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楼一夜听春羽-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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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问什么？”
林小木很好奇，楚风想从她这里知道什么。
楚风努力深呼吸，抑制住自己恨不得立刻一刀砍了林小木的忿恨，犹如暴怒的野兽发疯前的模样沉声低吼道，“你亲眼看见我大哥死了？”
林小木无谓的耸肩，“没错。”
“是你杀的。”
“也没错。”
林小木疑惑的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楚风，心想，他想问的不会就是这些吧？
半晌，楚风才从牙缝里挤出另一个问题来，“你和秦素羽是一伙的？”
林小木一愣，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作答。
从一开始，她就想好了陷害逼迫秦素羽的方法。秦素羽嫁进楚家的目的一直不清楚，她还身手不错，却查不出师从何人。秦素羽看起来平常无奇，可是她身上却总有让楚小楼怀疑的地方，比如武功，比如为什么会要噬心蛊。再比如，为什么要嫁给楚小楼。
楚小楼调查秦素羽，越查越觉得蹊跷。外界对于秦素羽的认知竟然出奇的一致，大家只知道秦素羽是秦家庶出的长女，和她母亲尹七娘一样在秦府中毫无地位，倍受欺负。也只疯传秦素羽是景州第一美人，可是实际上，见过秦素羽长相的人寥寥无几。
所有的资料不外乎这些。当所有人的认知都趋向同一个方向时，只有两种可能：一，这个人的确和人们认知的完全相符合，没有区别。这点放在秦素羽身上显然不成立，至少，以秦素羽的身手，即便在秦府中，恐怕若真论起“欺负”这个话题来，能对她动手的显然没几个。而且，凭借和她相处不多的日子里，秦素羽对楚小楼强硬的、虚与委蛇的、咄咄逼人的种种态度，足以看出，秦素羽不是一个任人欺负的善茬。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可能——外界的认知如此一致，完全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操纵，引导着外界的看法。如果是这样，那么，是谁在帮秦素羽操纵这一切？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打出景州第一美的名头，难道只是为了嫁给楚小楼？林小木觉得自己这种想法未免太自恋了些。
摸不清秦素羽的底细，就不能让她继续待在楚家。如果只是单纯的休妻，这并不能得到楚小楼想要的东西。楚小楼更希望得到的是，看着秦素羽被逼到绝路时，能够亮出的底牌。
那么，现在呢？秦素羽到底是什么人？
林小木似乎能够确定，秦素羽是皇家的人。
皇家。
秦素羽这样的绝色，恐怕也只有皇室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拿出手吧？
真不愿去想，秦素羽有可能是某个高坐龙椅的男人放在楚小楼身边的暗探。如果真的是呢？凭着秦素羽的姿色，和那个男人的好色程度，他们真的会只是单纯的上下属关系吗？宫中有个不成文的规例，凡是皇城里的女子——无论是丫鬟婢女还是女官妃嫔，都是皇帝的女人。只要皇帝愿意，可以随时临幸任何女子。
更甚者，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天下子民都是皇帝的人。
林小木很不想深究下去。所以，她不想继续陷害秦素羽的把戏，不想把秦素羽逼到绝路，不想看秦素羽的底牌。
这真是种任性的情绪。
可是，林小木心里清楚，秦素羽，留不得！至少，不能留在楚家，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楚风身边。
林小木教给楚风的第一课，学会怀疑。学会用自己的眼和自己心来自己辨别是非。
楚风问了，他会怀疑，并没有因为林小木或者秦素羽的话而妄下断论，这点多少让林小木欣慰。可是，接下来，林小木到底要不要继续逼迫秦素羽让她无处容身呢？
林小木还在犹豫。
可这份犹豫入了楚风眼里，无疑就成了给秦素羽定罪的最大利器。沉默比开口更容易让人自以为是的得到答案。
楚风不再问。只是忽地决然的抬起右手一挥，林小木身边立刻围满了披坚执锐的士兵。
林小木面色一凛，惊讶的道，“楚二公子，你什么意思？我还什么都没说。”
楚风稳坐马上，俯视着被围困的林小木，忽然目光痴痴的望着林小木身后，嘴角慢慢浮起一抹残酷嗜血的冷笑，“已经不需要你来说了。”
林小木皱眉，不解其意，可却听得身后哒哒的马蹄声疾驰而来。
