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我是一只兔-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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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打斗看起来威力巨大,却都极为沉默,就像两匹狼闷不吭声的撕咬,血肉横飞却不会有一声多余的嘶吼。
渐渐地,战斗中的两人也出现了其妙的变化,一对格斗的姐妹依然云鬓花颜明眸皓齿,另一对却已经苍颜皓首银丝如雪。“萧落雪,你在消耗自己的生命力,透支自己的未来!”萧落波是惊讶的,这种架势不是要分胜负而是在拼死。
萧落雪一语不发,手下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嘭………萧落波狠狠的砸在了一块岩石上。她面冷如冰,苍白的几乎看到皮下脉管,然而却动作丝毫不慢的再次靠近。她的眼神里并没有快意,而是一片瑰丽的麻木的紫色,仿佛看透了世界,也看透了自己。
萧落波,收起你说教的口吻。我不需要你教我做事。我,原本就是没有未来的!
萧落雪一直以为人类是一种很神奇又莫名其妙的生物。只有死亡是必然,明明其他什么都无法预订,却一厢情愿的认为明天会更好。恩恩怨怨痴痴傻傻几度一轮回?今天是我,明天是你,后天又是谁?这个世界从来都是无情的,有的人在垃圾堆里捡吃的,有的人却在锦衣玉食,有的人一天忙的没有时间抬头看天,有的人却闲极无聊到用药物打发时间。有的人出生就带着光环和荣耀,有的人却终身挣扎在泥泞中,而原因,却是因为血统!荒谬的理由。只有死亡是最公平的,不管是谁都会被它带走。只不过有人会早那么几分钟。
脑海里涌现出这个念头的时候,萧落雪感觉自己的面前简直打开了一扇窗。她透支未来来给现在的自己赌一口气。如果我死了,至少让世界知道我萧落雪任情任性的存在过。手腕轻转,尖刺上的紫光愈发的光芒四射,划过的地方统统留下一大片亮丽的紫霞。萧落波被她逼的极为狼狈,她衣衫凌乱,满头大汗,汗水把头发贴在额头上让她显的分外滑稽。
萧落雪的动作不曾有一分容情。她想杀了自己?萧落波刚开始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她就发现不是这样,她像在宣泄,在表演,如同用生命换的刹那绚丽的烟火,她是想把自己打倒,然后用胜利者的姿态宣告,自己才是最优秀的那个。
在愈发困难的战斗局势里看出这一点的萧落波忽然觉得想笑。明明,明明局势已经乱的一团糟了,她竟然还在小孩子一样斗气。萧落波觉得她简直不可理喻,狭隘的视野,狭小的气量和心胸。绝顶之花有资格鄙弃山麓芳卉那局限的见识。有着高尚情操的人或许也无法理解凡夫俗子的偏见。在萧落雪将她扼着脖子按在地上的时候,萧落波的眼神是奇怪的,怜惜,痛心,隐约的鄙薄。
不管是哪一种都令人厌恶。
被自己按住的人,晕头涨脑凌乱如草,身躯痛苦的扭曲,衣衫上灰尘扑扑,连嘴角都带着青紫,眼下还有伤痕。决斗终于发生了。跟她想象的却不大一样。她原本以为会有玉小白在一边看着,紧张的呐喊,捧着心脏担忧,然后不管结果如何,在结束之后给自己一个大大的拥抱………如果真的是这样,说不定自己会表现的更好一些。
萧落雪是松了口气的。她曾经想象过如果红英在一边观战会发生什么情况,束手束脚应该不会,但是绝对会影响她的发挥。打狗也得看主人,更何况她打的是被她一手带大的萧落波。当然,萧落雪认为身为狗的大黄要比萧落波可爱的多。她甚至考虑过,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红英参与到决斗中来,而她如其所愿没有到,萧落雪又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她的一只手掐着萧落波的脖子,一只手肘抵着她的心口,一条腿蜷曲着压住她的小腹,另一条腿则压着她的下肢。她本想问萧落波服不服。可是她发现她不必问了。萧落波的眼神说明了一切。她根本不在乎!她原本以为本家的人这样败于宗家之手,她会觉得愧疚,会感到难堪,或者干脆引颈自杀好了!哦,女神在上,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事,她绝对会很好心的阻止,并告诉她别太放在心上。可是现在,她赫然发现,她一直孜孜以求的目标,看的比性命还要重要的决战,对手,或者说她自以为的,假想到现在的对手,根本毫不看重!
