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天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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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姑姑。”杜思林点头,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做足了杜空扬所说的心理准备。她是杜家的女人,杜家的传人,无法改变。可杜家女人的未来,她要改要逆。
杜思林乃杜家十七代传人,在不包括杜空扬在内的前十五代传人里,七个死于妖魔之手,化为他们修炼的养分,八个不祥而籍,有的甚至没有活过三十岁。
所以有一个杜家女子花容貌,出尘绝世若谪仙,惊艳法术彻天地,可叹晚年皆不祥的说法代代流传。
杜思林要成长为有史以来最为出色的阴阳天师,打破这杜家的命运,逆天改命!
“胎光,你知道么?”杜空扬注视着杜思林眼中流露出的坚定和不甘,忽然说道,“姑姑觉得你变了。”
“喔?”杜思林的嘴角溢出一抹笑,“变得怎样?”
“比之过去,要长大了。”杜空扬的回忆起过往,“以前的你总是一言不发,甘愿匍匐在命运脚下,虽也这般自信,却没有傲气,这是认命。现在的你……我说不好,骨子里带着不羁,似乎是放下了许多东西,眼里多了不甘和坚定,说明你想逆天改命,你不服输,不甘愿。”
“也许。”杜思林若有所思的点头,时间能改变一个人,爱更能。
一想到若是自己早早遭受了杜家的不祥,肖清竹该如何的时候,杜思林便痛的无可附加。她不甘心,不甘心离开肖清竹这般早。不愿让她一个人,也不愿她窝在别人的怀抱。
“这才是我杜家的孩子!”杜空扬赞赏的点头。
”
一顿饭,杜空扬问了许多,关于她不在的时候,家中发生的事情,除了肖清竹以外,杜思林均如实相告,没有丝毫隐瞒。
“看来这段时间发生了许多有趣儿的事嘛。”杜空扬饮了一口花茶,含笑而道,只是这笑似乎颇有深意。
“还好。”杜思林嘴上说着,心里却是笑了,是啊,遇到了肖清竹,是很好。
“那不准备和姑姑说说那女孩儿的事情么?”杜空扬含笑的眸子颇有深意的望着杜思林。
杜思林的脸忽的就红了,“姑姑……你怎么知道?”杜空扬口中说的“那女孩儿”定然就是肖清竹,只是自己对肖清竹只是略微提及啊。
“因为我是你姑姑咯,小孩子长大了,喜欢一个人很正常。”杜空扬不以为意。
“姑姑不介意?”杜思林试探性的说。
“这个天地并不是只有阴阳结合才是正道的,只是因为那是大多数人的想法所以才成了三纲五常,成了伦理。姑姑的思想没那么老旧。”杜空扬摆摆手,敢情杜思林一直不告诉她是怕她知道了生气?难不成她还能棒打鸳鸯?“嗯,谢谢姑姑。”杜思林的一颗心忽然定了下来,杜空扬不介意,杜思炎想来也是不会,真好。
“那还不快和姑姑说说!”杜空扬哀怨的白了一眼杜思林,都说孩子大了胳膊肘往外拐,杜思林这护人护的也太严密了,如果不是自己提出来,杜思林压根就不提。
“姑姑不是都知道么?”杜思林话音一转,笑着说。
“哎,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姑姑。”杜空扬佯装伤心的样子说。
“姑姑想知道,先告诉我龙魂是什么?”她心里还一直装着这件事,只是杜空扬方才话一拐弯就把这件事忽略了过去。
“龙魂……”杜空扬思索了一下,“罢了,你早晚也会知道。”她叹口气,继续说,“若是原本的杜思林,残余的应当没有一魂一魄了。”
杜思林心中一颤,“什么意思?”她紧紧追问。
“你的魂魄,不是人族的,而是龙族。”杜空扬说完这句话之后,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
“不是人族,而是龙族。”杜空扬的话在杜思林的脑海中炸开了,“那原本的杜思林……”她喃喃,她只是一个夺了杜思林身体的——龙?
“如果龙魂没有入体,原本的杜思林当是胎死腹中了。”杜空扬悠悠的说,这也是她为什么一直岔开话题,不愿意同杜思林解释的原因。
“胎死腹中……”杜思林彻底的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着杜空扬,“这么说……我……我不是杜家的孩子?不是杜思林?”
“不!”杜空扬起身抱住杜思林,幸而这是一个包厢,不然非要引起人们的注目不可,“你身上流的是杜家的血,你的魂魄和思林原本残留的最后一丝魂魄融合在了一起,你是杜家的孩子,你是杜思林!”
