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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凤鸾双骄-第30章

小说: 凤鸾双骄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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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前面的奏报令宣帝着急上火,那么这封奏报却令他寝食难安了!帝王最怕的是什么?就是一个“反”字,太平盛世不会有人反,老百姓就是再穷,只要饿不死有条活路就不会举起反旗!除非被逼上了绝路,否则谁愿意冒这诛灭九族的风险?那反旗之下,包藏的是一颗颗祸心!宣帝陷入了深深的忧虑,此番用兵,先是出师不利,又是后院起火,仿佛诸事不利!难道,国师的卦卜错了?
  
  但是,此时若是班师回朝,岂不是前功尽弃?再等机会,不知又要等几十年,不知此生还是否有机会!这郁锦城才占了几日,便灰溜溜的舍弃了?帝王的尊严让宣帝心存不甘。我的日子不好过,但是,想那泰州城内,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吧?宣帝心中的天枰,在反复犹豫之后,最终,还是偏向了增兵继续攻打泰州的一边。
  
  宣帝猜的不错,徽军这边,虽然打了场大胜仗,但是,却是日子最难过的一方!首先,宣军惨败却并未撤军,这意味着宣帝有可能继续增兵。其次,泰州城外,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城内虽然储备了军粮,但是军民加起来二十几万人,人吃马嚼,只有出没有进,时间久了,只会是坐吃山空。军心虽然还算稳定,但是平头百姓们却有点按捺不住了,民间开始人心浮动。火器已经所剩不多,再打下去,基本就要靠这八万多的血肉之躯了,泰州城内确实已经快到了强弩之末。
  
  凤栖堂内,方灵羽眉头紧锁,将南陵王的“最后通牒”递给了林逸朗。林逸朗看完此信,轻轻的放在了桌案上,一番思索后,平静的开了口:
  
  “羽,我想去趟郁锦城。”
  
  “什么?”方灵羽以为自己听错了。
  
  “羽,南陵王此举早在意料之中,此时,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我要去郁锦城。”林逸朗语气依然平静,仿若谈天般的波澜不惊。
  
  方灵羽却是激动的一口回绝:“不行!我不许你去!宣军正撒开天罗地网要抓捕你!你要出去送死么?不要说了,我不许你去!”
  
  林逸朗冷静的目光对视上方灵羽慌乱的双眸,“羽,再拖下去,对我们愈加不利,此时,宣王还在犹豫之中,一旦他决心增兵,我们无论如何也无法应付两路人马!”
  
  方灵羽避开林逸朗的目光,摇头道:“不,不行!你去郁锦城又能如何?”
  
  林逸朗的语气却是少有的坚定:“羽,此时我留在这里已经毫无用处。我要去郁锦城,争取劝说宣王退兵!也许,不会成功,但是只要有一丝希望,我都要去尝试。如果再这样等下去,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方灵羽的眼泪已经夺眶而出,林逸朗所说虽是实情,但是她如何舍得让挚爱之人去冒如此大的风险?她不敢想象,如果林逸朗万一有个意外,自己会怎样!方灵羽又是伤感不安又是慌乱无措,眼泪如断了线的走珠般不可遏止地汹涌坠落,此时,她甚至想到了,宁可就这样被困死在泰州城,哪怕,哪怕最后和林逸朗死在一起,她也不会这般痛苦!她宁愿接受死别也不能接受生离!
  
  方灵羽呜咽着哭倒在林逸朗的怀里,决堤般的泪水却不能冲散她心中尖锐的隐痛,“不,不,不!你说过永远不离开我!我不要你去!即便是死,也死在一起罢了。。。。。。”
  
  看着爱人悲痛欲绝的哭容,林逸朗的眼眶也不由得湿润了起来,但是,心底的一个声音告诉她,此时,她更要坚强!更要理智!如果她也脆弱下去,那么,等待她和方灵羽的将是万劫不复!此时,面对着近乎绝望的方灵羽,她更要鼓起万倍的勇气,下定万倍的决心,为了那一线生机,哪怕一路披荆斩棘,冒再大的风险也要去尝试!她必须坚强起来!必须保护她的爱人!
  
  林逸朗倔强的将夺眶欲出的眼泪生生压了回去,一只手温存的爱抚在方灵羽的发间,一边柔声宽慰着:
  
  “羽!别说傻话!我只去几日便回来,宣军现在还不识得我的身份,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危险。再说,沈默他们也在郁锦城,我只要混出城去,到了那边,自有他们关照,你尽可以放心。”
  
  方灵羽却固执的相似个孩子:“不!我如何能放心!莫说是沈默,把你交给谁,我也不能放心!”
  
  林逸朗强按住起伏不定的心潮澎湃,此时,方灵羽对她的眷恋不舍几乎令她柔肠寸断,但是,生死存亡之际,由不得她缠绵于爱人的柔情蜜意,她必须做出决断,林逸朗故意冷下了嗓音:“羽,我已经决定了,一定要去试试。不管成功与否,我十日内一定回来!羽,相信我,好么?”
  