萧落雪忽然有点脱力。
“你赢了。”萧落波慢慢开了口。面色苍白狼狈不堪的人看起来依旧镇定。“这样的决斗简直是自毁长城。我折了一半的寿命。而你,纵然外表看起来没有变化,可是衰老已经从内里开始了吧。”
“只有前三个字便够了。”萧落雪站了起来,后退几步靠着树干,云淡风轻的掸了掸衣袖:“把这幅嘴脸收起来,我不需要听你教诲,还剩一半的时间,你应该觉得庆幸。”
萧落波撑着地面几次使力,勉强站了起来,她整了整头发看起来依旧从容。那姿态,可不是败者的姿态。她输了,理所当然的。她自己都不觉得意外。萧落雪有着赔上性命的觉悟,而她却不打算把这条命用在这种地方。一半的寿命,是她能付出的,极限的代价了。她还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包括告诉玉小白,她喜欢她。
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停留,拉好衣服慢慢离开,走了几步之后踉跄的脚步就变得正常了。坚定,而且潇洒。
萧落雪靠着树干无力的滑了下来,五脏六腑都在痛苦的痉挛好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燃烧燃烧,直到化成一团灰烬,统统充塞在这精美的皮囊里。她想再顺一顺头发,可她发现她无力抬起自己的双手。阳光从交错的树叶间零零碎碎的洒落下来,照在她美艳,却脆弱如琉璃花一般的面庞上,苍白的尖小的脸颊,上面镶着一点丹朱的唇。
没有如释重负只有怅然若失。只为一个目标奋斗,由它贯穿着自己的生命,那达成的那一刻便会对前路产生前所未有的迷茫。她的身体很痛苦。体内的每一个器官都因为透支生命力而叫嚣着自毁,发出扭曲的呻吟,骨骼软的好似糖棒在阳光下晒化,而经脉却像离了水的粉丝一点点僵硬。她在不受控制的颤抖,从瘦削的面颊到垂落在草地上的手指。她想象过决斗结束后的景象,她以为是不死不休的,可是现实比她想的更容易控制。她以为自己如若胜利了,也会痛的晕过去,当然,晕过去是最好的。可是现在的她,痛苦的承受着一切的她,脑子却是出乎意料的清醒。
她的时间不多了。现在留给她的剩余可以伸着指头数出来。如果有一天你的性命可以用倒计时来算,你会做些什么?
某位哲人说过,极限的痛苦可以让人明智。萧落雪忽然明悟了。她没有时间迷茫。她还要做一件重要的事。
☆、晋江独家
现在是秋天。大乱之世的秋天,来的分外早些也萧瑟一些。枝头黄叶簌簌的往下坠;在月光下划出一条条悲凉的影子。月色凄迷仿佛有雾;天地间的一切都像罩在乳白色的纱巾里。远远的山巅上有奇特乐器声传过来;纵然传播效果很好,可它一点都不嘹亮,反而被风扯得有点毛毛拉拉的,让人想起经年的劣质棉料衣衫;穿久了;扯出了毛疙瘩。
云相岫轻,或者说云绯月没有入睡。深秋;夜里很凉。她一向畏冷所以穿的很厚;领口上袖口上都有一圈毛茸茸的装饰;看起来华贵尊荣,但是整个裹在宽大的裘衣里的她也显得格外瘦弱,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衣服太多太重了,她根本带不动。她握了一杯热茶,窝在巨大的椅子里。她很容易疲惫,更何况现在事情很多,她简直招架不住。可是今晚她很神奇的没有一点困意。她有种预感,今夜一定会有些事情发生。
事实证明,她的直觉很准。尽管如此,云绯烟忽然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然吓了一跳。云绯烟浑身湿漉漉的,水还在顺着发丝和一袍袖往下掉。不一会儿地毯上便水湿了一片。面色白的毫无人色,宽大的衣袍紧紧包裹在身体上,云绯月讶异的发现,自己这个强大的姐姐,她的身子竟也是单薄的可怜,一点都不比自己健康。她的眼睛里聚着一点光,微弱却顽强。可能就是那一点光,让她坚持到了这里,坚持到了现在。
讶异的云绯月忘了手里的杯子,她豁然站起的时候,手里的杯子滚落在了地上。地毯上洇出了更多的水。她向来从容,自负口才绝佳运筹帷幄,可是现在张了张嘴却不晓得说些什么。人在沉默大约是两种情况:第一是还没有接受事实,第二是接受了还在组织措辞。云绯月破天荒的沉默的分外久些。因为这两种情况她同时遇上了。
云绯烟的强大云绯月心知肚明。强大的她能被什么情况逼到这种地步?是了,像她这种卓绝的神使,对手应该是同一级别的妖兽,会输虽然难以想象,可是也不是不可能。她输了吗?云绯月的目光里带着探寻,那她现在是在逃亡?还是说要抓了自己去替身?云绯月有点不寒而栗,下意识的想要后退,却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孱弱而用强大的自制力克制着。要寻帮手吗?那自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根本没什么作用,还是要倾诉一下临终遗言?不,应该将感情视作羁绊的云绯烟不会做这种事情。
可是她终究出现了,实体站在自己面前。云绯烟的行动有着极强的目的性,而她也不会做多余的事情。看来她是遭遇了某种问题,现在不得不现身求助。只是…………云绯月开口了,嗓音里无可避免的带着一线警戒:“为什么是我?”
