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情-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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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八个理货工中,周平就要算那个老郑看了特别顺眼的人。周平能来超市上班,也多亏了老郑替他担保,要不然超市也不会雇佣一个说不了话的哑巴。对这份工作,周平还是很满意的,工资虽少,也总比他过去打零工强些,也稳定多了。
早上来上班,李天乐一定要送周平去。又不是没断奶,周平心里有点抗拒,瞪眼抗议了几次,都被李天乐以无视打了回票。
李天乐的坐驾是一辆摩托车,年头不短了,李天乐爱如珍宝。当学徒那会儿,也没少拿它练手,改装、大修,如今终于成了性能、速度都让李天乐满意的宝贝。李天乐也确实适合骑摩托,修长挺拔的身子,长长的腿,跨坐在摩托车上,自由奔驰的时候,为他凭添了几分潇洒。据说看过他骑摩托的人没有一个不爱的。
周平却不习惯这种张扬的,标榜速度的交通工具。别别扭扭的坐在后座,头上戴了硬硬的头盔,头盔有点大,周平不得不单手扶着。
“周平,抱住我的腰,抱紧了,别掉下去。”
周平用一只手抱住,另一只手继续扶着头盔。
李天乐回头,拉过周平另一只手,环在他腰上,拍了拍,“两只手抱着!别管头盔了,我给你戴好了,不会掉。”
上了马路,周平终于知道为什么要两手抱紧了。飞驰而过的建筑物,呼啸的风声,刚开始的紧张过后,只剩下追求速度的快感。快些,再快些,再快些心便脱离了躯壳,人也像飞向了天空。
李天乐有心卖弄自己的车技,平时周平骑自行车要五十多分的路程,今天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从摩托车上下来,李天乐满心的志得意满,笑眯眯的给周平摘头盔,并等着周平夸他两句。
掏出小本儿,周平写:太危险了,以后不要骑了。
李天乐看完就蔫了,点头应了声:“好”。
李天乐平时都是步行上班,汽修厂离家不远。今天不过是一时兴起,想带周平骑摩托溜溜。
“路上小心,慢点,时间还早”,周平又写。
李天乐低垂着头,推着摩托车走了两步,长腿一迈,跨上摩托。周平又把小本儿递过来,“早点回家,我做好饭等你。”
李天乐看了终于找回点笑模样,抿了抿嘴角,说:“还有西瓜,你挑的甜,多买两个搁菜窖里放着。”
周平笑着应了。彼此挥挥手,周平看着李天乐离开。
今天来的太早,从后门经过仓库,往办公区去的路上没遇到一个人。周平从口袋里掏出休息室钥匙,准备开门。休息室里灯亮着,门也虚掩着,看来早有人来了。
这间休息室原本是老郑的办公室,因为周平他们常来这儿换衣服或抽烟,慢慢也就改成了办公室兼休息室的样子。屋子挺大,靠窗放了办公桌、文件柜,靠墙拐角里放了一张床和一排储物柜。
周平推开门,就见老郑手指捋着下巴,眼睛盯着办公桌上的便携式DVD,一脸严肃的拧着眉毛,研究DVD里播放的片子。周平进来,老郑头也没抬,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屏幕。老郑常在办公室里看这种爱情动作片,脸上可从来不是这么个表情。要不是喇叭里传出来的喘 息声太过激昂、暧昧,周平真以为老郑现在看什么战争苦情戏呢。
看什么呢?周平有点好奇。
开了柜门,脱下短袖衬衫,周平光裸的脊背上乌青又多了两片。动动胳膊,转了两下身子,倒是不怎么疼了。挨了鱼贩几下拳脚,不过几天就能好了,虽说是帮了倒忙,周平还是为能和李天乐一起打架而高兴。
为这几片乌青,李天乐差点又翻回头去找鱼贩算账,又数落了周平一顿,让他以后再碰到这种事躲远点。当时周平听了,脸皱得包子似的点了头。不过他心里美得很,仿佛作为一个男人,从没和人打过架的遗憾,一夜之间全找补回来了,心绪间颇有些奔腾澎湃。
换好工作服,老郑还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盯着屏幕看。周平更好奇了,私下里他也和老郑他们凑热闹似的看过几回,单一机械的动作,一成不变的场景,永远的一男一女。周平看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拍这种片子的人体力真好。
凑到老郑旁边,周平看向屏幕。画面上纠缠着两个人影,一上一下,正常体位。身下的人白皙的皮肤已经泛起了红潮,脸也是红得厉害,略微张开的双唇红润饱满,唇间溢出的喘 息声或高或低,声音妩媚撩人。上位的男人突然加快了撞击的速度,短促的低吼过后,男人泄了出来,白色的浊液喷溅在身下人泛红的胸腹上。
周平瞪大了眼睛,也看清了。这,这好像是两个男……人吧!那男人抽出纸巾,为身下人细心擦拭,胸脯、小腹、股间,怎么看,下边那个都是和自己零部件相同的男人。
周平一时有点混乱。这种事不是只为生娃娃才做的吗?不是只能一男一女做的吗?
