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试清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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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那天,我正肚子饿呢,站在公司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一边啃着面包,一边想买饮料,迎面就遇到了阿丰。他看见我之后就一路小跑过来,笑着拍拍我的肩说:“苏攸啊,你准备准备,可能快正式出道了。”
我“啊?”了一声,露出满嘴的面包屑子。
“电影《警戒线》知道吧,制作人打算让你唱主题曲,那天好像听到你试录音的,一下就选中了,嘿你运气真不错!”
啊!《警戒线》我知道,时溪主演的。
对了,说到时溪,这将近一年的时间,我还真没怎么在公司见过他。
阿丰见我发愣,以为我又高兴过头了,摸着下巴说:“嗯,下面得给你安排一些通告了,就算是正式出道了吧。”
他一边摸着下巴计划着,一边走远了,我嘴里的面包还没有来得及咽下去。
这么快?我想,训练了尚不足一年的时间,便可以出道了?估计我那舞蹈老师会强烈反对,他说我是他见过的最僵硬的学生,没有之一。
接下来先发了一首单曲《白昼未至》,借着为新歌宣传造势的名义上了不少地方台的综艺节目,跟其他一些同是新人的艺人一起做游戏,或是看别人的表演然后做些点评什么的。我很高兴有一个小姑娘上台唱的是《白昼未至》,那种听见自己的歌在别人的口中唱出来的感觉真的很好,真的,无论她唱得如何。
我第一次上综艺的时候,就一直站在一排艺人的最右边,微微凑过身子听主持人介绍其他新人,心中还是不免紧张得要死,主持人介绍我的时候,我走过去,左脚还被右脚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周围一群人有人喊“小心小心,慢点慢点”,有人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下子我就开始有了一些知名度,虽然还不是很高,但对于一个新人来说,是很正常的。有时候我会去我的百度贴吧潜水,看看人家对我的评价,发现大多数都是些十几、二十岁的小女生,但还是让我得瑟了一把。那时候还没有微博什么的,只有博客,我懒得要死,不愿意写博文。
哦,对,我的粉丝居然也叫“酥油饼”,哈哈!
一个月之后,阿丰带我和《警戒线》的剧组见面,到的时候导演和演员们都在场地吃着盒饭。我远远地就看见时溪一米八零的个头,里面穿着白衬衫打着领带,外面套着卡其色大衣,在剧组里尤为突出明显。阿丰带我到导演和制作人面前,介绍说:“这就是苏攸。”
我鞠躬,伸手:“黎导好,还有……还有……”黎导赫赫有名,可是我看着那个制作人,却有些卡壳,不知道怎么称呼。
阿丰眉毛一凛,皱眉提醒我:“叫杨哥。”
杨哥?怎么跟个黑社会似的。
杨哥笑笑,等导演跟我握过手之后,才握过来说:“没事没事,什么杨哥,叫杨渊就好,我就喊你苏攸了。”
我说“好好”,心想这个导演和制作人还是很平易近人的嘛。
当然了,不能只和导演、制作人打照面,还是要认识一下其他演员的,我过去一看,其实中间大部分都是认识的,荧屏上的熟面孔,不用阿丰介绍我一一都叫出了名字来。一个个握了手,最后到了主演,女主角叫叶紫衫,平时大都饰演冷艳美人,其实私底下外表御姐,内心却,却,更为御姐啊!她一开口就叫我“小弟弟”,其实,其实,她只比我大一岁啊!
接下来就到了时溪,他看见我的时候,皱了下眉,我却盯着他手里的盒饭看,想终于有一天看到时溪吃盒饭了,于是心中一阵窃喜,不知道在乐着什么。
看他的表情我以为他认出来我了,结果他只是把饭盒往其他地方一放,接着一手插裤子口袋,一手朝我伸出手来,微微歪着脑袋,语气平淡:“你好,我是时溪。”
唉……还是没认出来……
我一边握住他的手,一边有些尴尬地说:“那个,时溪……那个……”
我一紧张,说话就喜欢“那个,那个……”的,以前老师就总说,我“那个”了半天,什么都没“那个”出来。
怎么说?怎么说比较好,不那么突兀?
“那个……我是苏攸,啊呸,不是,苏小攸,那个……你还记得不?”
