两个人的车站-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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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浴�
周围的人渐渐有些喝高了,有吵的有闹的,白染跟余锡裕没在意,直到有人“砰”的一声靠到桌上来才吓了一跳。这个人一手酒杯一手酒瓶,显然是到处劝酒正好走到这边来了。他站在桌了边上,轮换著盯住白染和余锡裕,半天没说话。白染和余锡裕扫了他一眼,没理会,以为他自己酒醒醒就会走了,哪知道他不但不走,还拿起酒杯开始倒酒了。眼看他人醉得东倒西歪的,手上却不含糊,一杯酒倒得正好满而不溢,递到白染眼皮子底下来。
两个人的车站131
白染有些傻眼,楞了一下,说:“我不喝酒。”
那人说:“今天是村长家办喜事,你们两位喜事的时候可没人帮你们办。今天就一起了吧,我来敬你们酒。”
这下不但白染,连余锡裕也僵住了。白染於人情世故不大纯熟,与余锡裕相处了这麽久也没想到男男相恋的那条路上去,余锡裕也没逼他,觉得这事,顺其自然就好。哪知道半路杀出了这麽个二楞子,说了这不著调的昏话,白染就是傻子也该听出不对了,但余锡裕根本不想白染从这麽个醉汉嘴里听出自己的打算,一时紧张得心跳都要凝住了。
白染微垂下头,余锡裕看不到他表情,只听到他又说了一遍:“我不喝酒。”
赵保贵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抓著那个醉鬼往後拖,说:“赵保德,刚才我们酒还没喝完呢,你跑这边来干什麽,别想逃啊,跟我回去接著喝去。”
醉鬼虽然醉,却一点都不好糊弄,甩开赵保贵,说:“我这儿跟人敬酒呢,你捣什麽乱?”一边不依不饶地把酒凑到白染嘴边,说,“喝了这一杯,算是给我个面子。”
白染说:“我不喝酒。”
这下大家都有点尴尬,不过酒桌上遇到不喝酒的人,也没人会真去勉强。偏那赵保德这会儿酒劲儿上头,别人越是不肯的,他越是犯拧,拍著桌子,说:“一杯酒都不敢喝,你不是男人。”
赵保贵拽住赵保德,一边跟余锡裕使眼色。可余锡裕也深知白染的拧,简直是另辟蹊径,浑然无解,不知道该怎麽办,只迟疑了两三秒锺,白染就端起了酒杯,送到了唇边,那一杯差不多得有三两多酒,一口气喝了下去,酒杯往桌上一拍,说:“接著倒。”
赵保德再倒满,白染再喝,喝完说:“再倒。”
赵保贵拦住,说:“省著点儿,我抢到的就这麽一瓶,剩下的得留给我。”夺了酒瓶子,一边把赵保德死活拖走了。
白染再怎麽逞强,毕竟没喝过酒,这高粱酒可不得了,五十几度,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斤,喉咙疼得像火烧,这就不说了,肚子里滚烫滚烫的直翻腾,头晕得直发疼。
余锡裕直挺挺地坐在那里,背脊僵硬得像石头。他努力地回想,白染到底是什麽时候想明白的。就在不久之前,白染还是懵懵懂懂的,怎麽突然就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了呢?可是近来白染的确有些怪异,这麽说来,必然是因为有人跟他嚼了舌根的缘故了。
余锡裕一细想就觉得心像被浇了凉水。白染既然明白了,又为什麽还要装不知道呢?自己是喜欢男人的,白染本人应该也是的,如果他不想跟自己更进一步,为什麽还要继续跟自己住在一起呢?如果他对自己是有好感的,有什麽理由闭口不谈呢?这只有一种解释,白染一方面不爱自己,一方面又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他不想跟自己谈恋爱,但又不想失去一个朋友。如果自己是他,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感觉,就会做出一样的选择,装不知道装没事,然後尽量把朋友的关系维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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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余锡裕,当下心也乱了,白染这种隐而不发的做法对他来说才是最难受的。不过他早知道感情的事无法勉强,如果白染只愿意跟他做同居好友,他也只能接受,至少跟白染做伴的日子比一个人的孤寂要好上太多。
白染坐在那里光顾著难受了,哪里知道余锡裕的委屈,想走,但昏昏沈沈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余锡裕心疼了,说:“我们这就回去吧,路上吹吹风,就会好很多。”一边搂住他的腰把他扶了起来。
周遭人虽然多,但都各自乐自己的,没人注意到他们俩。白染跟著余锡裕往外走,两条腿软绵绵的就好像一路在地上拖过去,四周的喧闹声不断地挤进耳朵来,简直搞不清自己此时此地是在做什麽。
出了那闹哄哄的院子,外面一片黑,地踩在脚底下似乎是歪歪斜斜的,风吹到脸上,灌进鼻子里嘴里,凉飕飕的。那股凉意渐渐顺著咽喉扩散到肺里,过不了多久,酒意似乎醒了好多。但余锡裕的胳膊紧紧搂住了他的腰,从来没搂得这麽紧过,或者说余锡裕从来没这样真正搂过他。两个人的身体密密地贴合到了一起,产生出另一种柔软的热度,或者说更像一种温和的电流持续刺激著他的身心。白染觉得自己的身体从酒意里醒了,或者说是从混沌中活过来了,并且越来越兴奋,好像要烧起来了。
白染伸手扶上路边的一棵大树,停下了脚步,站住不走了,不知道该怎麽处理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到令他觉得陌生的情郁。
余锡裕喝过的酒比白染不知要多出多少倍,也醉过不知道多少回,这时候见他停了下来,以为他是酒气上涌反胃了,就抚著他的背,轻声说:“难受得厉害吗?”