  方灵羽紧紧的阖上了眼帘,她了解林逸朗,了解她的坚韧和绝然!林逸朗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此时,她除了投入这个温暖的怀抱,一遍遍不舍的轻吻在林逸朗唇间外,已经别无选择。。。。。。
  
  是夜,泰州南城门外忽然锣鼓声喧天,宣军的巡逻守卫喊声一片:“徽军来偷袭了!徽军出城袭营了!!!”。。。。。。
  
  泰州城东门静静的开了道缝隙,一匹白马,从城中一跃而起,向着东方,向着前途未卜,凶险莫测的郁锦城飞奔而去。。。。。。  
  
  




☆、第四十七章

  郁锦城的午后;天气愈发燥热,一向最能吃苦的贩夫走卒,这时也忍受不了烈日的无情炙烤,都躲在屋檐下不敢出来。郁锦城四下里一片静悄悄的,只有一声接一声尖厉单调的蝉鸣;从粉墙外的柳树叶上,传进凌云殿两侧的厢房里,合着屋子里混浊不清的老年男子的哼哼声;使这四周的空气益发显得滞闷难耐。
  
  这里以前是座王爷府;也是郁锦城内规模最大的一处宅子,前后十几进的宅院;自从宣军入城;宣帝便居住在此。此时,宣帝方泰正在厢房里被这难耐的闷热折磨的哼哼唧唧。宣帝坐在竹床上,喘着粗气,一阵阵的头晕目眩袭来,是老毛病又犯了!这头疼病从到了郁锦城就开始发作,这几日更加犯的厉害,折磨的他茶饭不思,他寻遍了郁锦城的名医,汤药喝了能盛满水缸了,也不见丝毫的好转。
  
  有病乱投医,他又觉得是因为这宅院风水不好,也许久未住人,阴气太盛,晌午前,宣帝唤来张国师,做了场法事。那张国师穿上法衣,仗着一把桃木剑,在凌云殿外的院子里,蜡烛线香,作起法来,神神叨叨的,一会跳跃,一会念咒,一会敲锣。。。。。。一场法事做下来,宣帝的头疼却未消去半分。
  
  宣帝倒在竹塌上,按压着额头,一边承受着肉体上的痛苦,一边忍受着心中的煎熬,兴兵以来,诸事不顺,仿佛老天爷在处处给他出难题,悬而未决的战事,此起彼伏的反民,百年不遇的旱灾,在这短短的日子里,已经把宣帝折磨的判若两人。头发,胡须都开始花白了,精力锐减,气势不足,内忧外患使他成天忧心忡忡,昨日,两眼昏花已经到了无法看清折子的地步!
  
  宣帝心下哀叹,尚不满五十岁,怎么会如此衰老颓废!他第一次恐惧地想到了死。但他绝对不甘心。假若这时真的死去,他宣帝千年万载都不会瞑目,他那缕屈抑不伸的怨魂,日日夜夜都会绕着高嵋山岫,飘在宣水河上,永远不会化开!是的,宣帝怎么想得通呢?这些年来,为了大宣的江山,他真可谓殚精竭虑,事必躬亲,处心积虑!终于等来了战机,结果出师未捷损兵折将,到头来,局面还是一筹莫展,不仅如此,连他自己的龙体也被煎熬的江河日下!天下不公不平的事,还有过于此吗?
  
  锦绣客栈的店老板,端了盆凉水,扬手往店外的黄土地上泼洒着水,一匹通体雪白,身形健硕的马儿停在了他的身边。
  
  林逸朗抬头看了看高悬在上的滚金牌匾——“锦绣客栈”,这乌黑油亮的木匾额上,因为年久,而显出了丝丝断纹,林逸朗心下暗许:嗯,出门在外,最是要找家信得过的百年老店,这家客栈看上去可以!林逸朗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递给身边的店老板。
    
  “老板,给我来间上房!再麻烦你,帮我好生照料下这匹马,”这一路飞驰,两百里地下来,未作片刻的歇息,林逸朗颇心疼的拍了拍马儿汗湿的脖子,又转过脸对着店老板一个劲的嘱咐:“呵呵,我这马儿挑嘴,草料里要拌了蔓菁,麦芽才肯吃,嗯,对了,老板你再嘱人,多加些个蛋黄,我这马儿好这口,银子什么的都好说!”
  
  这店老板做的客栈生意,早练就出了一副火眼金睛,识人观色那是看家的本领!面前这位年轻公子,他一打眼就看得出是位贵客,莫说那俊逸非凡的仪表,虽只着一袭白衫,看似简单大方,但是那细密的边角,一看便知,质地做工绝对是上乘中的上乘,就说这匹座驾,都透出了主人的身份不俗,这绝对是匹万里挑一的千里良驹。
  
  面前这位公子,气质从容淡雅,洒脱随意里又透着尊贵讲究,周身虽无一饰物,但整个人往这一站,就若一块璞玉般,虽未加雕琢,却散发出天然的华贵,恰似那琼林玉树般,魅力天成,令人深深侧目。。。。。。
  
  而此时此刻,被这位年轻公子的不俗魅力深深吸引的不止店老板一个,还有那立于长廊上默默观望的端木影秋。。。。。。
  
  店老板收了收神,颇显为难的开了口:“哎呦,这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您了,小店已经客满了。”
  
  林逸朗探身往店内望了望:“店家在说笑么?你这堂内空无一人,这半晌也未见有半个人出入,怎的就客满了?”
  
