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婉儿(gl)-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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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他们的夫妻情谊似乎早在很久以前就断了。
似乎他们之间只剩下权力拉拒和尔虞我诈而已。
似乎,他们都忘了曾是如此喜爱地抱着自己的婴孩,共同诉说将来要给孩子们的幸福时光。
似乎、似乎……
似乎当蓦然回首时,他们都看到对方眼底从未忘怀的遗憾。
“皇上,媚娘会完成您的嘱托。”
说出这句承诺时,武则天自己的内心也惊愕不已,但同一时间又觉得安心了,不仅能让李治一路好走,也从他那里得到将来一统天下的条件和约定。如果在此之前她曾有半点乱臣贼子的感慨,现在也获得顺势而为的名义了,只要等些时候,等着毫无政治才能的李显自乱阵脚,等到她武则天不得不取代李唐江山的那日──将是真正的实至名归。
她已经等了几十年,不差这一时半刻。
察觉到后方有人开门进来,武曌并未转身,只是嫣然笑道:「婉儿,晨日妳可有细心欣赏洛阳宫?这里比大明宫或明熙宫都要好,一草一木全是我的心血。」
「确实是人间仙境。既然国政已交由太子李显,那么皇后娘娘……」上官婉儿顿了一下,像是将讨厌的食物硬吞入喉,发出干哑微愠的声音:「皇太后也能干脆搬到洛阳宫颐养天年了。」
「天年?」武曌觉得对方语气中的恼怒分外可爱,也就持续笑着。「说得也是,再找几个美男子陪我每日赏花散步,女子有命如此,夫复何求?」
「婉儿这就去办。洛水男色美如佳丽,皇太后定会十分满意。」从生气转为冷淡疏离的口吻,上官婉儿说完就要离开。
武则天长腿一跨,将她拥入怀中。「怎么今天一直在生气?是谁欺负我的好婉儿了?」
上官婉儿抿着嘴唇,未如往常般允许身体尽情融入对方温热的怀抱。「皇太后明鉴,婉儿觉得被欺骗了。」
「真有此事?」武则天挑起眉,唇边浅笑依旧。「说来听听,我会为婉儿讨回公道的。」
「有一个人──」上官婉儿终于偏过头,看向武曌的眼神带着指责和受伤的波光。「──成天说婉儿是她的好学生、是她信赖的心腹,但有许多许多事情她都不告诉婉儿,故意让婉儿如无头苍蝇朝每个可疑方向乱飞乱窜。今日是皇上病危、册立太子,难保明日不是……」
「……不是、什么?」
上官婉儿挣脱怀抱,与武则天拉开几步的距离,还是背对着那个对大小事件总是运筹帷幄到使人懊恼的女人。
「婉儿不说了,婉儿不想说,您既然什么都不告诉婉儿,婉儿也不想告诉您。」
「这可不行,妳不说的话──」再度伸手将她抱入怀里,武曌的唇轻贴小巧泛红的耳朵。「不说的话,可得判妳个忤逆当诛之罪呢。」
若在平日,上官婉儿可能会对此番变态的调情感到有趣,甚至产生与话中权力份量同等级的兴奋,但此时此刻,她只是语气更加冷淡地回:「皇太后想杀谁便杀谁,婉儿不会怪您的。」
「啊,老天爷……」武则天终于举手投降了,艳丽容颜上挂着极其无辜的笑。「婉儿,我可真不知妳在气什么。国政大事常有机密,不是人人皆可知晓、亦非人人皆能知晓的,若妳先前已知情,我才真是要将妳问罪处斩呢。」
上官婉儿当然也知道这层道理。或许最让她恼怒的不是武则天的隐瞒,而是最近在身边的她居然半点机密也没发现这点吧。一手揉着因思绪重重而渐感肿胀的太阳穴,上官婉儿叹道:「皇太后教训得是。」
武曌皱了下眉,在未被发现前又换回笑容满面地说:「婉儿,今晚我既不是皇后娘娘,也还称不上是皇太后,妳何不直称我名讳?」
「可是……」
双手轻抚上官婉儿的脸颊,微微抬起她的头,再让自己不被阻挡地垂首展开攻势。
唇瓣相逢,气息相融。不久,舌尖轻舔彼此,掠夺口内所有呼吸。
「我刚死了丈夫、再一次的。」略带自嘲的轻笑声。「所以我现在只是个寡妇。」
武则天开玩笑的语句中,伴随一丝涩然和几分蛊惑。那眼神闇黑神秘,飘荡妖艳媚光,上官婉儿的投影因此模糊不清,残像却满布其中,像是忍耐许久的情感终于都化了开来,无阻地扩散着情欲涟漪,再也无需停止──因为已到时候。
「身为至情至性的诗人,难道不该安慰安慰我这个可怜的寡妇吗?」
