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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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蕴城又不冷静了,手里的茶杯一把摔到地上骂道:“给我住嘴!谁再提那件事就给我滚!”
彦予满脸不平地勉强住了嘴。
当母亲的忙说:“好好好,老彦你消消气。不过小予说的有道理——小陈你后来一个人出去干事业,彦清要照顾你们那个家才不能出去找份像样的工作,结果开了间方便照顾小孩的面包店,这不是牺牲是什么?我做长辈的就舔着个老脸问你一句——他有没有权利用你赚回来的钱?”
陈建林被他们母子抢白得心里十分不舒服,大声道:“他有权利用,我给他钱从来都没过问过钱是怎么花的,总数余额什么的,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个事情。可是这是两码事,李老师你这样问是想说我对此事就没有知情权?知道了也不该过问?过问就是我不对?”
李老师忙笑了,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可是就算你说他有权利用你赚回来的钱,你看你不还是因为他给我们花的多了点而不高兴么?——你来我们家,口口声声说是为了彦予讨个公道,我们何尝不是这么想的?一想起他在你们家的地位,也想为他讨个说法的。你们这样的关系,彦清有什么保障呢?你说你们中有一个是女的也就罢了,就算没领证结婚,法律上还有个事实婚姻这个名词——不知道这个说法对不对啊——你说你们俩男的同居,咱国家有哪条法律能说清楚的?我说句不好听的,小陈你哪天要是看不上彦清了,把他撵出去,他连个喊冤的门都找不找。”
陈建林听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自己本来是有一肚子道理的,怎么话题在对方嘴里一转就转到了这么个诡异的方向上。
“李老师,我怎么听你这个话不是个味儿?我怎么就看不上小清了?怎么就把他撵出去了?您这是想撺掇我和他分家还是怎么着?”他其实还想说你把我们家钱掏空了不过瘾吧?是不是想把他们家拆散了才罢休?不过对方毕竟是长辈他不方便硬磕,心里又是一把火。
彦清这时候好歹出声了,“李老师,我不是牺牲什么的,我、我自愿的……建林他对我也挺好。”
彦予又说话了,“哥,你总不出来接触社会,都和社会脱节了,我前几天刚听说个事,爸妈也都知道,就发生在这个小区,69栋楼的,一家也是你们这个情况,俩男的同居好多年了,感情么,也没听说不好,反正就是过日子呗。前一阵子其中一个出差的时候飞机掉下去挂了,一下子全都变了。他们住的这个房子是登在死去的那个名下,他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出来要遗产,把剩下的那个两手空空地给赶出去了。据说那男的现在混得很惨,租地下室住,鬓角都白了,人也有点神经了,逢人就说不相信那人死了,说会回来找他什么的——哥,我问你,他,”彦予指指陈建林,“要是现在挂了,他们家人能让你带走什么财产?”
彦清白着脸道:“彦予,不能这样咒人的!”
这话说的可真是难听,陈建林算是明白了,不单他有备而来,人家母子俩也是严阵以待了,他额头上黑线数条,“你不要以为你是他弟弟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他咬牙切齿,“虽然没有借条,不过银行转账记录都在,钱借给你的事实确凿无疑!也不要以为你哥不追究我就没法追究你,就算是《新婚姻法》也规定,一方擅自将财产赠送给给第三方,另一方有权利追回。我明天去找律师下律师信,一个月之内你我就能让你公司破产身败名裂上负债黑名单。”
彦予瞪着他,陈建林不甘示弱,彦予突然跳起来向他扑过去,两人迅速扭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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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回去的路上是彦清开的车,陈建林躺在后面闭目养神,捂着脑袋的伤口,气得发昏。刚刚彦予可是结结实实给他来了几下子,连脑袋上的OK绷在混乱中都被撕了下来——也不知道撕那玩意有啥用。
彦清有段时间没开车了,加上刚才受了些惊吓刺激,手忙脚乱的,离合都踩不稳了,连开了几次车都没起来,最后车猛地一震差点把陈建林从座位上颠下去,总算哆哆嗦嗦地开动了。
陈建林想:……算了,危险就危险吧,如果出了车祸我们俩就一起去死好了,反正这日子也过得够憋屈了。
彦清把车开到三院门口停下,陈建林把手拿下来,看到外面灯火打出来医院的牌子,“来这干什么?我没事。”
彦清打开车门,把他往下拉,“还是检查下吧,我不放心,要是给打坏了可怎么办。”
彦清的嘴角也有淤青,刚刚在护着陈建林的时候他也挨了拳头,可是至始至终他就是把自己当肉盾,没有挥拳还击过。
陈建林没好气地说:“你是不是担心你们彦家赔不起?”
