携风沐雨共朝夕-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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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后总是欺负婉儿,婉儿不干、不干嘛!”上官婉儿嘤咛一声撒娇着缩在天后怀里,鼻息间满满全是天后独有的芬芳,让婉儿的心、醉了。
“婉儿这撒娇粘人的本事可是渐入臻境啊!”天后心底欢快愉悦的看着婉儿一改往日一本正经,严肃从容的姿态,心下甚是欢喜的紧。只是目前朝中局势晦暗不明,天后便也少了一亲芳泽的心思,“婉儿说说看,这奏章,我该如何处置?”
“留中不发。”上官婉儿软语呢喃,靠在天后怀里享受着温暖,只是天后将话题转回朝廷,婉儿也不得不沉下思绪轻声回应。
“可是天皇如今的做法……”天后皱紧眉头,手抚着婉儿的背,心下一阵沉吟。
“天后不妨找陛下谈谈。”
“谈?他是一国之君,也曾把控朝政,婉儿你可千万别以为他不懂政治!”
“问题是,陛下如今有意为之,恐怕就是要让天后低头啊。”上官婉儿撇撇嘴,心有不快。李治身为一国之君,婉儿从不敢小觑天皇对朝廷势力的了然,然而这次的作法……“哼!”婉儿心底冷哼,对李治的做法充满不屑。
“要我低头,是要付出代价的!”天后神色冷淡,眸底渐渐凝起一丝杀意。
婉儿觑眸细细凝视着天后,心底轻叹一声,玉手抚上天后的眉心,轻柔的将皱在一起的眉舒缓开来,“婉儿知道天后心里难受,有什么脾气冲婉儿发就好,不要苦着自己。婉儿不想看到天后皱眉的样子。”
天后觑眸看着婉儿溢满眼底的心疼与爱怜,嘴角瞬间扬起浅笑,勾起食指刮了婉儿坚挺的鼻梁笑道,“婉儿把我想得也太脆弱了。”
“偶尔脆弱也不是坏事啊!天后不是对婉儿说,琴弦绷得太紧会很容易断吗?婉儿不想看到天后疲惫的神态。在婉儿面前脆弱一下有什么不可以?婉儿是真心……”婉儿顿住话头,眸光黯淡转瞬即逝,“婉儿只想天后开开心心的。”
天后眸中幸福的眼波流转,内心深处溢满了甜蜜。再次用力将婉儿抱在怀里,感受着婉儿自心底溢满全身的关心与疼惜,天后只觉得心里幸福的紧,“婉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启禀……”冯坤看着眼前一幕,声音顿时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
上官婉儿瞬间回过神冷静下来,挣扎着要从天后怀里下来,却不料被天后死死锁住动弹不得。婉儿挑起疑惑的眸回望天后,抿抿唇只得放弃想法,乖乖靠在天后怀里不再动作。
“何事?”天后环抱着婉儿严肃问着,与对婉儿说话时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
“回,回禀天后,奴婢刚刚从外面进来,听人们都传着一首诗,奴婢觉得奇怪特意留心记了下来……”
“诗,什么诗?念来听听。”天后舒缓了口气将身体融入宽大的凤椅中,犀利的明眸却闪过冷笑。
“种瓜黄台下,瓜熟子离离。一摘使瓜好,再摘令瓜稀。三摘犹自可,摘绝抱蔓归。”冯坤从一旁轻声念着,眸中闪过费解不断的打量着上官婉儿。
“婉儿,你觉得如何?”天后冷笑,拥着婉儿的手越发用了力气。
婉儿吃痛,皱了眉未曾叫出,只心疼的回望天后,深吸口气摇头叹道,“摘瓜瓜蔓最疼,人们常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可是他已为人父,却丝毫不能理解父母的恩情,说来也着实让人心寒。时至今日居然还用这样的诗来……”婉儿眸底闪过一丝恨意,越发不理解那个李贤究竟发的什么疯,“天后,李贤不宜久留宫中,否则……”
“本宫也知道,可是……”天后眸光闪动,心底不确定的因素大了起来,“婉儿说说,该让他去哪儿?”
