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纯情-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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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锦脑袋几乎是懵的，他走一步退半步地来到床边，触了触唐华腰部的肌肤。好冷……他连忙拿起地上和床上的衣服给唐华穿上，却只是手忙脚乱。
“小子，你至于吗？”
林锦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了，他转身看向倚墙站着的男人，语气冰冷道：“你最好立刻从我眼前消失，从此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他和男人之间有情也有义在，不过，那都停止在了前一刻。
王磊的目光很深沉，依旧只是抽着烟，眉目神情间透不出任何的心绪。他眼见着林锦给少年穿衣服，然后带着人出去，却不做任何动作。
林锦从来不爱好说空话。
唐华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最直接的感觉就是痛，太他吗的痛了。
林锦把他带回了自己家，顺便给他处理了伤口，然后开始缅怀自己的初恋。他可以原谅那个男人的许多事，但这件事不行。
只是，唐华的态度令他有些诧异。
唐华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心里也没有多么大的波动。可以说，他去那里喝酒的一部分用意就是想要堕落的。这样的结局即使和他预料的虽然有所差异但也没差太远。不过，这倒是坚定了他想法，他觉得自己即便是喜欢男人也是想要上男人而不是被一个男人上。
唐华一副完全不介意的模样，让林锦心里直添堵。所以，吃了中饭唐华要走的时候，他也丝毫不挽留。
今年是唐华十八岁成年的生日，所以，刘佩华特意给他办了个生日聚会。
在唐华的一再要求下，聚会成员缩减成为四人，除了他以外只有林锦、李天琪和方家辉。而这四人吃过蛋糕，就应李天琪的要求去了游乐园。
唐华看着周围或熟悉或陌生的游乐设备，不禁就想起了自己对文帆所作的会去北京的承诺。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了，更何况，也许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这么做。
这个生日虽然谈不上多么热闹，却又成为了唐华少年记忆里一个温暖的回忆。
之后的高中生活，唐华又回复了好好学生的模样，连带的林锦都不那么爱出门了。偶尔林锦甚至会跟着唐华去拳馆里玩，一路上再抱怨许多生活上的琐事。这样平淡的生活却给予了唐华一个难得的平静心境。
当然，那个吴越老师很有些烦人就是了。唐华一度怀疑那个男人是不是神经质。
跟着老拳师学来的拳法，唐华虽然大都记住了，却并没有掌握多少精髓。所以，在那一群老少不一的学子当中，他的资质只能算是中等。但唐华却是真心喜欢上这种独特的运动。他觉得林锦愿意跟来看大概也是喜欢那个恬淡的气氛。
一直到高中生活的最后一个寒假，唐华快要20岁的时候，文帆才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五年的时光，让他们几乎成为了陌生人。
文帆起初真的差点没认出来唐华。现在的唐华已经完全是大人的模样了。以前那么可爱的小子，现在长成了一个漂亮的青年，青春逼人，意气风发。这让他感慨万千，顿时生出自己已经老了的感觉。
俩人是在北京的一个咖啡馆见的面。
唐华比预定的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他是以要来看学校的名义独身跑来北京的。这对于他中规中矩的过往来说，几乎算得上一个不小的冒险。
男人外貌上并没有变多少，只是眼角多了些笑纹。即便如此，唐华依旧觉得男人变了许多。这种感觉大概就是：“啊，这个男人真的是老了。”
唐华为这种感觉而感到些许的欣喜，他喜欢男人的这种变化。这让他感觉男人是可以被他抓住的，而不用像从前那样被动。
文帆一露出笑容，唐华就遗忘所有的一切。
这个男人对于他吸引，从来都是来源于此。他以为这么多年了，他该对男人失望乃至绝望了，但这种喜爱的感觉却依旧存在着。
只是，他的感情再也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了。
对于文帆，他再也生不出非他不可的念头，甚至连和对方在一起的想法都会让他胆怯。
文帆忍不住抱住青年，十分情动地道：“小华……可爱的小子。”此刻，已过而立的男人内心里疯长的竟然是怎么也忍不住的喜爱。多么的可笑！
17、心之所至 。。。
文帆这五年来的生活可谓是纷繁复杂。
