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禁曲-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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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将目光看向我,真的给了我机会让我说出那三个字。
“尚远,我……”
“大哥!”秦然推门进来,一眼就撞见皱眉苦脸的小白,只以为这小孩是疼的,便给了一个微笑当慰问,然后用眼神跟尚远请示,因为不知道小白已经醒了,原本是来汇报邱浩一事的,现在却必须等老大示意。
小白被秦然打断了含在嘴里的三个字,心里自然郁闷又恼火,却很快就发觉秦然的神色不对劲,喊着一声大哥进门来的人,明显是有要紧事要说的。
“你们的公务要紧,我没事了,可以出去回避一下的。”小白挣扎了要起身,被尚远一把按住,动作很快,力道很轻,小白觉得被按住的地方很烫,错觉以为尚远在发烧,直觉明白是自己的身体在对这双手做着诚实的反应。
“阿飞你先去叫医生,小白醒了也不知道进来瞧瞧,这么不象话的医院开了干吗?”尚远冷着脸,仿佛真是医生失了职,而他根本是刚刚进门,并且不知道床头那个按钮的作用……
秦然出去了,小白在心里替医生喊冤,脸上却很乖巧地笑了笑,尚远回他一个白眼,“不用装巧卖乖,想知道你朋友的事最好直接开口,否则永远别问,我会让你什么都不知道。”
“嗯。”小白垂了眼睑,嘴角却微微勾起,尚远呆了一下,伸手抚上小白的脸,拇指在小白微笑着的唇上来回抚擦,见小白笑意更深却还是无话,不由微恼,“你是真不愿开口求我,还是觉得获救了就不必牺牲自尊?”
小白目瞪口呆,微笑还凝固在脸上,心里却有些悲哀,又有些意外,悲哀尚远说的自尊,意外尚远竟然认为他还可以有自尊。
“我不是不愿意开口求你,也不是因为得救了……你其实是想说我过河拆桥吧?毕竟我这种人早就没有什么自尊了,要不怎么就能出来卖呢?糟糕的是,都这样了还卖不走,滞销了算什么?关键还失业了,真丢人!”
小白说得很认真,尚远简直无语,幸亏医生来了,不然他真想敲开小东西的脑袋,看看里面是怎样奇怪的构造,前一秒在为卖掉的自尊哀叹,下一秒又为卖不掉的自尊苦叹……真是个奇怪的小东西,倒也蛮可爱的!
医生仔细作了检查,然后跟尚远作了详细报告,又被逼着说了一个具体的康复日期,全过程战战兢兢又兢兢业业,好不容易才得了尚远淡而又淡的一声嗯,然后才敢撑着平静夺门而逃。
小白真心觉得不容易,脱口慨叹,“医生好厉害啊!抖成那样都看不出来!”
“那你是用X光还是红外线扫描,居然就透视出医生在发抖?他要是伤寒打摆子,你还能脑电波发功给治治不?”尚远说着就冷笑一声,沉了脸,“以后不许变向地说我可怕!我又不是鬼!”
你当然不是鬼,因为你都不相信有鬼嘛,不然也不会在老街那家饭店里说那么恐怖的事,还说你每年都去那儿一次,却没遇到过鬼,感觉你挺遗憾似的!
小白腹诽完毕,等到发现尚远一脸稀奇时,他才意识到刚才哪是腹诽?根本是碎碎念了出来!
“我……我的意思是说,你其实挺孝顺的,你还挺有爱心,不然也不会想见鬼,啊不是,那个是你爷爷嘛,你……挺想他……的吧?”
小白磕磕巴巴,自己都觉得词不达意,果然听尚远连声冷笑,“你没说错,我的确想见他,但不是想他,我就是想问问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找了那么个女人不断地来害我?”
“什……什么女人?”小白直觉不该问,思路却集中在有人要害尚远这个主题上,而且是不断地害,这很要紧,他必须知道,即使帮不上忙,他也要知道。
尚远原本冷着的脸,此时却软和下来,胡乱撸了小白的头顶一下,“你挺关心我的啊?那怎么不好好呆家里?害我跑这么远来给你收这烂摊子!摊子再烂都不要紧,你居然敢把自己也搞得破破烂烂的,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来收尸算了?”
“那怎么好意思?土葬还是火葬都挺费钱的……”小白一脸羞窘,仿佛真受了尚远天大的人情。
尚远则是很实在地愣了一下,觉得小白似乎跟以前不太一样了,现在的小白似乎更加真实,或者说,更合自己的心意,但又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尽人意,究竟是怎样,尚远一时也说不清,但有一点他很清楚,这样的小白,他也没有不喜欢。
小白见尚远不说话了,直觉自己又说了令尚远禁忌的话,究竟是什么呢?土葬?火葬?费钱?
“又在瞎想什么?”尚远一手蒙了小白的眼睛,“现在准你闭上眼睛休息,脑力都不够用了还瞎想!不管什么事,醒了再说!”