杜空扬心疼,这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她在杜思林的眼中看到了茫然,看到了质疑。
“思林……”杜思林紧紧记住方才杜空扬话语中的名字,这是有史以来,杜空扬第一次叫出这两个字。可惜叫的不是她,难怪,她只是胎光。仅仅是胎光。
杜思林似乎无法呼吸了,这个消息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从小到大她都以为自己是杜思林,如今原来只是一缕没有身躯的魂魄,抢了杜思林身体的魂魄!
她是个窃贼,是个小偷,是个强盗!
她不是杜思林,她不是胎光,她谁也不是!
“这个世界,真的有龙么?”杜思林强撑起最后的一丝气力问杜空扬。
“有,你就是龙。”杜空扬在心里叹了口气道。
“呵。”杜思林自嘲的笑笑,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在瞬间流失的一干二净,连贝雷帽掉落在地上都茫然未知,一头云发披散下来,她失魂落魄的甩开杜空扬的手,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酒店。
“我是谁?”杜思林窝在酒店的墙角,双手抱住膝盖,把头深深的埋进了臂弯里,“我是谁?”她问自己。
“我是杜思林?不,我不是。”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真的有龙这种生物的存在。龙只是过去的人们以信念制造出的图腾,对美好生活的幻想,对至尊权力的向往。
那她是什么?
孤魂野鬼。
……
当肖清竹推开房门走进房间的时候,眼前的一切都让她惊呆了,不可置信。满地的酒瓶,啤酒红酒白酒,应有尽有。杜思林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手里还拿着一瓶红酒,大口大口的喝着。
在看见她进来的时候,明明眼中闪过的除了惊喜之外,竟还有不安和恐惧。
“思林……”肖清竹呼喊着杜思林,才几天,为什么杜思林会变成这样?
昨天下午她还好好的,说和姑姑去吃晚饭,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杜思林没有一点反应,甚至连眼皮都不曾抬一下,对肖清竹的呼喊视若无睹。
“思林,为什么会这样?”肖清竹蹲下身子抱住一直在发抖的杜思林,颤声问道。
“我不是思林。”杜思林的声音清冷无比,没有丝毫的感情可言。如同一块千年寒冰,甚至连她的周身都笼盖了一层厚厚的冰。
“思林……?”肖清竹不敢相信杜思林的这般语气,她感到了杜思林的害怕杜思林的无助,“我在,傻瓜,我在啊!”唯一能做的就是紧紧的抱着杜思林,让她知道,在她害怕的时候,她还有她。
“傻瓜……?”杜思林终于有了一些情绪上的波动,一双眸子木然的看着肖清竹,没有焦距般的空洞。许久才有了一丝光泽,“我是傻瓜,欺骗了自己二十三年的傻瓜,我是小偷,是窃贼。”她低声说,声音嘶哑而低沉,仿佛是含着血的。
“傻瓜,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还有我啊!”肖清竹哭了,这般的杜思林叫人疼到骨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她在心里千百次的问,让一个出尘绝世的杜思林便成这样,颓废到像一个木头人。
“你……?”杜思林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看着肖清竹,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哭了,“清竹……”一颗心像是回到了家般的安心。
“乖,想哭就哭吧。”肖清竹揉着杜思林的长发,用最柔和的语气哄道。
“清竹……”杜思林终于忍不住,放生大哭,她紧紧的抱着肖清竹,不忍松开一丝一毫。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让肖清竹的心都碎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微眯眼睛,从昨晚开始,杜思林便没有再回她的简讯。她也是因为担心,才匆忙交接了手头的事赶过来。
最后一条简讯是说她和姑姑吃饭。也许,杜思林的姑姑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肖清竹暗自攥紧了拳头,她很少生气很少发火,可龙有逆鳞,触之则死,杜思林便是肖清竹的不可触碰的逆鳞。
24腹黑
杜思林似乎是染上了酒瘾,肖清竹一不在的时候,她便大量饮酒,明明肖清竹把所有的酒都收走了,可杜思林总能想到方法弄来大瓶大瓶的酒。
除了叫肖清竹的名字,除了发呆,杜思林便在酗酒。
酒醉之后吐,吐完接着喝酒。
以致于肖清竹不敢再离开杜思林一步,她联系上了杜空扬。
杜空扬给的答复很简洁:照顾好她。
一见到这个答复肖清竹便知道,杜思林之所以变成这样与杜空扬脱不了干系。可她这个做姑姑的,看也不来看一眼,甚至连句安慰也没有。
这天,是杜思林与姑姑见面后的第三天,也正是杜空扬预测,昊诚奇物出世的那一天。
“清竹。”杜思林依旧蹲在房间的那个角落里,甚至连姿势都不曾改变过。
“怎么了,傻瓜?”肖清竹正在收拾杜思林的酒瓶子,听见她的呼唤,转身弯下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一对上杜思林的眸,肖清竹的眼泪便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深深凹陷的眼眶,浓厚的黑眼圈,蓬乱的头发,哪里还是过去那个总是胸有成竹,淡定飘逸的杜思林?
