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女生-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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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子祥又说:“不过——”
何乐说:“爸,您不会吧?”
安子祥认真地说:“这必需要跟你何爸爸商量。”
“嗨,那就别商量了,他全听我的。”何乐高兴地说。
“孩子,现在不一样,全听你的,也得他点头,知道吗?”安子祥说。
“好啊,我马上联系。”何乐说着,就已经跟何国海联系上了:“爸,是我,我今天出院,嗯,您能来吗?什么,您在哪……您不接我回家,您不要我了?您……”何乐眼泪直淌地说:“他挂断了。”林佳忙替她擦着泪。
安子祥马上跟何国海打过去,何国海也没接。何乐说:“爸,那您去办出院手续吧。”安子祥去办去了,何乐正要动手收拾东西,林佳说:“我来吧,你去歇会。”何乐说:“妈,我去跟许川打个招呼。”林佳说:“那你快去快回。”
何乐走到许川的床前,许川放下书说:“你来了。”然后俩人都同时问:“你好些吗?”俩人又都苦笑着。何乐说:“许川,我今天出院,你好好养伤,别太用功了。”
许川说:“你这么急着出院,不也是回去用功的吗?”
“我比你轻些,你快点好吧。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商量。”何乐看着他。
“说吧,什么大事?”许川轻松地说,因为通过这这几天发生的这些事后,他认为什么事都不算大事了。
何乐看着许川的眼睛说:“等你恢复了,或者中考完了,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妈妈,好吗?”
许川叹了口气说:“我没有你这么伟大,她这样地追杀你,你还要去看她。”
何乐慢悠悠地说:“其实她针对的不是我,我只不过是她报复的工具而已。她的委屈、她的被欺侮、她的伤心、她的无奈,我们哪能理解呢?无任如何,她总是我们的妈妈啊……”
林佳喊来了:“何乐,你姑姑来了。”何乐说:“许川,那我走了,你快点养好身体。”说着,就跟林佳一起走了。
走到走廊,就看见了姑姑,她叫了一声:“姑姑!”就扑在她怀里哭了起来。姑姑也紧紧地抱着她直哭。她哭着问:“爸爸呢,爸爸怎么不来啊?”
姑姑松开她,擦着泪说:“你爸托我来告诉你,要你回安家好好养好身体,参加好考试。他把你的好一点的衣裳和你的书都清好了,让我送来了……”姑姑说不下去了,流着泪匆匆地走了。
何乐哭得更伤心了:“爸——爸……”她的头顶在走廊的墙上,痛哭不已。
司机早已把她的衣物放到了汽车尾部,安子祥和林佳把她拥上了车。一上车,何乐就说:“爸、妈,我不想跟你们回去。”
林佳和安子祥同时问:“为什么?!”
安子祥说:“我们都安排好了,安雯住安雯的房间,你住你的房间。”
林佳说:“你回何家,没人照顾你,我们不放心啊。”
何乐说:“我想住到爷爷奶奶那里去,更合适一些。而且,爷爷奶奶看样子还挺喜欢我的。”
“喜欢就是喜欢,还看什么样子。”安子祥挺高兴地说:“看来,你考虑问题很全面。小王,开到清凤里去。”
林佳心里难受地说:“孩子,你受了十几年的苦,现在又让你受委屈,妈妈心里真不是滋味。”
“妈妈,别那样想,相安无事是最大的快乐。您和爸爸要是想我,就来看我,不是一样吗?”
“你真是个好孩子。”安子祥说。
不一会,车到了安奶奶家门口。当安子祥和林佳把何乐送进去时,安奶奶高兴得合不拢嘴,说:“哎哟哟,我的宝贝孙女回了啊,好,好,这真是太好了。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奶奶,您就不怕我给您添麻烦?”何乐调皮地说。
“哎,说什么麻烦,奶奶我高兴得还来不及哩。哎,老头子啊,你孙女回来了啊!”
安爷爷乐呵呵地出来说“好,好啊。那我们就不寂寞了。”
“爸、妈,那我们就走了啊。”安子祥说。林佳摸着何乐的头发说:“多休息,少用功,别太累了,啊?”何乐点点头。
奶奶忙说:“你们就放心的走吧,在我这儿,我会照顾好的。你们回去照顾安雯吧。”
安雯照例到医院的那扇窗子外去窥视何乐时,得知何乐已出院了。她飞快地跑回家,看看何乐是不是回安家了。开门时,心急得怦怦直跳。她想,她要是回来了,哪还有自已站的地方,爸妈的全部心血都会花在她身上。她心里又酸又疼。进来后,她把所有的门都打开,没有一个人影,心里才平和了一些。但马上看到爷爷奶奶房里的变化太大了,床上的被褥垫单全然一新,清一色的玖瑰花棉布做的。桌子的玻璃板下还嵌着何乐的偶象居里夫人的画像。抽开屉子,啊哟,内衣一套套都是全新的,袜子都有两打。她的头象要炸开了一样,这才是女儿的待遇啊!她暴跳如雷地把衣服、袜子一把把地抓出来,丢到地上用脚踹,边踹边哭。最后跑回自己的房中,倒在床上边哭边滚。
安了祥和林佳回到家里,吃完了饭之后,林佳想把何乐的衣服送几件过去。进房一看,柜子里的衣服全在地上,乱糟糟的、皱巴巴的。她气得不行,把在厨房洗碗的安子祥拉进来看,俩人面面相觑。林佳说:“这不教育行吗?”
