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引(gl鬼怪)-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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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我张了张唇。
光线很暖,柔软而又细致地自空气中流淌开来。
面前沈烟离的面容愈来愈模糊。
在这恍惚的一瞬间,我想起了这几日刻意被我埋在心底的清丽容颜。
“沈祭祀。巫大人请你前去。”
冰冷的声音冲淡了思绪,我凝眸向发声处望去。
站在门口处的身影高大,戴着半截玉质的诡异面罩。
整个人仿若融在了空气中,连存在都微不可闻。
沈烟离眯了眯眸子,转过头低声对我道:“我等会便回来,到时候你再同我说你究竟是什么感想。”
言罢,沈烟离从房内取了一件乌黑的外裳披上,步履匆匆地跨出了门。
黑衣男人慢吞吞地冲我微微鞠躬,跟在了沈烟离的背后。
我望着她的背影。
沈烟离脚步微顿,忽然便回头冲我笑了笑:“莫要担心。”
巫柒的性子向来多疑。
如果她前来寻我,我也不觉得如何意外。但她却一反常态的前来寻了沈烟离,这让我觉得十分诡异。
我在她的住处等了许久,却终究没有等到她回来。
半夜时我想要前去寻沈烟离,到了巫柒那,却被她殿前的黑衣护卫给拦了下来。
请回。
我得到的,是这冰冷的二字。
也许我该随她一起去的罢。
若是随她一起去了,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我无法从任何一处得到准确的答案。
再一次见到沈烟离,是半年之后。
明日要举行的祭祀,是比往常更为隆重和繁琐的祭祀。
她没有什么变化。
亦或者是从外貌上没有什么变化。
她还是身着灿烂似火的红衣,笑意盈盈地站在我的面前。
乌发秀眸。
虽然妖娆得宛若的彼岸之花那样美丽。
我却只从她身上看到了凋零。
沈烟离在这半年的时日里,竟学会了做饭。
此时我同她在正在厨房之中。
沈烟离白皙的手指在白米之中翻滚,随着她手中的动作,水里淡淡的白雾扩散。
而我正抿着唇,面无表情地将菜叶一根一根的洗净。
“便是明日了。”沈烟离突然道。
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明日?”
“恩。”沈烟离唇边的笑容不变,“付出的终会有结果了。”
我的心中忽然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望着她精致的侧脸,平静地问:“什么结果?”
“你猜到了不是吗?”沈烟离眨了眨眼睛,乌黑的眸中没有半点笑意。
“你不说,我不会信。”我把手中的菜叶放下。
听着耳边哗哗的洗米声。
忽然便觉得有些悲哀。
沈烟离甩了甩湿漉漉的手,继而拿起了放在厨台上的白布,将手指慢慢擦净:“长生。”
我的呼吸一窒。
过了半晌。
我眯了眯眼:“你疯了。”
“你可以当我疯了。”沈烟离的眼圈渐渐泛红,突然便直起身子捏住了我的肩膀,“因为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疯了。也不知道怎么了,这半年来我每天每夜所想的,便是该如何得到我想要的。这些*每日伴着我入眠,不停地在我耳边叫嚣着。”
“你知晓你在说什么吗?”我直了直身子,继而抬眼瞧了瞧外头。
投在门口的光晕往里挪了挪。
我叹了一口气,上前将门合上。
长生,乃是常人之忌讳。虽然在这些时日我也隐隐的察觉到了她的想法,但因为她能克制,我便也不明说。
只是这种克制,随着巫柒见她的那一日开始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半年间,她也从未去见阮年。
我不知道究竟巫柒同她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变得如此疯狂。
但一切的开端,便是因为这不该有的贪婪。
我不能怪她。
也不能怪巫柒。
就犹如阮年所说,世间万物皆有因果。
“若是在待在这个地方,我真的会死。半年来我想了许多许多,终究也考虑清楚了。”沈烟离红着眼,“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任何可以感知时间流逝的物件所存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年岁。只能重复的过着枯燥无味的每一天。念安,我和你不同,我不想耗费自己的生命去当笼中鸟。”
…是我错了。
“我不甘心。”沈烟离抬起手,大力地揉着通红眼睛,“哪怕没有办法逃出去,我也想拥有无尽的生命,那样便能永远永远陪伴在她身边,让她无法忘却。”
沈烟离的眉目盈盈,唇角的弧度出奇地动人:“你不想吗?念安。”