“别收拾了。”杜思林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长时间的饮食不当令她眼前一黑,若不是肖清竹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恐怕就要跌倒。
“我不收拾难道你收拾么?”肖清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开心的,至少,杜思林终于肯说话了。
“好,我收拾。”杜思林点头,“先让我去洗个澡吧。”她对肖清竹扯出一个笑容。
肖清竹也笑了,一双眸子依旧是这般的令人难忘,半弯成两弯月牙儿。
杜思林的笑容是僵硬的。肖清竹看出来了。
她心里有种直觉,那个有些傻傻的杜思林,外冷内热的杜思林,被现在的杜思林锁了起来。
浴室里,杜思林看着镜中的自己,窈窕的身段,修长却带着嶙峋的骨头。
这几天问了自己无数次,我是谁。其实这个问题,再问一万次也是没有答案的。
打开水阀,任温润的液体将自己包裹,浴室里泛起氤氲水汽,模糊了杜思林的眼。
杜空扬说,她是龙族。是么?
真正的神龙?
她想起那一回在风起诛杀那蜘蛛精的时候,蜘蛛精说她是神龙族。也许真的有龙的存在的吧。
闭上双眼,肖清竹的笑浮现在脑海中,那一双总是含笑含情的眸子,望着她的时候永远带着温暖。这几天,她该是累的不行了吧?
嘴角渐渐化开了笑意,如同冬日里融化的坚冰。
“这几天应该很辛苦吧。”从浴室出来的杜思林,一见到肖清竹便说。
“你说呢?”肖清竹白了杜思林一眼,一副明知故问的样子。
“虽然知道你不喜欢,但还是想说,对不起。”杜思林低下头,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般。
“知道我不喜欢还要说。”肖清竹落泪了。杜思林颓废的时候,她忍着眼泪,可在杜思林恢复正常的时候,她终于哭了。
“嗯。”杜思林点头,她不该让肖清竹这么难过。
“那你准备怎么补偿我,一句道歉我可不接受。”肖清竹带着泪笑了,双手环抱在胸前说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杜思林上前一步,抬手拭去肖清竹脸上的泪水,轻柔的动作仿若春水。
“等我想到了再说,”肖清竹眼中的狡黠又一次的露了出来,每一次她心里打着小算盘的时候就会这样。
“好。”杜思林想也不想的便答应下来。
“答应我,再不开心也不要折磨自己的身体。”肖清竹环住杜思林的颈,轻声说道。
“好。”杜思林说,“公司最近没事吗?”她问,肖清竹可是寸步不离的照顾了许久。
“再多的事都没你重要。”肖清竹说着在杜思林的肩上咬了下去。
杜思林吃痛却也不出声,任凭肖清竹咬着。她只裹了浴巾,肩头空无一物,肖清竹下嘴狠,因此肩头冒出了血,留下了深深的牙印。
“疼吗?”肖清竹抚摸着这个伤口问道。
“不疼。”杜思林摇头,最疼的伤口在心上,而不在身体上。
“傻瓜!”肖清竹一记粉拳锤在了那个伤口,在快要到达的时候,却又化为了绕指柔。
“清竹,有你真好。”杜思林由衷感叹,若不是肖清竹,也许杜思林就会这般沉沦了。
“所以要好好珍惜呀。”肖清竹眨眨眼,笑了。
当杜思林把杜空扬对于昊诚的猜测一五一十的告诉肖清竹的时候,肖清竹却一言不发。
“裴洪的降职通知已经下发到各个部门了。”许久之后她才冒了一句。
“楚枫呢?”杜思林却忽然问道;她已经好久没和楚枫联系了,并且这几次见肖清竹的时候也没有看见楚枫的身影。
“安排到保卫部了。”肖清竹说,“前几天,昊天董事长忽然下了命令对昊天进行了一场大洗刷,下面乱的很,所以我把楚枫派了下去,暂时管理。我想,古代军队的制度能把手下乱糟糟的风气整顿好。”
杜思林听了之后,想了许久,“那我替楚枫请个假,就今天。”
“你是觉得殷睿会对我下手?”肖清竹看出了杜思林眼中的担心说。
“嗯,而且今天深河一定不止殷睿一个妖物来,我怕我有顾不上你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