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蕾作者:小胖牛-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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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经泽总觉得自己特别厚道,极其宽容且善解人意,性格绵软很圣母,其实吧,那是他跟姚亦那帮人呆久了产生的错觉。
把他跟普通人类搁在一块,往往具有意想不到的杀伤力。
小裴医生是搞心理学的,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不太妙,就好比上山逮兔子竟然遇上了长耳朵红眼睛的座山雕,心理准备不足,很挫折。
她从善如流的把水喝了,重整旗鼓。
“您最近精力……”小姑娘咬咬唇,又换了个词:“精神怎么样?是不是经常觉得很累,全身发酸,胸口闷痛?”
“嗯,有点。”
“是不是对很多事提不起兴趣来?不爱活动,跟朋友联络的也少了?”
“我不爱活动两三年了。朋友嘛,都是他主动联络我。”
嗯……小裴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心里总算有点谱了:“结合您的睡眠障碍问题一起分析,我想可能是精神压力过大,属于高压人群。”
高压啊,这个最近很流行……许经泽怅惘了:“我压着哪了?”
小裴医生提示他:“人在潜意识里隐藏的情绪会在进入深度睡眠之后数倍放大,很容易反映到梦境里……您对这个自杀的同学,是不是怀着思念愧疚后悔一类的情绪?”
“愧疚?为什么?”
我哪知道啊……小裴医生绿着脸继续引导:“是不是在潜意识里您觉得自己对他的死亡,应该付有一部分责任?”
我?许经泽扬扬眉毛,凭什么?
“裴医生,我问你个事啊。这世界上有没有他爱我我就必须得爱他这种规定?”
小裴医生恋爱经验明显不足,直着眼睛摇头。
“我不爱他,他自杀,就算这两件事真有因果关系,是他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他。”
那不就完了吗……许经泽支着下巴笑笑:“压力要是靠聊天就能完全纾解,那还叫什么压力。爱情要是自杀一下就能达成,我早死了百八十回了。”
这种逻辑,很消极嘛。小裴医生敏感了,眼睛一亮:“您有自杀倾向?!这证明您确实压力过大……”
什么跟什么啊,这实习小医生虽然挺逗,但确实是有点二杆子。许经泽翻个白眼站起来:“我走了。”
“逃避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
许经泽跟没听见似的,开门往外走。
小裴医生难得有个病人,又热血的追了一句:“或许是您的爱情方式和某些需求跟他有某种内在相似性,所以才会反复梦到他,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
什么相似,求而不得吗?
许经泽顿顿步子,心头莫名火起。我叉他大爷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某牛一共没几个读者,百分之八十还都霸王我。。。
介日子还有法过吗?
————今天我去配眼镜了。。。。眼镜度数诡异的缩了一百。。。。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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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王书伟这事在学校里闹了大半个月,终于渐渐消停了。
听小道消息说,为了这事,学校领导都受了点处分,最后由教育局出面,对王家人做出了巨大让步,才把这按了下来。
可是话说回来,让步又怎么样?
就算逼的A大校长倒着爬回太平洋去,人死也不能复生。赔偿金就更别提了,王家父母不缺钱,儿子可就这一个。
所以这事闹来闹去,也没多少实质意义。
把学校折腾个六够,王家人也心力交瘁需要休养生息了。毕竟逝者安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往前走。
临走前王家父母在信息工程学院小讲堂为儿子办了个简单的遗体告别仪式,坚持要求校方出面,强烈要求学院讲师以及王书伟生前班里所有学生一个不落都要出席。
这种事,没人愿意往前站,学生们反对意见不小,连老师们都满脸不乐意。王家人也是,人都死了,还非要争这口气干嘛?
