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一声之后-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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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顿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很特别,你比韩烟更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有时候不知道怎么哄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说,我哪里敢和韩公子比呢……
你想了一会儿说:“你有你的好处,你不要和韩烟计较”
你就这样白日昭昭,明目张胆的向我夸示韩烟在你这儿的特权。
我说,那我就不比了,反正比不过的。
你叹了气,然后说:“你不要这样……”
你一叹气,我就没办法了,我说:“那好吧。”
☆、第 14 章
我在学校西门等了你很久,你才出来,身上还沾着刚刚有人献花的花瓣。
你看着我,然后抿抿唇,问我饿不饿,带我去吃东西好不好?
我说我要吃川香火锅。
你说太辣,对胃不好。
我说我要吃红焖大虾,碳烤生蚝。
你撇撇嘴:“晚上不要吃生冷的东西。”
我问你打算请我吃什么
你说不远有家新开的餐厅,卖的艇仔粥很好吃。
我气哼哼的说你小气。
你伸手抓住我的手,我甩甩没甩掉,就由你抓了。
我早忘了下了几个月的忘掉你的决心了。
难怪我没出息,是不是?
我知道你每次来找我,都因为你和韩烟关系不那么好了。
所以我从来不问你韩烟的事
我想韩烟也从来不问我的
他不屑问我
你问我,那块卡地亚蓝气球最后怎么了,我说生气就丢到黄浦江里去了,你说:“这样啊……下次买块别的给你好了”
我说,那不行,我现在又不生气了,我想要原来那一块。
你看看我,又想了想,说:“你还记得原来那一块表哪里有磕过划过的痕迹吗?”
我说我保护的特好,一点痕迹也没有。
你就嘿嘿笑笑,说那就容易了,再买一块给我就可以了。
我当时就觉得你怎么这么不聪明,逗你玩呢,你也分不清楚的。
我们两个站在江边,吹风吹到半夜
你问要不要回“你的地方”
我犹豫着点点头,心里想,该编个什么理由把租我房子的那对夫妻赶走呢?
你看我表情呆滞,以为我要后悔了,立刻伸出手,你不捉我手,你紧紧握住我手腕,你的手心很热,像个刚刚打造好的还在发红发烫的镣铐,你又把我锁住了……只是这次,我变成了你永不被释放的囚徒。
我听到韩烟的死讯的时候还在广州,是那个舞剧巡演的最后一站。
卫青告诉我的,我当时正在后台卸妆。
我问了好几个为什么,卫青什么都不告诉我,就说我该知道这个消息。
然后,我就开始打你电话,打了一个小时,最后也没有打通。
于是我拿着身份证,用最快的速度找了个网吧,我以为网上会有消息。
我只看到新闻上他曾经出席剪彩活动的照片,傲慢倨傲的让人不敢直视的一个人。
我赶回去也没有用,只要你不接我电话,我就找不到你。
我只好又打电话给卫青。
卫青的声音听起来就很疲惫
他说他一夜没睡,你坐着他就陪你坐着,你看起来很不好。
我问韩烟是怎么死的,是生病,还是意外?
我有种物伤其类的感觉。
卫青不肯说,只是让我不要再问了。
我想他一定走得非常凄惨,不然,卫青那种老好人怎么不肯吐露一个字。
我
去参加了他的葬礼,穿黑西装,低着头,谁也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谁。
你面色枯槁的站在所有人面前,你不让填土,就没人敢动。
等了很久,一旁的一个中年妇人才说,时间不早了。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那个妇人年轻的时候一定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我猜她是你的母亲,你们茶玻璃色的眼睛和单薄却颇有风致的下巴几乎一模一样。
你像丢了魂一样,无可奈何地摆摆手,我望着那个一点一点被填平的坑,忽然意识到,那个发号施令永远胜过我的对手,就这样消失了。
葬礼结束,你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手上有一株白玫瑰
最后一支花该由你放,你是他的爱人。
你固执的不肯放下去,一直死死捏着,直到花茎也蔫掉了,无精打采的垂着头。
韩烟也许也在地下困惑,找不到你送给他的最后一支花。
卫青后来打了一个电话给我,我接的时候正在我们的房子里和那对夫妻商量退房子的事情。
卫青说,韩烟留了几样东西给我
我眯着眼,看着对面小高层外墙玻璃上的反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青又说:“我会寄给你的。”
我说好
卫青说完就要挂电话了
我想问问你现在怎么样
卫青公事公办的说,不清楚。过了一会儿又说,办公时间,不说私事。
我说好的、嗯,好的。
我把我们的房子又要了回来,我又赔了半年的房租当成违约金,我按着计算器的时候想,我很少做这种赔本生意。
我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看到了那只被烧焦了的平底锅被丢在阳台,里头放了几株水仙花,水仙花正在懒洋洋的晒太阳,
我把它搬到我们做过爱的二楼卧室全封闭的窗台上,我刻意又矫情的想,你看到也许心情会好一点。
我请了半个月的假,每天呆在我们两个的家里,我想你或许什么时候就来找我了。
然后,我给你做一顿丰盛的午饭,帮你放上一缸温水,好好泡个澡,再和你躺到被窝里意犹未尽的云雨一番。
然后,你就可以放下韩烟了。
也许,你可以多看看别的人,比如,我。
但是你没有来找我,连电话也没有打来过。
只有卫青来找过我一次
他捧着一只白色的外面还蒙着一层蕾丝花边,珍珠绣片的埃及纱的盒子。
在门口把盒子递给我,不肯踏进来一步,然后就要走。
我说:“你不进来坐坐吗?”
