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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供不应裘-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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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允然却是受了提醒,才注意到手中机器不断颤抖着,这才歇下,未接来电竟然有十几通,还来不及细想,铃声又响起来了。
  
  陌生的号码,祁允然稍微犹豫,想起刚才是因为这通来电才得救的,便接起来,想向这人道谢,按下接听键,方才张嘴,对方已经抢白。
  
  '你是谁,祁允然呢?'
  
  祁允然几乎拿不住手机,刚才还四面楚歌,现在却感觉得救了,来不及细想已经求救:“燕裘,帮我回去好吗?”
  
  '允然?'
  
  “我要回去……B市。”祁允然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哀求意味,他感觉到脸颊微痒,抬手揉了揉,手上湿了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祁允然暗恨自己软弱,可是这已经由不得他控制了。
  
  '我正想说我在S市,你知道S市最大的酒店吧?'
  
  祁允然微怔,回答:“皇冠假日酒店?”
  
  '对,你现在过来,我有些事正在忙,你过来等等,待我忙完了就一起回B市吧。'
  
  “你在S市?”另一方平静的语气很熟悉,祁允然不觉也冷静下来,脸上火辣辣:“但是我……现在只穿着睡衣。”
  
  '嗯,我这有衣服借你,我先知会酒店一声,会让你进来。'
  
  “这样吗?那我现在过去。”
  
  '嗯,等你。'
  
  “能……能帮我垫付车费吗?”祁允然更感尴尬,问话的声音都在发抖了。
  
  '嗯,只管过来就好。'
  
  不舍地挂断电话,祁允然抬袖拭去脸上泪痕,急步往公园外跑去招车,不自觉把手机攥得死紧。
  
  B市金英大厦,燕裘把半杯咖啡倒掉,杯子用水泡上,这一连串动作之间,电话已经接通:“肖缇,你跟国内的大厨都有联系吧?那帮忙联络S市的皇冠假日酒店,嗯,要立即,我有急事要处理,谢了。”
  
  挂断后又拨另一通,人已经走进卧室挑选出外衣服:“阮哥,我要立即上S市去,能找到飞机吗?我就是要‘黑飞’没错,必须要,行吧?嗯……不,不是什么大事……我自己可以处理,好的,不要告诉爸爸,他肯定会穷紧张。”稍顿,他暗叹:“谢谢了 。”
  
  扣上最后一个袖扣,燕裘看着镜中过分锐利的眼神,双目又眯得更细,效果更重了几分,他从衣橱饰品盒中挑了一副看上去比较稳重的黑框眼镜戴上,有了眼镜的几分木讷调解,整个人气质随和不少。
  
  此时他满脑袋都是一只受惊的仓鼠缩成一团在笼子角落瑟瑟发抖的景像,右手食指急促敲击交抱的臂膀,如实反映他焦虑的情绪。
  
  就像上一次扣住何鸿远一样,他现在想把未知的罪人扣在墙上,或许附送一记膝撞。 

作者有话要说:飘~~~~~爬去挺尸……丧尸状拖过。

明,明,明早再修。


修。。。。



22

第二十一章 。。。 
 
 
  
  穿着睡衣走进五星级酒店竟然也通行无阻,祁允然实在没有想过有这么一天遇上童话中才会出现的情节。毕竟是男性,他做梦也顶多是幻想一家三口幸福快乐地过日子,当然不会是灰姑娘或者白雪公主,可是今天他被领进豪华客房,食物、衣服、还有殷勤交代细节的电话——
  
  '我吩咐酒店准备了食物,不过用餐前该先洗澡,我处理完事务就会回去,如果感到累了就先休息,不要等着。'
  
  “嗯,嗯,嗯。”祁允然每听到一句叮嘱就应一声,最后从尴尬演变成无奈,有人关怀自然值得高兴,不过这些话又暗藏不容置喙的强硬,是温柔的命令,感觉就像长辈式关心,有点唠叨。其实,任谁在遭遇连番打击以后都会想到‘家’,希望得到支持,但祁允然也明白那是奢望,幸好有燕裘雪中送炭,不禁由衷地说:“谢谢。”
  
  电话另一端有片刻寂静,然后燕裘的声音再次出现。
  
  '要感谢我就用行动表示,我要忙了,见面再聊。'
  
  “啊?”
  