「皇……」
上官婉儿才一开口,便被不满意称呼的对方以吻封箴。她的脚步因武则天趋前的移动而往后迈开,两人顺势倒向罗帐轻飘的大床,细吻持续留在上官婉儿的唇、脸颊、耳垂与颈子。
武曌的重量强势地压在上官婉儿身上,与下方迎来的身子一起暗示了今晚将有的交缠。当武则天的手探进衣领内时,原本已习惯隔着衣服被此人抚摸的上官婉儿,依然被这份陌生而炽热的感触所撼动,一次次想抑止,一次次却又呻吟出声。就夹杂在两道吸允肌肤的喘气里,她低低地念着:曌……
「我等了这么久──」武则天望着上官婉儿的赤裸,这样的通体雪艳,毫无瑕疵。
她低头,含住那对不断起伏、羞涩地欢迎她取竭的胸脯。
入口滋味滑嫩异常,婉转娇吟鼓舞着她攻城略地的士气。
「为何、为何要等待如此之久──」好学不倦且显然对先前的忍耐深感沮丧的学生,断断续续地问着。
一手撑起身体,一手扳开上官婉儿的膝盖,好让下身这个滚烫地再也难以忍受的部位能与她紧密结合。武则天在彼此加剧的喘息中,奋力不懈地挥洒着激情,而上官婉儿的手紧抱她的背部,身躯随韵动加速,即便未解人事,也有天生本能驱使着她该为达到共同目标而合作。
「因为我要妳成为我武曌的人,而不是大唐皇后的人。」
床铺的上下震动与猛力推挤,激起与呻吟同等动听的声响,上官婉儿几乎漏了武则天的回答。
可她还是听到了,就在亢奋已达足以爆裂神经之前,上官婉儿的腰突然一使力,硬是将武则天反压于身下。
「就为了这种事──」她额前的汗水滴往对方丰润的胸部,使一双柔软更显得晶莹光泽,玲珑剔透,这令人垂涎的情色之景差点就使她分了神。「就为了这种事,妳忍了两年?妳害我忍了两年?」
「婉儿年轻气盛又血气方刚啊……」武则天竟还能扬着惯有的柔媚浅笑,指尖挑逗地刮刮她的背肌。「等得越久的人,越能得到最好的东西。」
双手来到上官婉儿的臀部,掌心包裹着两片光滑细致的圆润,毫无预警地用力按下,让两人烫热的躯体再次相合无分。
上官婉儿不清楚这份冲脑的震撼究竟持续了多久,回过神时,天已露白,枕着自己的裸胸一副稳稳入眠的武曌,实际上却是清醒得很,只听她轻喃地道:「我要妳今日回长安筹备新帝登基事宜,并留在京师辅佐皇帝治理国政。」
缠绵过后马上就是政事交接的安排,上官婉儿却以一副世事本该如此的自然口吻答:「我明白了。」
她们甚至都还未起身穿上衣服,两人的肌肤皆遍布彼此的汗水和气味。
「妳要留在洛阳吗?」
「嗯……」
上官婉儿发现只要轻抚武曌的背,就能让这个风云盖世的女人露出安详纯真的笑颜,那表情使任何狠心无情之人皆轻易动容,也牵动着自己向来只为她而拨弄的心弦。
「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她吻着武则天湿润的发。「我会在长安替妳治理天下,妳会在洛阳养精蓄锐。」
「婉儿,妳要辅佐的人将是新帝李显。」武则天没有睁开眼,唇瓣亲吻近在咫尺的肌肤,吐息点缀着粉嫩的尖挺。「这段期间,妳便忘了我吧。」
「我可以忘了大唐的皇后娘娘,但我不可能忘得了与我共度初夜的武曌……」被蹂躏一夜的朱唇来到武则天的耳旁。「这不就是妳所计划的结果吗?让身为文人的我在庙堂上为妳赴汤蹈火,再让身为女子的我于床榻间为妳奉献所有──此后无论发生何事,妳会知道妳都拥有上官婉儿的全部。」
武则天扬起一抹笑,却没有往常的淡定自若,那带着丰富情感的柔雅弧度,令人想起春花三月的洛阳飞絮。
「能按照计划而行的东西,从来就不包含昨夜的妳我。」
当上官婉儿带着高宗驾崩与新帝登基的遗诏,随大臣们返回京师之时,独自于宫殿内的武则天,在蓝天飞花中仰首而立,静静地想着此日之前于长安的过往和苦痛,以及今后将在洛阳开始的新生和武氏时代。
唐中宗李显的朝堂,只维持了短暂的三个月。
第十二章
大明宫内,群魔乱舞,妖孽丛生──这是上官婉儿踏入韦后寝宫时第一个闪过脑海的感想。
「啊……婉儿,妳可、可终于……」
不知道这场三人的后宫飨宴究竟持续多久,韦后已是醉态横生,昂贵华丽的绸缎罗衫一一尽卸在地,只留绣着牡丹的红艳肚兜儿凌乱地挂在身上。别说春光乍现,那场景只需抬手便算得上一丝不挂了。
「皇后娘娘,请小心!」上官婉儿极力克制厌烦的情绪,稍微皱起不苟同的眉,认命地趋前扶住明明脚步虚浮、却显然正尽兴地跳着胡人舞的大唐皇后。「皇后娘娘究竟醉了多久?」
