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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是不会当人吗-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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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又不是所有人都和夏行军一样,可以这样义无反顾的抗议,还能得到高於平均值的分数。
  
  毕竟这世界本来就不太公平,其实你也不太能要求世界公平。
  
  很快就打钟了,收齐作文之後,下午还有一堂课,我也要快点回办公室把作文改完,和学生交代一些考试之後,我就离开教室了。
  
   
  
  




你是不会当人吗 79

  回到办公室,改起了作文,改过几张似乎是看过教材的人写的,就那几首很常被拿来当考题的新诗的再延伸,说实在的还满无趣的。
  
  然後我看到了蔡亚轩的作文,他还真的咏了一个人,题目是星辰之光。
  
  「伊尔碧绿丝,精灵语中的星辰之光,传说夜空中的星光是由她所缀上,替黑色的绒布点上无数繁光,在永夜的昏暗笼罩,吞没了众人的勇气之前,为中土世界留下最後一丝希望,在精灵族千里迢迢抵达中土世界之前,提未来保留了一条可行的退路,在黑夜中,绽放光芒,指引迷失的人前进的星辰之光。」
  
  「然而我的星辰之光并不是精灵眼中的传奇,那存在佚失的典籍之中,永远明亮似日光的伊尔碧绿丝,就如同她的名称一般,是缀饰在天顶,触之不得的,无法接近,只能仰望,遥远的距离让一切都变的迷惘。我的星辰之光就在我的身边,在我挫折迷失的时候,指引了我的光亮,他那微笑彷佛能清澈我一切混浊,我不觉得有任何物件能够比他带给我的勇气还来的强大,或者该说,连上帝也无法造出和他相同的光芒。」
  
  「他的头发漆黑如夜,双眼却明亮如星,好似设计来点亮身边的黑暗,又或者是造物主的恩赐,让他得以拥有天堂一般的色泽,能够驱散人间的晦气。他白皙的皮肤和无暇的脸庞衬托出他的不凡,虽然看似单薄,却愈藏无比巨大的力量,每当他行经,我有好多次都几乎震惊的屏息,深怕每一道呼吸,都会玷污他的空气,我觉得他真像精灵,能让人的情绪平息,却又让人惊讶於他精致的面容,就连伤痛都会因为舍不得沾染他而自动毁灭,怕是连天神也嫉妒人类竟如此出尘。」
  
  「但他的瞳孔即使明亮,仍透著些微蓝色的光,从那空隙中望进,似乎能看见一名苍老的灵魂,年轻同时衰老,盛大却又式微,他是这样用著和外貌截然不同的灵魂活著。他是这麽的特别,特别到我只是经过就无法离开,但我的爱慕对他而言却彷佛流沙,他甚至不怎麽在乎我的许诺,只因为他始终无法坦然的信任一个人。」
  
  「但在一切的记忆亡失於时间的流之前,如果有一件事情是我可以做的,那麽就是进入他的内心,拥抱他那隐藏在稚嫩外表之内,苍老的灵魂,我要顶替所有人的目光,只注视著他,因为他是我的星辰之光,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星辰之光。」
  
  这麽澎湃的情感,实在不难想像蔡亚轩当时有多麽激动,但不管蔡亚轩如何激动,表情似乎还是一样维持著那个扑克脸。
  
  是隔壁班的小雅吧?能有著这麽一个优秀的人喜欢著,还真是幸福的一件事情。
  
  虽然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但蔡亚轩,应该和夏行军不同吧?不会硬是拆开他来不愿意解开的过往,尽管不那麽做,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只是痛啊,痛啊。
  
  戳破化脓的伤口的疼痛,万箭穿心,或许情感上的疼痛永远比起肉体来得激烈,因为它会共鸣,它会在你体内回盪膨胀,直至胀破你的灵魂,让你嘶吼著哀嚎。
  
  改著改著,也就改到了夏行军的作文,如果可以真想直接跳过,但又忍不住想要看看夏行军这次写了什麽。
  
  「太阳。」
  
  我看著那题目,微微一笑,竟然和我一样呢。
  
  「可是燃烧的是宇宙的心脏,神意的目光,千年不停的脉动淌流著生死的光芒,要如何才能将这近似永恒的爱终止,好让世界安宁,我心底那被烧透了的疼痛得到平息?
  
