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沫灵异事件簿(鬼巷外传)-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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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也难怪他没认出您来。”
见陈麒不动声色,男人更是连声道歉:“唉呀您说您来之前怎么不跟我打声招呼呢,肯定是上回咱们没把您招待好,怪罪了不是!快移驾,快移驾,让葛铭给您赔不是……”
陈麒眉一挑,嘴角一撇,把陈麟满不正经的神态捏了个十成:“那我们就跟葛老板走了。”
姓葛的老板像是怕极了警察的介入会影响他的生意,一个劲的点头哈腰:“是,是,您几位二楼请。”
临出剧务办公室,我看了眼坐在一边噤声的何满芳,她面部紧绷,嘴半张着,像是想要说什么,最后还是没吱声。不用想,这里大有文章,想进一步了解情况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果然我看到陈麒向周凤生使了个眼色,意欲让其借口留下,却没有得到回应。我忙说:“我去下洗手间,刚才茶喝多了!”
周凤生这才恍然大悟状,接口道:“我也去!”
陈麒未置可否,葛老板已经当先吩咐了刚才的小年轻为我们带路。
“你打算干嘛?”洗手间内,周凤生低声问我。
“你没听到那女的提了一句什么鼓?我们得去道具间看看。”我苦笑道,“不过门口那个葛老板的人跟着咱们,怎么办?”
周凤生思索片刻,对我眨了眨眼:“你先答应我不跟左师告状。”
我点点头,很好奇他的下一步举动。就见他大大方方走出了洗手间,让那人当先而走,趁其一背过身,迅速抬起手来虚掐了一个手势延那人后脑一划,后者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我瞪大眼睛,这周凤生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做事却大胆得很。
事实上,在人世办事有人世的规矩,需要依照原则与规矩行事。很多时候以陈麒的能耐明明无需那么麻烦,但还是要依规矩行事。就比如明明移形就可以任意进入想去的空间(就像当初跟我混进女生寝室),却还要开车长途跋涉,用钥匙走大门;明明就可以控制人的思维和意识得到任何情报或东西,却还要交流和询问,还要花钱买东西。相比之下陈麒已算是个不把规矩放在眼里的人,换做陈麟,执行起来更是要比任何人都一丝不苟。想不到周凤生作为陈麟的朋友,竟然也会作弊。
我俩一起把昏迷的年轻人抱到洗手间的单间里,才回转进走廊。不知是因为做了不该做的事心里紧张,还是陈麒不在的缘故,外面的气氛似乎都比刚才更阴森了几分。我俩往道具间的方向走了几步,灯闪了闪,竟然灭了,墙上古旧的灯台无精打采的亮起来,落满了灰的罩子里豆大的亮光辨不出是灯还是烛。走廊上能见度极差,摆设的杂物只能看到些许轮廓,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道具间的门好像也和刚才看起来不太一样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它。
踏入道具间的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忽的一下从我脸上擦过去,我全身一僵,连忙回头,身后却只有空荡荡黑沉沉的走廊。
周凤生不见了!
刚刚提着的一颗心此刻更是收紧了,道具间里好死不死偏偏响起了一阵悉悉索索挪动东西的声音,我硬着脖子往里一瞥,昏光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体不自然的晃了一晃,转过脸来;赫然便是方才舞台大幕上映出的那张脸。看不出脸色,只看见那双眼中深色的液体垂过脸颊,表情无比呆板,正是个年纪轻轻的男孩子。
我也大气不敢透一口,胸腔内心狂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感觉自己四肢和后背的每个毛孔都缩紧了,寒毛根根直竖。
那男孩只是幽幽的看了我一眼,并没有靠近,缓慢的晃了回去,身体扑到一面鼓上,就此消失了。
我刚松了口气,那鼓面上居然隐现出一张脸来。仍是那孩子的脸,却包含了太多愤恨,怨怼,甚至是诅咒的意味。
那眼神我只消看得一眼就不想再看第二眼,连忙别过头,那张人脸却像是有感应一般,“嘎嘎嘎”的对着我咧开了嘴。光线微薄,只能看到那鼓面上一阵凹凸,像是里面一颗人头紧贴在皮革上想要挣脱出来,留下一层发白突起的痕迹。
我真怕那玩意挣破鼓面冲出来,连退了好几步,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道具间。
出得门来视线一亮,走廊上虽没有灯火通明,却已不是方才的灯烛光。
“小沫!”我看出喊我的人是周凤生,“你怎么了,突然不动了。”
“不动了?”他的话让我有些茫然。
“是呀,你推了推道具间的门,没推开,人就定在那不动了。”周凤生面露疑惑,上前一步又推了推我面前的门,仍是没推开。
“锁着呢吧,哎,早知道不折腾那小伙子了。”他说。
我一头雾水的和周凤生一起将洗手间里的那个年轻人抬出来,晃醒了他。
“你没事吧?”我假意问道。
“我怎么了?”那人显然也没搞清状况。
“你刚才走在前面带路,突然晃了一下就倒,幸亏周哥扶住你。怎么了,脚下绊到了?”