林小木疑惑的转头，只见苍茫的暮色尽头，一身白衣素缟的秦素羽驾着血红的宝马，面无表情的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古道两旁静立的参天大树排相对，排成两排整齐的队列，远远的枝叶轻摆，一路迎接着那个青丝飘扬的恣意女子。夕阳温烈的余晖洒在秦素羽身上，淡淡的暖金色萦绕在她身侧，让人一时恍然，仿佛来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赫然冒出来拯救情人的战神——虽然林小木觉得，秦素羽完全有可能是过来缉拿或者杀戮自己的……
☆、79？
“嫂子来的真及时。 /
楚风带着讽刺的笑；咬牙恨恨的盯着秦素羽，“怎么；院中那些护卫都不是嫂子的对手么？嫂子果然非同一般。”
秦素羽紧紧攥着缰绳，不回答。目光却径自投向了被重重包围的林小木。
“二公子，你不能杀她。”
秦素羽冷静平淡的说着；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
“哦？我还以为嫂子这么急匆匆的赶过来；是为了杀这恶毒的女人给我大哥报仇呢！”楚风问话接的利索；却满面讽刺，看着秦素羽就像是在看笑话一样；“怎么；嫂子竟然是来求情的？”
见状，林小木莫名心中一阵刺痛。
她竟然看不得秦素羽承受这样的目光！
“我娘亲还在她手里。”秦素羽停顿了一会儿，仍旧沉声缓缓吐出一句话来。她似乎对楚风的嘲讽并不以为忤。
“是么？”楚风却毫不在乎；不屑的瞥秦素羽，“等我杀了她，七夫人自然会被放出来。就算不放，她一介妇孺，能为堂堂世子殉命也是她的造化了。”
秦素羽闻言不答话，只是楚风这番话却让林小木大吃一惊，她从不知道楚风竟然这样视人命如草芥！尤其还这么看不起女人！
林小木张张口，想说些什么才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没有立场可以说话，甚至就算让她说，她也不知道该对楚风说什么。是她一直以来忽视了楚风内心的想法，林小木一直以为，楚风只是看起来是个爱好风花雪月的公子哥儿而已，却不料原来，他竟真的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公子哥！
秦素羽面无表情的驱马缓缓踱进了围困林小木的包围圈，淡漠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感，只是静静的攥紧缰绳骑在马上。林小木只能仰望着她。
“秦美人儿还是挺有见识的嘛”林小木调整了下心情，做出吊儿郎当的模样挑衅秦素羽，“选择弃明投暗也是个不错的想法。”
秦素羽恍若未闻。
只是当楚风举着的右手落下，当士兵们围上来时，秦素羽面无表情的吐出两个字，“上马！”
林小木正欲出手自卫，忽闻此言，只是微微一顿，立刻纵身一跃，坐在秦素羽背后，紧紧搂住秦素羽的腰，二人并驾，一路杀了出去。
秦素羽的马术竟然这样好。
林小木自认，自己绝对比不过秦素羽这样万军从中驱马狂奔如入无人之境一般疾掠驰过，耳边风声飒飒，兵刃相碰之声不绝于耳，秦素羽只是径自驾着马往前冲。林小木只好一手搂着秦素羽的腰，一手挑过一柄大刀，手腕急转，舞的密不透风，二人于军中疾驰，沿路不断有兵刃被击落的铿锵之声。
秦素羽完全不管这四面八方刺过来的兵器，似乎是放心的把这些障碍物交给林小木处理。一径不停驱马，很快，二人就踏出了密密匝匝围了一圈又一圈的军士。
然而，刚刚松了一口气的二人都忘了，这些兵士中，还有一种，叫做弓弩手……
眼见二人就要逃出去，楚风一急，急忙下令放箭。可是这些箭支总是很容易的就被林小木击落。楚风见状，夺手抢过身近旁一个士兵手里的弓弩，将长弓拉满，对准了——秦素羽！
林小木和秦素羽背后都没有长眼睛。林小木只顾着身子左环右绕、东倒西歪的挡兵器，完全没料到身后会有一支利箭已经瞄准了秦素羽。秦素羽更是全副心神都放在控制马匹上面。
所以当楚风双手一松，利箭如疾风直追已经拐了弯、正在驾马疾行的秦素羽时，当林小木和秦素羽听到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时，箭支已经近在眼前……
“小心！”林小木大惊，连忙抱住秦素羽试图躲过这一箭，二人急忙伏在马背上之时，这只长箭险险从两人头顶掠过，一时竟然将二人发髻尽数拆散，青丝散落，相互交织穿插而过。
林小木悄悄松了口气，刚和秦素羽重新坐正，就听到秦素羽冰冷的声音，“我不会感谢你的。”
林小木闻言十分好笑的摇头，刚想说“不用”，然而“不”字刚出口，不妨身后一支利箭再次袭来，这只似乎紧跟在上一支箭支之后尾随而至，林小木意识到时已经来不及做出别的反应，虽然以她的速度完全可以侧开身子避开箭支，可是，这样的话，这支箭就会伤到秦素羽……
所以，林小木只是微微一顿，瞬间的一个停顿之后，林小木紧紧抱住了秦素羽，让她避开，自己则努力侧身想躲过去，然而已经来不及，箭支“刺啦”一声穿透了林小木的肩头……
