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泉(续)(完结+番外)-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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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总算写完了,我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看向窗外。
很晴朗的傍晚,夕阳的余辉把天边染成了辉煌的金色,远处的树海也镶上了朦胧的金边,天空中一丝丝的云被染得透着可爱的粉红,头顶上天空却蓝的那么深邃,偶尔点缀着几颗闪亮的星子,整个校园沉浸在这壮丽的景色中,显得宁静,而又安详。我深深地吸一口气,秋日傍晚的空气都带着阳光的香味,大自然的美景,永远都是那么生机勃勃,让人情不自禁的涌起对生命的热爱,没错,生命是宝贵的,活着,无论多么痛苦,多么绝望,我相信总会再有见到光明的一天,只有活着,才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前提,我要活下去!
收拾好书包,我轻快的走向走廊,金色的余晖透过一个个课室的门口洒在走廊的地上,在光亮的地面映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突然,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一声轻声而又压抑的呻吟传进我的耳朵。我停下脚步,仔细听听,又没有声音了,暗自笑自己神经,这个时候了,怎么可能还有人在教学楼啊,那些贵族学生不逃课就算不错了。
刚要迈开步子,却又停了下来,这次,一声细小短促的尖叫真真切切的听到了,接着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那种被压抑的,堵在喉咙里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不要过去,夜泉,你忘了多管闲事的下场了吗?不但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朋友!我告诉自己,可是当我回过神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传出声音的门口,往门缝里看去。
金色的课室里,一个全身赤裸的少年,躺在一个课桌上,四肢被扭曲的绑着,白皙的皮肤上到处都是青紫红肿的痕迹,有些还渗出鲜血,沿着身体流淌下来,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面孔,只是那身体一下一下的抽搐着,大敞的腿间,一片血肉模糊,看不清什么东西插在他的后穴,只看到细细的血流,顺着米色的桌子蜿蜒而下,鲜红的,安静的,沉稳的,占据了我的视野,刺得我眼痛。
“贱货,就这种程度还想勾引我?”一个狂暴的男声从门缝里传了出来。我把头偏了骗,看到一个壮硕的男生,胸口的黄金校徽映着金色的夕阳,发出刺眼的光芒。
我认得他,韩鹏飞。记得一年级的时候,有一次看到郑涛皮笑肉不笑的跟他打招呼,他却完全不把郑涛放在眼里一般,但郑涛除了恶狠狠的瞪着他的背影,事后拿我出气之外,什么也没做。据说,他是军部部长的独子,他的地位比身为将军之子的郑涛还要高一截,而其暴虐程度,比起郑涛来说,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臭婊子,就喜欢被人插是吧,今天让你尝个够。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一直在浪叫吗?给我叫啊,叫啊!”说着,他把那少年的头发一把抓起来,对这那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左右开弓,抽了十几个耳光,直到那张脸乌青一片,而我,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抽了一口冷气,是他……谢清。
“啊~~好爽,好爽……”低低的,含糊不清的嗓音,从肿得流出口水的嘴里喃喃而出,仿佛是下意识的服从,就像是个傀儡,已经,完全没有了自己的意识,即使再痛,也要,服从。
那张脸已经肿胀不堪,谢清仍然媚笑着,空茫的眼底带着不自觉地勾引,只不过配着那张惨不忍睹的脸,甚至有些滑稽可笑。可是我分明看得到,那个少年,他的心底,在流泪……
“操!!果然是个贱货,都这样了还这么听话!”韩鹏飞愤愤的朝谢清脸上吐了一口口水,兴奋的对着一个角落说:“真有你的!我记得他当初可是很横的,在那里还自杀过吧,你到底怎么调教的?教我两招。”
那个角落正好是我视线范围的死角,只能听到一个斯文甚至是轻柔的声音,说:“秘密。”
很陌生的声音,看韩鹏飞对他的态度,大概也是黄金一级的人物,但是我却从来没听过这个声音,太过柔和,太过无害,却反而给我一种深深的,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一根细柔的蛛丝,另一端却连着最毒的黑寡妇。
我把头往前探了探,只能看到黑色校服的一角,在那阳光照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好像周围都弥散着淡淡的黑色的毒气一般。
“谁?!”韩鹏飞猛地把头转向门口,暴戾的眸子死死盯着,然后大步走来,我心底一惊,慌张后退,拔腿就跑。真是的,我迟早会被自己的这个个性害死的!