屏幕里的人继续着□后的缠绵,老郑却不再看了。合上屏幕,老郑磕磕烟盒,叼出棵烟来。也不点着,嘴里叼着,喉咙里含含糊糊憋出句话来,“上他一回算了,让他再跑!”
这个“他”是谁,周平不清楚,但周平却猜到,老郑口里的“他”一定是个男人。
周平从不知道老郑还有这种爱好,又听他阴狠狠地说了这么一句,不由得退开两步,拉开些和老郑的距离。
老郑笑:“躲啥?小孩家家的,童子鸡一个,女人都没尝过就敢看这个,晚上做噩梦了可别怨我!”
点着香烟,抽了一口,老郑缓缓吐出烟雾,放松了四肢瘫坐在椅子上,问周平:“周平,我要是强上他,他会不会跟我急,再也不理我了?”语气间竟满是哀怨,听得周平起了鸡皮疙瘩。
“周平,要是你被人强……,呸!谁敢?谁敢欺负你我宰了他!”
“哎呀!去他奶奶的,头疼!”挠了挠头发,老郑从椅子上窜起来,摁灭了烟头,扑到周平身上。
老郑比周平高了一个头,身材也比周平大一号,他一扑,又压得周平喘不上气来。老郑还不消停,扭着胯骨喊:“平平,哥哥我寂寞了,晚上陪我!咱K歌去。”
周平早想问老郑了,为什么总邀他这么个哑巴去唱歌,就因为他能一首都不唱,只坐在那儿帮老郑点歌,所以才总是拖着他?
实在受不了身上趴着只狗熊,还一边哼哼一边扭身子,周平拍拍老郑的肩膀,算是答应了。
老郑跳起来欢呼一声,身子拧成三道弯,摇晃着出去了。
看着老郑的背影,周平有点担心。他没事吧?交往了这么久,还是能看出老郑这回是真遇见烦心事了。周平又一次觉得自己挺没用,连开口说句宽慰的话都做不到,算什么朋友。对李天乐也是,落在小小本子上的只言片语,不过是最为必要的交流,干巴巴的,怎么比得上话语间能带上的情绪。
周平突然想听李天乐的声音,拨了电话,接通后,话筒里传来李天乐疑惑的声音,“周平?是你吗?
点头,是我。
李天乐当然看不到,没有声音的电话,让他有些焦躁。声音又大了些,“周平?周平吗?出什么事了?”
摇头,没有事。
李天乐依然看不到,又询问了几句,电话挂断了,李天乐的声音没有了。
“看吧,不能说话果然不方便。”周平想。
发了会儿愣,电话响了,是短信。
“周平,有事找我?”李天乐发的。
周平赶忙回信,“没事!”想起晚上,周平又发了一封,“晚上不能早回去,晚饭你先吃吧。”
合上电话,其他同事也陆续来了。平时除了工作,其他人也不会费心去和周平交流,因此也谈不上什么交情。彼此见面不过点头示意,表示看到你这么个人了。
猴小二是最后一个进来的,他和老郑关系不错,同周平也亲近些。猴小二人有些黑,和周平身高相仿,体重却轻好多,脸颊凹陷,就显得有些雷公嘴。性格也是活泼外向,虽说没到了上蹿下跳的份上,却也总不见他闲着,一来二去,就落下个猴小二的外号,其实他是姓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求评~
每天就这么写和发,写的好不好根本不知道,心里发虚呀,各位看文的大人们,给个评吧。
☆、第十一章
这天不算很忙,一天下来,周平还是有些疲惫,直想回家,坐在自家小院里吹凉凉的夜风,吃凉水新浸过的西瓜。
老郑一整天都开朗得很,见谁都露出一嘴白牙,咧着快到腮帮子的嘴岔子呵呵乐。开朗得周平都不用怀疑,准知道他装大瓣蒜呢。烦心就烦心,又没啥丢人的,面上装的挺高兴,心里又不会真跟着高兴了。
周平饿了,想先吃晚饭。老郑以“饱吹饿唱,这是规矩”为由,直接把人拖进了包间。
桔色的灯光笼罩着包间,硕大的电视屏幕,老郑一见就乐了,歌单和酒水单一同塞给周平,自己绰起麦克,拉开架势后,眼巴巴地瞧着他。瞧得周平手快脚快,拿过点歌器,先给大爷上了三首开胃小曲,又要了些啤酒、干果、果盘,等着大爷唱累了润润嗓子,垫垫肚子。
老郑的歌声,只能用惊天动地来形容。唱得好不好先放一旁,嗓门够大却是肯定的。看老郑的身板,就知道音箱够大,中气够足,加上扩音的麦克,和老郑动情的吼声,震得周平以为自己的耳朵也要残了。
出了KTV,老郑的情绪还有些亢奋,声音听起来也有些沙哑,不顾周平想回家的殷切目光,在周平往衣服口袋里摸小本前摁住他的手,老郑摸了两把,自觉手感不错,又笑容满面的诱拐,“夜还长呢,陪我喝酒吧。”
上了出租车,老郑报了酒吧街的名字。下了车,又走了一段路,不太显眼的位置,有个木制招牌的酒吧。酒吧内和招牌是一样的风格,朴素却很舒服,是个放松精神的好地方。
老郑领着周平到吧台坐下,吧台后调酒的男孩迎了过来,“郑哥,好久没来了。”向老郑打招呼时眼睛瞟了瞟周平。
“吴昊,又水灵了。”
吴昊嗔怪的横了老郑一眼,红润的嘴唇微微嘟起,“郑哥真是的。”
老郑笑了两声,问吴昊,“你们老板呢,没来?”
