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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赵小沫灵异事件簿(鬼巷外传)-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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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借着手电慢慢向前探去。和外面破败的村庄比起来,这里的地砖倒是十分平整,看上去历史应该不会超过两百年。走了几步,光束就有了落点,看上去是一根立柱,上面阴影凹凸,大概是刻了东西的。我循着走了过去,当那“柱子”的主体出现在我手电光的范围内时,我刚刚有些放松的神经又一次惊得炸了。
约莫一米高的方形石柱上立着的,赫然便是外面见过的那种石像!
站在石柱的基台上,这种原本半人多高的东西此时超过了我的身高,使得我只需要稍稍抬头就可以和它的脸平视。而此处的石像并没有覆着红布,我的手电刚好打在它的下巴上,照出漆黑一片中那张石雕的人脸,在光影中无比狰狞。
我全身一抖,急退了两步,耸着肩僵在了那里。周遭的空气顿时变得敏感起来,总感觉有很多视线在注视着我,偏偏又什么都看不见。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了那只是个普通的石像,我才敢走上前去,观察起这个在空旷的大厅中我惟一能照到的东西。仔细看来这雕像其实并不是个成年人,脸庞线条稚嫩,根本是个小孩子,难怪这么矮小。
孩子?我有点不好的预感。果然绕到背面一看,在雕像的后脑上,还刻着一张脸。

这脸刻得很浅,只有寥寥几笔线条描绘出五官的轮廓,眼睛半开半阖,木然没有表情。我看了一会儿,感觉很不舒服,赶紧移开了手电光,向其他方向照去。
向左边随意的一扫之间,还真让我扫到了点东西,走到近前却发现是同样的雕像石柱。这个雕像的正面和前一个一般无二,背面的脸却深刻了许多,能看出完整的脸型,凹凸感分明,阴影对比也强烈很多,其中满含的邪气也更加浓郁了。
再向左边走一些,果然照到了第三尊石像,正面依然没有变化,背面的脸则比刚才更清晰,并且大了一圈。就这样我一共找到了九根这样的石柱,将它们连在一起看,构成的内容足可用惊心动魄来形容——那是一张成长的脸,就像寄生在一个普通孩子的后脑上,从浅浅的痕迹,到立体完整的五官,从稚儿到成人。最后的那尊雕像上,已经不止是一张脸,而是一颗完整的头颅,半挂在孩童的后脑,两眼瞪如铜铃。雕像虽然粗糙,却活灵活现的描绘出一个正欲从宿主身体里挣脱而出的怪物。我的手电光打在那上面挪不开去,只觉得脑浆像煮沸了一样翻涌着,心跳如擂鼓。

这到底是什么?!
难道说,刚才我梦境中看到的,就是这种东西?这是周凤生所说的“阴阳童子”吗?
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冷,心中惊疑不定,早就乱成了一团。而随着我停下动作静止下来,周围重归安静,在我更左边的黑暗中,一丝若隐若现的呼吸声,渐渐清晰了起来。


  



第43章 鹿岭遗孤(4完)
为自己壮胆一般的,我骤然转身,手电直举向前,大吼了一声:“谁?!”声音虽大,却压抑不住其中的颤意,这一天之内我受的刺激未免太多了。
吼声在大殿里连绵不绝的回响着,光圈笼在一个模糊的影子上,腿,手,身体,然后是脸。
看清脸的那刻我愕然了。
“周哥……?”
那居然是消失不见的周凤生!他直挺挺的站在光圈的尽头处,就像没听到我的动静,面朝着一个方向,一动未动。
我匆忙向他跑过去,他还是没有反应,脸色是我从来没见过的凝重,不知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身体仿佛也僵成了一尊雕像。
我顺着他面对的方向照过去,心脏一抽,不由骂了句“shit”。
手电白色的光束,正打在那个全身乌溜溜的小鬼身上,四肢细的不正常,头却大的不成比例,脸上的皮皱巴巴的缩着,活脱脱一个泡在福尔马林罐子里的婴儿标本。
那东西并没有动作,与周凤生一人一鬼两相对峙着。这场景太过诡异,看得人脊背发寒,我向周凤生一侧又缩了缩,谁料这时那个小鬼眼珠子一转,定在了我身上。

“它不伤害人。”身边的男人终于开了口。
“它……是什么?阴阳童子?”我吞了口口水,总算找回了干涩的声音。
“嗯,是也不是。”男人语气有一丝道不明的无奈,“怎么说呢,你看见的那些雕像才是阴阳童子。”
我一愣,好像明白了点什么:“那这个就是那些寄生在小孩后脑上的东西?”
“对。”周凤生叹气道,“不用怕,不伤人的。”
阴影里,那小小的身体缩作了一团,不出声也不动。我看看它,又看看周凤生,那张原本就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脸现在看起来更阴沉了几分,倒是比那小鬼看起来还要肆恕�

