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汉吃桃-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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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 34 章
挡在陈森面前的两个男人收到潘老爷子的指示,站立到一边。
陈森眼前顿时一亮。他的小桃就站在大开的车门前。陈森一阵哽咽。心跟正放着水的洗手池被突然堵上塞子。
水渐渐满溢,溢出。
陈森所有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只是贪婪的盯着自己小桃的后背。大张着嘴供自己呼吸,难受,连最简单的呼吸都疼。
稳稳心神,陈森眼睛瞄上潘桃身前的轿车。也就一步之遥,那才是他的小桃应该的生活。再也没有买不起的东西。
还有大房子住。
陈森呢喃哽咽着把喉咙难忍的疼死命咽下去,扯出笑来照旧的憨厚:“小,小桃。你还想吃什么吗?我去买。”
陈森挣扎了一下见挣不开又垂下肩膀,小桃爱吃炒面,再让秦大哥给小桃装两袋儿包子。陈森还想给他的小桃最后再去买一次。
“呵,我真想吃的,你买的起么?”潘桃先是一阵冷颤。不过也平静了。大眼儿贼冷。转过身子笑眯眯的回头反问陈森。
大眼儿眯眯:“你以为我想吃什么吃不着。你以为我爱吃你买回来的破烂儿。还有这些扔大街都没人捡的,诶呀,可扎死我了。”潘桃看也不看反手把鸭鸭扔进车里,身上的外套,衬衣,小背心,衬裤边脱边往陈森那边儿撇。
离的太远了。每一件儿撇不到陈森眼前便落在地上。
潘桃笑着笑着,手上扒地快。
就把自己脱的只剩了条黄鸡的小裤衩。谁也拦不住。潘家老爷子拐棍往地上墩得一下又一下力道狠。
潘爸潘妈也都不敢上前,那以前被儿子挠起来六亲不认的记忆真是太具有悲剧色彩。
清一色的黑衣汉子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指示便都躲了远远的。少爷闹起来,也没有能拦得住的。
“小桃,宝贝儿,桃儿。”孙庆文也不知道从哪儿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了跟跳大神儿般的潘桃轻轻顺着潘桃光滑的脊梁。
两条有力的胳膊箍住不断扑腾的潘桃:“桃儿,哥回来了,跟哥回家。”潘桃也没挣扎,眼睛动了动,由着抱着他的孙庆文带。
眼睛一直死盯着陈森。看见男人瞪大了眼睛扭曲的脸后潘桃安不下来的心就一阵快慰。
凑他妈妈的,他还有脸儿难受。
被孙庆文带上车后潘桃也安静下来了。彻底安静了。
窝在孙庆文怀里喘气。呼哧呼哧的小样儿,眼角儿瞄着外头被放开倒到地上的陈森,狠着心白了眼别过头不再看。
心里恨恨的合计,凑他妈妈地就得给他点儿苦头吃吃。
一行人离开的很快。
潘老爷子在潘爸的搀扶下上车。临行前深深的看了眼被被一帮人围住的陈森。老眼里没有情绪。“开车。”身旁的潘爸命令。