秦素羽明显感觉到身后搂着自己的林小木猛然前扑，自然也听到了林小木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秦素羽即刻意识到，林小木受伤了。不过，秦素羽并不关心。她只需要让林小木活着就好。其他的，是活蹦乱跳还是半死不活，甚至是残废，都跟她秦素羽无关。如果没有尹七娘，秦素羽一定会手刃林小木。
只是林小木竟然是为了护住她秦素羽而受的伤。这多少让秦素羽有些不自在。仔细回想一下和林小木为数不多的交集里，她从来没有伤害过秦素羽，除了楚小楼的事情。只不过，若是放在半年前，放在初春乍醒的时候，林小木就算杀了楚小楼，和她秦素羽也没太大关系，她不在乎。然而，林小木选择的时期却是在秦素羽不知不觉对楚小楼有了好感，更甚者已经慢慢决定和楚小楼一辈子的时候，动了手。刚刚萌芽正在生机勃勃茁壮成长的幼苗，已经有了娇艳诱人的模样，却生生被生离死别扼杀，这得让秦素羽多恨！
恨不得立刻杀了林小木！
林小木真该庆幸，她拿出了尹七娘做筹码，这是牵制秦素羽的绝佳手段。
可惜了林小木这拼力相护，尚未痊愈的身体再受重创，林小木差点破口大骂。怎么只要一和秦素羽沾边，她就不断受伤！诡异的是，一直以来都是这样！林小木甚至想到了开始的开始，想到了秦素羽刚刚嫁进楚家的时候，第一天，她自己回去拜堂的时候就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后被楚风从红颜叫走的时候，又被凌若初直接给一巴掌扔出了房间摔倒在地，后来跟着秦素羽回秦家省亲，一路上又是不停摔倒……林小木这么一回忆不要紧，然而这想起来的例子中，到处都是她自己受伤的痕迹。一路过来，和秋青珩对敌，虽然自己是有意而为但到底也是被秋青珩伤到；接着救孩子，倒霉的中了蛇毒；到了翠竹山，又各种被秦素羽忽冷忽热的给折腾的鸡飞狗跳，她林小木跟个狗腿子似的一直讨好的跟在秦素羽身边；及至到达伏羊郡，更别提了，竟然莫名其妙被南宫韵那个骄纵的三小姐掌掴，更加不知缘由的或许是中毒或许是别的什么，差点让楚小楼丢了性命……
往事不堪回首！
林小木不由苦笑，这些回忆真是不怎么美好。难道她天生就跟秦素羽犯冲，所以只要一遇到秦素羽就要不停的倒霉？还是说，秦素羽其实是她的克星？
克星。
林小木一想到这个，脑海中不禁划过南宫裳的脸庞，会心一笑，南宫裳也是风舞的克星。
唉，认栽吧！
林小木无奈的捂着伤口摇头，单手搂紧了秦素羽的纤腰，贪婪的迷恋着秦素羽独有的馨香，心中百味陈杂。
倒是秦素羽，感觉到身后林小木似乎有意无意的依赖，莫名的心中升腾起一种奇怪的情愫，让她想要抗拒，却又完全张不开口。
秦素羽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这些日子以来，秦素羽无比混乱的大脑竭力的搜索着各种过往的信息，不是她想这么费神，而是总觉得这些千头万绪、一股脑全部涌过来的事情，太过突然，甚至太过巧合。秦素羽隐隐觉得这乱麻中应该有个源头牵引着所有事情的走向和发端，但是尽管绞尽脑汁却全无所获。即使她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去仔细分析所有种种，然而，这冷静着实不易。
楚小楼死了，尹七娘失踪。林小木又和自己有着莫名其妙似是而非的约定，以至于现在秦素羽想要辩驳是林小木在诬陷自己都有些无力。秦素羽觉得她好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看不见底，而且被越卷越深。仿佛有什么力量在暗中牵引着，让她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这步境地。不过也许只是她自己太过焦虑了。只是如何能不焦虑！没了楚小楼，也没了尹七娘，这两个秦素羽最在乎的人都不见了，甚至连她秦素羽自己——今日这么一救林小木，日后恐也得颠沛流离，躲避朝廷的通缉。
一切都乱糟糟的，秦素羽想，也许只是自己太过疲累，所以才把事情都归结到不知名的“源头”处，她实在对自己冒出来的这些莫须有的想法毫无头绪，没有任何事实的迹象表明，是有人在故意设计自己。然而，却仍是不知不觉的会想要逐一证实这些念头。秦素羽找不到突破口，唯一可以解她疑惑的，似乎就是林小木。说不出原因的直觉告诉秦素羽，她有必要去救林小木。一直以来，林小木谈不上是诬陷她，但也绝不是说出了事实，这种似乎无意的栽赃——也算不得栽赃，林小木倒上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是她自己害死了楚小楼，只是话里话外，却让人觉得秦素羽是她的同党——更加让人无可奈何。
完全被陷入困境，秦素羽别无选择的来找林小木。她倒要看看，这个跟自己不过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到底想怎么样！
☆、80？
脱险似乎也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