作者有话要说:沈烟离想要长生的理由并不纯粹,也许阮年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巫柒也没怎做啥,就是给沈烟离下了一个蛊,这个蛊会使人心中的*和贪婪无限的放大。【因为后文不会解释所以就在这里说了】
这半年来她都在克制和逃避,不去见,不去想,却还是输给了自己。
→_→沈烟离多精明的一个人,就被巫柒给黑了。
因为字数内容限制,这里解释下长生和逃跑的关系。
前面提到了这个是一个封闭的地方,逃离这个地方的方法除了巫柒谁也不知道。想要努力逃出去,时间却不够用。所以不长生的话,两个人的结局注定是死在这个地方。
沈烟离不如念安淡然。她只是一个想要自由的姑娘。
这里囚禁了她。
喜欢阮年,却不能喜欢。面对念安无比痛苦,不想放弃却不能放弃。
求而不得。
番外的进度很快,主要是为了交代前因。
PS:
阮年的玉佩,上面刻上的字就是这个族落的字。
为什么玉佩被念安捏碎,阮年身体就出现了异常导致晕倒。随后就是处于记忆饱和处,被巫柒微微一戳,就记起了一切。
原因大家应该也猜到了吧。
第67章 番外(四)
我终究还是个凡人。
虽然平日里的性子着实是无趣且淡得紧;但沈烟离说出来的话,却还是有几句戳中了我一直刻意逃避着的心绪。
那便是我同阮年之间,那无论如何都弥补不了的差距。她长我多少;我不知,也无意去得知。因为对于那种差距;她肯定是说忘记了罢。
她总是如此。
只是对于长生;我着实是不喜。对于身处何地,我也不如何在意。
这方隔绝之地;对我而言还能算是个好的归宿。
如果没有遇见阮年,我应当会看得比如今还更为淡然罢。
所以沈烟离这番话在我心中涌起的小小波澜;被我不动声色的压了下去。
我道:“不想。”
许是我说出的话太过于果断和直接,沈烟离的表情微凝。
我又道:“她也是不想的。我又何必自找苦吃惹她不快。”
沈烟离眼眶中的红渐渐褪去,轻轻地耸肩后,道:“也对,最了解她的人终究是你。”
我不了解她。
她也不该被任何一个人了解。
沈烟离的心情瞧上去好了许多,也不再和我说些什么。只是在我周围笑眯眯地饶了几圈后,又开始忙活着手上的事情。
“待你老了,我还年轻。”沈烟离突然道,“真想看看你老了而我容颜未改的模样。”
我将碗筷摆好,问道:“是巫柒说要让你长生吗?”
“恩。”沈烟离答得毫不含糊,盛了菜摆在桌上,“明日祭奠之后。”
“那你知晓是什么方法吗?”
我总是觉得不踏实。
心口处传来的空荡之感,让我无从适应。
“我怎么可能会知晓,巫柒做的事,神神秘秘的,哪能叫人猜到。”沈烟离撇嘴,盯了念安半晌,突然语调一转,“莫要多想了,你若是真的担心,待吃完饭再去问上一问罢。你从前同巫柒的关系那么要好,虽然长大了有些生疏,但终究是姐妹,是骨血之亲,她应当也不会有所隐瞒罢。”
那你真当是不了解巫柒。
我在心中微叹。
我未去寻巫柒,反倒是拐进了禁地去找了阮年。
近日里的阮年总是有些奇怪。
就如同现在,分明还未到休息的时刻,她却已经靠在桃树下沉沉地睡了去。
她还是穿着白衣,明明从未换洗,除去裙摆处沾着的些许血液,其余之处却仍旧是纤尘不染。
她侧着脸,长长的睫毛掩着,晶莹剔透的面颊上凝着几分疲倦之意。
她的呼吸十分浅淡,若不是瞧见了她胸口微弱的起伏,我甚至以为…以为她就这样,随着周围浓郁的白雾飘散了去。
产生这种想法的那一瞬,我感觉到的慌张以及恐惧,应当也不是错觉。
我在她的身边坐下,放松地将头靠在身后粗糙的桃树上。从我脖颈处滑落的发丝与她松松散落在肩膀处的黑发相互交融。
望着她清雅的侧脸,感受到的却是前所未有的疲累。闻着她发间醉人的清香,我竟慢慢的睡了过去。
醒来之际,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
眼前像被周围的白雾裹住,朦胧得什么也看不清。
待这阵朦胧感褪去之后,我便望见了阮年那张清雅到了极致的脸。
她在我跟前。
望着她柔软的眸子,我的心宛若被针尖刺了一下,有些疼。
阮年苍白的唇角微微上翘:“发生何事了?面色竟如此不好。”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中更为的不舒服,无意识地便低了嗓音将近日发生之事与明日的祭祀都同阮年细细道来。也许是我语气不大好的缘故,阮年在我说话间,竟微微地皱起了眉,一副欲言又止地模样。
这倒是我第一次见着她如此古怪的表情。
这种古怪的神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在说到明日之事,她的面色一变,眼中的神情复杂,只不过在下一瞬时,却又恢复了往日的波澜不惊,甚至在我谈到一些细节之处时,她也只是稍稍地挑起了眼角,着实是无比的淡漠与无谓。
她这种态度让我捉摸不透。
但是也无法让我放下心来,明日的长生一事,究竟是不是同她的存在有什么关系。
良久。
阮年眯了眯眼,望着我的眼睛轻笑道:“很久了呢。”
“恩?”
