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未央-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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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并不是个多有主见的人,他见中分头不反对,就老老实实去了小路探路。
他们现在大概走了一半的路,陈子琮后来派来的人,要爬到半山腰的农居,起码一个钟头,他们只需要在小路上绕上半个小时,再绕回来就可以了。
谁知就是这半个小时,陈子琪原来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顾烈最近这段时间很忙,忙着找任疏,忙着找陈毓的女儿,还得忙着到医院陪儿子。
今天算是运气不错的,在陈子琮的郊外山庄,他们虽然没找到任疏,但是陈毓的女儿找了回来,也算有所收获。
带着陈毓一家三口的头发回到单位,顾烈的同事忙着去做dna检验,顾烈把该填的资料填完就急急匆匆下了班。
同事们知道他有个生病的儿子在住院,也都没说什么。
任意的手术很顺利,术后在无菌室待了半个月就转到了普通病房。
在此期间,任疏一直没有露过面,顾烈哄娃娃,说任疏身体不舒服,暂时不能来看他。
任意信以为真,默默哭了两场,也没多问什么。
等到娃娃转到普通病房,顾烈才发现,骗人是个很不好的行为,尤其圆谎圆不了的时候,真是想死的心都有。
“爸爸,爹地的身体还没好吗?”时隔一个月,父子俩终于不用隔着玻璃墙见面,顾烈激动的心情还没消散,就被任意的话问住了。
因为实在变不出个任疏来,顾烈只好违心地点了头,心里不停默念,小疏,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咒你的。
当时任意还不能下床,问过也就过去了,虽然不是很信的样子,但也没有纠缠不清。
过了几天,任意的身体好点了,能坐着轮椅出去转悠两圈,顾烈终于醒过神来,坏事了。
因为任意不去别的地方,他直接让护士阿姨推着他去了总台,问任疏的病房在哪里,服务总台告知,没有这个病人。
那天晚上,顾烈赶到医院的时候,被儿子不要命的哭法吓坏了。
“骗我,你骗我,爹地根本就没有生病,你告诉我,爹地在哪里?”
任意对顾烈的信任度始终是有限的,任疏在场,这个数值就要高点,任疏不在,明显就低了许多。
这回更惨,顾烈的谎言被儿子识破了,只看任意“爸爸”都不叫了,就知道他有多生气。
顾烈低声下气哄了儿子很久,但是由于他交待不出任疏的下落,任意说什么也不肯原谅他。
顾烈也有想过向任家长辈求助,无奈他们和任意更不熟,来了起不到多大作用,再说任意见人就问一个问题,任疏在哪儿,谁来都没辙。
倒是任敏和任萱给他出了个主意,娃娃住院这么久,肯定很想幼儿园的小朋友,有玩得熟的,让他们来看看说不定能好些。
顾烈马上想起任意的小女朋友茜茜了,下班时间不到就直奔幼儿园,和茜茜的母亲说明情况。
茜茜的母亲很通情达理,带着茜茜跟着顾烈去了医院。
也不知道两个小朋友凑在一起嘀咕了些什么,反正茜茜走以后,任意虽然还是生气,起码不赶顾烈走了。
顾烈不敢奢求更多,他知道,他和娃娃能不能和解,任疏是关键。
“爹地还是没来吗?”顾烈推门进来,任意习惯性地往他身后看去,然后失望地垂下眼睑。
“娃娃,你相信爸爸,爹地肯定会回来的。”顾烈现在不哄儿子了,因为无论他说什么,任意都是不信的。
“哼!”任意不太高兴地哼了声,低下头玩他的平板电脑去了。
“娃娃,你都玩了一天的电脑了,出去转转好不好?”