清澈美目一扫在场的另二人,冷漠的音调夹带久经此事的燥怒。
「……可终于、移驾咱们这小小的大明宫了……」韦后糊里胡涂的话这时才结尾呢。
一阵清朗地彷佛未受酒精影响的笑声响起。「我们这位皇后娘娘啊,从登基大典的宴会上看妳露了那文采翩翩的一面,成天便日思夜想着受皇太后钦点辅弼国事的婉儿才女,但妳呢……就是不理情,尽往皇帝的龙床跳。」
低缓柔和之音,其中却总笼罩着刺人嘲讽,说话的人正是最近时常受韦后所邀前来后宫赴宴的李令月。
「太平公主,白天我得忙着为皇上归整国政,夜晚还得照顾皇上这一家子,要真有什么龙床,我也没力气跳上去了。」私底下,上官婉儿一脱平日的阶级礼仪之分,冷言冷语地回敬着:「公主倒好,一天到晚饮酒作乐,希望这些酒肉俗物不至坏了妳的清修。」
李令月含笑摇头,从容不迫地喝了口酒,而与她同样席地坐在由十份白色虎皮制成的地毯上、穿得是微露香肩稍暴酥胸的年轻女子,则是韦后那位放浪形骇声名远播的女儿:安乐公主李裹儿。
「令月姑姑才无需修什么鬼道术呢。」但见她身边尽是散落的酒盅、花果、糕点和珍奇菜肴,不难想象稍早之前的宴会是多么无羁放肆。「依我看,光是她那张像极了皇太后的脸蛋儿,就够让所有男人欲仙欲死了。」
上官婉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仍旧挂在她身上的韦后格格笑着,呢喃道:「我不同意。我知道……我知道李显那傻子,就喜欢婉儿这种清纯的大家闺秀。」
「清纯?」李令月几乎要捧腹大笑了。安乐公主也跟着娇媚轻笑,像是以自己母亲如此丢脸于人前为乐。「婉儿她啊,可是上了人人惧怕的皇太后之凤榻呢,将来还不知皇帝的龙床是否也有她一份,我说皇后娘娘,妳可得当心点。」
「当心什么?」对这个言不由衷的提点,身为女儿的李裹儿当然叱之以鼻。「我母后不是正愁没名目邀婉儿才女入中宫侍寝吗?透过父皇也就一举两得了!恰巧父皇也有此意──武曌的女人,世上有谁不想尝尝?」
「裹儿莫不是也想尝尝?」
「那是自然。」接过李令月递来的酒,李裹儿暗示性地挑挑眉。「老早就很好奇了,咱们婉儿才女除了政治才能以外,床上功夫定也是不赖,否则那个精力旺盛的武曌,岂可能舍一群水泽精壮的美男子,两年来独厚她一人?」
李令月眼底闪过一抹憎恨的光,表面上却依旧豪快笑道:「就怕她太独特,平凡人尝不出味道呢。」
类似此种淫秽低俗的对话,上官婉儿几个月来已如入鲍鱼之肆,早早便练就了一身充耳不闻的本领,反正这群女人就算不喝醉,说话也是一样浪荡不堪。所以她只是按耐下脾气,双手撑起就快倒往地板的韦后。
「皇后娘娘,请让小的扶您回去吧。」
「婉儿……婉儿啊,妳来评评理……」韦后突然抓住上官婉儿的手袭往自己的胸口。「妳说、我的、比起武曌的又如何?」
掌中满溢的柔软、纯属女子才有的秀美线条,让即使已习惯中宗这家子在后宫放浪举止的上官婉儿,也不得不呆楞了好一会儿。望着韦后充满期盼到近乎无邪的醉眼朦胧,她只能眨几次眼睛,嘴巴尝试开阖几下,最后总算堪称平稳的回答:「各有千秋,不分上下。」
「是怎么个各有千秋法?」安乐公主露出格外纯真的神情,等着上官婉儿揭开谜题。「又是怎么不分上下了?」
上官婉儿发出僵直制式的声音,抽出了所有感情的口吻。「皇太后饱满尖挺,光滑玉肌一如少女;皇后娘娘圆润丰硕,正适合男人向往征服的性格。」
「果然是各有千秋。」李令月那几乎是带着崇拜的语气,轻易点燃上官婉儿忍耐已久的怒火。「婉儿对我大唐两位皇后娘娘都如此观察入微,钦佩、钦佩。」
「嗳、婉儿啊,那妳来评评我的?」
李裹儿像是激起兴趣,又像是被某种观念勾起了欲念,只见她一脸春意灿笑,粉脸扑扑,起身就要往上官婉儿走去。
「安乐公主还是请太平公主代劳吧,小的得先把皇后娘娘送回寝宫。」
上官婉儿说完,不理会后方二女的留客或响应,与几个宫女一同搀扶着韦后,快速离开这个充斥淫靡腐败之风的大明宫。到了寝居,她才刚略带粗鲁地把韦后丢往床铺──都醉成这样了,就算有刺客来袭也不会发觉──正要结束又一天的折磨,赶紧回明熙宫整理明日早朝的诏书,韦后便又拉住她的手,模糊地念着上官婉儿完全不想听的话。
「愚昧妇人纵情声色,拉拢狼子野心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