前后共十几辆的黑色商务车驶离美食一条街。尾部是辆大型悍马。仔细往里瞧都还能轻易的看见里面依偎在孙庆文怀里的潘桃。
一脸厌恶,虎着张小脸儿拽紧了自己身上的黄鸡小裤衩。
陈森只觉得蒙。其实是啥也觉不出来。好难呼吸。
被秦包子从地上扶了起来,陈森是硬强迫着自己的去捡潘桃扔了一地的衣裳。冷面店挤满了人。都是美食一条街的人。
谁也没七嘴八舌的问。大家拥着陈森往楼上掺。
谁也都能看出来这里头肯定都不是小事儿。陈森就跟中毒了似得。脸上没有半点儿血色。腿脚都软。脑子里全都是小桃走了,没有小桃了。啥都没了……
晚上陈森才恢复点儿神智。蹭蹭蹭楼上楼下的找他的小桃。人像是瘦了一大圈儿。壮硕的身子伛偻着背。
小天肿着眼泡子前后跟着陈森走。劝不了就随着陈森。
也是陈森走累了吧,最后一屁股坐在潘桃那天坐着的楼梯阶上傻笑。呵呵呵的拉着小天说认不认识潘桃。
小天哭随着脸:“潘桃回家了老板。”小天抱着陈森哭,他不知道怎么他就没来一天就这样儿了呢?难受。如蚁噬骨。
连昨天他决定离开张浩都没像现在这么难受。
小天也害怕。陈森这样儿让他如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现在只有老板了。小天抱紧陈森呜呜的哭。
“小天,小天?你哭啥啊?”陈森笑着拍拍小天。陈森把头靠上栏杆仰头去看棚顶上的熏黄。眼睛很亮:“没事儿,我就是有点儿想小桃了。没事儿。”拍拍小天。
巨型悍马加长加宽,车内很稳。
车驶出美食一条街上了大马路。刚转个弯儿车里一声儿尖细的海豚音:“停车………………”
在前驾车的墨镜黑衣男下意识去踩了刹车。抱着潘桃在怀的孙庆文马上紧张了:“怎了桃儿?冷么?”说着孙庆文把盖在潘桃身上的白西服又掖了掖。
炸了毛儿般的窜了出去,潘桃一脚狠狠踹上孙庆文:“下车。你给小爷我滚出去。”说着还捞起一边儿的鸭鸭抱进怀里。
“桃儿。”孙庆文皱着眉伸手:“别碰,多脏。”
潘桃虎着小脸儿腿儿一顿冲孙庆文猛蹬:“我凑你妈妈,凑你,凑你……”
孙庆文被踹的脑袋直往车玻璃上撞:“好,好,我下去,我下去小桃,你别这样儿。”平日冷静潇洒的孙庆文打开车门连爬带跳的被潘桃踹下车。
回头看看才安静下的潘桃,孙庆文哭笑得不行:“桃儿,衣服留着盖,别冻、”话还没说完,白西装啪的便撇到了孙庆文脚下面儿。
呼哧呼哧的砰……狠狠关上车门。潘桃这才撂下了虎着的小脸儿:“开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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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哪儿都是潘桃。小桃在床上撅着睡觉。小桃对着水龙头嘴儿对嘴儿的喝水。冰柜里还凉着小桃爱喝的乳酸菌……
还有一室他的小桃的衣物。
潘桃走了三四天了。陈森也不像头两天那么邪乎了。精神依旧不好,但好赖不再瞅谁都喊小桃就算是好吧。
冷面店依旧不开业,小天没事儿,还挂着陈森,生怕这一宿过去再见着老板那就变成了一具冰凉凉的尸体。
小天天天都往冷面店跑,给陈森做三餐。