  店老板急忙解释:“公子莫见怪。小店只住了三位客,但是客人包下了整间店,所以说客满了,对不住了啊,这位公子。”
  
  “叫他进来吧。。。。。。”一个美妙的声音从廊上响起。
  
  林逸朗心下一顿,好动听的声音!她不由得顺着那声音的方向抬起头,炎炎烈日却晃得她睁不开眼,林逸朗眯起细长的双眸,隐约看到长廊之上,一抹淡绿色的身影正在与她徐徐相望。。。。。。
  
  店掌柜脸上立刻堆满了笑,这下可好,包店的客人都允了,这位公子一看就是位出手阔绰的主儿!这下又有多的赏银赚了!“公子真运气!既然客人发话了,公子您里面请!”
  
  林逸朗点了点头,随着掌柜步入店内,刚在堂内站定,就看到那抹淡绿色的身影,缓缓从旋梯上拾阶而下。。。。。。
  
  那个曼妙的身影,步履姗姗,在旋梯的遮掩下时隐时现,却更勾起了人雾里看花般的兴致,想一窥究竟,随着那双莲步迈下最后一个木阶,似芙蓉出水,若仙女下凡般,一张倾国倾城的容颜浮现在林逸朗的眼前。。。。。。
  
  林逸朗不由得屏住了呼吸,痴痴的凝望着眼前艳若嫦娥的佳人,嘴角浮起了一抹欣赏美丽画卷般的,由衷赞叹的笑容。。。。。。
  
  端木影秋一双美眸毫不回避的,直直的迎上了林逸朗痴痴的目光,这样的情景虽然她早见怪不怪了,但是,今日却有所不同。。。。。。以往,那些乍看到自己的男子,无不面露惊艳之色,随后,有的人会急忙掩饰,有的人会面露贪色,更有的会口出妄言!但是,面前这位公子却不同。
  
  这一双眼睛分外明亮、清澈,充满了睿智的光芒,坦然而和善,没有一丝的慌乱遮掩,那个笑容,是那般的纯洁,亲切,不染一丝的污浊杂念,面前的这位公子,干净,纯粹,似一方美玉,质朴无暇。。。。。。
  
  就凭这睿智的目光,纯真的笑容,端木影秋断定,面前这位公子,是一个内涵深厚,宅心光明之人!
  
  店老板察言观色的看着这一对金童玉女深情相望的情景,心中暗想:自己再留在此处,未免太不识趣了!想着便缩了身子,脚下抹油,悄悄的离了出去。。。。。。
  
  “在下多谢小姐美意!”林逸朗微微一揖。
  
  端木影秋含水双瞳注视着林逸朗的一举一动,这位公子,言谈举止淡雅飘逸,既彬彬有礼,又毫不谄媚,分寸有度,仿佛宠辱不惊。端木影秋对面前之人愈加饶有兴趣起来。
  
  “公子怎么称呼?”
  
  林逸朗略微犹豫了下:“在下沈慕鸾,敢问小姐芳名?”
  
  “端木影秋。”端木影秋莺声曼吟。
  
  端木影秋?怎么这么熟悉?仿佛在哪里听过!林逸朗心下一阵暗忖,忽然回忆了起来:
  
  “小姐可是那北方安国端木商栈的端木影秋?”
  
  端木影秋略显惊讶:“正是小女子,但是,我不记得与公子相识。”
  
  “呵,这还真是巧了,我正好向小姐打听个人,可在这郁锦城里见过家兄沈默?家兄半个月前便来了此地,说是和小姐约好了在这里谈生意。家兄沈默,就是那个,那个,”林逸朗一时心急的比比划划,“就是那个二十五六的黑脸汉子!”
  
  端木影秋好笑的看着手忙脚乱胡乱比划的林逸朗,心中暗笑:呵,当真是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这兄弟俩岂止天壤之别!一个面黑如炭,状似莽夫。一个面白如玉,形若玉树。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有生得这般好笑的亲兄弟?端木影秋看着面前公子满脸的焦急之色,这难得一见的仓皇之色,令她一时间促狭心起,心中明明知道,却不愿轻易说出口。。。
  
  端木影秋玉手轻摇檀香纸扇,在堂内不疾不徐的踱起莲步,半晌后才轻轻说了句:
  
  “嗯,见是见了。。。。。。”说罢便住了口,继续莲步轻移,在堂内转着圈的踱步。。。
  
  端木影秋倒是悠哉悠哉,林逸朗却是分外焦急,林逸朗似个陀螺般,在堂中央转着身子,目光急切的追随着端木影秋婀娜的身影,这位佳人明明知情,偏偏欲言又止,真是急煞某人!
  
  “在下找家兄有急事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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