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手之间-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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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天成笑了笑,答道:“见过两次。我们挺有缘分的。”
杨剑成哼了一声,讽刺道:“跟你有缘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杨天成只顾盯着郑家骏寻找二人的相同之处,没工夫理会杨剑成的冷言冷语。
郑家骏识趣地闭目养神,不由自主地想到6个多小时后的鉴定结果,心里滋味莫名。
或许是受伤的缘故,他渐渐迷糊起来,最终沉入梦乡。
杨剑成、俞永平、杨天成各坐一边,均默默注视着熟睡的郑家骏,心情忐忑地等待着结果,等待着命运的判决。
6个小时,漫长得仿佛6个世纪,满是煎熬。
当黄海涛来电时,俞永平僵硬得几乎握不住震动的手机。
他艰难地摁下接听键、开启扬声器,剧烈跳动的心脏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平哥,
恭喜你!家骏确实是你的亲外甥!”
砰的一声,手机砸在了地板上。
俞永平仰起脸,眼中泪花闪闪。
杨天成激动地扑到病床边,抓起郑家骏的手背一阵狂吻。
杨剑成转身面朝夜幕笼罩的窗外,依稀看到自己从十字架上走下来,浑身上下前所未有的轻松。
郑家骏被杨天成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睡眼。
“儿子!”杨天成喜极而泣,“对不起,爸爸一直没有认出你!”
郑家骏猛地瞪大双眼,问道:“结果出来了?”
杨天成重重点头,歉疚道:“对不起!爸爸不知道你还活着,一直没去找你。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
他不是父母亲生的?
他们知道这事吗?
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吗?
郑家骏一把甩开杨天成的手,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他奋力拔掉手上的输液针、监测器,跳下床就要走。
“你干什么?”杨剑成箭步冲到郑家骏面前,教训道,“医生让你绝对卧床休息,你乱动什么?”
“我要回家!”郑家骏情绪激动地叫喊道,“我要亲口问他们,知不知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
“那也不用急着现在走啊。万一大出血怎么办?你的血型极为稀有,血库供血不足。这很危险,知道吗?”
杨剑成轻轻摩挲他的后背,安抚他的情绪。
“乖乖听话,赶紧回床上休息。等你病好了,我陪你回家。”
“如果他们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肯定不会再要我了。我没有家了!”
郑家骏揪住杨剑成的衣服,委屈得哭了起来。
“你怎么没有家?叔叔、舅舅、爸爸,不都在你面前吗?”
杨剑成搂住哭泣的郑家骏,柔声安慰。
“你知道大家有多么想念你、多么爱你吗?你说这种话,大家都该伤心了!”
杨天成惊讶地看着杨剑成,不敢相信这个自小便让人头疼的“小阎王”竟然还有如此温情脉脉的一面。
他突然想起“十一”期间的chun/药事件,不禁悚然一惊。
杨天成冲着俞永平打了个手势,与对方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Raymond,我记得你跟我说过,薛依灵的烈性chun/药,严重损害了Derek和你的一名高徒的身体。那个高徒,该不会是我儿子吧?”
被杨天成这么一提醒,俞永平的脸顿时绿了。
杨天成心里一寒,低吼道:“真是他俩?”
“他俩没有做到最后。”俞永平赶忙解释,“没你想象的那么糟糕。”
“只是没有做到最后吗?”杨天成一脸冰寒,“他可
是我的儿子,我杨天成的独子!”
“他也是我的外甥,我唯一的亲外甥。”俞永平强调道。
杨天成直视俞永平的双眼,严肃地说道:“我要带儿子走,不能让他俩再有接触。”
“你有工夫管这个,不如先想想怎么摆平薛明珠。”俞永平责备道,“你想再一次失去儿子吗?”
杨天成陷入了沉默,双拳攥得青筋暴突。
作者有话要说:日更,每晚6点。
☆、鬼迷心窍
杨剑成好不容易安抚住郑家骏,哄他乖乖上床休息。
他摁下床头的呼叫器,吩咐程圣哲立即来病房。
程圣哲帮郑家骏重新安好监测设备,查看监测数据,脸色逐渐凝重。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吗?他的参数怎么会突然发生这么大变化?”
“很严重吗?”杨剑成有点紧张。
“我先帮他输血,如果血流动力学还是不稳,就要考虑延迟性出血,必须及时进行手术治疗。”程圣哲苦恼道,“现在手边只有800ml血量,根本无法满足手术需求。”
“没关系。”杨剑成安慰道,“有个大活人就在附近,只要你需要,可以尽管抽他的血。”
“你?”程圣哲看着杨剑成。
“不是我。是另一个人。”杨剑成不怀好意地说道。
郑家骏默默看着杨剑成,心想:“杨天成、杨剑成,是亲兄弟吧?他俩的关系,好像很不好。怎么回事?”