秦包子也不敢问陈森潘桃那天咋还跟人走了呢。还回不回来之类的。就从小天嘴里只知道的那一点点儿事儿。
看着就是有钱的那帮人原来就是那小狼的家人这一事儿整的一惊。
秦包子啧啧嘴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有点儿惦念,还有点儿无语的。
这天秦嫂子做了满满一桌子的好菜。溜三样,炒猪肝,一盘子辣鸭肚,零零碎碎的拼盘,唯一一盘儿素菜是陈森爱吃的肉炒豆芽。
全都是下酒菜儿。
秦包子想拉着陈森喝一顿儿。这男人啊,还能有啥解不开的事儿,不都是过去。回忆。酸的甜的,等老了许还想都想不起来呢。
秦包子家今天关铺也早。下午三点秦包子和小天便把陈森从海绵垫子上硬架进了秦家包子铺。身后还跟着个扶着陈森的秦嫂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森被秦包子灌的已经神智涣散了。小天坐在一边儿悄鸟的吃菜。秦嫂子则是在外屋儿给桌继续上菜。
一盘儿被切成块块儿的烤鸭,秦嫂子撂下盘子往腰间的围裙上抹抹手:“多吃啊陈兄弟,把你秦哥往死里灌。今天你俩都喝痛快儿的。”
陈森晃晃脑大舌头:“嫂,嫂子,你也上桌儿吃,别,别忙活啥,啥的了。这都够了……”
“管她个瞎老娘们。”秦包子只是脸有点儿红,秦包子天天早晚的就爱在饭桌儿上整几口。现在也就跟陈森喝了四两,这不跟猫尿似得。
秦包子还很清醒,拍拍陈森的手:“兄弟你就吃好喝好,你嫂子都吃过了。”
小天碗前的小杯里也被秦包子倒也小半点儿,小天捧起来微微抿了一口。其实吧,有些东西习惯也就习惯了。
以前总是小天爸爸用筷头子沾点儿让小天舔舔,味道不好。可今天小天抿了好几口呢,只感觉一直闷疼的胸坎子发热,然后很通气儿。
然后就觉得其实酒也不是很不好喝,难怪那么多人都贪杯呢。
就是脑袋有点儿胀胀的,看人有些晕。
可是舒坦,眼前老是有张浩的模样。但不碍事。小天也挺想张浩的。便不想把人撵走。眼睛直直的,再闭上眼睛。
小天想张浩的眉眼,耳边儿则是秦包子和陈森对话。
多有人气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5 章
秦包子呷口酒眼光悠长:“森儿啊,不是秦哥说你,你说你这么踏实认干这还怕那以后找不着小媳妇儿啊。”
“你自己说,你说说你这两年都往你家那小狼身上搭多钱了,你说说你攒几年到时候秦哥再借你点儿,咱还怕没媳妇儿么咱。”
吧嗒吧嗒呛口的辣。秦包子使劲儿的拍打陈森。骂咧着陈森人傻。
秦嫂子进来屋儿给秦包子又接了小半杯儿散白拿眼睛剜秦包子。脚下也是不留情的踢了踢。可秦包子喝的嗝喽嗝喽的,压根也都忘了秦嫂子交待给他的不要提潘桃。
陈森浸头也喝了口酒。笑着摇摇头:“你哪能懂呢秦哥。”
“是,我不懂。”秦包子玻璃酒盅狠狠的墩到桌面儿上:“我有啥不懂啊?啊,那小狼不就白点儿啊,长得水灵点儿。啊,要不你还说说他有啥好的。”
陈森很认真的想了半响,眉头皱在了一起,半响也没抬起头,就那么干摇了摇:“哪都好。”
“诶……”秦包子狠狠的叹口气。老眼迷合上:“行啦,你这搁老话儿讲那就是撞邪的臭毛病,给你找俩大仙儿蹦蹦就好啦。”
秦包子立起身晃荡晃荡出了屋儿:“老婆子,我,我那烟袋哪儿去了?”