彦清说:“别说气话了,你的健康最要紧。”
陈建林下车冷冷看了一眼,“我看对你来说什么都没有你那些个家人重要。”甩开他的手自己向医院大门走去。
在检查的时候陈建林接到赵院长的电话,他还想是不是彦清背着他给人家打电话了,这么大点事也不值得折腾,多事。
结果接起来电话对方似乎并不知道他现在在医院,先是问彦清的那个病怎么样了,陈建林这一团乱麻似的哪里有什么进展,含糊带过。他知道赵院长肯定还有“正事”没谈,果真,接下里赵院长就开口提出要组织个饭局,请陈建林作陪。
陈建林待要推辞,赵院长说:“这个饭局你务必赏光,不瞒你说是关于我家孩子的事。前一阵子在学校欺负他的孩子老师给查出来了,是市XX银行冯行长家的公子,我和冯行之前在酒桌上也见过的,还是承你给引荐的,不过不熟。我想摆桌酒请他们家吃顿饭,小孩子的事么还是和为贵,彼此关照。你看就是这么巧,我第一个就想到你,凭你和他的关系,还有我们三家的孩子都在一个班级,这个饭局非你赏光不可,帮个忙啦老弟。”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之前又欠了赵院长那么多人情,不还是不行了,即便是头破血流,即便是家里正遭受一场危机,陈建林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检查的结果令人放心,并没有新一轮脑震荡的症状。
晚上回到家里彦清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看,没接,那手机过了阵又响,他还是不接,陈建林就直接拿过来接了,对那边说:“不用打听了,我明天就给给你们下律师信。”
彦清再一旁不敢出声,他理亏啊。
陈建林今天去他父亲家之前确实没有提过非要他们还钱的话,即便是在谈的时候也表态并不是真的要他们还,打个欠条总是可以的,可是李老师和彦予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居然把人给打了。何况建林这个脾气,这会正窝火得不行……
彦清愧疚得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说不出来,更说不出为家人求情的话,那样的话陈建林就太可怜了……可是真是要去告他家人的话……
陈建林沉着抱肩坐在沙发上。此刻家里并没有别人——陈安迪在之前就被疏散到他奶奶家了。
彦清踌躇坐在他对面。
沉默半晌,陈建林说:“今天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彦清从心里一直苦到嘴巴里,“对不起……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陈建林盯着他说:“醒醒吧!这就是你一心维护的家人真实的嘴脸,你到底还要对他们心存幻想到什么时候?你没看明白么?这其实是他们之前就商量好的策略,把话题往我们家的内政上引,挑拨我们之间本来就不存在的矛盾,千方百计地只是为了不还钱,连欠条都不想打,此外他们什么都不考虑,你的感受,我们的感情,普通的夫妻被他们这么一闹也差不多散了吧?”
彦清一抖,“对不起,对不起……”
电话铃一直在响。
陈建林放缓了语气,拉着他的手,“那么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姑且不说他们的想法——何况他们的想法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关键是你,你要有个立场,你选择站在我还是他们那一方?”
彦清说不出话。
陈建林压着火耐心地解释:“有时候没有立场也是立场,就是说你选择了你自己,让剩下所有的人都失望的立场——那么你相信他们的话,认为我辜负了你吗?”
彦清摇头,“不,你对我很好。”
“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的。”彦清并没有犹豫地,几乎是机械地回答。
“好。你记住,我们是不一样的,我会对你的生活负责任,我们早就说好的。”
彦清攥紧了手,陈建林坐过去搂着他的肩膀,给他一个温暖安定的肢体暗示,“只要你相信我就好,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你那些耍无赖的家人也该给点教训了,他们太拿你不当回事,可是他们忽略了一个事实——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我,我会让他们认清现实。”他伸手拿过那还在响个不停的手机,递给彦清,“你接吧,就告诉他们——你做不了主,我会去法院起诉他们,告到他们破产。”
彦清抖着手按下接听键,那边是他继母紧张的声音:“彦清,陈建林到底是什么意思?到我们家闹一场就走了?”
彦清说:“李老师,这事情还没有完……建林他,很生气……要走司法程序。”
“什么?!……他说要告你就能让他告吗?我们今天不还是为你抱不平才闹成这样的!”