得知郑家骏的病情突然加重,俞永平自责道:“怪我太心急了。他的身体状况,不应该受到这么大刺激。我们三个,还是暂时离开吧。我会让海涛过来照顾他。等他的病情稳定了,我们再过来。”
“那要多久?”杨天成问道。
“3周。”俞永平回答。
“不行!”杨天成一口否决,“太久了!”
“你有什么权利说这种话?”杨剑成质问道,“你能给他名分、地位吗?你敢把薛明珠叫过来,让她承认他的长子身份吗?”
杨天成咬紧牙关,面色冷峻。
“没胆的东西!”杨剑成蔑视道。
“Jonathan,我希望你暂时不要接近他,以免引起薛明珠的警惕。”俞永平恳切地说道,“小蓝就留下这么一个血脉,我不希望他发生危险。如果你同意的话,我想让他以长子身份入籍我的名下。”
“不行!”杨天成激烈反对,“他是我杨天成的独子,必须姓杨!”
“没有实力,还敢说这种话!”杨剑成鄙夷道,“我们只给你一个月时间,如果你摆不平薛明珠,就视你自动放弃。你就一辈子抱着你那个不会下蛋的老母鸡去吧!”
杨天成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凶狠的目光仿佛利刃刺入杨剑成的身体。
“R
aymond,请你给我1年时间。”
杨天成冲着俞永平低头恳求。
“动得太急,会大伤元气,得不偿失。”
“那你这1年就别过来了。”俞永平说道,“我必须保证他的安全。”
杨天成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去向他解释一下。”
“不行。”俞永平拒绝道,“他不能再受刺激。你走吧。”
杨天成暗恨自己动作太慢,至今没有完全摆脱薛家的钳制。
如果他早知道亲生儿子还活在世上,就不会拖拖拉拉到现在。
他无奈地踏着夜色离开融和医院,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对付薛家的方法。
黄海涛带着两份新鲜出炉的亲权鉴定书回到医院,兴奋地给了俞永平一个熊抱。
“平哥,我都不知道你还有个外甥流落在外,恭喜你找到他!”
“谢谢!”俞永平高兴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外甥。”
“我说我怎么一见到家骏就觉得投缘呢。原来,他身上流着你的血。”
黄海涛将两份鉴定书交到俞永平手中,笑得满脸开花。
“哎呀,我真是太高兴了!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行!等他出院!”俞永平笑着应道。
黄海涛收起笑容,问道:“平哥,你知道你外甥是怎么伤的?”
“Derek说了。”俞永平回答。
“你打算怎么替他报仇?这伤要是发现不及时,他很有可能就没命了。”黄海涛道。
俞永平转头看向杨剑成,说道:“这事,你既然已经插手,就负责管到底吧。”
“行。”杨剑成点了下头,道,“海涛,你专心照顾Dana,其它的,不用管了。”
“不亲自动手揍那小子一顿,我这心里不痛快。”黄海涛不甘心地说道。
“你这是匹夫之勇。”
杨剑成冷笑一声,漆黑的眼眸中闪过冷酷的光。
当晚,黄海涛留在病房里陪夜。
见郑家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声却显示他一直没有入睡,黄海涛主动开口。
“睡不着啊?我陪你聊聊天?”
“涛哥……”
郑家骏话一出口,便被黄海涛打断。
“你现
在得叫我‘涛叔’,要不然的话,辈分可就乱了。”
郑家骏轻轻叹了口气,说道:“今天一天,跟做梦似的。我真没想到,养育了我18年的父母,竟然不是亲生的。如果他们知道实情,却一直瞒着我,我无法原谅他们。如果他们不知道,我又觉得他们很可怜。为了生个儿子,养母先后堕胎5次,吃了那么多苦。结果,孩子却弄错了。我简直不敢想象他们知道真相后的情景。你说,我该不该回去问清楚?”
“你当年为何会被弄到穷山沟里,你舅舅肯定会去追查。”黄海涛说道,“如果你是被他们偷偷抱走的,那就要追究他们的拐带婴儿罪。如果你是被医院换掉的,那就要追究医院的刑事责任。你暂时别打草惊蛇,得从长计议。”
郑家骏心里一颤,辩解道:“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不会犯罪的。”
“那可不一定。他们想儿子都想疯了,说不定就鬼迷心窍了。”黄海涛分析道,“只是,用死婴换活婴,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医院怎么可能会不追究?除非他们在医院里有帮手。”
“爷爷只是个小小的村长,哪有那么大权势。”郑家骏维护道,“我跟他们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我相信他们的人品!”