白染说不出话来,倒不是因为恶心想吐,而是想不清楚自己这到底算是舒服还是难受,靠在树上,低著头不动,也不说话。
余锡裕接著安慰他,说:“想吐又吐不出来吗?耐过了这一阵就好了。”
白染抬起头来,朦胧中看像他的脸,模糊不清,但那手的抚摸无疑在继续火上浇油。
夜很黑,但余锡裕似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白染的眼睛,闪著特别的光。余锡裕一下子就明白了,轻轻抱住他,靠在了树上,说:“别害怕,我帮你。”
白染後背靠著粗糙的树干,余锡裕的重量压了上来,本来很温柔地抚著自己的手伸进了衣服,带著少许硬茧的手掌抚摸著自己的後背和腰侧,带来一阵火热的震颤。余锡裕的脸俯了下来,白染以为他是要亲自己的嘴唇,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但余锡裕却侧过了头,脸埋进了自己的颈窝里,带著灼热地气息,摩擦著自己。
就只是这样,白染已经受不了,轻轻哼出声来。余锡裕抱得越发紧了,一双手的动作更加激烈。可是那双手向下动作的时候,白染抓住了他,说:“在这里不好,大路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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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锡裕本来有点忐忑,听到白染这意思竟然没有不愿意,倒相当意外,收回了手,揽在他腰间,说:“没人会看到的。”
白染说:“我们回去吧,好不好?”
白染的声线本来就不是低沈沙哑那一型的,这时候半醉不醉的,讲出软绵绵的恳求的话,在黑沈沈的夜色里显得说不出的诱惑妩媚,余锡裕听得身上酥了一样,哪里说得出半个不字,手上用力,把白染拦腰抱了起来,说:“那我抱你回去。”
白染本来就有些晕,这时候更是头昏目眩,说:“我自己走,你抱不动我的。”
余锡裕笑起来,说:“麻袋石头稻谷,我什麽没扛过,你我就抱不起了?快到了,没几步路的。”
白染也实在是全身无力,只好抬起双臂抱住了余锡裕的脖子。
余锡裕倒没乱说,果然没几步路就回到了两个人住的棚子里。也不点灯,黑灯瞎火的,就把白染放到了床上。
白染身上一片火热,余锡裕一下子就给他脱了个一丝不桂,皮肤暴露在空气里,凉飕飕的。余锡裕马上又给他盖上了被子,唯恐他著凉,接著脱光了自己,钻进被子,两个人光溜溜地抱在一起。
没有白染想象中的亲吻,余锡裕一手搂著他的腰,一手在下面握住了他,似乎只是想抚慰他而已。跟自己一个人动手完全不同,肉本相触的感觉浓烈又刺激,余锡裕的手又非常熟练,快赶就在一瞬间像海潮一样扑了上来。白染张著嘴想喘气,却不由自主地带出了一阵阵的申今,不过一想到抱著自己的就是自己爱著的人,就觉得怎麽丢脸也无所谓了。
余锡裕个人的喜好,宁愿在这种事上面不紧不慢的,听著白染的声音,控制著手上的动作,让白染又舒服了又不至於太急促。
白染弄不清楚到底是余锡裕的厉害,还是酒意的影响,只觉得快赶强烈到几乎快要把整个人都淹没掉,直到设出过後,些微余韵还在体内激荡。
余锡裕先入为主,已经认为白染本是想跟自己保持朋友的关系,这个时候就不能表现得太暧昧,装作无事地说:“好些了吗?”