“其实……这个神殿供的就是它。”男人毫无血色的双唇开合间,我渐渐理清了这件事的轮廓。
应该说,这个村子供养着这个小鬼。小鬼本名叫“魈”,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山鬼。它们的本体是由死胎的灵气汇集而成,因为无生命无轮回,灵气非常有限,只能在山区汇阴的地方成形,因而常被误认为是山中精怪。
魈并不是怨灵,也没什么能力兴风作浪,通常会俯身在体阴的儿童身上,过个两三年,体会一下“生”的感觉,就散去了。周凤生说,有些三四岁的孩子,原本很活泼,突然变得沉默木讷,有可能就是被魈附体了。过几年他们自会恢复正常,后遗症最多就是偶尔遇到个鬼压床之类。
但是红鹿岭的魈却不太一样。也许在很多年前,有通灵之人亲眼见到了孩子身上附着的魈,或有心或无意的将此事散播开了,久而久之,村人因畏生敬,竟将其供奉了起来。只是人们不知道那是什么,只道那些被附体的孩子是鬼魅的使者,是以给他们起了个名字叫作阴阳童子。
但凡对鬼心存信念,必然招致更多鬼的眷顾。年复一年,此处魈的灵气比之他处自然是强了数倍,几乎每个孩子小时候都被附体过,并且附体之后的后遗症也严重些,最重的就是像我一样通灵了,天天跟各种妖魔鬼怪打交道。

听到此处,我不禁联想起来。这个荒废偏僻的所在,湮灭多年的怪谈,周凤生是怎么知道的?照他说,他只是个凡人,但却拥有跟我同样的通灵之力,那么他身上一定也发生过什么。难道他就是这个村子里出生的孩子?小时候,也曾被魈附体过?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问了。周凤生却摇了摇头:“不是,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就像回应他的话一般,那小鬼终于动了动,向他靠近了一些。周凤生蹲下身,犹豫着碰了碰它,像在对话,又像在自言自语:“你回去吧,别再出现了,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傻站着看着一大一小两个半人半鬼的家伙带着敌意与警惕交流着。那小鬼不时发出一些示威的叫声,像被捏断了脖子的人最后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听着极不舒服。我能理解它的意思,虽然不知道这些年它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它回来了,并且不愿接受这个村子已经不再有它存在的空间这个事实。我想,周凤生此行大概就是因它而来的,听他的语气,也是希望它能从哪来的回哪去吧。

两人对峙了片刻,那小鬼突然急躁不安起来,皱巴巴的脸上越来越狰狞,眼球发红,挣脱了周凤生,居然向我冲过来。
我应变不及,条件反射的往旁边一躲,谁知旁边竟然是一节台阶,摸黑一直没留意,把我绊了个正着,脚下一个趔趄摔了下去。
“小沫!”
周凤生喊着我的名字,跑过来扶我,就听得一阵“吧唧吧唧”湿黏黏的脚步声顺着我身后的方向远去了。这一下摔得够狠,骨折刚刚痊愈的腿疼得我说不出话来,抽了半天凉气,才咬着牙叫道:“跑,跑了……”
周凤生捡起我的手电往四周一照,浓的拨不开的黑暗里,哪里还有那个小鬼的影子。

我狼狈地蹲在地上揉着腿,看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还在四处找寻着那东西,隐隐又开始不安起来。
准备来红鹿岭的时候,包括来了以后,他都坚信着此行不会有危险。虽然中间的经历绝不能用轻松惬意来形容,也有茫然和失措,但那只是缘于对下一步行动的未知,而非对危险的恐惧。反观此刻,他显然已经没了那份从容,也就是说事态的发展必是超出了他的预想。
那么原本在他定义里无害的魈,是不是现在也已经失控了呢?

正想着,乍然一阵阴风吹过,我全身一颤,竖起了耳朵。
“周,周哥,你听见……”
“嘘!”
周凤生短促的打断了我,随即关掉了手电,黑暗骤临,我后半句话顿时消了音。周围的声响很清晰,不止一处来源,而是来自四面八方,我恨我只一闪念便想到了这是什么声音——那些石雕,里面真的沉睡着灵魂!那个跑掉的魈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此时它们一定都醒了过来!
那阴森的石雕仅是我看到的就有9个,这样的大殿多半是对称的,也就是说另一边还有9个,再不提其他我没看到的,这里究竟充斥着多少亡灵?!
难怪周凤生那么紧张,我更是冷汗森森,连口大气也不敢喘了。

那感受很难去形容,声音在变,你甚至能触及空气中的波动,那种由远及近,却又飘忽不定的状态,会使人高度紧张,生怕最后静止时,或许就有什么东西贴到了你的后背上,或者冰凉的攀到你的脖子上。
然后那声音真的停下了。我艰难的深深吸了口气,吐出来的时候,只觉得从胸口到嗓子眼都打着颤。接着,有脚步声逼近了,左近的黑暗里,周凤生低喃了句:“……完了。”
完了。
什么完了?
身边又想起一阵衣物摩擦的声音,手电光重新亮了起来。
恢复视觉的一瞬,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脸皮皱成一团的小鬼,离我不到半米,竟是悬在半空中的。
我惊呼了一声“妈呀”,蹲久了的腿一软,没能站起来,随后便看到了另一个人。