“沈哥?来了,在后面,我给你叫他。”吴昊笑容甜蜜,清秀的眉眼,水润的眼眸,笑起来看人时总带了三分情深。
“谁找我?”说话间,一个男人已进了吧台。三十五六岁的样子,整个人轮廓鲜明,线条硬朗,扑面给人一种硬质的感觉。
男人绕过吴昊时轻轻抚了抚他的脊背,吴昊冲男人露出个加大的笑脸,转身忙别的客人去了。
老郑贼笑了一下,哀怨道,“有人爱就是好呀!”说罢长叹了一声。
男人皱了皱眉,问,“喝酒?”
“嗯,老样子。”
男人看向周平。
周平第一次来酒吧,看什么都新鲜,好奇的打量着酒吧的装饰和卡座里的人。男人冰冷的视线扫过来,周平忍不住抖了下身子。
男人眉头蹙得更紧,仔细看了看周平,冲老郑甩下句来,“以后别带他来这儿!”
男人的话让周平郁闷,他为什么不能来?看向老郑,眼神里带了些失落。
老郑笑笑,呷了口矿泉水,对周平说,“浩然喜欢你,才不让你来。”
周平更晕了,喜欢却不让来,到底是喜欢还是讨厌?
老郑使劲喝水,脸上也笑得高深莫测,笑得周平想踹他。
干邑白兰地,酒一上来,老郑就一副见了老朋友的表情,美美地喝着。
周平眼前是一杯草莓糖浆,杯里满是和了碎冰的甜酒和草莓粒,杯顶一颗冰淇淋球,配着新鲜的整颗草莓装饰。
比起这个,隔壁加了冰块的棕色液体更让周平眼馋。推推老郑的胳膊,周平指指酒杯,做了个喝酒的动作。
“浩然,周平不爱喝这个,给他换杯牛奶。”老郑揣着明白装糊涂。
沈浩然给周平加了瓶啤酒,“洋酒后劲大,喝这个吧。”声音浑厚温柔,是略显低沉的男中音。
沈浩然刚刚摇调酒壶的动作流畅帅气,人也不端架子,让周平觉得容易亲近,心里也多了几分敬慕。他说的话,周平自然是要听的,接过啤酒,乖乖喝着。
“嘁,浩然,浩然,你差别对待啊!”喝干了白兰地,老郑借着酒劲犯浑。
沈浩然没有理他,老郑感慨了几声觉得没劲,就趴伏在吧台上,发狠地在自己胳膊上磨蹭他那颗大脑袋,蹭得周平都替他晕得慌。
过了会儿,脑袋不动了,老郑仍把脸伏在两臂之间,声音闷闷地问,“他走了?”
沈浩然停下手里的活儿,反问,“哪个他?”
老郑抬起头,目光凶恶,直瞪着沈浩然。
沈浩然无奈地叹口气,“还没走,三天后的火车。”顿了顿,又说,“怀山,放他走吧!”
老郑亟待宣泄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暴躁的声音响彻了酒吧,“走?去哪?他那是做梦,选什么秀,当什么明星,当他是个娘们呢,让一群人挑来拣去。臊不臊得慌,我都替他寒碜,他别回来了,回来看见他,我敲折他腿。”
空气在老郑与沈浩然的对视下紧张起来。酒吧里没有放调节气氛的音乐,只有一架钢琴和一些乐器堆放在空地上,供来酒吧的人自娱自乐。无人吟唱的酒吧是很安静的,卡座里聊天的人也被老郑刚刚的暴喝声惊住,全都不说话了,一时间偌大的酒吧里竟没了动静。静谧的环境更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