那人看着周凤生,又看看我,迟疑片刻,表情骤然变得惊慌失措,跟着额头上冷汗直冒,张了张嘴,“啊,啊”了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这下换做我和周凤生不解了。那人终于回过神来,看也不看我们,撒腿狂奔出了走廊。
这又是什么情况?我用一种“莫非是你把他弄傻了”的疑问眼光看了看周凤生,对方摊了摊手表示不明白。
走出走廊的路上,我俩都没有说话。一连串诡谲莫名的事情发生,我必须整理一下思路。
如果说刚才的我真的定格在道具间门口发呆,那印象里看到的一切,变了年代的走廊,道具间里的人面鼓,难道都是幻觉不成?那个被周凤生动了手脚的工作人员,在昏倒的一段时间应该是没有意识的,那么仅仅是告诉他“你晕了一下”,怎么会造成他如此强烈的恐慌?
不管如何,唯一一点可以肯定的就是,这间茶楼,或者说茶楼的前身,整个戏园子,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小沫,刚才那老板说带我们去二楼哪里了吗?”周凤生突然停下来。
我一愣,摇了摇头。
那个年轻的工作人员等候在洗手间外,应该也是为了带我们过去,现在他自己落荒而逃,我和周凤生两人竟不知道陈麒跟那老板去了哪里。
“跟刚才那个大姐打听一下。”他自说自话的停在剧务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旋开了门把手。
只听门里“哗啦”一声,那个名叫何满芳的女人直挺挺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身上赘肉随着过于夸张的动作抖个不停,面无血色的看着我俩,原本拿在手上的东西撒了一地。
我的目光立刻被散落在地的东西吸引了过去。那是个木头盒子,里面有几页订在一起的纸,一个账簿样的小本子,还有一个小瓷瓶,瓶身上写满了似曾相识的符号。何满芳慌里慌张的蹲下身子,将这些东西敛回盒子里,抖着手一会儿塞进抽屉,一会儿又拿出来试图藏到背后,看到我和周凤生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最后还是悻悻的捧在了手里。
看得出她想笑一笑来缓解这种尴尬,只可惜脸上挤出来的表情比之那鼓面上的鬼脸也美不到哪去。
看样子,这女人的秘密是刚好被我和周凤生撞见了。我俩对视一眼,这次他倒是学聪明了,反手关上了屋门,跟我一起坐到何满芳桌子对面。
第36章 人面鼓(下)
“我知道的我都跟你们队长说过了!就是那个叫肖……对,肖蕊的女同志!你们什么也别问我,我真的都说了!”女人的声音里几乎带了哭腔,我没有接话,周凤生一手支着下巴,也是一脸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大伯是让鬼杀的!厉鬼附身!这茶楼闹鬼,所有人都知道,就是戏楼的柳絮,那小兔崽子,全是他干的好事儿!”
我脑中念头飞转,柳絮,难道就是我看到的那个十几岁的孩子?虽然料定何满芳肯定事情想对我们讲,但没想到却是这样的讯息。难怪那个带路的年轻人跑得那么快,大概以为自己也被厉鬼附身了。我顺着何满芳的语锋又问了几句,没等我怎么问,她自己就一连串的讲了出来。
原来这个戏园子闹鬼的传说,是从清末戏楼的时代就流传着的。柳絮是戏楼的小厮,戏班子唱戏练功的时候,时常跟在一边偷学,倒也学的有模有样。老师傅看这孩子孤苦伶仃,又有几分灵气,就收了当小徒弟。那时候的小戏子,十二三岁就要能登台了,偏偏老师傅的徒弟不成器,倒让这小厮得了喝彩,当下决定好好栽培。
到第三年上,老师傅的几个徒弟串通一气,给柳絮下了药,本想药哑了就算的,几个孩子却没掌握好药的分量,直接毒死了他。
几个徒弟怕被老师傅知道,把尸体塞进了戏班子的大鼓里,又把鼓面封上了。问题是,鼓里哪能藏得了人,搬出来立刻就被发现了,尸体七窍出血,死状好不恕V皇窍仿ヒ律牛銮宜酪桓雒坏荒锏男∝艘膊换嵊腥斯剩露湍敲窗聪铝恕�
那之后那面鼓是不敢用了,搁在了角落里,却有人看见那鼓上长出个人脸,活脱脱就是死了的柳絮。戏班子的人吓坏了,连夜把鼓扔进了护城河里,谁知道这一扔,邪门的事更多了,戏班子里的胭脂水粉,没人用自己就见少,夜里总听到咿咿呀呀吊嗓子的声音,更有戏子在台上脚一扭,一头栽倒碰到戏桌上,磕到要害就那么死了。
戏班子请了道士来驱鬼,道士说他驱不了,得把那面鼓请回来,说那鼓是柳絮的灵匣,鼓不在,魂没处去,就到处惹事,鼓在,魂就会好好的呆在里面。
这帮人又回到护城河,那鼓倒是没飘远,就如同等在那里似的。把鼓抬回戏楼之后,别的怪事是少得多了,惟独这面鼓,时不常就有人能见到柳絮的脸又浮现在上面。
何满芳的伯父,也就是这次案子里死掉的那个老人,就是当年其中一个徒弟的后代。
“是柳絮来寻仇了!”何满芳满脸惊恐的说,“当年那几个徒弟的传人,就大伯一人,大伯下面就是我了,下一个死的就是我了!”