没跑两步,肩膀一阵剧痛,整个身体被一股大力扯了过去,落在一个怀抱里。我被撞得头昏眼花,却感到下巴被两只手指捏住,只听那暴戾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呦,运气不错啊,捡到一个小美人。”
“放……放开我……!”我用力挣扎着喊道,只是那两条钢箍一样的胳膊把我的身子越勒越紧,我几乎要喘不过气了。
“你看清楚点,那是林夜泉,现在全校的禁忌,我可不想替你收尸。”低柔的声音淡淡响起,仿佛说着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啧,真无聊,你就是这么一板一眼的惹人讨厌。我能不认识他吗?都玩过好几回了,不过他好像更漂亮了,看得我心痒痒的,这小家伙的滋味真的不错,反正这里没人,要不,我们……”耳边响起的淫鸷的语调,让我的心底泛起乌黑的脓血,这个人……原来……也是我堕落的见证……想要改过,是那么的难……绝望中,我停止了挣扎。
“我拒绝,别忘了那两道禁令。”轻柔的,但是不可抗拒的语气。
对……董明,他还在保护我,而我不能放弃,我说过要保护好自己的,而且,还要保护他!
“好了好了,不用你提醒了,真是可惜。”他不无遗憾的说,一边还色情的舔了舔我的耳垂,有些什么绝望、肮脏、堕落的东西从心底往外冒,却在下一瞬间化成腥酸被我强压回去,只是那种恶心的触感还停留在皮肤上。
“别以为我就怕了那个莫非天,控制一个总统算什么,别忘了这个国家的政权都在谁的手里,那个元承正不就是想投靠我们才被那个吸血鬼杀掉的吗,哼,招子放亮点,看看跟着谁才有好处,有空,学学你那个同学吧,好好利用你这淫荡的身子,哈哈哈。下次看到你,一定干死你,上次你不是双得很吗,哈哈哈~~”一阵狂肆的大笑后,他放开了我,扬长而去。
我堆坐在地上,气喘吁吁,书包撒了一地也不自知,只是看着越走越远的那两个高大的身影慢慢融入走廊尽头的红色中。
我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书本,却隐隐觉得,有一道刀子一样的视线刺痛了我的肌肤,本能的抬头一看,只看到那个颀长的黑影中,一双反光的眼镜,泛着冷冷的光芒。
第44章
那个停顿下来的颀长黑影中,一双反光的眼镜,泛着冷冷的光芒。看得我心头一窒,那种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光芒,好像会深深地刺进我的心底,刺探到灵魂的最黑暗、最肮脏的部分,那一瞬间,我似乎被那冷光震慑住了,然后飞快地垂下眼睛,逃离那危险的、带着浓浓探究意味的视线。
好凌厉的视线,这个人……是谁?刚才一直没有看清他的面孔,听声音倒是很陌生,不过从刚才那个韩鹏飞的话,好像他们不是莫非天的人……
唉,想这么多干什么,这都不是我能管的,反正今天够幸运,他们没有难为我,但愿这种平静的生活能保持到毕业……我混乱的想着,草草的收拾了散乱的书本,正要背上书包离开,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已经黑沉下来的课室里,那白晰的身体正在费力的从桌子上爬下来。
“你……还好吧?”我走过去,不确定的问。
“呵呵,你看……看不到吗?我……当然好了,好的像条母狗一样,在男人……身下呻吟。”他断断续续的吃力地说着,肿胀的脸上还带着嘲讽的笑。
“我,我送你去医院。”没有理会他的讽刺,我边说边帮他把绳子松开。看他伤得不轻,一定要马上去医院。
“……唔……”我正专注于把他从桌子上架下来,却听见耳旁传来破碎的,极度痛苦的声音。
“对不起对不起,弄痛你了吧?”我急急忙忙的说,手上的动作倒是更轻了些。只见他脸色苍白,豆大的汗珠顺着白皙的额头流下来,两条秀眉紧紧的攥着,身子痛的一抽一抽的……看着他这样,不仅让我想起那个曾经被我背叛的朋友——罗勇。
“不用你……假惺惺的,你……刚才……躲在那里……看得很爽吧!”轻声地控诉,像一把锐利的小刀,刺进我的心底,搅起浓黑的污血——我已经做过一次这样的事了,现在,仿佛历史重演一般,可是我还是没有采取任何行动……我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林夜泉,一点都没有改变……
“不要你管……”他呻吟着,推拒着,但是那条满布红肿瘀痕的胳膊根本没有力气,“本来以为……你是不同的,呵呵……你也……很瞧不起我吧……在男人身下……苟延残喘……”轻喘着,他吃力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眼底全是轻蔑、恨意,和绝望。
我黯然的看着他伤痕累累的身子,细瘦、苍白,青紫红肿的伤痕,还有蜿蜒流下的鲜血,是如此的刺眼。
“对不起……”我听见一个苦涩的声音从我的嘴里发出来。对不起……刚才袖手旁观,对不起……为了我的胆小怕事,真的对不起……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些什么,瞧,我就是这样没用的一个人,不,连人都早就已经算不上了,抛弃了自尊、良知,还算是人吗?