  祁允然连回应都来不及,只听通话另一端传来许多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一些类似机械运作引起的巨大声响,燕裘似乎真的很忙。
  
  '再见。'
  
  “嗯,再见。”
  
  直至挂断,祁允然拎着手机愣了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有得忙了,的确,燕裘这么热心帮助他,而他却糟蹋燕裘的好意,也实在太过不识好歹。一时间,祁允然也挤不出时间去烦恼周路雄,他捞起衣服跑进浴室,脱下被撕得很惨的睡衣,看到身上抓痕那时候他瑟缩一下,撇开脸故意不看镜子,匆匆洗过澡,走出浴室以前他十分谨慎地探视过,确认门外没有异样才安心,然后独自享用被精心保温的中式菜肴。
  
  其实在折腾了这么一天,祁允然已经失去食欲,却想到这是燕裘的一番心意,便硬着头皮吃饱,让客房服务收走杯盘,祁允然爬上床休息。
  
  祁允然躺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中,意识渐渐被睡意夺走,然而他在睡梦中却得不到安宁,黑暗中似乎有周路雄的魔爪透过虚空伸向他,而他意识到危机以后试图挣扎,却被黑暗束缚,他能做的仅仅是呼吸。不过已经在周路雄手上逃脱过一次,这一回祁允然也不愿意轻易放弃,惊慌中拼命挣扎,似乎无尽的黑暗中蓦冲进一线光芒,祁允然从床铺中弹坐起身,目光聚焦在发出微光的小夜灯上头,发现自己在陌生的房间里,猛地一惊,又想起这是酒店,环顾四周,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梦魇?”
  
  清醒过来,祁允然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最近都不能安眠了。汗湿的后背一片冰冷,祁允然屈膝埋首其中。一个周路雄就引起梦魇,祁允然为自己的软弱而感到沮丧,不过凭经验所得,他相信自己会度过难关,只要为这一次遭遇找到合理的解释,只要接受事实,梦魇便不会再来。
  
  现在……已经不能成眠了。
  
  轻轻叹息,看一眼时钟,原来也已经睡了一个多小时,祁允然稍稍思索,想打电话给燕裘,却因为理由不充分而放弃,如果只因为自己睡不着就打扰正在工作中的燕裘,实在不妥。不能打电话,不如……就去等他吧。
  
  想到这个折衷的办法,祁允然松了口气,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再也待不住,披上外套就到酒店大堂去,祁允然挑了能看见大门的沙发坐下,工作人员还细心地奉上茶水。他捧着热茶傻傻地看着大门进来的每一个人,不断有人前来住房,形形式式的人们从眼前走过,热茶也换了好几杯,祁允然依旧仔细地看着。
  
  当燕裘抵达皇冠假日酒店,才踏进大堂就见到祁允然手捧茶杯全神贯注地盯紧大门,这会儿笑容渐渐浮上脸庞,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起身,却在踏出第一步以后又停住,似乎在斟酌下一步,燕裘仿佛看见一只前爪捧着葵瓜子的仓鼠在做内心挣扎。
  
  就在七步之内,燕裘改变方向,直直地走向大门旁边跟外国客人产生交流障碍的门童,这边意大利中年胖子的一口破英语对上门童的满嘴‘英国垃圾’,火星人跟冥王星人对话,谁都不给力。燕裘脸带微笑介入充当翻译,待到酒店派来精通意大利语的工作人员,才与意大利胖子拥抱告别,热情的意大利人甚至亲吻热心东方友人的脸颊,直至走远了还不住挥手。
  
  燕裘带着微笑转身,走向不远处看着一切经过的祁允然,不待对方反应就送上拥抱,顺势往唇上轻吻,一触即止,坦荡如砥的态度让人感受不到丝毫轻薄。祁允然如遭雷殛,整个人石化掉,僵硬地杵着,心想:这是西式礼仪真让人吃不消。
  
  吃过嫩豆腐解馋,燕裘轻斥:“不是说不要等我?”期间动作自然地拢了拢对方外套的襟口。
  祁允然忐忑地伸手梳扒耳边发丝,笑意掺上浓浓无奈:“睡过,又醒来了。”
  
  “哦?”
  
  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燕裘细细打量祁允然酡红色的脸颊,以手背测试额上温度,眉头轻轻蹙起,手掌拐向另一角度,捧着祁允然的后脑勺往前轻轻一带,自个额头向前一挨,额抵额,鼻尖都几乎碰上。
  
  额上一抹清凉感,鼻腔中却充满火热的男性气息,祁允然仓皇地屏住呼吸,所有血液都积极往脑顶上冲去,他几乎昏厥,身形晃了晃,幸好有燕裘撑着,只把他尴尬得几乎要自燃。
  
  这算什么,燕裘回美国一趟,也西化得太严重了吧?
  
  祁允然还在胡思乱想,燕裘则放开他,眉心已经紧紧挤成深川。
  
  “能医不自医吗?你怎么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热了?”
  
  “啊?这……”祁允然用手背试了试额,果然感受到热度,这才想起来之前那股疲惫感是因为生病,竟然没有发现,果然是受了周路雄的事打击,他都失常了。
  
  “好了,我吩咐酒店准备退烧药,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有没有药物过敏?有没有指定的药品?”
  