教导主任苦哈哈挨个谈话做工作,一张老脸皱的跟抹布似的:“配合配合吧,赶紧把他们这家子送走得了,谁不愿意清静清静啊……”
结果整个班里,还就许经泽答应的最爽快。
遗体告别仪式办的很简单,简单的让人意外,大家预想的鸡飞狗跳哭诉批判根本半点没有。
王书伟过世这么久了,哪还有遗体让大家瞻仰,就一个乌沉沉的骨灰盒子摆在讲台上。父母站在儿子旁边,俩人携着手。
王家妈妈这些天脸都是肿的,嗓子早就哑了,现在哭也哭不响,就是喉咙里闷闷哽哽的,让人听了特别难受。
王爸爸偶尔拍拍妻子的手,头垂的很低,瞧不清楚表情,只能看见花白的发顶。
没人闹,也没人主持没人讲话,没有什么纸钱花圈,就一个简单的长方盒子摆在那,一群人站在它面前,谁都不抬头。
骨灰盒正面有张小照片,黑白的,更显的王书伟特别年轻稚嫩,没戴眼镜长方脸型,干干净净一张脸,好像还是刚入学的时候。
屋子里静的吓人。
这时候大家好像才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场闹剧,那个人,是真的没了。
四五十个人就这么干巴巴一声不响的站了半小时。
王妈妈两腿打颤,明显要站不住了。旁边人赶紧扶她,她弯着腰摇摇手:“我再陪小伟呆一会儿吧……”
班里有个女生突然就哭了。教导主任又是一脑门子汗。
其实在对待王书伟的态度上,女孩子这边还是很宽容的。这年头腐女盛行,她们私底下把王书伟定义为“斯文内敛受”,有时候还主动跟他说句话,没什么恶意。
但是王书伟太内向又太敏感,在自己的性向问题上尤其没自信,十分抬不起头来,总觉得别人是在嘲笑他。
人呐……许经泽在人群最后站着,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想想刚入学的时候,新生报道,许经泽家里近,什么行李都没带,手上就拎着张录取通知书,轻飘飘一张纸片。
王书伟大包小包的过来,挥汗如雨满面春风跟他说:“学长好!”特真诚。
后来大家一起打篮球,王书伟个子高,打小前锋,勤勤恳恳的一步都不偷懒。输了球从不发脾气,总说:“我篮板球没跟上。”
许经泽难得帮他说句话,哼哼:“对方下手多黑啊,你长的就好欺负。”
现在这人没了。
一米八五的大个子,烧巴烧巴成了灰,就装在眼前这小盒里。
人死了,再想他的好处,早晚了。大家直挺挺在王书伟面前站足了四十五分钟才散,从来没觉得俩腿这么酸过。
王家父母一句话没跟大家说,没有指责,没有抱怨。
大家鞠躬之后照例应该家属回礼,可俩老人站着一动不动,直着腰,面无表情,就跟两座石像似的。好像怒火散了,就剩下那些冰凉冰凉的伤心了。
等大家走的差不多了,王家父母突然单独把许经泽叫住。
王妈妈眼泪流的很多,面皮都擦肿了。
王爸爸瘦的特别快,原来挺富态的,现在又干又小,扬着脸问许经泽:“我就是想问问你,我家小伟,他是坏人吗?”
许经泽瞬间有点答不上来,喉咙堵的难受,半天才说:“当然不是。”
“那他是……”王爸爸嘴唇动动,声音很涩:“真的是同性恋吗?”
“我不知道。”许经泽抬抬眼,目光越过他们,望着远处:“这个我真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喜欢男人,有些人可能只是偶然喜欢了一个人,但是运气不太好,那个人性别为男。”
“有些人一喜欢就是一辈子,有些人可能只是一时冲动,乱花打眼,过几年就淡了。人嘛,不过就是这么回事,说不准的。”
当然,有些话许经泽只能自己想想,不能跟人家父母说。
在他看来,王书伟死的特别冤,特别不值得。
如果是因为众人的流言蜚语,那他真没必要把命搭上。以死明志吗?谁在乎?
如果是因为什么爱情……那就更没必要了。
爱情哪有那么文艺,它就是类似于盲肠的那么个玩意,发作的时候疼的你要死要活,能忍的时候就忍着,吃点消炎药顶顶,也能过去。
要是哪天真受不了,就狠下心来,切了就切了,要不了命的。
当然,切的时候可能痛苦点,你得自己把自己活生生剖开,没有麻药可以用。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哇。。。
JJ的各种抽哇——————我都不知道这章到底更新成功了没有哇——————
霸王们呐,乃们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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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己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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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这段时间学院里自习室挤的要命,占个座都得用抢的,复习资料学习重点漫天飞舞,连许经泽这种半失踪人口都整了两份。
看不看都在其次,反正睡觉时压在枕头底下是挺踏实。
A大是学分制的,每个学科自己组织考试,所以考试的时间不是特别集中。课时少的学科考试也早,一般在结课之后两周就考,快刀斩乱麻,早完早了。
而那些课时多学分也多的科目基本都得等到期末才考试,往往考试难度还挺大,弄的大家那叫一个人仰马翻。
就拿对面宿舍的老三来说吧,好几天不见人影,估计是住在自习室里了。
许经泽没那么紧张,他对自己要求不高,既不评三好学生又不争奖学金,考试嘛,能过就行,六十分最好,多了也是浪费。
系里老师们对他的要求也不高,考多少分没所谓,别缺考、别交白卷、别闹事就行。
最近考试很是密集,许经泽正好在宿舍里住几天,省得跑来跑去,也躲躲清静。
那是真清静。
宿舍本来是个四人间,王书伟出事了,王庆和宁小兴搬到对面宿舍挤着去了,屋里就剩许经泽一个人。这回倒好,他就算是大头朝下在房顶上蹲会,也没人大惊小怪。
房间里还是那么乱,王书伟的东西现在都算是遗物,大部分被家里亲戚收拾走了,剩下的谁也没权力动,都在他床上桌上堆着,杂七杂八。
这也就算了,可是王庆和宁小兴这俩人办事太不地道,书本被褥该搬就搬,许经泽没意见,但是别把垃圾都留在这边啊!他们指望着谁收拾呐?