唐华看着他这间小的可怜的一室一厅公寓，有些惊讶。他以为男人是那种怎么也不可能亏待自己的人。
林谦年前结婚了，而文帆那时候还在监狱里吃白饭。现在他出来了，也不可能去兄弟的新房里蹭住的地方，只好随便找个地方先住着。为了唐华的到来，他还特意整理了一番，买了些新家用。
文帆刚到北京的那两年，光顾着玩去了，林谦也是不经事的。俩人玩着玩着就把钱玩的差不多了，这时候，俩人才想起来生计还没着落。林谦那些年做的工纷繁复杂，就撺掇着文帆开这店开那店，起初文帆还听他的话开了个卖衣服的店，结果俩好吃懒做的爷们儿硬是把个店亏地七七八八，最后只落得关门清仓。
俩人那时候手头上就只有两三万，几乎都过不起日子。林谦就想着回去，文帆倒是觉着北京还不错，不想回去。
最后，文帆因为一个女人送他的酒吧而有了继续留在北京的本钱。
那女人是个欢场女子，终于有个家境还不错的男人要娶她的时候，就把酒吧给了做了她半年情人的文帆。文帆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这两年来，他因为手头有钱，基本上没怎么受过女人的接济。只可惜，他总是谈不成多么正经的恋爱。文帆这人，说白了，就是个得过且过的人，对于情感生活基本算得上是没有任何追求。
然而就是那个酒吧给他惹了祸。
他在酒吧里结的新欢很是漂亮，却是一个政界贵人的公子的女朋友。被戴了绿帽的家伙找人胖揍了文帆一顿，文帆不忿还手之下把那位公子鼻梁给打断了。隔天，警察就找上门来。
最终文帆只落下个故意伤人的罪名，以及铁板钉钉的三年刑期。后来因为表现良好，而减了半年。要不然，他这个年大概就依旧是要在那铁牢里过。
现在酒吧在林谦的手下基本上就是不赚不赔。
文帆现在是见什么都觉得欣喜，连带着眼前的美青年也跟镀了层金似的，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招人疼。他十分殷勤地为唐华忙前忙后，既帮他整理行李，又买了许多食材要亲自做一大桌饭款待他。
文帆可谓是好话说尽才把唐华请来他这里住下。他现在倒是很乐意伺候青年，也更加有耐性。
男人做饭的场景家常到近乎悲惨的地步。这是唐华作为看客最真实的想法，这时候的男人就完全是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唐华一边鄙视，一边雀跃，津津有味地关注着男人的每一个动作。
文帆洗完菜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青年咧着嘴，大眼睛都要发出光了，就戏谑地笑问：“你想什么呢这么开心？”
唐华本来想损男人两句的，但余光却见他双手都被冷水冻地通红了，不禁责备：“你都不知道戴个手套吗？”
“哎，这不是图个方便嘛。冷也就冷这一会儿。”文帆看着面前人依旧透着些许陌生的脸，心想：“这小子哪怕长大了，也这样可爱！”
唐华不晓得这男人在那里心花怒放个什么劲儿，就有些不自在地道：“要不要我帮你？”
文帆看着青年别扭的表情，脑海里立马闪现出些过去的片段，不禁心软成一滩春水。“你那双手哪是用来干这些的。你一边儿玩就成。”
文帆脑海里并没有多少回忆，刚来北京的那两年，他就像是草原上脱缰的野马似的，快活地都找不到北了。之后的牢狱生活，他基本是过着猪一般的生活，脑海里经常就是一片空白。所以，此刻的心情对于他而言是很陌生的。
俩人的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
几乎都是文帆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地讲述着一些来到北京以后的趣事。唐华一直很怨愤他一到北京就了无音讯的事，只是越听越不是滋味而已，结果这个男人还一直一直的讲。幸而他现在耐性极好，轻易不会爆发。
文帆看着青年难看的脸色，心里有些发虚。他觉得自己讲的事情都很有趣啊，怎么小孩一点都不笑的。
“小华啊，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文帆稍稍讪笑了，立马转开话锋：“哦，多吃点青菜，这个花菜很新鲜。”
唐华吃了口白菜，脑海里一瞬间闪过的却是：“花菜是青菜吗？”
“当初为什么失约？”这几年来，每次都只有在他要过生日的时候，男人才会打电话来，他真心希望男人是有事在身，而不是刻意如此。
文帆并不想告诉小孩这些，但也不想编谎话，只好故作大方地道：“我被抓进局子里关了一段时间，所以才不能去给你过生日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是那些警察太小题大做了。”
唐华完全没有料得是这样的原因，一时所有的怨恼都被堵在了当下，只剩错愕。
“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会被抓？”
文帆挠了挠脑后的头发，有些窘迫，“只是和人打架而已。也没什么事，你就别问了。”
