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羽-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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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风舞拖延的这段时间，却让秦素羽众人赶了过来。
七煞和鬼影杀手联手，缠住了源源不断的皇家暗卫。
“娘娘！”
秦素羽众人闯进来，龙焰即刻将一把匕首架在了南宫裳脖子上。
正僵持着，林小木也从林绯雷兰那里抽身赶来，见此情景，不由暗暗攥紧了双拳。
“都到齐了。”龙焰斜睨众人，“可惜，你们谁也救不了她。”
林小木挡在了秦素羽身前。
却忽然听南宫裳道，“龙焰，你爱风舞吗？”
龙焰一愣，警惕的望南宫裳一眼，不做声。
南宫裳又道，“你若是心里有她，就走吧。以后好好待她。”
龙焰冷笑，“我今日既敢来，还在乎什么生死！”
南宫裳淡淡的说道，“风澜在风家唯一的牵挂就是她这个妹妹，风舞是风家对风澜最好的人。风澜性子温和，她不会希望风家唯一的子嗣生活潦倒，更不会希望风舞凄苦一生。龙焰，你真的爱风澜吗？你做的，是将风澜最后的遗愿亲手毁掉，你让风家最后一个孩子生不如死。你说，若是你今日死了，九泉之下见到风澜，她会原谅你么？”
龙焰闻言一怔，讷讷不能语。
南宫裳微微抬头望着龙焰浅声轻道，“死了就一定是报仇最好的方式么？若是你执意要我这条命，给你又如何。在这牢笼里活了半生，每一日都同死去没什么区别。我不惧死。龙焰，龙盛死了，天盛王朝已经没了，你已经不是二公主，从这里出去，你就可以做个自由自在的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龙焰竟然被南宫裳说到心动，却忽然凛神道，“你会放了我？”
南宫裳笑，“你发誓会一辈子追随风舞，我就放你走。”
“……”龙焰不可置信的望着南宫裳，“你说什么？”
“我要你一生全心全意守护她，但是，”南宫裳声音一冷，“只能守着她，以风澜的名义，做她的长辈，唯一的亲人。”
龙焰稍稍发愣，忽然朗声大笑，“好！我答应你！我守着她，但若是她看上我了，我定会顺着她。”
南宫裳微微一笑，“她不会。”
就算会，也是自己死去的事情了。南宫裳只想好好守护着风舞，即便是自己死去，即便是守在她身边的人不是自己。
林小木和秦素羽静静的站着，听南宫裳这样说，二人不觉心头涩然难免有些哽咽。
龙焰掌心贴在南宫裳后心，却忽然俯身对南宫裳道，“既如此，我便不让你活受罪了，给你个痛快可好？”
南宫裳身子一动，随即眉间微蹙，却淡笑着道，“你走吧。”
龙焰厉声笑着扬长而去。
“裳姐姐！”林小木大急，这岂不是放虎归山！
南宫裳微微摇头，对众人道，“你们都退去吧。小木，我有话要对你说。”
秦素羽和林小木等人犹豫了一下，终究是顺从的尽数退出，只有林小木留了下来。
“小木，你过来。”南宫裳端坐凤塌，浅笑着唤林小木。
林小木狐疑的望了眼南宫裳，隐约觉得南宫裳有些不对劲。连忙上前蹲在了南宫裳面前。
“小木，”南宫裳爱怜的摸摸林小木的头，轻声道，“你怪你娘亲么？”
林小木一顿，不明所以，却不知该如何回答南宫裳的话。她怪林宛之么？林小木不知道。知道了父辈们的纠葛，林小木知道自己的多余，她怪林宛之么？怪么？
林小木低头自嘲的笑。
南宫裳见状轻轻叹了口气，望着林小木道，“林姨是好人。”南宫裳此言一出，林小木惊讶的望着她。
“不必惊讶。楚家和南宫家曾是世交，我幼时得见过林姨，她是个很特别的女子，跟我见过的别的人都不同。她很疼我，一直对我很好。小木你知道么，林姨怀着你的时候，很爱惜你，她总说，无论什么冤孽什么错，都是大人的错，和小孩子无关，你是无辜的。她很爱自己的孩子。”南宫裳说着声音渐弱，林小木闻言又哭又笑，她对林宛之，自从发生了古林山庄的事情，林小木就一直对林宛之强令自己扮作男装且护住楚家和楚风的遗愿耿耿于怀，如今从南宫裳口中听得这些，林小木心中又甜又涩，却见南宫裳声音愈发虚弱了些，不由紧张的抬头望向南宫裳，“裳姐姐，你怎么了？”
南宫裳微微摇头，接着道，“林姨一辈子没有求过人，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拜托我一定要保护你。”