“不好!”任意头也不抬地说道。
“爸爸带你去买棒棒糖,还有巧克力……”考虑任意的牙齿健康度,任疏对他的零食管得很严,平时根本不让多吃,尤其是糖果。
“不要。”任意还是摇头,就是不看顾烈。
顾烈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是同事打来的,赶紧接了。
“你说什么?滨江码头,好的,我马上就来。”
“你知道爹地在哪里了吗?”从顾烈接通电话,任意就不玩游戏了,抬头盯着他的手机看,耳朵也竖了起来。
“不知道,不过快了。”还是之前那个神秘人给的消息,第一次他们找到了陈毓的女儿,这一次,能找到任疏也说不定……
“爸爸,你要把爹地带回家来。”经过这么多天,就算谁都没说过,任意还是本能地猜到了,爹地可能出了什么事。
“宝贝儿,爸爸会的。”顾烈低头吻了下任意的额头,匆匆出门了。
任意坐在病床上,双手合十,做了个祈祷的动作。
顾烈驱车赶到滨江码头,他的同事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陈子琮真的会来这里?”顾烈表示怀疑,如果不是有了线报,他都看不出眼前这艘游艇是准备出逃的,陈子琮多半是得罪了身边的人,不然不会被泄底地这么惨。
“那条短信是这么说的。”有了白天的经历,顾烈的同事对神秘人的短信,有了一定的信任度。
晚上十点左右,陈子琮真的来了,一个人来的。
顾烈想着线人提供的消息,暂时没有行动,捉贼要捉赃嘛,他想看看陈子琮等的人是谁。
不料等了整整一夜,什么人都没有来。
快天亮的时候,陈子琮等不下去了,叫人准备开船。
顾烈不敢耽搁,和同事把人拿下了。他不知道,没能来的那个人就是陈子琪,他们收到的短信也是他发的。
陈子琪没来的原因,是任疏发生了点意外,情况还很危急。
在小路上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陈子琪他们准备回到正路。
然后他们就很悲催地发现,在刀疤脸的带领下,他们迷路了。
☆、第四十六章
“你怎么带路的你;你看这都绕到哪里去了?”绕了半天绕不回去;中分头有些急了;对刀疤脸说话的口气,特别不客气。
“我也不是故意的;我方向感不好你不是不知道?”明知道他是路痴还敢让他带路,刀疤脸深感委屈。他似乎忘记了;不是陈子琪分工前不征求他的意见,而是他们三个人,只有他比较空闲。
“你不是故意的,你有意的……”中分头有些生气地把话顶了回去。
刀疤脸不服气地挑了挑眉;却不敢出声;即便黑暗中看不见;他还是感觉到了中分头的双眼向自己投射过来的寒光。
“你们两个一人少说两句。”陈子琪看不下去,冷冷把人分开,又对中分头说,“你看附近哪里可以歇脚的,我们歇一歇,天亮再下山。”
依照陈子琪原来的想法,他是想在下山后赶去码头的,如果有可能,他希望能劝陈子琮自首,可惜天意弄人,现在是赶不及了。
中分头到前面探路,刀疤脸拿手中的手电筒去照任疏,想看他是不是睡着了,从出门到现在,都没听到他出声。
可这一照,却把刀疤脸吓坏了,任疏双目紧闭,睡得却不安稳,寒意颇深的初春夜里,他竟然睡得满头大汗,显然不太舒服。
陈子琪也发现了任疏的异状,伸手轻推他的肩膀,连声道:“醒醒,快醒醒,你怎么样了?”
“呃……”任疏半睡半醒,本能比意识反应更快,他咬着下唇,低低j□j一声,声音里泄露出明细的虚弱感觉。
“任少,你、你没事吧,任少……”刀疤脸比不得陈子琪是过来人,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我肚子突然很疼。”任疏这会儿似乎清醒了过来,他双手紧紧按着腹部,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怕什么来什么,陈子琪眉心微蹙,温言问道:“是怎么个疼法?”
“我说不上来,唔……”任疏的双眉紧紧皱在一起,断断续续说道:“就是一下子就疼了起来,感觉绞着绞着的……”
不对啊,早产不应该是这样的疼法,陈子琪努力回忆,多年前学过的那些知识,很快又问,“你这两天有没有磕着碰着哪里?”
“昨天上山的时候,我不小心摔了跤,不过当时不怎么疼……”所以任疏没有在意,之前也没提过,要不是陈子琪问起,他根本不会觉得两者有何联系。
听到任疏说自己摔过跤,冷静如陈子琪都没法淡定了,连忙追问道:“你怎么摔的,摔着哪里了?”
任疏回忆了昨日的情景,因为他肚子大,低下头看不见自己的脚背,所以整个上山的过程,都是有人搀着他的。
无奈他现在体力不济,走到一半就撑不住了,径直往后倒去,搀扶他的人慢了半怕,没能搀住,他就直接坐到了地上。
好在当时没什么不良反应,任疏迅速被人扶了起来,原地休息片刻,就接着往上走了,虽然很累,但肚子没痛过,任疏也就没放在心上。
陈子琪这下可以确定了,任疏眼下肚子疼肯定和昨天的摔跤有关系。
“不行,我们必须去医院。”可是怎么才能下去呢,陈子琪头痛。
中分头的方向感明显比刀疤脸的要好,他探路回来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是有收获。
“我问过了,这条路也能下山的,但比我们原来走的那条,要远些,我们要不要直接走?”要不想走也没关系,他问过老乡了,老乡同意收留他们一晚。
“肯定要走啊。”任少都这样了,再不赶紧送医院,出事了怎么办。
“你们两个谁带了手机?”陈子琪觉得,他们有必要先打急救电话,让救护车到山下等着救人。
刀疤脸摇了摇头,中分头弱弱地问道:“没手机卡的行么?”