哪怕文帆的用意不在于此，唐华依旧心软了，对待男人的态度也和善了许多，不再处处带刺。
入夜，文帆倒没有丝毫要出门的念头。
这两年多的牢狱生活当真是收了他不少的心，起码，他知道没有了那些声色犬马他依旧活得下去。
文帆记得很久以前似乎也有这样和小孩一块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场景。那时候，他因为喜欢唐华，有一阵子十分爱和他腻在一块儿。现在这样的场面重现之下，俩人却多出了许多的生疏。
文帆一时竟然踌躇要不要搂住小孩，他怕小孩闹别扭。此刻难得的带着家的感觉的温馨让他不忍打破。唐华刚洗完澡的脸蛋红扑扑的，很养眼。那厚实的外套真是闹眼子。
正当文帆准备摸到唐华的手那里的时候，小孩突然转过身来。“我们睡觉吧。”
“啊？”文帆甩了甩手，才尴尬地收回来。他有些不明白小孩的意思。
唐华把电视关掉。“这电视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我们睡觉吧。”
文帆本来就不爱看电视，所以也无所谓，不过，小孩说的睡觉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这样一把年纪了，还这样乱了心跳该多丢脸。
俩人并排躺在文帆刚买不久的新床上，黑暗之中却只是一丝响动都没有的安静。
唐华这些年来既有过伤心期待，也有过怨愤欣喜。他见到男人的第一眼的时候心情出奇地平静，近乎可以从客观的视角来看待自己当初对男人的迷恋。只是，他现在却只觉得温暖安心。
这个男人，现在就在他身边，既同他没有任何牵绊，也不会再突然地消失。
他转身靠到男人的怀里，搂住男人的腰，轻声地道：“我们在一起吧？”
这么多年了，这个男人让他伤了无数次的心，可是，他总是记得男人对他的那些好，那些不含一丝杂质的宠爱。他爱这个男人的笑，爱这个男人的温柔。现在那些爱如同一条蜿蜒的河流，流遍他全身。
如此的平静温暖。
18、新的开始 。。。
文帆这一生从来没有明白过爱情的含义，也不懂什么叫爱。
他只知道，人生图的就是一个开心。
听完小孩的告白，他一瞬间真的有些怔愣，回抱住小孩的动作也僵硬在中途。他仔细思量了一番小孩所说的话的含义，第一次感到心情的沉重。对于其他人，他可以得过且过，但对唐华，他的态度难得严肃起来。
他这一辈子，自己都数不清被感情这玩意儿伤过多少次了。他其实是个很贪念温暖的人，因而从来都真心待身边的人。他害怕被抛弃，却从来都被抛弃。同时，他也不想被束缚。这样矛盾的心理让他很苦恼。
他真心喜爱这个小孩，也许也有爱吧，只是他不明白。他不想和小孩成为陌生人，但也不想成为恋人关系。他更乐意现在这样的状况。
他有些气短地问怀里的人：“小华，你是认真的吗？”
要是开玩笑该多好。
唐华听着男人紊乱的心跳声，双臂不由收紧。“我很认真。”那样一句话让他下了多大的决心，只怕男人永远不会明白。他也不用男人明白，他只要结果。
“你会后悔吗？”文帆怕他答应了小孩，却反而成为了一个笑柄。
“不会，永远不会。”
“那，我们就在一起吧。”文帆扶了扶小孩的背脊，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茫然的感觉。
文帆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样一个半大的孩子的承诺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他还是舍不得这个孩子。
“嗯。”
俩人这样相拥着躺了一夜，却都没有睡着。
第二天，文帆带着唐华去爬长城。
唐华这几年练拳，身体强壮了许多，对比之下，文帆就很显老态了。唐华走一步停三步，却忍不住地带出笑颜。男人在他身后边喘着气边爬楼梯的模样很可爱。现在，这个男人是他的恋人了，多么奇妙。
早上，唐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亲吻这个男人。
男人倒像是突然害羞了似的，只任他吻着而不动。待唐华结束这一吻时，才发现男人脸已经红透了，不禁大笑起来。男人气急败坏地解释：“我只是还没睡醒，没反映过来而已。”
他走过去拉住男人的手，笑道：“你怎么这么没用啊？才爬了这么点就不行了。”
文帆继续喘他的气，小孩笑的模样很漂亮，对比之下，这点劳累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比。”
“你也不过三十出头而已，是你平日里都不锻炼才会这样。”唐华虽然并不太介意男人的年纪，但他很不喜欢男人自己嫌老。“不行，你以后都得锻炼才行。”
“是是是，这不锻炼不行啊，都已经完全被你比下去了。”
文帆和小孩一边闲聊一边慢慢地往前爬。
此刻，文帆心里那点顾虑已经不知消散到何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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