熟悉的脸上表情阴沉,恶狠狠地瞪着周凤生,眼镜片反光一闪,居然是陈麟。那小鬼被他提在手上,不断挣扭着。周凤生的面色也不甚好看,原本惨白的现在几乎是发绿了,指着那小鬼,问:“你打算把它怎么样?”
“收了。”
“不行。”
“哈。”陈麟嘲弄的一笑,“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行不行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见陈麟坚决,周凤生撑起来的强硬却又塌了下去,痛苦道,“算我求你行吗,让它回冥界也好,你要一收,就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我忍不住插话道:“为什么要留它啊?”
周凤生叹了口气,说:“我生在红鹿岭,没它就没我。陈麟,这村子已经让你端了,过去那种事也不会再发生了。它又不伤害人,你就把它逐回地下不行吗?非得赶尽杀绝不可?”
陈麟讽道:“快别这么说,以后要再出个王凤生李凤生,我可伺候不起。”
“……我是个意外。”周凤生顿了顿,声音闷了下来。
陈麟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哼了一声,拎着早已无力挣扎的魈转身就走。
“陈麟!”周凤生叫道。
“下不为例,我带它下去。”陈麟摆摆手,“赵小沫,你是打算陪他在这过一宿吗?”
我一愣,看了看站在原地的周凤生,还是爬起来追上了陈麟。

“他没事,过几天就把这事儿忘了。”回去的路上,陈麟难得耐心的给我解惑,“确实一般的魈没什么危害,我们也不会管。要不是四十年前这里出了件大事儿,我才懒得过问。”
“说大事……是说周哥?可他说他没被附体过……”
“对。他是没被附体,被附体的是他母亲。其实他本身更离谱,算是个鬼胎。”
“什么?!”我一惊,瞬时想到大井胡同的安琪安娜两姐妹,她俩是陈麒送入阳间的死胎,那周凤生是什么?
“我知道你想到什么了。”陈麟瞥了我一眼,“不一样。那两个小鬼也算是魈的一种,因为它们也是死胎,只不过他们的死是我哥造成的,所以比较特殊。凤生就是名副其实的鬼胎,他父亲是个鬼。我推断是他母亲被魈附过体之后通阴了,至于怎么怀上的,中间有什么故事,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知道的就是有个人跟鬼生了个孩子,这事儿太过分了,我肯定要处理的。去了之后发现这个村子的魈已经聚集了相当惊人的数量,甚至还在供奉他们的灵殿里筑了鬼窝,你进的那个地下的部分,其实是进了它们的空间。
“后来我就把村子里的住户引到了附近村落,消了他们关于阴阳童子的记忆,这个村子的魈,我都收了。只是没想到还漏了一只,这只应该就是附体凤生他母亲的那只。所以它出现的时候,凤生能感应到,他怕我收了它,大老远跑来想劝它走。”

过后很久我都在反复回味陈麟的话。难怪周凤生通灵,又带着死人的气息,他根本就是人和鬼结合的孩子。这的确是件大事,不亚于我这个残魂转世的不合常理。我没想通的是,为何以陈麟的性子,不但默许了周凤生的存在,甚至还为他破例留下了那最后的一只魈。

最后回到有人迹的地方,陈麟才重重从鼻子里哼道:“他乐意跟那破地方缅怀过去,随便他,冻死活该。”说着,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我很想说,陈麟,八月底,真心冻不死人的。


  



第44章 圣诞节番外
圣诞节番外

那是前年圣诞节的事了。
前年,就是我23岁那年,也是我人生中最最不寻常的一年。
那年夏天,我经历了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恐怖梦魇,地府里转了个来回,也算是劫后余生。却也是同一个夏天,我认识了一个跟我牵扯了两辈子的男人,一个终我余生都注定无法再分开的爱人。
如今的我,早已习惯了这男人睡在身边时有时无的呼吸,习惯了他公事离开时横在棺材里俨然一具尸体,习惯了他永远没有波澜的眼睛没有表情的脸,也习惯了做(HX)爱时他进出我的同时贯穿灵魂的死亡的气息。
陈麒,麒麟座下,曼陀双生,执掌生死的他,原本就不属于这个阳光下的世界。

只是那一年,我还没有全盘接受这一点,我还会提心吊胆,生怕有一天从噩梦中惊醒,看到枕边一具枯骨嶙峋。
那年圣诞,我们在一起才四个多月,按理说正是恋人的甜蜜期,对我来说,却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大井胡同的事过去之后,我本想再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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