云绯月面庞上每一丝神情的变幻,云绯烟都没有放过,听闻此言她眼中微弱的光芒暗了一暗。不是晚上好,不是问候。没有担忧,没有心急。对面的人冷静而理智,看着她的眼神如同剖析一个陌生的麻烦,或者出乎意料却依然在自己可控范围内的困扰。第一眼,那一瞬间的意外云绯烟捕捉到了,可是接下来的一切发展都让她的心越来越凉。明明是手足至亲的孪生姐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云绯月在宦海起伏,可以为了应付各种场面轻松的预备各种表情,可是现在,她无法做出恰当的回应。云绯烟长久的没有表情,不管内心如何的波澜起伏,习惯了心扉紧关的她外表也不会泄露出分毫。所以,从她的外表上观察不出任何答案的云绯月,第一次由衷的觉得自己是如此的痛恨面瘫。
可是,不论如何,她抱住了这个人。在那双跟自己线条一模一样的眸子里,最后一星亮光也散去的时候,她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抱住了这人玉山倾倒的身子。
秋季的夜晚有凉凉露。云绯月彻底的失眠了。为躺在身边的人,也为内心按捺不住的悸动。她听到露水从竹叶上滚落,滴滴答答,慢悠悠的敲在石头上。雾气在院子里轻轻的飘荡,月亮模糊在云间。云绯月不知道第几次剔亮了灯烛。暖融融的一点红,悄悄的照出了二尺方圆的温暖。
如果有人置身室外,会感觉此间所在就像聊斋里的一间鬼屋,很适合来一场艳遇。
云绯烟躺在那里。云绯月脱光了她的衣服。把水湿的,紧紧黏在身上的单衣扯下来,用了她不小的力气。现在这个人安静的躺着,呼吸微弱,眼眸紧闭,胸膛看不出起伏,给人一种她随时都会死去的错觉。
云绯月直到现在都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地板上的水迹,那一堆黑色的衣物,还有被子里那具冰冷的□的身体都提醒着她现在发生了什么。烛光给云绯烟苍白的脸镀上了一点红,看起来色调有些诡异,像是一片衬着红绸子的白瓷器。云绯月无意识的伸出了手,却又在真的碰到这张脸之前停下。
那细瘦的指头顿了一顿,悄悄到移向那细弱的脖颈。要动手的话,就是现在了。云绯月光洁的额头上瞬间生出了一片细汗,她拼命的控制着呼吸,手腕也在不停的发抖,而一颗心在腔子里跳得几乎冲破了胸膛。她不要死!更不要死在云绯烟手里!云绯月紧紧咬住了嘴唇,一双眼睛瞪的吓人。
云绯烟是如此的强大沉稳,她既然敢来就说明了她有着付出性命的觉悟,那么即便是死在自己手里也是她预料的结果一种,既然早有预见,说明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实际上自己只是按照她预测的发展来做而已。云绯月咬了咬牙,清晰的听到自己的脑神经一点点扯直,紧绷的声音。
云绯月恼恨天源神殿的存在,过去如此,现在依然如此,并且永远不打算改观。是因为它,所以人才被化成了三六九等,因为它,所以才有了人类和妖兽时不时攻伐,包括这一次。妖兽的目标一直都是毁了天源神殿。没有对就无所谓错,没有黑暗就无所谓光明,若是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圣地,那岂不是省了很多事情?更何况,就是因为它,因为那残忍的选拔制度,自己才会备受轻视和□!
云绯月现在还记得,当初的她也曾是爹爹妈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也曾是众人尊敬艳羡的存在,就像一朵生来就该享受赞誉的娇花,一颗时刻接受着各种尊崇的明星。可是后来一切都改变了,因为神殿做了一个奇特的血统测试。测试结果出来之后,鲜花,地位什么都没有了。甚至爹爹妈妈也只是叹息,别人看着自己的眼光开始充盈着怜悯和鄙弃。
后来她发现,她原本拥有的一切都转移给了姐姐。从吃穿用度到一应丫鬟仆人,从师傅教习到出席宴会的档次,两个人有了天壤之别。再后来,她被关进了柴房锁进了地窖,她从小小的窗户洞和门缝里看着自己愈发尊贵美丽的姐姐,还有围在姐姐身边一众言笑晏晏,谄媚讨好的人。明明是一胎双生的姐妹,却有着云泥之别。
她一度在阴湿的小黑屋里看着窗外泪珠一般的月亮,看着看着便会奇怪自己遭遇的一切。当然,仅仅是奇怪而已。她当时没有时间想太多,因为她正拼尽一切努力要活下去。她尝试着继续修习灵力功法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让它们在丹田储存。不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