听完整段故事,这样的担心倒也合情合理,只是这其中有些细节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对劲。一旁周凤生也是连连摇头,我意含询问的看着他,他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我看了一眼何满芳手里的木头盒子,直觉告诉我,事情远远没有厉鬼寻仇那么简单。
想不出来就问陈老师吧。我刚要开口问葛老板和陈麒的去处,剧务室的门开了,风风火火走进来的人,不是别人,竟是正牌陈麟。
几个穿着警服的跟着陈麟走进来,亮了手中文件,拷上了何满芳。我眼见着变故横生,看看陈麟,又看看周凤生,目光来回几圈,脑子里塞满了大大的问号。
这哥俩搞什么飞机?
怎么一个不见,一个出现,然后带了一大群人,拷走了下一个有可能的受害者?
周凤生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弯弯的嘴角,看着陈麟,似乎在等他解释。后者脸上肌肉一顿抽,最后掩饰不住推了推眼镜。
“我哥收魂去了。”话是对我说的。
“魂?谁的魂?柳絮?你哥收魂你收人?”对陈麟的天外用语我有点消化不良。
“你去道具间找他去吧,懒得跟你解释。”陈麟又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周凤生身上,后者则是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起身出门的时候,我听到身后陈麟认命的叹道:“凤生,我都快忙出屎来了,你是老天爷派下来玩我的吧?”
道具间就在走廊的尽头,走出门时,葛老板也在门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看着警察在走廊里进进出出,怕是还在琢磨一个陈警官是怎么变成两个的。
这么一折腾,原本阴森森的后台走廊也乱成了一团,丝毫没有了方才的气氛。只是接近道具间的地方,兴许是陈麟的吩咐,仍然没有人进出。我走过去,也没有人拦阻。
这一次,道具间的门一推就开了。
我原本以为一切已经没事了,有那么多人在,身后就是吵闹声,这里也应该恢复了普普通通的道具间的样子。谁料想一脚踏入,又和方才一样,就像是踏进了另一个次元,周遭的声音顷刻消失了,冷空气霎时灌进领口,我整个人被激得一哆嗦,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嘎——嘎嘎——”怪声又响起来,暗光里,我与那面鼓上白生生的脸孔四目相对。
突然,那鼓上贴着的脸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原本被挤得发白的鼓面更加突出,完全现出一个立体的人头来,并且还在激烈蹿动着,像是马上就要破鼓而出。我只感到后背到头皮一阵发麻,眼睁睁看着鼓上的东西,连呼吸都几乎忘记了。与此同时,那鼓后面一个黑影立了起来,渐渐站成人形,只听一声轻响,大鼓背向我的一面似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上一秒还在疯狂挣扎的人脸无声消去了。
光线恢复了正常,耳朵里又能听到背后走廊上的人声了。那黑影自鼓后面走了出来,手中捏着一本小小的册子。
“原来你在啊……”待看清了来人,我才长长吐了一口气。
陈麒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揽住我的腰把我带到一旁,使劲在我唇上亲了一记,才搂着我走出了道具间。
这淫棍的心情怎么突然变这么好。我双颊一热,心情却也跟着轻快起来。
京戏茶楼外,何满芳已经被押上了警车,葛老板则被带上了另一辆车,应是被请去公安局录口供。陈麟黑着脸站在车门外,与我身边云淡风轻的陈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周凤生看样子已经了解了事情始末,满足的靠在陈麟的车门边,眼睛眯成了一线。陈麟手上拿的,正是令何满芳神经兮兮的那个木盒子,此刻已经被封进密封袋里,包括里面的东西分别成为了案子的重要物证,只是我却没看到那只白色的小瓷瓶。
原来,柳絮确实是被困在戏楼的不转之魂,困住他的却不是那面鼓,而是一抹心尖血。血魂同样是灵体不可缺少的一脉魂,血魂不全,魂魄就是残魂,因而无法转生。柳絮的血被何满芳的祖上写在符上,那瓷瓶里装的就是符咒的纸灰,而瓷瓶本身则能够封住柳絮的灵魂与瓶内血魂融合。过去迷信,冤死之人进了阎王殿会多口多舌,想必是当初那几个恶徒弟惧怕做的坏事遭到报应,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请符断了柳絮的轮回。
然而,何满芳的大伯却并非是因柳絮的诅咒而死。听过柳絮的故事我觉得不对劲的地方也是在此,因为要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