“久到我都忘了当初她们捉我的缘由。”
“什么?”
我望着她的苍白秀美的脸颊,心跳得十分厉害。
“若你只是期望平平安安的过一生,那便莫要再问我为甚么。”她的声音极为淡漠,眸中的光芒也愈来愈暗沉。
“忘了我。”
她低声对我说。
眸中雾气缭绕。
我瞧着她一阵恍惚,忍不住问道:“是错的吗?”
本来就不应该遇见,相知。
也不该喜欢同我一样孤寂的她。
在她身上我仿若看到了过去的,现在的,以及未来的自己,对这些感到恐惧迷茫。
我在心中不停地问着自己。
这一切真的都是错的吗?
她垂了垂眸,唇角含笑,漂亮的眼睛中却透着几分淡淡的苦:“是错的。”
“若是往后受不了,便逃罢。你按照我说的做,就可以逃出这个囚笼。”
我望着她清亮的眸子,问道:“你既然知道方法,为何不愿逃。”
“逃到什么地方呢?”
“哪里都好。”
阮年笑:“如此说来,这里就不好吗?”
我无言以对。
她交给我的方法十分简单,但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又沉重得让我无力抗拒。
她身上那股馥郁的香味卷着周围冰冷的雾气,渐渐地融进了我的鼻息之中。
恍恍惚惚间,我想起了同她一起度过的这些年月。
我都知道,从遇见她那日开始,我便知晓终有一天她会不留痕迹地消失在我的生命。
可是…
“阿年。”
我轻声唤着她。
如我所料的,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或许我也再听不到她的回应。
我缓缓地起身,轻轻地将手覆在了她时常靠着的这棵桃树上,忆起了她肌肤的细腻柔滑,仿若从掌心散开的水,一点一点地从指缝中滑落。
眼前一片朦胧。
心神恍惚间,我似乎听见了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歌声,那歌声清脆而缥缈,穿透了这片寒冷彻骨的雾气,慢慢的顺着心口缠绕而上。
就好像我们两人之间,未曾说出口的道别。
我是舍不得的。
可我又必须舍得。
本来从不信命运的我,却在今日信了。如果未发生明日我最所恐惧之事,那么这就是我同她之间最好的结局。
让一切回到从未发生过…便好。
从禁地回房后没过多久,巫柒便派人将我唤了过去。虽然当下我最不愿见到的人就是她,但我也不可能不去。
再入门时看见她唇角边冷冽弧度的那一瞬,我就知晓我同阮年之间的事情早已经暴露在了她的眼底。
但是她不问,所以我也不说。
虽然对于阮年一事很想问个清楚,但根据目前的状况所言,若是我问出了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巫柒穿着平日里那件烫金的黑衫,手中拿着修罗鬼的面具,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地搁在面具之上,望着我的眸光意味深长。
随着时间的推移,巫柒的手指慢慢扬起,继而落下。落在面具上的指尖,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烟灰色的眸子深邃,仿佛融了数不尽的光点,顺着她眼中晃荡的淡光弥漫开来,衬得她精致如冷玉的面容更为的锋冽起来。
我终于看清了她手臂上的黑乎乎的东西。
准确的来说,那并不是东西,而是一个分外诡异的黑色刺青。
六头一身,每一张面目都刺得栩栩如生,狰狞可怖得恍若在下一瞬便会挣扎着穿破肌肤。
赤红的双目也不知是用什么朱砂渲染。在光线照耀之下,竟让我产生了一种鲜血在它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