“黔州、巴州、渝州都可以啊。”
“那就巴州吧,是时候让他吃些苦了。”天后神色黯然,心中亦是多有不忍。自己这五个儿女,太平自不消说,长子李弘也不必赘述,便是剩下这三个儿子,自己也一向甚是疼爱。明明都已过了弱冠之年,却均未曾前往任上远去封地,都是自己一片疼爱之心,如今看来也未见得便是幸事。
“那,婉儿先去拟诏?”上官婉儿看着天后似又陷入沉思,急忙打断请示道。
“嗯,你先拟诏吧,本宫,得去见见天皇了。”天后说着,松开了揽住婉儿的手臂让婉儿从怀里离开,盈盈起身便欲离去,却不料被婉儿从身后拉住了臂弯,“婉儿?”天后疑惑的唤道。
“稍稍整理一下啊。”婉儿无奈的看着衣衫略有些凌乱的天后,纤纤玉手早已抚上天后华丽衣衫的前襟为天后整理着,端详半晌见无纰漏,这才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天后抬手宠溺的敲了婉儿的额头,“鬼丫头!”薄嗔一声便悠然而去。上官婉儿抿唇含笑望着天后远去的背影,嘴角扬起温馨浅笑,转回桌案将贬李贤至巴州的圣旨草拟妥当。
“婉儿,上官婉儿。”一阵阵急促的呼声让上官婉儿无奈的摇头,放下手中奏表正欲起身,便见那一身银白色水月道袍的女子兴冲冲闯了进来,一抬手便将手中的玫瑰红风衣摘下甩给了紧随在后的侍从。
“公主什么时候出现都是风风火火,简直雷打不动啊。”上官婉儿含笑打趣着,站起身来走到太平公主身前上下打量着,咂咂嘴笑道,“我们公主天生丽质,这穿上道袍还真有些仙风道骨、超然物外了。就是不知……”
上官婉儿挑眉坏笑的看着太平公主故意顿住话头,果然就见太平公主一把拉住上官婉儿的手臂晃起来,“只是不知什么?快说快说!”
“只是婉儿不知,是否心里也是一样的超然物外呢!”上官婉儿坏笑轻声说着,眼底一片温馨。
“好啊,你敢打趣我,上官婉儿你看我怎么收拾你!”太平公主咬牙切齿恨恨说着,向手上呵了口气便在婉儿身上挠起痒来。
“好了公主,不说了不说了,别闹了。”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闹得满脸通红,气喘吁吁的,“公主真是的,闹起来也没个轻重。”
“谁要你说我。”太平公主扬眉,一个漂亮的转身便坐在了婉儿的座位上,抬手在脸上扇着凉风笑道,“母后呢?”
“天后去见天皇了。”上官婉儿轻声应和,从一旁倒了杯茶水递在了太平公主面前,“喝杯水吧,闹了半晌怕是渴了。”婉儿整理了一下衣衫扬眉道,“公主这会儿来,怕是有事吧?”
“嗯,我是来找你的啦。”太平公主咽下一口水放下茶杯道,“好婉儿,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上官婉儿紧绷着想要笑出来的脸故作不解的问道。
“哎呀你明明知道我要说的什么啦,你快给我出出主意啊。”太平公主沮丧着撅起嘴来嗔道。
“公主什么都不说,婉儿怎么知道公主要做什么啊?”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改变了李贤被贬巴州的时间,按照历史记载,李贤至少比这个时间晚了5个月左右才前往巴州。只是剧情需要,嘿嘿~~~
话说亲们,不好意思啊,月月今天身体不舒服,更文晚了些,亲们见谅哦~(≧▽≦)/~
偶棉家滴小婉儿和女皇陛下可爱吧?其实她们都很可爱滴(^o^)/大爱婉曌啊~(≧▽≦)/~
☆、左迁巴州
“上官婉儿你故意的是不?”
“啊?公主不说,我又不是公主肚子里的蛔虫,我如何知晓公主要说什么啊。”上官婉儿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强忍着笑严肃道。
“好啊你上官婉儿,我……”太平公主说话可比动手来的慢的多,话未出口便已然走到婉儿面前向手上呵着气,便要去挠痒。
“好了好了公主,您饶了我吧,不敢了不敢了,婉儿不敢了。”上官婉儿见太平公主满面羞的通红,这才含笑讨饶。
“那你快说。”太平公主没好气的瞪了婉儿一眼,重坐回椅子上鼓着腮帮子气道。
“哎呀呀,还没怎么着呢就气成这样?”上官婉儿一脸坏笑,侧身坐在一旁锦凳上笑道,“我看啊,还是等两天吧。如今天皇和天后因为你二哥的事还正憋着气,你现在说,恐怕不太好。”
“那就是说,吐蕃那边没妨碍喽?”
“嗯,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是没事了吧。早点把你嫁出去,也好永除后患。免得哪天突厥啦大食啦什么的想起来,再打你的主意。”上官婉儿这会儿倒是认真下来,“马上就要过中秋了,公主倒不妨想个主意。”上官婉儿神秘的冲太平公主眨眼睛,便见太平公主走到上官婉儿跟前弯下身子,一面听着婉儿的话一面不住的点头称是。
“哎呀婉儿,你真是女中诸葛啊!太棒了,就这样!”
“说什么呢这么得意。”二人正有说有笑聊得火热,便有温婉慈祥却又透着无尽威严的声音响起,婉儿急忙起身迎上去,“没说什么,正和公主殿下玩笑呢。”
“母后。”太平公主飞奔上去扑在天后怀里,好生娇羞的在母亲怀里撒着娇。
“瞧瞧,都多大了还这么粘人。”天后环臂抱抱女儿,这才将太平推离自己怀抱,“说吧,有什么事要求母后,居然舍得来看母后了。”
“母后,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来看看不行吗?”