  「睁开眼的时候,光子藉由视网聚集而成新的一天,经由太阳的照射,一切得以远离暗夜的魔爪,生命因它而它到温暖的延长,花朵因它方才绽放,那一条名为永恒的光流所经之处都酝酿著千年的甜酒,每一滴都能穿透时空点亮黑夜的荒芜,世界的色彩也由此而来。闭上双眼的时候,光的流动在你身上停止,黑夜再次到来,那甜露终将回归天地,所有的色彩因此消失,重返神的怀抱。」
  
  「它运转的是宇宙的生命,一切因它而来的必然随之而去,彷似一颗由神下了咒术的心脏,跳动之时也看顾著我们,这理应是完美无缺的机械化,然而我却希望它能马上坠下,失去了光子的人类一无是处,但那也是我们看清自身自大的唯一方法。无关世界末日全球暖化,而是我们心中,早已悄悄降临的末日心态。」
  
  「对於生命太过理所当然的我们,弃之於角落而忘却了光子造就世界的运行,太阳给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极为公平且无重来的可能,那是要让我们重视唯一一次的确切性,但人类却一再忘了最基本的是心的纯粹,而向外醉生梦死探找永恒。光的流动即是不变的真理,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多得一条生命,但死亡後才能真正成就流动,轮回重生的我们承接上一段记忆,深埋在心脏,那是无法抛弃的过往。生命的重点并不在长久,而在累积,虽然每个人都会死去,但事实上没有人真的坠亡,只有如此才能得到永恒,一味沉迷永生的幻梦,或许就是这世代的疯狂。」
  
  「太阳燃烧的是近似永恒的生命,几百亿年後可能就会坠落,但只要光子依旧在世界流动,生命的永恒便不会停止,死亡是体内光的消失,那滴甜露回到天地间,直到新生命的出现在再次流至体内,一次次循环达到真实的永恒,生命出自於日光,理所当然终止於它,当它坠落消失的那一天,也就是我们归还一切的时刻。」
  
  光子的流失就是生命的消失,那要是我现在和夏行军吸取那光亮,等到我失去了他,我不就也等同於死亡?但太阳终究不是永恒,只是近似於永恒,不先巩固自己的存在,就向他探寻,那麽可能真的就是我的自大吧。
  
  所以夏行军啊,我要继续了喔。
  
  虽然很喜欢你啊,很在意你,想要守护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的,至少,现在不可以。你是我大学过後唯一动摇我信念的人,但我还不够坚强,连自己立足的地方都不够稳固,要怎麽和你一同前进?
  
  更何况再过一阵子你就要离开了,而我依然会站在这里,就如同我和你父亲说的,守护你的背影是我们唯一需要做的,事实上对我这贪心的人来说,这样子是不够的啊,我也想做那些我始终没有真正嚐过的肢体接触,因为我觉得你一定能帮我洗掉那些不堪的回忆。
  
  但是就是因为很喜欢你啊,夏行军,所以我只能继续一个人走下去。
  
  我体内的断垣残壁还在重建,因为你,它们正在大翻修,修整的期限连我自己也摸不清楚,但要是因为我的蹉跎而失去了你,那也是我的问题。
  
  也算是赌注吧,夏行军。
  
  喜欢你啊,想要抱抱你,亲吻你,和你做更多更多的事情,但是现在不行,我还没有能力拥抱你,等到我有能力了,你还会在那里等我吗?
  
  其实不管是你要往前走,往前跑,往前飞也好,这都是我想看到的,我想看到你的未来,朝著我没办法走的那条路走去,因为你是我到了现在,到了早该不存有那麽多天真幻想的年纪,唯一的依赖。
  
  明明知道自己不能继续依赖你啊,明明知道你有你的前途,我这样子真的会把你给毁掉,但还是很想依赖你,很想靠著你,抱著你,和你一同走尽日落。
  
  我这麽多这麽多的自私,早就在体内凝结成无法褪去的累积,就算知道这是错的,也还是接受了,还是渴求,明明悲惨的人一个人就已经太多,偏偏要拉著你一起和我坠落。
  
  很多事情不是两厢情愿就可以了的,我的伤痛还是存在那里,现在需要时间代谢,代谢时间不知道会重复多久,夏行军,你真的撑得下去吗?
  
  虽然只差「在一起」这三个字,你知道,有多难跨过吗?
  
  青少年的爱都是荒凉孤寂的,很快,眨眼就会乾旱,你真的能忍受这麽不定期的雨季,只因为你说你对我一见锺情,你说你喜欢我,你说你想和我在一起?
  
  不过这些可能真的,不太重要了。
  
  我还不够强悍,还没拥有稳定的力量,能够和你相处,我需要愈合伤口,我需要解脱,尽管这代价可能是失去你,我也不能退却。
  
  因为要是我不强悍自己,那麽我真的连你也没办法保护啊,夏行军。
  
  




你是不会当人吗 80

  
  想著要让自己更加坚强,最直接的方法或许是吃药治疗,但那对我而言并没有多大的意义,无论是你用多少药物控制了病情,那伤痛依然存在那里,每当你接触就会爆发,控制不住的忧郁会席卷而来淹没你,根本避无可避。
  
  就像是你为了避免触景生情而把自己眼睛戳瞎,但你一不小心听到了你们共同喜欢歌手的声音,於是你把自己的耳朵弄聋,但你又一不小心摸到了他送你的纪念品,於是你把自己的手切掉,最後你连行动都有问题,逃避是无法解决伤痛的。
  
  它只能让你以为你淡忘了它,正如同沉淀的湖,你投掷一颗石头,便会搅起混浊污泥。
  
  於是最好的方法或许是直接打击心魔,把它从你的记忆中狠狠击毙,踩在它的头上,但这要如何才能做到?和家族决裂之後的痛苦依然还在,我光是想到那些过往就会疼痛,这是要如何消除?
  