他说,不了
我问他:“这个盒子包扎的这样精致,你不想看看韩烟给我留了什么吗?”
他非常怪异的看了我一眼,是非常客气和冷淡的口气。
他说他知道是什么,韩烟在最后留给他的条子上写的非常清楚,而
盒子则是他在派发婚礼礼品的盒子里随便拿的,反正多的是。
我说哦,然后我反应过来。
什么婚礼?
卫青看了看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然后我就知道你要结婚的消息了,程皎,那个老是讲话甜腻,笑起来软绵绵,常常穿着公主裙出现在电视里时尚品牌剪彩活动里的女孩子,要当你的新娘了。
难怪最近总能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你大力改革,锐意革新的消息。
你削掉了你公司里三分之二的前朝元老,摆明了要改朝换代。
你公然和你母亲作对。
全都因为程皎答应嫁给你了,她背后的家族也撑着你的底气。
我想程皎一定很爱你,不然这么明显的利用怎么都看不破,连我都看穿了。
我对着窗台发愣,想,要是我也有千亿身家就好了。
阳台上的水仙花开败了,在暮色四合的晚风中一抖一抖的。
卫青看着我发了一会儿呆,又叹了叹气,也走了。
☆、第 15 章
卫青走后,我打开了那个白盒子。
里头装了三样东西。
两个丝绒盒子,和一副白手套。
那双白手套像是用过一两次的,白色羊羔皮在手腕处有细微的褶痕,大概是韩烟的旧物。
我又一个打开了红色天鹅绒的盒子,里面放着一只表。
非常简洁的表盘,打磨得十分精细的表带。
只有表的背面有微雕的花体的 HAPPY BIRTHDAY
是你书写的花体英文,用激光刻上去的,你的落款使你们显得亲密无间,你说,Endless Love,他是你的Endless Love,可是他死了,时间还在流动,表走得非常准,一秒不差,多讽刺。
我想韩烟死前想到你送的这么一副手铐,一定笑的要哭了出来。
不,也不一定。也许他只是想叫我看看他的殊荣,杀我一个永远也还不了手的下马威。
最后一个盒子是深紫色天鹅绒的,看上去有些历史了,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韩烟会怎样的嘲笑或责难我。
里面有两个食指指甲大小的黄金托底镶着两颗长方形绿宝石的“东西”。
我取出来仔细看了依旧不知道是什么。
它看起来单纯像是一笔财产的馈赠。
我起初以为它是耳钉,但它黄金底托下的针太粗太钝,还用的旋扣,不那么像。
拍了照,放到不太张扬的收藏品BBS上去问。
有人说,这是袖扣。还有人说这是法国大革命时流到外面的贵族用品。
我一边吸着可乐,一边冷笑:“夸张……”
最后有人贴出来前年佳士得拍卖的图鉴,也有人贴出了网页地址。
我点击一看。
不是匿名竞拍,你名字的缩写实实在在写在买主一栏,明显到谷歌翻译再蹩脚,我也认出了你。
又是一件你送他的东西。
我猜不透这三样东西的组合含义,感觉像是高考数学最后一道综合证明题。
我把它们又一样一样装到白盒子里,收好。
打开电视,想放松一下。
上次关机记忆的财经频道,自顾自的播报着你和程皎近日完婚的消息。
播音员声音冷冰冰的,听起来,像是一点也不看好你们两个似的。
我嘿嘿笑了笑,从沙发中坐起来,想找纸巾擦擦眼睛。
在你婚礼的前五天,你打了一个电话给我,那天晚上下着小雨,你在电话里说话我听不清。
我最后说:“你来找我吧,我在学校。”
然后我用最快速度换好衣服,打车去了学校,装模作样的像是从学校出来等你。
我不想让你知道我躲在我们两个好过的房子里面逃避现实。
等了一会儿,你才来,比平时慢了些。
你打开车门让我上车,你沉默着,我也识趣的闭着嘴。
你点了一支烟,
橘红色的火焰像是夜晚开放的一朵小花,黑暗里明明灭灭的。