小白点头,嘴角又勾了起来,睡着之前迷迷糊糊地在心里回答了尚远之前的一句话——我不是为了阿冉和江明远才跟你装巧卖乖,因为我相信你会帮我,我说不出你会帮我的理由,我只是相信你,就象我以前相信着玖哥,并且一直很乖那样,我也只是相信你,所以才跟你乖。
这个乖,我是真心的,跟我爱你,一样真。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7 章
两个星期后,小白康复出院,原本打算立刻启程去见尚远,因为只在自己清醒那天见过一面,被尚远勒令了闭眼休息后,醒来就再没见过,之后是沈瑜来陪了他两天,然后被公务催着离开,再之后便是一个很专业的陪护一直照顾他到出院,本来打算了一出院就去见尚远的,可是打了电话过去,却从秦然那儿得到尚远三天后就要结婚的消息,这样的话,还是不见了吧……
见了又能怎样呢?专程跑去跟他道谢吗?谢谢他救了阿冉,替阿冉找了很棒的戒毒所;谢谢他给江明远安排了及时的救治,没让江明远的手臂留下残障;谢谢他发话及时,没让自己死在邱浩的身下或是手下……
但我最该谢的似乎是你就要结婚了,谢谢你,没让我害了你,虽然你说过对男人没兴趣,但你如果不结婚,完全有可能被我这种没自尊、没头脑,全身除了屁股有点用,其他地方完全没用的,这么一个不是东西的人,却还想追你的人,你会被这样的我害到,即使不变成令人恶心的同性恋,你的名声也会因此受损。
这不是我自抬身价,因为你是黑社会,你一定有仇家,他们会利用一切可以打击到你的事情来报复你,哪怕是我这种肮脏恶心的东西,他们在利用的时候也不会嫌弃的,所以谢谢你没有给他们那样的机会,也谢谢你让我知道你正在幸福,真的,尚远,我爱你,所以你要幸福。
小白冲着尚远所在城市的方向傻笑,然后叫了一张出租车,因为不熟悉这个城市,所以不清楚要怎么坐公交,而且要去的地方似乎在郊外,所以费点钱算了,再说要去看的是阿冉啊,以前阿冉给自己买过那么多东西,不都是钱吗?
小白想到这里,极度鄙视自己,老是钱啊钱的,自己是有多市侩?多恶俗!难怪都不被尚远喜欢,那位夏小姐虽然有点尖酸刻薄,但是应该不会计较金钱什么的吧?可我不是无端计较啊,妖哥都说过,人跟人是不能比的,挣扎在温饱线上的人爱钱,是因为要生存,只有吃饱了撑着的才会成天叫嚣提高生活质量,生存对生活,根本是两个概念啊!
所以尚远,我是为了生存才计较钱,但我也没跟你计较过啊,虽然你也没在这方面对我有过意见,但是为什么啊?你要跟她结婚?因为她是女人吗?绝对不是这个原因!那么就是因为她高贵美丽?可是她化了那么精致的妆都没有素颜的阿冉漂亮,连阿冉都比不上,她哪里美丽了?她也不高贵!因为妖哥说过,真正的高贵是从骨子里典雅出来却含蓄展现的气质,她那么张扬甚至泼辣,别说气质,她连基本的礼仪常识都没有,你是看上她哪一点了啊?!
小白抱了脑袋闷捶,突然发现出租车师傅看他的眼神似乎很警惕,这是怎么了?
“到地了,您是下车还是不下?”
“下!下!”小白歉意地笑,双手付了车钱,师傅嘀咕一声毛病,以飙车的速度离去,小白微怔,随即撇嘴,可不是吗?我要是没毛病,怎么会满脑子都是别人要结婚的事?还质疑人家结婚的原因?都要结婚了,还能是为什么?但是要我说出来,绝不可能!因为我不信,即使不爱我,他也不爱她!因为,他爱的是他,那朵白玫瑰……
这么一想,小白似乎心理平衡了,在大门边买了一个水果篮,见旁边有鲜花卖,是阿冉喜欢的百合,于是买了一束,心里却开始天马行空——是不是美好的人都会有美好的花应衬?尚远爱着的那个是白玫瑰,阿冉是百合,我呢?只有名字里有一个白,实在要有什么花来衬,我可能会是葬礼上的白纸花……
小白边走边笑,觉得白纸花也不错,尤其别在黑色的孝套上,白配黑啊,绝配!绝美!
“小白?”
声音是江明远的,不过哑得不行,小白瞪他一眼,“这么奇怪干什么?我不能来吗?你吊着一双木乃伊手臂都能杵这儿,我一手水果一手鲜花比你强一万倍!”
江明远笑,以前哪知道小白是这么伶俐可爱?就象一个调皮却懂事的弟弟,而且那么坚强那么善良……让人疼爱,却不知该从哪儿疼起?