屋里静了,秦嫂子去了楼下给秦包子拿烟袋,秦包子也就非要跟着下去。
滴滴哒哒的时针转,一旁小天看着对面难受的身子都蜷了起来的陈森,不禁握紧了手里的筷子。小心翼翼的问出他想的:“老板,你要,你要是难受,那咱们就把小桃接回来行不?小桃他都没想走。”
等了半响,半响对面儿的陈森才用手支住下巴颏儿费力的把自己的脑袋支起来。嚷嚷:“你,你懂个啥。他跟着我、”陈森睁开眼睛迷瞪的瞅小天指指自己:“我!!”说完又无力垂下去:“能过上,过上啥享福日子啊。”
重重的喘了口气。陈森晃晃头:“我看了,反正小桃家有钱。回去也,回去也没啥不好,好的。”吸吸鼻子又是一喘:“小桃啊,小桃有喜欢人,那,那男的,那男的对他也比我好。”温热的液体顺着陈森紧闭的双眼里硬是涌了出来。
陈森不经意的抹抹,却还是被小天看了去。心酸,鼻子一酸。没忍住的小天便也哭了……
抽噎抽噎着不敢再说话伤了老板。
秦包子人未进屋儿烟儿先到。一缕白烟儿吹出来,屋子立马充斥了廉价旱烟草的辛辣味儿。
饭已过。
秦包子和陈森都没有将要下桌儿的样儿。
陈森脸胀通红,眼睛迷离的瞅着秦包子吧嗒的烟袋儿笑。秦包子倚在左身侧的墙上吧嗒得缓慢。这一出,整的跟抽大烟似得。
“咋的?我陈兄弟也来两口儿?”秦包子抿嘴呸出烟渣子。呵呵笑着递去给陈森。
陈森稳了稳昏沉的脑子控制着不让自己脚下飘忽,接过秦包子的旱烟袋凑近嘴边儿吧嗒口:“咳咳,咳咳咳……”
陈森以拳挡住嘴。咳咳出浓浓的白烟儿。
廉价的旱烟丝有股潮湿阴暗的骚气,入嘴即化作针尖儿般的扎进嗓子眼儿里。痒痒的,刺刺挠挠的,咳还不舒服,不咳又受不住。
陈森呛的眼泪儿模糊了眼角。白烟儿从鼻子钻出来,弄得陈森鼻子都好一会儿闻不着味儿。
“哈哈,陈兄弟我说你不行啊,老爷们的咋能不抽口儿呢。”秦包子哈哈的笑:“这旱烟啊,便宜着呢。开春儿了把长潮的拿出来晒晒,这可能抽个十来年儿呐。”
秦包子翻翻眼皮,话音儿沧桑而又绵长:“倒是味儿次了点儿。”
陈森边听秦包子说边呛的流泪。嘴里倒也慢慢的又试着吧嗒了几口。
小天搁一边儿抹抹泪儿继续吃。筷头子扒拉着离自己最近的黄瓜凉拌猪耳朵。只剩了汤汤水水……
“老哥,这这店儿这一季度都过了,我想明天就把出兑贴出去。”陈森独个儿趴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几天想来想去都是这事儿。
冷面店再开不开也没多大意思。
一年也攒不下什么钱。攒下了其实都不道要怎么花。只是这地方倒叫陈森舍不得。满满都是潘桃的念想。但陈森清楚,这些都得舍下来,他不能再这么浑浑噩噩,他的小桃是过好日子去了,他也高兴。
又咳咳,陈森对秦包子震耳的吼犹如未闻。咳咳咳的把眼睛咳湿了,喉咙也疼。
晚上小天也没回家睡,陈森被掺出秦家包子铺时天刚暗下。陈森晃晃儿的去临街五角元店儿买了些红纸,外加一根粗制毛笔和墨水。
说是五角,其实也有些年头了。东西都泛了一层灰,物价跟着近几年的大幅度上涨。贵的可达到二百元以上,星蹦儿的有倒也还有几样儿物件儿单件五毛钱的。
就比如说陈森买的几张红纸就是五毛钱一张。
再晃晃儿着回了店儿,也不歇。陈森把红纸一张张的扑到桌儿上,毛笔醮些墨水儿一笔一划的让小天听他说的写。
小天眼睛通红通红的难受,下笔也抖缩,抬起头,一滴墨点子就着笔尖儿滴上红纸,小天吸了吸鼻子:“老板……”哀求的动静儿让陈森也觉得心里酸酸的。
叹了口气,陈森摸摸小天的脑袋:“写吧!”无奈又疲乏。
还是不动,小天拿笔的手使劲儿用自己的袖口糊糊脸上的泪珠子:“那老板,你嘎哈去啊?”
陈森心里有些方向,垂着头眼睛迷糊:“别的以后再说吧,等先把这店的事儿弄好再说。”环顾了一遍棚顶。
油污发黄,刮的大白有些地方还脱落了不少。陈森呵呵笑了两声儿回头瞅瞅小天:“老板也不认识字,你不写我只能查字典啦。”
小天的小黑脸儿咧的更苦了:“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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