“哼,我要对不起有什么用,有本事……把你的靠山给我啊,让他们也保护我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他们怎么对我的,你知不知道啊~~”他声音越来越大,激动地浑身都在颤抖,可是我……只能紧紧地捂着嘴,惊恐而又悲哀的看着他的身下,那鲜血潺潺的□,赫然插着一个粗大的粉笔擦!有手掌那么大的、铁质的粉笔擦,尖锐的棱角直直的刺进那个鲜红的洞口,白色的粉笔灰混合着猩红的鲜血流了下来……天啊,他们简直不是人!
颤抖着手,我把外衣脱下来披在他的身上,尽管动作已经很轻,还是听到他痛苦的吸气声。
“等等,我马上送你去医院!”我的声音都在发抖,但是动作却轻柔而又坚定,呵呵,这似乎是我唯一的用处了,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处理起来也算轻车熟路了。
在医务室里,那个和善的中年医生不认同的摇摇头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残忍了。他告诉我,谢清的裂伤很严重,恐怕要住院修养一段时间了。我无限内疚的看着床上的谢清,却听到他嘲讽的说:
“如果……让你的靠山来保护我……你不会肯吧……呵呵……我就知道,在这里……谁顾得上谁啊……还不得靠自己,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喘了口气,直直的看进我的眼睛,断断续续的轻声说:“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睛……还能保持这样的干净,而我,却已经满身污秽……”虽然狼狈一仍能看出清俊的脸上一片迷茫,让我的心仿佛被狠狠捏住一样痛苦——干净?哪里干净?!他看不到的是,在我灵魂的最深处,那污浊、肮脏、腥臭、恶心的脓血,在叫嚣,在嘶吼,在沸腾,时时刻刻在寻找出口,像岩浆一样,等待着咆哮而出的那一刻……
至于说靠山,听了都让我忍不住苦笑,哪里是我不肯,而是我,根本就没有靠山啊,或许现在的保护,不过就是对自己玩具的独占欲罢了……这一瞬间,我真的有种未来飘摇无依的迷惘。
看着他麻醉药劲上来,沉沉睡去,我才悄悄地离开,说实话,刚开始对谢清,我确实有点看不起的感觉,毕竟罗勇的话对我有不小的影响,但现在想想,我又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家,在这里,每个人都有活下去的方式,我又何尝不是出卖了灵魂给恶魔,才换来苟且偷生,杀人……□……我还做得少吗?已经堕落到这个地步的我,真的,再没有什么资格去批判人家了。
我慢慢的走出病房的门口,头脑很混乱,刚刚经历的这些事像气球一样充斥着我的脑袋,压下去一块,又有另一块凸起来,不停的占据着我的脑海,像针一样不停歇的刺痛着我的灵魂。
“放开我……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叫声把我从折磨得沉思中拉回现实,那样痛苦的嘶吼,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显得出奇的诡异。
顺着叫喊声,我看到隔壁一个本来紧闭的病房门突然打开,一个穿这白色长袍的身影冲了出来,我吓了一跳,却在下一刻发现,那个身影冲着我跑了过来。
“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吧,啊啊啊啊~~~”他尖叫着,神经质的摇着头,死死的抓着我的手,他的手,那么冰,不住地在颤抖着。
那张雪白的面孔,有的只是无意识的慌乱,对不上焦距的双眼满是焦躁恐惧的疯狂,是他?凌云的表哥,我记得叫做高飞,他……我的心一沉,想起来罗勇说过的,这个孩子,被那些人,生生地折磨疯了……
“救救我……别让他们碰我了,求求你……”他瞪大了没有焦距的瞳孔,喃喃自语的说着,手,却像拉着救命稻草一样死死的抓着我,仿佛一松开,就会落下无尽的深渊。
“我……我……”我结结巴巴,却说不出话来,什么都,说不出来,有什么话,如果早点说,是不是他就不会这样了呢?是我害的,我应该提醒他们的,是我害的,明知道他们承受不住这些,却没有说一句话,是我害的,我只知道逃避,逃避,再逃避,眼不见心不烦了是吗,可是现在,我的心,仿佛泡在最毒的毒液里,滋滋的受着煎熬……是我害的……
“你们这些学生到底怎么了,连个疯子都不放过,每天都来折磨他。”从病房追出来的医生把他从我身上拉开,叹息的说着。
每天都……那些人……每天都来侵犯他?一个已经被他们折磨成这个样子的可怜的孩子。
我还记得,这是个会礼貌的喊我学长的孩子,他会很好的照顾表弟,有点害羞,却带着少年人的朝气,现在……只能唯唯诺诺的缩成一团,对四周的一切都惊恐不堪,像只被狠狠伤害了的小兽,紧紧抱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