彦清看看陈建林,陈建林在看着他。
彦清说:“……这件事我决定不了……”他还要说点什么抱歉的话,陈建林把电话抢下来,啪地关掉。
陈建林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的电话你不要再接了,电话我暂时保管几天。”
陈建林本打算第二天销假去上班。他大老板此前几次探病催他出山,正是每年生意最要紧的月份,营销主管告病,全年的业绩都要受影响的。可是出了这样的家庭纠纷陈建林不得不改变下计划。
“你和我一起去公司吧。”他对彦清说,“我不放心你一个人。”
彦清说:“我不会一个人的,我去店里。”
陈建林找了个碟子做烟灰缸,磕着烟说:“那也不行,你们家人一定会去那里闹。没我在他们欺负死你。”
彦清说:“不会的……无论他们说什么我就说做不了主就好了。”
陈建林不同意。
家里的门铃开始疯狂地响起,陈建林脸色一变,“还真快。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沉不住气了。”
整了整思绪才去开门,结果门口气势汹汹站着的并不是彦家人,而是——他老板兼合伙人,面色很黑,来者不善。
“呃,高总,你怎么来了?”
“我怕你跳票,来押着你回公司。”
“怎么会,我不是那种人。”
老板抬起手腕看看表,皱眉,不语。
陈建林把他往里让。
老板说:“我在门口等你就好,我给你五分钟,然后我们一起去上班。”
五分钟后,高泽浩、陈建林和彦清一起出发去他们公司。
陈建林一到办公室助理就拿了一沓文件给他看,并表示说其中有一些很急,他一头扎进工作不得□。
彦清闲坐在他办公室里,从百叶窗的缝隙里看外面忙碌的人群,打发时间。大家都很忙,就只有他一个闲人,陈建林的忙他一点也帮不上,从前一起出来打拼的时代太久远了,他已经和公司的环境脱节。
快中午的时候陈建林接了一个电话,是景海鸥,他张嘴问:“你把彦清藏哪去了?”
陈建林皱眉,“你找他有事?”
“我么,倒没什么,不过上午他后妈来店里找他,吞吞吐吐的,说去你家没人,电话也没人接。出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一些家庭经济纠纷。他在我这。”
“那我和他说。”
陈建林想了想还是把电话给彦清。
彦清听着,嗯了几声,并没有特别说什么,最后说:“那我问问。”抬头问还在看文件的陈建林,“海鸥说约我出去吃午饭,我可以去吗?”
陈建林说:“我跟他说。”拿回电话。
景海鸥在那端不满地说:“你这看人看得也太紧了吧!”
陈建林说:“我不看着点,让他们家人找到了遭罪的还是他。”
景海鸥就说:“那你交给我看着吧,我不会让他吃亏的。”
陈建林沉默了会,景海鸥说:“你难道还怕我把人卖了?他跟我出来透透风总好过跟你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吧!不管你了,反正半小时后我到你公司接人。”
陈建林无法,也确实干陪在他身边的彦清看着有点可怜。景海鸥终于将彦清营救了出去。
他们吃晚饭,景海鸥带着他先去看了看自己选的店,位置不错,在商业街上,里面还是一片狼藉,全是上一家店临走造成的混乱。景海鸥打开一排排的灯,对彦清说着对店面的规划,如何装修,某处某处是吧台,某处是舞池,酒从哪里进口什么的。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兴奋得像个伟大复兴者。
彦清替他高兴,有梦想总是好的。
“那么,”景海鸥用手肘撞撞他,“该你说了。”
“说什么?”
“陈建林和你家里人翻脸了吗?”
“……可以不说吗?”
“可以,不过我想知道的话一定会知道的,所以还是你亲口告诉我比较好吧?”
下午景海鸥把彦清还回陈建林的公司,他一会要去见律师,临走他对朋友说:“你家里那个事,我替你想了想,暂时也没什么好法子,你家老陈做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不过总觉得……也许问题就在你身上,你太软糯了,老陈要是不来点硬的你们俩一起把日子都过成酒酿圆子汤了——所以你还是听老陈的吧。”
天气很冷,彦清把手放在大衣口袋里,半张脸缩在厚实的围脖里,半阖着眼说:“哦。我听他的。”
景海鸥挥挥手,走了。
彦清低着头,一个人往回走。
天气越来越冷了。
晚上陈建林下班,才想起来跟彦清说晚上赵院长安排饭局的事。彦清不想去,可是陈建林还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怕落单被堵,于是还是带在身边保险,俩人驱车去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