林小木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南宫裳浅笑，“你不是一直好奇你师父是谁么？你的师父不止一个，林姨把林家功夫留给了我，我不知道原来雷兰还有一份儿，一直以来，你都是由殇中武功最好的首领教授，人不同，所以从不教你招式，只让你自己领会。”
“所以……”林小木瞠目结舌，“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谁，所以才会救我？”
“对，”南宫裳笑，“我于秦素羽有恩，她本并不是我的人，只是因为我当初从秦守手里救了她和尹七娘，让她到你身边，是以让她注意‘林小木’的动向为名，实际上是想让她注意对你不利的势力，楚家不太平，楚正天和楚秀的势力一直在楚家暗斗，我让她查楚秀的残余力量，只没料到，她爹爹竟然是当初接管地下商皇风家的人，我让她问你要了噬心蛊，控制了秦守，让秦素羽继承了这个位子。”
南宫裳还在说着，林小木心内极为震动，忽然瞥见南宫裳坐榻上有殷红的血液轻轻滴落，林小木连忙顺着血迹望去，待将目光寻到了南宫裳身上，林小木猛然站起来望着南宫裳的后心，登时大惊失色，“裳姐姐！”
南宫裳面色苍白，握着林小木的手艰难的摇头，却仍然浅笑着，“小木，你娘亲很爱你。”
林小木惊吓的大口喘气，南宫裳……南宫裳后心口竟然深深插着一把匕首！
“裳姐姐！”林小木手忙脚乱的抱住南宫裳，刚要喊人来救，南宫裳却吃力的捂上了林小木的嘴，轻轻摇头，“没用，别喊人。”
“可是……可是……”林小木惊慌失措，眼泪大滴大滴的落，“裳姐姐……裳姐姐……”
林小木正手足无措，忽然从门缝里瞥见外面的风舞，当即大声唤道，“风师姐！”
门外的风舞一顿，未及说话，却听得寝殿内南宫裳浅浅的唤她，“舞。”
这声音毫无异样。平静，淡然，眷恋。林小木讶异于南宫裳竟然能够还能在这么深重的伤势下，如此镇定的说话。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南宫裳是拼尽最后的力气撑出了无恙的声音。
林小木心疼的抱紧了南宫裳。却听门外风舞冰冷的声音道，“南宫裳，你我此生死生不复见。若相见，我必取你性命。”说罢，只身离了这血染的寝宫，不顾身后古林山庄一众人心疼的轻唤，身形极快的飞身前去，遥立在皇城之巅，朝着正在厮杀的楚风和皇家将士们举起了手中龙盛的头颅。
林小木守在南宫裳身边，闻言一时更是心痛不已。风师姐不知道南宫裳命在旦夕！
然而南宫裳闻言却浅淡的笑了。只是眸中是无论如何也掩不住的水泽浸湿了眼眶，南宫裳听到风舞声音渐远，知道她已经离开，才断断续续的拉着林小木道，“别……让舞……知道……”
林小木泣不成声，想恼恨风舞的无情，然而念及风舞自身，林小木又是满满的心疼，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只是哭泣着抱紧南宫裳拼命摇头，“裳姐姐……”
“小木……你很聪明……你做得到……你知道……怎样对她说……对吗？”南宫裳声音越来越低，却仍旧不肯罢休的望着林小木。
“裳姐姐……裳姐姐……你别说话你别说话……”林小木颤抖着将南宫裳揽在身前，点了她的穴阻止血液翻涌，然而无济于事，南宫裳好像全身的血液都找到了突破口，源源不断的从心口涌出，很快浸透床榻，染透了林小木本就被鲜血浸染的外衫。
血，止不住。
“小木……”南宫裳无力的握着林小木的手，“答应我……”
林小木浑身颤抖着看着南宫裳，死咬着下唇就是不做声，只是拼命摇头。
“你会的……你一定会……做到的……”南宫裳声音已经虚弱不可闻，却仍是喃喃着。
林小木抱紧了南宫裳，忍着哭泣喑哑着勉强发声道，“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裳姐姐……我答应你……”
南宫裳闻言，笑着对林小木说，“小木，乖，别哭。”
只是这话，只能辨出口型，却听不到声音了……
南宫裳安静的闭上了眼睛。一滴泪，滑落。
她仿佛又看到了那日城外林中，那个一袭蓝裙的俊逸女子，闯入轿撵时，毫不掩饰的惊艳与赞叹的眼神，仿佛又听到风舞不怀好意的说，“南宫裳？果然够诱人！”
风舞放肆的笑，风舞挑衅的眉眼，相处的点点滴滴从眼前滑落，记忆的终点，却是风舞在说，“南宫裳，此生，你我死生不复见！”
死生不复见吗？
你说的，是此生，那么，来生呢？
舞，此生相负，那，许我来生可好？
来生，不做什么皇后，不为什么权势争斗，只做个平凡的女子，安静的和你相守，闲看细水长流，花开花落，可好？
我知道，你一定是愿意的。
舞，来生，一定要早早遇见你，才不荒芜了流年……
南宫裳含恨而终。