“可以啊。”陈子琪点头,急救电话没有电话卡也能直接打的。
两个钟头后,一行四人匆匆赶到山下,任疏已经陷入昏迷,而救护车也在山下等着他们了。
陈子琪跟车到了医院,任疏立马被送进急救室,医生过来问他是不是病人家属,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医生又问他们什么关系,陈子琪却愣住了,他和任疏什么关系,他说了不算吧。
“病人情况危急,需要马上手术,是要家属签字的,你到底是不是,是就过来签字,不是的话赶紧联系他的家人。”医生被陈子琪的表现搞得莫名其妙,是不是的你给个准话啊。
陈子琪摇了摇头,跟医生借了电话来用,从血缘上来说,他和任疏是甥舅关系,可是证据,他却是拿不出的。
任疏的家人,他唯一知道联系方式的就是陈逸和陆轩,这还是前几天查到的。陈子琪本来以为,自己要很久以后才会拨到这两个号码的,没想到这么快……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接电话的却不是陈逸本人,而是他的助理,毕竟老人家那么大年纪了,就算是私人电话,晚上也不会放在身边的。
陈子琪向陈逸的助理说明了情况,助理可不敢拿主意,半夜三更捧着手机去敲了陈逸的门。
毕竟,知道陈逸这个号码的人很少,就只有陈紫君、陆紫仪姐妹俩,还有他们的儿女。而这些人,除非遇到急事,否则是不会半夜打电话过来的,电话那头说是任家大少出了事,助理想当然地认为,陈逸的号码是他告诉打电话的人的。
至于任疏有事为什么不找他父母,而是先找外公,助理就想不通了。
陈逸半夜被人吵起来,听到助理的转述很惊讶,但还是接过了电话,他家就是搞通信的,外人不大可能得知他的私人号码。
“陈先生,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现在借用的电话,是市立第三医院夫产科许医生的,你马上可以派人查证,任疏的手术,急着等你过来签字。”管亲生父亲叫先生,陈子琪没什么别扭的,他觉得陈逸和陆轩要是信了他的话,亲自来了,才会比较别扭。
陈逸当然会去查,不仅是查许医生的电话号码,还查第三医院夫产科是不是刚刚接诊了个急救的孕夫,答案都是肯定的。
“你等等我,我也去。”陆轩也被吵醒了,他原本对电话的内容有所怀疑,但在陈逸查证以后,却决定跟着他去。
“那你快点,小疏那边还等着。”任疏失踪一个多月了,现在有消息就是好事。
半个钟头后,陈逸和陆轩赶到第三医院,手术签字就是两秒钟的事,倒是陈子琪的那张脸,让他们双双震惊了。
“你叫什么名字?”陆轩的声音,透着无法压抑的颤抖。
“身份证上面是殷南,实际上的,有可能是陈子琪。”如果两位老人相信的话,那就不是可能了,而是肯定。
“你有什么证据?”从感情上来说,面前的年轻人让陈逸很有好感,但是过去失败的经历告诉他,在没有十足的证据之前,千万别把疑似自家儿子的人当成儿子,不然到了最后,伤心的肯定是自己。
“什么都没有。”陈子琪摊了摊手,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陈子琮那里查到的,要当证据的话,似乎不够格。
“你不相信?”陆轩扯了扯陈逸的衣袖,在他耳边低语。
“查过比较放心。”陈逸不见兔子不撒鹰,他是错怕了。
眼见二老窃窃私语却不理会自己,陈子琪明白,他们还不信任自己,他也不着急,抬手看看腕表,快要三点了,陈子琮或许还没走,他要不要去见他,虽然见面的话,他们未必有话要说。
“我有事先走了,您二位慢慢查,查到了再联系我。”陈子琪说完就想走,他以殷南的身份活了三十年,现在让他换,他比谁都不习惯。
“不行,你不能走。”陆轩拦住陈子琪,不让他走。
陈子琪拗不过他,最后也就留下了,心里还在感叹,“亲生的”就是不一样,看陆轩的态度,比陈逸亲切多了。
直到任疏的手术顺利结束,久别重逢的三位才想起来,是不是该通知陈紫君他们一声儿,陈逸赶紧让助理去打电话。
没过多久,任雷汐、陈紫君、陈毓和任敏就全家杀了过来。
许医生给他们说了任疏的情况,手术很成功,孩子也保住了,但是从现在起必须卧床保胎,不然很容易早产。
陈紫君又问任疏什么时候能转院,急救电话是就近转到第三医院的,虽然条件也不错,但总没自家开的方便。
许医生说现在就可以,反正担架直接抬上救护车,病人都不用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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