“行啊,没事最好,母后可巴不得呢。我的宝贝女儿要是有什么事,可还真要让母后费上一番心思呢。”天后脸带笑意,眸底却有一丝藏不住的疲惫流露。上官婉儿心下漏跳一拍,倒了杯茶递在天后手边。
“母后,儿臣……”
“嗯,怎么了?”天后端过茶香四溢、温热适度的水抿了一口,这才看向有些犹豫的女儿疑惑道,“令儿有什么事就说吧,和母后还见外?”
“母后,儿臣,想去看看二哥。”
天后心里一惊,原本带着笑意的脸瞬间沉了一下方才笑道,“原来是要看你哥哥,嗯,母后准了,一会儿让徐仁带你过去。”
“母后,儿臣知道二哥老是和您作对,每次都让您不高兴。可是,他毕竟是儿臣的二哥,儿臣……”
“呵呵,母后又没说什么。难得我们令儿如此在乎手足情,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呢。”天后笑的温柔,只是眸底的伤痛却越发明显,“来,到母后身边来。”
“母后!”
“令儿,很多事你不懂,母后也不想让你懂。母后只希望,母后的小太平可以幸福开心的过生活,其他的事不需要你操心,知道吗?”
“嗯,儿臣知道了。”太平公主乖巧的点头。之前听说东宫被搜查,紧接着就有二哥太子被废的旨意传出。太平公主不敢相信这样的变故会出现在自己家里,她瞬间想到了弘,那个一直温润和善的大哥,死在那一场家宴之后。太平公主本能的忘记弘哥哥的一切,没想到李贤却又再度出事。可是不管怎样,太平公主始终坚信着自己的母亲,那个一直给与自己最大关怀的母亲。
“母后,儿臣想要婉儿陪儿臣一起去。”
“母后这边还有事要婉儿做,一会儿让云曦和徐仁陪你去就好。”天后心知婉儿不会愿意去,便阻拦道。
“可是……”
“徐仁。”天后不等太平说话便向殿外道,“你和云曦带着太平去别院看看贤儿,当心着点,不要逗留太久,早点回来。”
“是,天后。”徐仁躬身答应,转向太平公主躬身道,“公主殿下,请吧。”
“好。”太平公主些许失望的垂了垂眼帘,抬眸看着婉儿欲语还休,终于还是转身走了出去。上官婉儿这厢却深深呼出口气,感激的看向天后,“谢天后。”
“傻丫头,谢什么呢。”天后对婉儿的心事自是了然,放松下身体靠在凤椅上,只觉头痛的厉害,紧紧皱起了峨眉。
上官婉儿见状急忙弯下身来为天后揉着太阳穴。感受到婉儿清凉如水的指尖抚上,天后心底不自觉便溢出满满的温馨。自然的换了个姿势靠在婉儿怀里,将头枕在婉儿胸前的柔软处,鼻息间满满的全是婉儿身上令自己舒心快慰的芬芳。任由婉儿为自己揉捏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下感慨着轻叹一声。
“和天皇谈的不顺利?”
天后听着婉儿轻柔似泉水流淌的声音,皱了皱眉叹口气恨声道,“我已经不想再继续哄他了。”
上官婉儿爱怜的看着天后表露于外的厌恶,心底暗自叹息着却也不再开口,只是耐心的为天后揉捏着太阳穴,“天皇因为李贤之事大肆降罪于东宫僚属,搞的辅佐东宫的一干朝臣人人自危,如此不理智,自然不是真的不懂朝政!恐怕……”伤感婉儿心中暗自叹息却不便多说,只是对于李治的一番心态,倒也还算了然。
“太平来,该不只是想要见贤儿那么简单吧。”
“公主想要求天后和天皇赐婚呢。”上官婉儿调笑着,心中却好生羡慕。
“嗯,她也不小了,是该考虑这件事了,也免得蛮邦总是惦记着。”声音幽幽转转,在婉儿听来却有着无限疲惫与伤痛。上官婉儿抿抿唇,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是啊,公主早惦记着这事,之前是有外患,如今却是内忧。时机总对不上。”
“倒也算不上内忧,只是天皇那边肯定还要再缓些时日。”天后皱眉,自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原因让丈夫驳了太平的婚事。
“是,婉儿已经和公主说过了,公主这边应该还等得及的。”上官婉儿点头称是,“天后不如去寝宫躺会儿吧?”早知天后因为李贤之事已是几日未曾安枕。如今看着天后疲惫之态尽露,轻声劝道。
“不了,还有一堆事没处理呢。”天后在婉儿怀里摇摇头,“要贤儿去巴州的圣旨拟好了吗?”
“是,已经拟好了,婉儿给您拿来?”
“不看了,一会儿让冯坤用印,明日直接宣读就是了。”
“是。”
“婉儿!”天后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天,只觉得胸口像是压了万斤巨石般难以喘息。紧了紧手中的御笔方才放在一旁轻唤。
“天后?”上官婉儿听天后声音有些无力,急忙放下未曾拟好的圣旨趋前。
“今天,贤儿就要启程了是吗?”
“是。”
“你代我,去送送他吧。”天后皱紧蛾眉,语调无力。
“天后可有话要交代?”
“该说不该说的,相信婉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