说完,我不知道该不该看着他,只好将目光下移,看到他的嘴唇……啊!不行!目光再下移,看到尖尖的下巴……更不行!然后是脖子……
我的老天啊,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哦对!”阿丰想起来什么似的点点头,习惯性地摸下巴,“资料上你们是高中同学,我怎么给忘了。”
时溪似乎在回想中,眼睛朝左下方看着,然后忽然眉毛就一挑:“哦,小攸,苏小攸,我好像记得一点。”
我找不到一个语气词来表现我当时的心情,只能说:哇哦,他记得!
阿丰说:“那好极了,他是主演,小攸你跟他接触接触,老同学了么。”
接触接触?怎么接触接触?
我看看时溪,又看看阿丰,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这时候,却听见时溪低低地笑出声来,他说:“那好,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Chapter 3 活雷锋
时溪说,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这个“一起”,不包括阿丰,也不包括他们剧组的其他任何一个人,只有我和他,仅此而已。
走的时候我上了时溪的车,坐在副驾上,小心脏跳得跟装了强力马达似的。紧张,真心的紧张,感觉空间一下子变得很小,我与他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近。唉,谁叫我是Gay呢。
他问我:“想去哪里吃?”
我看着前面的路,想了一下,说:“随便。”
他笑说:“没有‘随便’这家店。”
我愣了下,单手挠了挠头,还是说:“我是真的随便,我什么都吃的,不挑食,我妈老说我是泔水桶……”这句话说出口我的表情就凝固了一下,然后恨不得时光倒流,我跟他讲这个干什么!
他偏了偏头看我,看了一眼又重新看路,像是等我说下去。
“……你,那个……就去你喜欢的店就好了。”我只好硬着头皮说。
果然一紧张就容易说错话,我左手使劲拽着右手的大拇指,听说深呼吸能放松心情,我就让自己看着车窗外边,大口大口呼吸着,每一口都吸到最满,又一点一点慢慢呼出来。
我想,按照我们高中发生的那件事,他跟我的关系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且不说会一起去吃饭,至少我本来以为他会对我冷面相待的。不过我又想,人家现在是大明星了嘛,不可同日而语,几年前发生的事情现在说不定都不在意了,做人嘛,心胸要宽广。
后来我才知道,事实哪里是这个样子,时溪就是个小心眼,一个小心眼中的小心眼!
“苏攸……”耳边听见他低低的声音,带着些调侃的味道,念着我的名字,还笑了出来,“苏小攸……”
“嗯?”我以为他叫我。
他在一个红灯处把车停了下来,看我,身后映着街边的流光霓虹,把他身体的轮廓都模糊了。他问:“怎么把名字改了?”
我说:“‘小攸’听上去像是小孩儿的名字。”
他的眉毛抬了抬,盯着我看了许久,然后嘴角一翘:“我觉得挺好,不如不改。”
“改都改了……”我说,过了会儿,总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于是心里有些不确定的感觉,我看红灯也快过去了,就急忙问,“时溪,你……你是真的记得我么?”
他踩油门,车子发动,仍是笑着,说:“记得,怎么不记得。”
到了餐厅,坐了下来,才点过餐,时溪的手机就响了,他看我一眼,歉意的笑笑,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他一个电话打了约有半个小时吧,我面前的菲力牛排套餐早就上上来了,他的套餐也上了。只是他不回来,我总不好意思动筷子,便只好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一会儿左腿架到右腿上,一会儿右腿架到左腿上。
我玩一阵手机,朝外边探一眼,总看不见什么人影,我中午就没吃多少,现在饿得肚子里冰冰凉的。看周围没有人朝这里看的时候,我迅速拣过一根薯条塞在嘴里,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是没有回来,又拣了一根。
好吃,再不吃就凉了。
又过了二十分钟,总共五十分钟吧,时溪才回来,对我又是一个强力发电的微笑,说:“不好意思,有点事情。”
我很没出息地被他那个笑容弄得迷迷糊糊的,连忙摆手,说:“没事没事……”说完之后,我又想到了什么,凑过头去,补充问道:“现在有蚊子了,你站在外边没有被咬吧?”