好在许经泽性子特随和,为人低调又憨厚,对环境的要求特别低。他每天踩着满地纸片杂物进进出出,目不斜视,就跟没看见一样。
可惜,有些事物的客观存在性是无法抹杀的。
夏天气温高,屋子里闷还没空调,晚上都有二十六七度,很适合发酵。宁小兴遗弃在桌上的半份凉面很快长了绿毛,王庆床底下两双破鞋一股子馊味,拖把长期在卫生间闲置着,也有点要长蘑菇的趋势。
总之,稍微有点洁癖的人往这屋一站,就得全身起疹子。
有天许经泽吃完晚饭回来,打开门就觉得屋里冲出来一股子怪兽味,站在门口没往里走,觉得胃里有点翻腾。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话真是半点没差,过几天养个巨型蟑螂出来,我的座骑问题就解决了。
许经泽单手抄兜转过身,晃到对面宿舍门前,一脚踹开门,微笑着问:“嗨哥们,借点卫生用品使使?”
里面几个人正在玩命啃书,被他这一脚吓的直哆嗦,大眼瞪小眼半天没说话。
许经泽在他们屋里转了一圈,找了几个塑料袋,再把扫帚拎上,还挺客气:“谢啦,一会儿还。”
王庆跟他处的时间比较长,虽然过程不是很愉快,但至少比别人有勇气,反应也快,站起来问他:“你这是干嘛呀?”
“帮你们擦屁股。”许经泽扭身摆摆手,脾气挺好。
第二天一大早,许经泽半梦半醒就听见走廊里一声惊叫,声音相当高亢,中气十足。
几分钟之后,王庆扒开门伸个脑袋进来,黑着张方脸:“你弄那么多垃圾堵在我们门口干吗?堆的半人高,一开门都塌到屋里去了!”
“怎么的,有本事下崽没本事收拾啊?”许经泽躺的筋松骨软,坐起来还在身后倚个枕头:“你们人都走了还留给我那么多纪念品,无功受禄,我哪好意思收啊。”
谁下崽了?!王庆忍他忍的都淡定了,推推眼镜:“那你也不能堵别人门口啊!你说一声,我们马上回来收拾,有必要这样吗?影响太坏了!”
有必要。许经泽看着他笑笑:“我饿了,你有吃的不?”
这话题转换的太快,王庆脑容不足:“……”刚想缩头回去,又听许经泽飘悠悠低低的哼了句:“我倒是想让你们回来收拾呢,可是就宁小兴那点蛤蟆胆,也得敢进这屋啊。”
据说,王书伟出事当天,这破宿舍就开始闹鬼。
具体情况被大家传的五花八门,神乎其神。
有的说半夜睁眼,看见王书伟正站在床前深深凝视着自己;有的说睡觉着往楼下看,发现宿舍楼门口花坛边上站着个人影,鬼气森森;还有人说这间宿舍门口总有股子阴风,沉颠颠的,走过路过的时候直压脚后跟……
总之吧,很是玄幻。
宁小兴他们这帮人平时总拿唯物主义情节自我标榜,日本泰国的鬼片没少看,出事了却跑的比兔子还快,火烧屁股一样投奔了对面宿舍的怀抱。
王庆考虑问题还是比较全面的,劝了宁小兴一句:“对面宿舍满员了,没有床位,过去挤着麻烦人家多没意思。”
豆大的小眼瞪的溜圆,宁小兴呲牙咧嘴:“闹鬼呀,你不怕?我还就不信了。你一个学期跟王书伟说不了两句话,看见人家就牛气哄哄鼻吼朝天,你以为人家做了鬼就宽宏大量了?!”
呃……王庆眨眨眼,也软了。
人在做天在看,谁理亏谁知道。什么保护现场之类的借口都是屁话,心虚才是宿舍里清静到连蚊子都倍感孤独的主要原因。
闹鬼这事吧,传的玄之又玄,恶梦缠身的许经泽反倒没什么特殊感觉。
他在这住了几天,享受着各种清静,做恶梦的频率反而比在家的时候低了些。也不知道是宿舍的磁场比较适合他,还是姚亦给的那条项链起了作用。
他在班里本来就没什么朋友,这会儿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