  “没有。”
  
  “那好。”话落,燕裘大步走向咨询处,交代一番又回来:“走,回房间休息去。”
  
  燕裘的办事效率极高,等祁允然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扶着腰走向电梯。
  
  “这……不用扶我。”祁允然感觉心跳已经突破最高点,再这样下去,他怕会脑溢血。
  
  燕裘收紧臂弯把不乖的仓鼠困住,嘴里不紧不慢正经八百地抛下一句:“病人应该配合治疗。”
  
  身为医生,最明白病患的配合有多重要,所以祁允然安静下来,耷着脑袋任由燕裘扶持,黑发随动作柔柔垂下,露出一节烧红的脖子,上头几抹深色痕迹让燕裘春暖花开的心境瞬间化成焦土荒漠。如果有可能将这痕迹擦掉,他现在就抬手使劲擦,不过这不可能,所以他忍住了,只是把罪人扣在墙上膝撞的计划得更改,还是用直拳把牙齿打掉吧……或许双管齐下。
  
  上升的楼层突然停住,清脆铃声响起,电梯门打开,外头一群人往电梯里挤,祁允然直觉退后让出更多空间,哪知道扶在腰上的手改为横过胸膛扣住他的腋下把他往后拖,他感觉整个后背紧贴住温暖的胸膛,还能细数心跳。
  
  祁允然错愕地偏过脸,入目的男性侧脸正经严肃,似乎没有丝毫邪念,祁允然开始唾弃自己的多心,可是后背感受的跳动似乎已经叠加到自己的基础上,跳得特别勤快。坏事了……祁允然慌慌张张地想着,他不明白燕裘怎么能这么轻松地进行亲密接触,他是同志,他也是,怎么不知道收敛呢?之前,燕裘分明没有那么狂放。
  
  祁允然的脑筋就与小猫蹂|躏过的毛线团不差多少,哪能有线索,只好抱住脑袋苦闷。
  
  燕裘倒是乐意,一路把失神的小仓鼠拖回房间,送药递水,催着吃过药放躺到床上盖好被子,迎向欲言又止的视线,燕裘首先打开话匣子。
  
  “我从美国回来就跟朋友聚餐,你缺席了。”
  
  祁允然轻点头:“我很早就到S市学习……之前手机给人抢了。”
  
  “嗯,我也听说了。”燕裘拿起水果盘上的新奇士香橙娴熟地剥皮抽丝,脸带微笑:“学习是正事,遭抢也不是你自愿的,自然不怪你。”
  
  “哦,抱歉。”
  
  “说了不怪你,嗯,这医院还行?”
  
  “挺好的。”祁允然说到医院这块就滔滔不绝,直把这个月来值得回味的经历说了大半,双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不断以动作配合说话,因发烧引起的红潮加深,白皙的肌肤透出桃花瓣一般的剔透粉红色。好半晌祁允然才意识到燕裘是律师不是医生,当下自责:“呀,看我得意忘形,太唠叨了。”
  
  燕裘送上一瓣果肉,示意祁允然咬住,才说:“不会,这又不是无聊的事,听了增广见闻,不错。”
  
  祁允然咀嚼着鲜甜多汁的果肉,也认同燕裘的论调,心想着自己如果听燕裘讲法律,也会听得进去,就连连点头。
  
  “想知道我去美国干什么了?”
  
  这问题又换来热烈的点头。
  
  燕裘轻笑,一边喂养小动物,一边将美国之行靡靡道来,故事配果肉,祁允然吃得津津有味,也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妥。燕裘的眼睛眼睛却始终专注于搜寻伤痕,他看着祁允然嘴唇上的齿痕,照这个样子看着是自个咬的,要多么难受才把咬得这么深。
  
  燕家人有一个遗传的毛病,那就是护短,有时候不需要去想道理什么的,毕竟就是有天大的因由,自家人也轮不到外人欺负。
  
  燕裘心里炸翻了,却耐心把这次到美国帮朋友处理的案子说完,看见祁允然全心消化听来的事,燕裘的心情渐渐地放松下来,又讨论了一下对事情的见解,祁允然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紧张感,倒是因为听来的事,又对燕裘多了几分崇拜。
  
  “你在美国的生活这么精彩,为什么要回国呢?”
  
  燕裘微怔,面对纯粹疑惑的脸容,他不禁失笑:“要做个了结吧。”
  
  “了结?”祁允然懵然,困惑地眨巴着眼睛。
  
  他不知这表情有多可爱,燕裘以指轻轻抚唇,挡住唇角坏心的勾起,语调和缓沉稳地说道:“要养宠物。”
  
  “咦?”祁允然微愕:“养什么?”
  
  “很多年前我有一头牛,但他被人牵走了,我没能抢回来,很伤心,可是现在我决定养一只仓鼠。”
  
  仓鼠?这跟回国有什么关系?
  
  “国外不能养仓鼠?”
  
  燕裘揉了揉鼻尖,推推眼镜,沉着脸凝重地说:“是的。”
  
  “为什么?”
  
  “因为仓鼠在国内出生的,它对主人的亲密度不够高,自然不能随便带着走。”
  
  祁允然感觉脑筋都要打结了,他犹豫了好一会,双手已经在被子上蹭起来,眼睛数次往燕裘严肃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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