安子祥说:“现在不是时候,三个孩子的心灵都受到了伤害。”
“可是,我的孩子险些送了命啊!”林佳想起来就伤心落泪。
“冷静点,林佳,事情都过去了。你要看到,何乐最苦最险,但她得到的也最多,友情、亲情全倾向于她。她的人生收获也最大。你想啊,她要自己不说要到奶奶那里去住,我们也不好说,那家里的麻烦可就大了。这孩子比别的孩子要灵光几多啊!”
林佳:“什么灵光唷,她就是善良,就是替别人想得多。”
安子祥:“难道这不好吗?这是难得的美德啊!
林佳:“可是,如果她顺利成长,她现在说不定在某些方面已独占鳌头了。”
“呃,书本上的知识,是人人都可以学会的。可是性情的善良和人格的完美,人际关系上的应变与自我保护能力却不是每个人都学得到的。林佳,我们要为何乐的品性和才能感到自豪。”
“嚎什么嚎,这孩子这几天都嚎够了,看到她那样的伤心,我都想嚎。”林佳又说:“我想了一下,要不要把安雯的保送名额换给何乐?”
安子祥直摆手说:“那不行,那绝对不行。安雯是多么脆弱,现在更象麻花,易碎得很,碰不得。何况,何乐的成绩比她好。”
“可是,这么多天,她耽误了多少?”
安子祥耐心地解释着:“但何乐的上进心强,学习态度好,功底也扎实。即使这次遇到了这些麻烦考差了,不能进重点,但她以后也会赶上去的。我们要想信的我们女儿不会差的。”
林佳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哎,我可怜的孩子啊。”
第三十章 义不容辞
在受伤的人中间,许昌辉的伤势最重,不但肺部出血,而且大肠也被捅穿。虽然就医及时,手术也成功,但由于失血过多,一个星期之后才脱离危险。这期间,许川好几次都悄悄地伫立在他窗前,从窗口久久地看着他,想:这个曾经是自己父亲的人,这个曾经是八面威风、呼风唤雨的处长,一夜之间就这么脸色无血,衰弱不堪地躺在那儿了。怜惜、愤懑、怨恨一起涨满在他心中,使他难受得快要支持不住了。一次,他看见许昌辉动弹着,易兰忙帮他垫高了枕头,他断断续续地埋怨着:“……谁叫你换来换去的?”
易兰又悔恨又委屈地哭着说:“还不是你爸妈都想要一个孙子传宗接代吗,我以为真的是你的儿子,就忍着挖心割肺的痛苦,舍去自己的女儿把他抱了回来,原以为是给你们许家做了个大好事,哪知道……唉……”
许昌辉闭上眼睛,把头歪向一边,长长地呼了口气说:“这下可好,女儿没有了,儿子也没有了。”
“不会的,昌辉,儿子他不会走的。”易兰捂着脸边哭边说。
许川饱含着泪水,摇着头说:荒唐啊荒唐,可笑啊可笑,这一切的闹剧就是这样“换”来的。
一护士走过来说:“同学,你已经站了很久了,你干嘛呢,不回房?
许川恍恍糊糊地说:“是啊,我干嘛呢?”他挪着麻木得千斤重的脚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刚躺下,万磊满头大汗地进来说:“许川,快,我妈给你熬了鸡汤。”许川说:“唉,这怎么好呢,天天都麻烦你妈。”万磊说:“我爸说啊,要你多吃多喝,以勉耽误考试。”许川感激地说:“替我谢谢你的爸爸妈妈。”许川一边吃一边看着万磊坐立不安,欲言又止的神情,他很快地吃完了说:“万磊,我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人了。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万磊吞了吞口水,说:“那我说了,你一定要冷静啊。”
“说吧,我冷静得很哩。”许川淡淡地说。
“你,你妈死了。”万磊怜悯地看着他。
“那个妈?”
“你的亲妈。”
许川嘴唇些微地抖动了一下,又问:“怎么死的?”
“心脏病突然发作。”
许川的脸色暗淡了,说不出的悲伤袭击着他。他抿了抿嘴唇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万磊想了想说:“我听我爸说的,大约是前两天。”
“那,我爸,就是何国海,他知道吗?”