林小木咬牙无声恸哭，紧紧抱着南宫裳冰冷的身体不撒手，她很喜欢南宫裳，真的像个姐姐一样。接触不多，但总是有种淡淡的默契，林小木不觉把她当亲人。可是而今，当一切将要尘埃落定，林小木终于知道一直以来暗中保护着自己的人竟然是高高在上的南宫裳，这份喜欢与情谊愈深之时，南宫裳竟然也随着灭亡的天盛王朝一起消逝。
一辈子，南宫裳未能逃脱这个牢笼。
林小木只觉得空气不够用，心头被什么东西牢牢堵住，让她不能呼吸。她只知道，她在乎的南宫裳去世了，她难过，悲恸。只是，林小木还不知道，引着雷惊离去的雷洛，已经和雷惊同归于尽了。
林小木令七煞带着南宫裳的尸体从密道悄悄离开，打开门，迎向守在门外的众人。
皇城之巅，一轮红日冉冉升起。仿佛被血光染透，红的刺眼。
“小木！”秦素羽连忙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小木。
林小木微微摇头，哑声道，“没事。”
林橙道，“皇后娘娘呢？”
林小木一顿，抓紧了秦素羽的手，还未答话，听到林绯喜悦的声音远远传来，“庄主，风师姐将龙盛的头颅悬挂在议政殿门口，群龙无首，皇家守卫已经投降了！楚风他们已经完胜！”
林绯之后，是雷兰和楚风、林笑澜。
远远的，林小木望见了断臂的风舞。凄冷的立在冰雪中。
“裳姐姐她……”林小木刚开口，又是一阵眩晕，秦素羽变了脸色，连忙扶住她急道，“小木！”
林小木微微摇头，示意她自己没事。然而秦素羽见状不由心下一沉，低声问，“南宫小姐怎么了？”
“裳姐姐已经离开了。”林小木定了定神，哑声道，“她终于可以永远离开这个牢笼了。”
见风舞闻言身形微微一顿，林小木扬声道，“裳姐姐说，她会在天涯海角等着那个人。如果有一天，那个人能原谅她，就请去找她！她会等着那个人，一直等着，一年，两年，十年，一百年，生生世世！”
风舞却只是别开脸去，低喃道，“永不相见，死生不复见！”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林小木众人望着形销骨立的风舞犹如枯枝一样，飘零着离开，忍不住哽咽。
风师姐，即便你原谅了她，也永远找不到她了……
林小木愈发觉得头晕目眩，心中悲恸更甚。秦素羽见状，连忙心疼又担忧的拥紧了她。
待定定神稍微缓过来，林小木扫视一圈，却未见到雷洛，当下道，“雷洛呢？”
林绯道，“我也没见到她，刚刚把雷惊引出去，到现在还没回来。”
林小木一惊，“还没回来！”
却见雷兰艰难的暗中握紧双拳，上前一步对林小木道，“庄主，雷左使请求离开古林山庄，这是左使的令牌。”
林小木目光掠过雷兰掌心的黑金令牌，心头一跳，厉声道，“她人呢？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她……已经走了……”
林小木脑海登时划过不详的预感。然而望着垂首咬唇的雷兰，林小木嘴唇翕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阿羽……”林小木暗暗握紧秦素羽的手，“她会回来的，对吗？”
秦素羽心内惊疑，又心疼的反手握紧林小木，轻声道，“会的。”
真的会吗？
林小木却忽然仰头望天，悲怆一笑，随即一阵眩晕，嘴角涌出鲜血来，即刻昏倒在秦素羽怀里。
“小木！”
“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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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三十二年暮冬，皇帝龙盛驾崩。同年同日，尚仁皇后薨逝。
恩爱同死的先皇先后被传为一代佳话。
天启三十三年春，流落民间的七皇子龙风即位。改国号为楚。是为正承元年。
新皇登基，普天同庆。免苛捐杂税三年，与民休养生息。确立招才纳贤的收官制，广泛吸取有用人才为国效力。
一时，经济渐稳，社会逐渐安定下来，百姓安居乐业。
据民间传说，新任帝君为人仁善，当初不计前嫌率大军进京保护一心过去曾要谋害他的皇帝龙盛，然而，反贼一伙实力实在雄厚，正承皇帝尽管浴血奋战仍旧未能保君成功。先皇驾崩，正承皇帝悲恸之极，虽说先皇无道，但新帝仁慈，特下令同修先皇先后陵墓，让二人恩爱永垂。
又传说，其实反贼就是楚小楼，楚小楼诈死就是为了弑君夺位。幸好有正承皇帝挫败了楚小楼的阴谋，才让百姓不至于受无妄之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