  此情无计可消除啊。
  
  要是去除掉悲伤,痛苦,惆怅,以及其他一切黑暗的因子,我还算是我吗?
  
  轻轻的转著夏行军送的那一个小小透明的地球仪,要是夏行军的个性变了,他变得平静不易怒,喜怒不形於色,无论长官多麽厌恶同性恋,他也笑笑的点头附和,他变得不再热情,不再惹人厌,趋向於管彦武的交际态度,理所当然可能会有更多人喜欢他。
  
  但那真的还是夏行军吗?
  
  要是换了张脸,夏行军变成李奥纳多,我或许还能依循著他的态度,确认他的存在,但要是夏行军的躯壳里头更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夏行军,那夏行军还是夏行军吗?
  
  正如同我,要是抽掉了悲伤,那冯燕安还是冯燕安吗?那是赖以维生这麽多年的黑暗,真能舍弃?
  
  毫无头绪啊,居住於我回忆中的猛兽,虽然骇人,却也保护了我这麽多年来的安稳,虽然是处於一种低稳定的苦痛,持续性的悲伤,几乎不会波动的情绪──虽然遇到夏行军之後我根本是每天都快要爆炸了。
  
  他说过什麽?印象中好像是,转变的过程是辛苦的,但不转变又要什麽时候开始改变?记忆有点不准确,但大概是这个意思。
  
  是了,要改变,要毁灭自己的过往,这些我都知道,但等到我摆脱了过往,我还是我吗?我还是那个夏行军喜欢的我吗?
  
  人家说当你一身病的时候,这些病菌会为了维持自己的存续,而彼此妥协,抵抗,在你体内形成了另一层保护网,虽然你的身体会不适,但造成病痛的主因却是你活下去的凭藉,少了任何一个,平衡就会崩解,你也就活不下去了。
  
  要是我刺死了那由我喂养,终成捍卫我的黑暗,那麽我会不会就马上被其他更恐怖的东西给吞噬呢?
  
  夏行军说,他唯一有把握的事情,就是喜欢我了。到底为什麽他可以这麽理直气壮的说这些话,而没有考虑到自身的立场呢?毫不吝惜的付出真心,哪怕是一直被我丢掷在地,但他还是这样义无反顾啊。
  
  我到底哪里好?夏行军也好,管彦武也好,我到底哪里好?好到值得让他们损己利我,明明我身後的阴影已经这麽庞大了,大到快要将我淹没,却还是有人伸长了手,想要把我拉出这深渊之中。
  
  只能说毁灭人的最佳利器,不是核子武器,更不是塑化剂,而是爱情。
  
  人生到了这地步,才开始想要怎麽成就未来,也有点让人发笑。钟声忽然敲响,我拿起包包,上课时间已经到了,也没多馀的时间思考这些。
  
   
  
   
  
  「同学们,上课了。」我喊著一些在四处走动的同学,「坐好坐好,快高三了,这段时间很重要呐。」
  
  「嗯……今天先上指喻好了,你们翻到那一课,顺便把讲义放在旁边。」
  
  我拨了拨我过长的浏海,剪浏海还真是麻烦的一件事情,动不动就会遮住自己的视线,真搞不懂现在年轻人在想些什麽。
  
  「老师,你头发有打算留回去以前的样子吗?」一个学生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太麻烦了,顺其自然吧。」
  
  「老师以前有古典气质耶!」
  
  「真不好意思我是从古书里走出来的人。」我轻笑,「不要聊天了,要上课啊,你们考差我可能会被校长打呢。」
  
  「才不会哩!有夏行军和蔡亚轩嘛!」
  
  「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考试。」我看了夏行军得意的笑脸,「好啦,看课文看课文。」
  
  「浦阳郑君仲辨,其容阗然,其色渥然,其气充然,未尝有疾也……」我念著课文,边解释著词语的意思,「天下之事,常发於至微,而终为大患;始以为不足治,而终至於不可为。」
  
  「到这里先停一下,你们可以想想看这篇文章到了这边的意思,你有一个病,你认为是小病,於是你疏忽了他,於是它愈长愈大,大到你身体的其他器官也无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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