“阿冉呢?”小白四面张望。
江明远微低了头,一脸颓丧,“我以为他只是不见我,可他说了,也不见你。”
“为什么啊?”小白惶急。
江明远欲言又止,把小白带到外面的花园里才说:“你不要怪他,也许就象我没脸见他一样,他对你……”
“你乱说!”小白嗔目,眼眶却发红,“阿冉不会不见我的,他只是心情不好,而且……”小白咬了咬唇,“我其实不该来,这样,对阿冉不好,我走了,你找人把水果和花提进去,别跟他说我来过,以后……别跟他面前提到我,我不是他的朋友,什么都不是。”
“小白你等等!”江明远追上去,因为吊着膀子,没办法伸手挽留,其实也留不住,除非阿冉想见小白,否则留不住。
小白是哭着走的,忍不住啊,要不是真的伤心难受,哪个男人会在大白天这么哭着走?就连路边的小孩都在羞他,可是有什么办法?就是忍不住啊!我到底怎么了?只是因为被阿冉拒绝了吗?还是因为被杜绝了?被那个人,以结婚的方式,杜绝了!
这要算是被爱情和友情唾弃了吗?为什么要搁一块儿啊?都说长痛不如短痛,可这短痛也未免太痛了,还一下就来俩?天哪上帝,我是有多招人厌?有多令人恶心!
小白擦去脸上的泪,因为已经来到一个公车站牌下,而且等车的人不少,再这么擦眼抹泪的,恐怕公车师傅会拒载呢!已经受不起了,事不过三,坐个公交都被拒绝的话,简直可以去死了!
小白一直坐到终点站,跟人打听了去火车站的公交路线,然后转车去了火车站,买了回程票没等几分钟就上了车,因为是站票,所以只能蜷在过道里,听两个男人各自抱怨自家老婆,一个说老婆管钱太厉害,另一个说老婆成天疑心他,小白听得想笑,脑子里自动把他们说的老婆置换成尚远的老婆,想像着尚远将来也会这么跟人抱怨,那场景肯定精彩极了,因为尚远说话挺毒的,不过也挺逗的,其实是个有幽默感的男人,不错的男人呢……要结婚了啊,那个不错的男人!
小白在心里叹气,抱了包当枕头打算睡一觉,看着包又觉得挺幸运的,要不是认识尚远这样的人,恐怕没人在经历了那样的事之后,还能一一找回自己的东西,而且,尚远挺细心的,非但找回了被那些人没收的手机,就连落在酒店房间里的毛巾都替他收进了包里……这么细心的男人,不管谁嫁了他,都会幸福得没有一丝怨言吧……怨愤这么好的男人,一定会遭天谴!
小白打了个寒颤,反省自己是否怨愤过尚远,似乎有过怨,没有愤,可是为什么怨?别说理由,就是立场都没有!再说凭什么怨啊?人家不计回报帮了这么大的忙,还贴钱给你治伤瞧病,最重要的是,还亲自来解救你!是亲自来啊!你忘了他的表姐表姐夫是怎么跟他苦叫哀求都没得到他一丝回响吗?而你只是在心里祈求就得到了他的回应,你差不多是命运的宠儿了,知足感恩吧,方小白!否则真的会遭天谴!
嗯嗯!小白在心里连连点头,告诉自己,从现在开始,要真心地祝福尚远,因为,这才是真心的爱。
作者有话要说:
☆、第 28 章
尚远木着身子,冷着脸,虽然这无损他的俊美,但是跟周边情形极不搭调,因为这是在拍婚纱照,不是在为遗像作准备……
“笑一个,新郎请笑一个!”摄影师满脸汗水,重复着不知重复了多少遍的话,实在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这个帅得没天理的新郎稍露笑颜。
夏静也急得丢了淑女形象,叉腰大吼,“你笑一下会死啊?”
“如果会,你愿意当寡妇?”尚远飘了这一句,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点了一支烟悠闲地抽着,歪头跟身边的秦然抱怨,“这是要弄多久啊?无聊死了!”
秦然抿了抿嘴,起身去跟摄影师交涉,夏静显然也拍累了,提了裙子坐到尚远身边,默了好一阵才嘟了嘴说:“你是不是后悔了?”
“什么?”尚远明显心不在焉。
夏静嗔他一眼,“你后悔跟我结婚了吗?”
“我们结婚了吗?”尚远笑,然后冷笑,“比这重要的事,我都没后悔过,何况,今天这个事,不叫事。”
“那是什么?结婚都不叫事,还有什么算事?”夏静红了眼圈。
尚远轻笑,“不被我计划的,都不叫事,今天是叔叔叫我来的,不在我的日程安排里,你觉得我会当个事?”
“尚远!”夏静低吼一声,泪水出了眼眶,又怕花了妆,赶紧拿过纸巾来擦,憋了哭腔说:“你心里有别人吧?”
尚远笑起来,“别说傻话了!能被我放在心里的,就不是别人。”
夏静呆滞,脸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