他又是一愣,接着眼睛弯成了下弦月的形状:“没有。”
“哦。”我点点头,心里想终于可以吃饭了,再不吃这么好的牛排就真的要冷透了,然后拿起刀叉来,开始一点点切。
“当故事拿悲伤做序曲,当呼吸配合心跳的旋律,当天光闪烁一切屏息……”
这首歌我听过,时溪的《与世界叫嚣》中的一首,叫《永无止尽的歌声》,旋律在餐厅里缓缓流淌着,将此时此刻的餐厅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氛。
“这不是你的……”我说,想表示自己听过他的歌,每一首。
然而,我刚刚开口,时溪的手机又响了,他低下头看了看,又看了我一眼,表情复杂,很是犹豫。
我说:“没事没事,你去接吧。”
他这才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他这一去又是半个小时,我面前的盘子差不多已经空了,只剩下少许的饭粒子,我数着饭粒,一粒粒用叉子送到嘴里。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果然是大明星啊,事情真是多。
差不多还剩七个饭粒的时候,时溪回来了,他把放在椅子上的包一拎,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我有点事先走了。”
啊?
“你要走啦?”
“嗯,你慢慢吃。”
“哦,好,你路上慢点。”
“好。”
说完他就走了,我还在他背后说了声“拜拜”,只不过声音很弱,他应该是没有听到吧。还有,什么叫“你慢慢吃”,难道没有看见我盘子里只剩七个饭粒了么?
唉,算了,我又想,谁叫人家是大明星呢,今天愿意以高中同学的交情跟你吃个饭算是不错了,虽然这顿饭从头到尾他只出现了十分钟。
想着间我开始收拾东西,然后站起身也打算走了,这里离回家说远不远,没有直达的公交车,打车的话未免又觉得奢侈。我双手握拳,决定走回家去,就当消食了!
“哎,先生,您还没有结账。”
刚站起来,身后有位服务生小姐喊住我。
我转身,看着他,嘴巴微张,表情一定很傻。
这位服务生翻看了一下手上的账单,说:“刚才你旁边先生只结了他那份,你的那份还没有结。”
时溪他,只结了他的那份?
天啊,我真傻,原来一起吃个饭,不是他请我吃饭的意思。
“哦,好,多少钱?”我急忙把钱包拿出来,问,想那一份套餐,顶多不会超过一百块钱的。
“二百三十块。”
我眼睛瞪大,不是吧!二百三十块!
“不是不是,那个……那个……请问这个是我一个人的,还是算上刚才那位先生的?”
“刚才那位先生已经结过账了呀,这是您的消费。”
Oh my god!
我翻了翻钱包,只抽出了两张粉红色的票子,剩下的硬币凑了凑,估计还能有个五块钱左右。只不过在这样的餐厅里,我难不成还要跟人家讨价还价,请人家让我二十五块钱,又或者是打个欠条,那估计人家真会把我当“二五”了。
要不我就学电视剧上演的那样,在这里当两天杂工,把欠的钱补上?
我对那服务生说:“你等下。”接着就拿出手机来给朋友打电话,等着他们来救命。
“嘟……”
手机里刚响了一声,身旁就响起另外一个男人的声音,他对服务生说:“他的帐我来结吧。”说完,他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块钱出来,服务生利落地接过,走到柜台去找钱去了。
手机里响起同学的一声“喂?”可我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啪”一声把手机合上,同学的声音就这么给截断了。
我遇到活雷锋了,还是一个很帅的活雷锋。
“别瞪了,眼珠子快掉出来了。”他说。
我当然不是因为他帅才惊讶成这个样子,而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遇到这样的事情,一个很帅的男人会愿意帮你付钱,好吧,我承认,身为一个标准的Gay,有时候我是会想多那么一点点,当然,只会多一点点。
我后退一步看着他:“那个……我不认识你的。”
他抱臂笑笑:“我知道,我也不认识你。”
“那你干嘛帮我付钱?”
“看你那个样子就是没钱付账,我日行一善而已。”
我看了看四周,从包里拿出一支笔来,然后抽过身边桌上的一张纸巾,草草几笔把我的手机号码留在上面,然后把那两张粉红色的票子加五个硬币一起用这张餐巾纸包起来,往这个人手上一塞。
“我会把钱还给你的。”
他把纸巾展开,数了数钱数,点头笑道:“哦,还差二十五块钱。”
“你打这个电话啊,我会把剩下的钱给你的。”我一边说一边绕过他的身边,然后腿一抬,逃也似的跑出这家店。
跑出去之后我想,没办法,这回无论如何都只能走回家了。
Chapter 4 金六福
第二日我就再度和时溪见面了,这一次是正式进棚录音,那首《keep out》我在家练了几遍,还行,不难。
我在公司看见他的时候,他抱着臂,手上端着一杯咖啡,和经纪人谈论他的新单曲的后期问题。简单的白衬衫,从第二个扣子才开始扣,衣角掖进了裤子里,他双手撑着桌面俯着身子,我甚至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