“我估计他知道,听我爸说他到医院去办了事的,憔悴得很。我爸说,这种突如其来的家破人亡的巨大打击,无论什么人也难以承受。据说何乐出院他也没来,只把何乐的衣物托人送来了。我爸说,他做得很干脆。”
许川强忍着在眼里直打转的泪水,说:“是啊,他活得干脆,我那个妈是死得干脆,我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子哩。”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站了起来,收拾东西。
“你干嘛啊,许川?”
“我还能干嘛?万磊,我失去了亲妈,虽然那是她自找的,但对我来说,我毕竟是失去了啊。我怎么能再失去亲爸呢,他是多么的无辜,现在又是多么的无助啊。”
“你是说你要回何家?”
“当然。”
“你看,我说要你冷静吧,你不要急着作决定嘛。家庭环境不同,人的命运就大不相同,你想想清楚再说。”
“我的命本该如此,就让它归回原处吧。”
“可是,一个人由简到奢易,由奢到陋难啊!许川,你别收拾了,再想想看。”
“是啊。可是这世上有很多事,是由不得我们怎么想的。有些事就是再难,也得这样做啊。万磊,这事要搁在你身上,你也会这样的,对么?”他闪着泪眼望着他,哽咽着:“只是,只是我回到何家,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万磊轻轻地打了他一下说:“当然啊,还会更好。”说着也掉泪了,俩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泪水都流在对方的肩背上。
回到许家,往日整洁雅致的厅堂,被打得乱七八糟、污血浊水、一片狼藉。他归顺了桌椅,清除了废物,擦干了地面,喘着气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怎么也想不到,伴随他成长了十五年的房间,承载了他童年与少年多少欢乐和幸福的房间,这会,竟是这样的陌生和孤寂。是啊,这原本就不属于他,他不知道,这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现在,这一切都永远地结束了。他从心灵深处悠长地叹了一口气,坐下来,做他必须做的事,他写了一封信:
父亲、母亲:
这是两个多么伟大、崇高而又充满安全感和幸福感的称呼。在孩子的眼中,父亲是天,母亲是地:父亲是山,母亲是海:父亲母亲是孩子的天然偶象,是孩子的明天梦想,是孩子一辈子的崇敬典范。
从我个人的立场上,我感谢你们。你们小心翼翼地伺候我:无微不致地关爱我:千方百计地培育我。给我上最昂贵的幼儿园,最典范的小学,最有名望的初中,甚至进省重点高中,进全国重点大学直到出国,都给我设计好了,给我铺上了一条飞黄腾达的坦途。
可是偷梁换柱的勾当,却经不起真情的暴露。顷刻之间,我心中的山倒塌了,我生命的海哭泣了,我的黄金般的年华流进了一个荒诞不经的境地。我的一个母亲精明过人、见利忘义、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不顾后果。我的另一个母亲,愚昧无知、自弃自暴、嫉妒如仇、害人害已。我的一个父亲,官迷财迷,对已马虎主义,对人一一算计。我的另一个父亲,平实忠厚、通情达理,勇于承担责任,敢于忍痛割爱地放弃。我的一个家庭,人人受伤。我的另一个家庭,家破人亡。
站在良心的天平上,我怨你们。是你们让一个花季少女,受尽了刁难,吃尽了苦头,不是上天赋于她的聪慧和刚毅,她能逃出你们疯狂的魔掌吗?站在道德的准则上,我恨你们。你们无视何国海的存在,把这个你们昔日的同学,广阔天地中,一个战壕中的战友,当成世界上最大最大的傻瓜,愚弄他的婚姻,抢夺他的儿子,凌辱他的人格,让他现在形单只影。真是荒谬绝伦!凭着这样的邪恶,我也不要活了。但一想到何国海,这个无辜的人,良知和道义要我承担起责任,去抚慰他屈辱的灵魂,不让他孤苦伶仃。
我走了,安雯也好回来,让她一颗飘荡的心,有一个安稳的归宿。
唉,爸爸、妈妈,真没想到,我是你们情感争斗与利益交换中的儿子。也没想到,我是以这种心态,这样的方式离开你们的。祝你们早日康复,愿你们随缘幸福。
你们曾经的儿子:许川6月13日
他把头搁在信纸上,眼泪唰唰地流淌。好久他抬起头来,用他喜爱的水晶杯压好信纸,然后起身清理好要备考的书籍,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久久地注视着书架上珍贵的书籍和墙上的全家福像片,抹干眼泪一步一停留地走出了许家,这个养育了他十五年地方。
何乐到了安奶奶家之后,安爷爷每天都要出去吃,说是要加强营养。这天,在何乐的再三请求下,才在家里弄了几个好菜,加了一顿餐。刚吃完,安了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