作者有话要说:隔天一更,每晚6点,不见不散哦。
☆、骨肉亲情
“我只是猜测而已,你别放在心上。我当然希望他们不知情,希望他们是善良的人。”黄海涛开始转移话题,“你的养母多大年纪?”
“40。”郑家骏回答。
“那还来得及再生一个。”黄海涛轻松地说道。
“生不了了。她堕胎次数太多、太频繁,好像已经很难再怀孕了。”
说到这里,郑家骏忽然间想通了养父母的潜藏犯罪动机,心中不寒而栗。
黄海涛沉默了一会儿,安慰道:“你别胡思乱想。也许,他们真的不知情,他们也是受害者。”
“爷爷、奶奶、爸、妈,你们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郑家骏在黑暗中无声呐喊,心脏一阵阵揪痛。
郑家骏被黄海涛像照顾大熊猫似的悉心照料了4个星期,在病床上躺得身体都快发霉了。
出院前,程圣哲反复叮嘱他3个月内避免剧烈活动、6个月内避免重体力劳动、定期回医院复查。
或许是上苍在为郑家骏祝福,出院那天,天空居然洋洋洒洒地飘落柳絮般的小雪。
黄海涛给郑家骏戴上红色兔毛帽、围巾、手套,穿上白色羊绒大衣、白色灯芯绒裤、黑色皮靴,把他打扮得像个雪人,正好应景。
俞永平前来医院接郑家骏出院,见外甥打扮得如此可爱,心里大为怜爱。
他掏出手机,对着郑家骏一阵猛拍,又搂着外甥自拍多张合影。
杨剑成嘴上取笑俞永平,大拇指却一直摁在手机的快门键上。
黄海涛暗笑这两个大男人孩子气,建议道:“我们先回家,然后到花园里拍去,那儿风景多好啊!”
“对,赶紧走。”俞永平收起手机,说道,“一会儿叫上你姥姥、姥爷、舅妈、表妹,我们在院子里拍张全家福。”
郑家骏一踏进俞永平的家门,立即受到众星捧月般的热情欢迎。
一位妇女扑上来紧紧搂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这是姥姥。”俞永平介绍道,“她早就想去医院看你,一直被我拦着。”
郑家骏曾经在黄海涛的笔记本电脑里看过俞家人的全家福照片,并在黄海涛的指点下记住了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爱好等相关资料。
他记得,姥姥刘静怡是一位保养得宜、风韵犹存的典雅女性。
》 而现在怀里这位,哪有一丁点典雅的影子?
在骨肉亲情面前,任何人都是脆弱的。
想到这里,郑家骏心生同情,张口安慰道:“姥姥,您有高血压,不能这么激动。您别哭了,身体要紧!”
郑家骏的表现,令屋里的众人均眼睛一亮,一下子便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好,姥姥听乖孙的话,不哭了……不哭了……”
刘静怡擦了擦眼泪,拉着郑家骏的手走到沙发前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像!眼睛真像!瞧你那个糊涂舅舅,外甥就在眼前,却一直没认出来。太不像话了!”
“妈,我哪会想到他还活着啊!”俞永平讨饶道,“我这不是把外孙子给您带回来了嘛,您就饶了我吧!”
刘静怡嗔了俞永平一眼,说道:“亏得剑成头脑灵活,帮我找到了乖孙。剑成,一会儿阿姨敬你三杯!”
“哎哟,阿姨,您也太客气了。”杨剑成婉言道,“我这也是歪打正着。一开始,我也没想到。”
刘静怡将目光转到郑家骏身上,慈祥地说道:“宝贝儿啊,以后就在家里住,坐地铁上下学,很方便。姥姥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把你养得壮壮的。”
“不必了。”郑家骏连忙拒绝,“我在学校里住得挺好的,样样都方便。”
“你的同学坏成那样,你还敢住宿舍啊?”刘静怡担忧道,“不行!姥姥不放心!姥姥得天天看着你!”
郑家骏抬头看向俞永平,俞永平笑道:“住下吧。你姥姥、姥爷,现在巴不得拿根绳子把你系在腰上,生怕你再丢了。”
郑家骏不便直接拒绝,只好转头以眼神向杨剑成求救。
杨剑成好笑地看着暗暗焦急的郑家骏,解围道:“阿姨,您这儿有点远。Dana晚上有选修课,太晚回家不安全。我在蓟大附近有套房子,可以让他住那儿。有我帮您看着,他保证丢不了。”
郑家骏连忙点头附和:“姥姥,我保证每个周末都过来看您,您就让我住在Derek那儿吧。离学校近,可以节约很多时间。我都缺了一个月课了,得抓紧时间补回来。要不然的话,我这学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