在白染觉得是爱人间亲密的事,被余锡裕讲出来,却出奇的冷静,白染自然就想起来余锡裕曾经说过的“互相帮忙”的话,如果这是“帮忙”的话,於是自己是应该说“谢谢”吗?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白染既没有推拒,也没有回答,余锡裕无从知道他的想法,就觉得他大概是醉得有点糊涂了。本来担心白染会吐,但始终又没有那个迹象,余锡裕就把他归入醉了之後安静不闹腾的那一类。余锡裕想著趁这机会把白染给占了的可能性,挣扎了足有五分锺,才勉强把这冲动的魔鬼给压制住了,说到底还是因为拿不准白染的心思。听著黑暗里面白染的呼吸声,觉得就这麽抱著他也是一种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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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余锡裕虽然跟白染同睡一床,但都是各睡各的,今天余锡裕抱住了白染,就不放手了。两个人光溜溜地搂在一处,白染相当不适应,本来设过一次之後身上有些虚软,可余锡裕的手在他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著,也许跟摸小猫小狗一样并没有特别的含义,但是对於青涩的白染来讲,就是相当的刺激了。而且两个人身下也不可避免地会接触到,余锡裕的东西显然是有硬度的,白染想到那个硬度所代表的意味,脸上不禁又渐渐发烧,刚刚平息的郁望又慢慢复苏了。
余锡裕自然也察觉到了,再次伸过手去握住了。
那火热的手使白染微微抖了一下,并非不舒服,但让白染相当不好意思,小声说:“这次,我来帮你。”
余锡裕说:“醉得都有些糊涂了,你好好躺著享受就行,我这会儿还不用你帮忙。”
余锡裕稍稍支起身子,凑过去,轻轻咬住了白染的耳垂。那力度拿捏得很细致,一下一下的,痒痒的,又有些刺痛,而且那唇舌湿湿地吮吸著,就在耳朵边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白染何曾这样被挑豆过,根本毫无抵抗之力,吃惊之余,麻痒难当,“啊”的一声叫出来。
白染想要忍住那羞耻的声音,余锡裕手上也开始再次动作起来,灵活的指尖轻触著根部,头部则是被宽大的掌心整个包裹起来,同时摩擦著。刚刚高朝过一次的身体特别敏感,白染觉得身上几乎要痉挛起来,想到挣脱,余锡裕的腿却像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腿,让他无处可躲。
余锡裕有些恶劣地问他:“怎麽样,舒服了吗?”
白染无法回答,强烈的快赶里面掺杂了些受人侵犯的怪异感觉,偏偏说不出话来,只能一声声地申今著。肉本的冲击撕扯著他,而他只能无可奈何地任自己被扯碎。
第二次同样设在了余锡裕的手里。余锡裕特别灵活,不偏不倚地接住,背过身去不知道在什麽地方擦了手。
白染莫名地觉得相当羞耻,身上还在微微颤抖著,眼睛里有些湿意。
余锡裕也觉得第二次有些过火,看不到白染的表情,也猜著白染大概会有些不高兴,轻轻拍著他的背,说:“好了好了,没事了,快睡吧。你今天喝得也不是特别多,结结实实睡一觉,保证你明天起来不会难受。”
白染模模糊糊地想著,余锡裕好像非常会对付人,刚才几个小动作就挑动了自己,这时候却拍得自己非常舒服,那感觉就像蹲在主人腿上晒太阳的猫。又是醉又是累的,被这麽一安抚,全身困乏得像散了架一样。白染以为自己只是恍了一下神,结果一瞬间就睡著了。
余锡裕听著呼吸的声音,就知道白染已经睡著,但自己一时半会儿是没法睡了。披上一件衣服走出去,立刻就是一阵冷风扑到身上,忍不住要打喷嚏,怕吵醒了白染,连忙用手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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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锡裕再怎麽想得开,也还是有些悒郁,再怎麽告诉自己白染只是醉了,也还是觉得有点受伤。坐在柴草堆当中,四下里一片荒芜,连平常来讨食的那只土狗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算算时间,大概还不到十二点吧,可周围就是一片死寂,一如某个时刻余锡裕的心境。
刺骨的寒意刮在身上,尖利得像刀片,无情地刮下了鳞片一样的情愫,留下七零八落的伤痕,余锡裕想著自己这一辈子,到底是怎麽了,怎麽就是不顺遂。人生的不同道路,一条一条地浮现在眼前,看起来清楚明白有条有理,仿佛伸手就能够得著,可都不是自己想要的,任意妄为的自己,百无聊赖的自己,是不是根本不想好好活?
那麽白染呢?他到底是怎麽样的一个人?是像自己一样恣意随兴,还是受到外力的阻挠被迫偏离了常人的正轨?自己与他看似相同,却又有哪里不同。人与人,不同的人,是否根本不可能走到同一根钢丝上?找个做伴的人,一辈子相伴走到底,这是否是一个奢望?
其实这些问题早就想过千遍万遍,归根结底一句话,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余锡裕坐在那里,一直等著,等到全身都冷得彻底了,才站起来,一步一挪地走了回去。床上白染还是睡得好好的。余锡裕躺到他的身边,不禁想到,这毕竟是个有思想有意志的男孩子,不论他到底爱不爱自己,在自己的眼里,他都是可爱的。冷透了的身体,被棉被子一包裹,激得直哆嗦。余锡裕一动不动地躺著,终於睡著。
第二天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