然后你说:“不好意思,我得和程皎说一声我晚上要出来,所以迟了。”
我说,哦,这样啊。
我的声音听起来平平的,像是那个财经频道的播音员。
然后我想了想说,把车内灯打开吧,太暗了。
你点头示了意,司机打开了车灯。
我看到后座的烟缸里插满了烟头。
我抬头看你的脸,你身上浓重的烟味,让你的脸看起来也是虚晃的,不真实的。
你消瘦了许多,浮白的脸上有着明显的黑眼圈,你嘴唇轻轻抿着。平淡和虚弱中隐隐透着一股狠劲。
你把手伸过来,碰了碰我的手,你只有手还像以前一样干燥温暖。
你看起来已经和之前变得太多,全身冒着一股森然的寒气。
你迟疑了一下,然后握住我的手,很轻的说:“带你去买衣服,好吗?”
我不挣扎,我说好,然后把手从你手中抽了出来。
你冲司机点了点头,车子就慢慢滑进了夜色中。
你带我去了一家门店不大,但我想我一辈子也不会想进去一次的店。
进门就要出示证件,你带的不是卫青,而是另一个秘书,你也知道卫青立场艰难,韩烟是他旧主,我本该是他憎恶的对象,他却站在旁观的角度同情起我。
你的秘书没有出示VIP之类的东西,只是说是你。
很快一个其貌不扬的外国小老头就走了出来,用别别扭扭的中文说,没想到你亲自光临,如果要做衣服,打个电话,去府上量尺寸就可以了,哪儿用自己来。
我这才知道你那些人模人样、剪裁贴合的西装原来全是定制的。
亏你以前还由得我丢到洗衣机里搅,衬衫洗出来还能不变形,真是个奇迹。
你指了指我。
老头狐疑的看我一眼,然后用皮尺在我身上量起来,量很久才确认一个数据,身旁的学徒负责记录。
你说,两天后取,一套西装,一件衬衫。
然后又在鞋柜那儿替我选了一双皮鞋,取了一条领带。
最后递给我,顺便把我拖进了试衣服的房间。
用一整个房间,试衣,换衣,你看你们有多奢侈。
我不接你递给我的东西,我猜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停了很久,才叹气似的看着我,把东西放到了沙发上,递过来一张请柬。
你婚礼的请柬。
你多残忍,你这个没长心肝的混蛋!
我也不接,就由你伸着手。
你沉默着,最后说,求你了。
我吃惊的看着你。
你看我看你,轻轻的笑了一下:“我根本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没资格考虑是否正确,我只想有个人能在我身边看着我,哪怕一眼也好。”
你抿着唇,然后来问我,我躲不开
我看
见你满是血丝的茶玻璃色的眼睛慢慢溢出澄澈的液体。
我甚至没意识到那是眼泪,眼泪就滴到我的脸上。
快乐王子的眼泪。
然后,我接过请柬,说好吧。
☆、第 16 章
过了两天,卫青送衣服给我。
我试了一下,又仔细看了裁剪和缝线,赞叹说:“真的挺不错的,这么快……”
卫青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没讲话。
韩烟死后,卫青也变得沉默了不少,大概你变成了虎,他也知道了伴君如伴虎。
最后卫青问,为什么所有人还能忍受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我理了理衣服下摆。
其实韩烟一死,一切都不一样了。
但我什么也没说,看了看镜子,对着镜子里的卫青,笑了笑。
卫青对于我答应参加你的婚礼,表现出了相当明显的看不起。
我早说他是一个又有趣又正直的老好人了。
我其实也在犹豫,要不要自己捅自己一刀。
那天卫青走了以后,我还在试那套西装。
我怎么穿都不如韩烟穿西装好看,穿在他身上像是自然而然。
穿在我身上就像是一套戏服。
我穿了脱,脱了穿。有人说旧一点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