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路-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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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立刻充满了淡淡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少女缓缓的绕过大床,看著床上的男人如同在欣赏一件难得的艺术品。她纤纤的手指把百合从花瓶中抽出,放在血泊中,茎端正对著男人喉上冒血的口子,红白交错竟十分好看。少女又慢慢的变小,直到和刚开始的一样大,敏捷的地爬进花里去了。男人的血顺著百合的梗往上走,薄薄的绿梗上透出了淡淡的血红色。
百合在吸人血!
他们都被震住了,眼睁睁的看著百合一点点的吸收著这个前一秒还是活生生的男人的血,半晌都说不出话来,仿佛还听到了血被吸入花中的一张一息的声音。
终於,百合吸足了人血,原本白嫩嫩的花瓣也变得如同美人醉酒的脸蛋般白里返红的异常娇嫩,更是增添了几分娇羞,立在著泛著淡淡血腥的房间里,有著说不出的诡异。
一个人影渐渐的从墙上凸立出来。是李瑛!
她从墙上走下,淡淡的扫了一眼床上的男人,径直走向床前拿起了血泊中的百合,深深的闻了闻,仿佛很陶醉那种带著血腥的百合香。突然,她望向窗外,两道犀利的目光如匕首般刺向窗外。
一直立在外面看戏的方炫崔杰被李瑛的杏眼有一瞪,便觉得胸口被匕首刺中了一样,突来的痛楚让他们忘记了自身的处境,条件反射的往身後一倒,於是双双从二楼跌落下来。
还好楼层不高,地上又是软和的草坪。他们虽然摔了下来,却没怎麽受伤。正当他们痛哇哇的起不来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们身後响起:“不听话的下场,活该了吧?”
崔杰觉得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变得不真实了,整个人陷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迷茫中,就像遇到了来年的春天融水,那话,那语气,在周而复始的某个瞬间。
一个人向他们走来,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那人,居然是北堂炽。
北堂炽浅笑著将他们扶起。“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崔杰望著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北堂炽,竟是一脸的迷茫:“你到底是谁?”
北堂炽本来含笑的眸子里突然闪过一丝凶光,一下子掐住了崔杰的脖子!
“你想起了什麽?”他恶狠狠的问道。
“北堂炽你想干嘛?”方炫随即也扣住了北堂炽的手腕,制止他有下一步的动作。
北堂炽像没听到方炫说话似的,只是凶狠的看著他们,僵硬的掐著崔杰,既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
那是怎样的一种眼神,像是离群多年的旧狼王再次看到了原来的同族,那种深刻的警告,脱世的孤独,已经从骨子里透出的骄傲。
崔杰咳了两声,艰难的摇摇头。
北堂炽的眼神仍不肯放松,死死的盯著崔杰的眼睛。
一个白影“唰”的一声划过夜空。北堂炽扔下崔杰,正要追过去,却看白影已经降落到了房子的西南方向去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对著他们。
“回去!别人都是躲之而恐不及,你们却是自己撞到枪口上!”
看到他们无动於衷的样子,北堂炽有些火了。
“怎麽?还要我送你们回去吗?再不回去,怕是楚泠和夏雨菁都会有危险!”
“夏雨菁会有危险”这句话终於把一直处於混沌状态的崔杰给打醒了。他拽住北堂炽。
“你说什麽?菁菁有危险?”
崔杰的电话踩著这点上响了起来。是楚泠。
“崔杰,你有没有和菁菁在一起?”
“没有啊。”
“那你知不知道她现在在哪?”
“出了什麽事?”
“菁菁,菁菁不见了!”
第十一章 营救夏雨菁
他们赶回学校的时候,在学校门口看到了焦躁的楚泠。
“到底是怎麽回事?”崔杰急忙问道。
楚泠舒缓了一下紧绷的神经,说道:“今晚菁菁做完作业,就到卫生间去洗工具去了,水放得哗哗的,洗得有些时候。隔壁有人找她,我就喊了几声,居然没人应,当我跑进卫生间的时候,发现水没关,人却不见了!”
“会不会,是夏雨菁在你没注意的时候出去了?”方炫眯著眼睛问道。
“我也曾想过著个问题,可是我打遍了所有人的电话,都说没见到她。让我更可疑的是,她居然连手机都没有带,这对於她来说是怎麽都说不过去的!”
北堂炽沈思了一下,问道:“楚泠,你除了发现水没关,人不见了以外,还有什麽特别的情况?”
“特别……”楚泠略加思索,“你这麽说我倒想起来了,我进卫生间的时候,好像闻到了一股怪怪的百合香。”
“怪?”
“里面夹了点腥甜味……”楚泠边说边耸著鼻子,凑近了崔杰身边,“别说,你身上也有那股怪百合香呢!”
“什麽!”崔杰眼睛一瞪,“不是吧?”
北堂炽揉揉鼻子:“是月女的味道。”
“月女?”
“月女是瓦比利尔谷的一种百合,它原本只吸水不吸血的。可当它被人摘下後至於水晶匣七七四十九天,然後放入血池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就会形成花中少女吸血的性情,而它的香中所夹杂的腥甜味,是血的味道。”
“血?”楚泠当场干呕起来。
崔杰一愣,转身就跑。
“你去哪里?”
“我去救菁菁!”
楚泠疑惑的看著方炫。方炫看著崔杰的背影,心情复杂。
“走吧。”
美丽的确是很好的伪装。没有人去关注或在意这繁华的背後是怎样的黑暗与罪恶。只要眼前的足以美伦美奂就够了。李瑛的酒吧就是典型。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美丽的酒吧里有个美丽的老板娘,但谁又知道这美丽的老板娘身後又是什麽?
崔杰刚跨进酒吧,一个漂亮的女待应早已笑盈盈的迎上来。
“崔先生,我们老板早已恭候多时,不过,”她顿了一顿,“老板吩咐了,只请崔先生一个,其他人还请留步!”
声调不高,但其中拒人千里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方炫和楚泠都不约而同的望向崔杰。
崔杰一推手:“请带路。”
“可是崔杰……”
“让他去吧,”北堂炽说道,“只有他才能解决这件事。”
“北堂炽你什麽意思?”楚泠仰头看著北堂炽。北堂炽的脸上满是酒吧里零乱的彩色灯光,眼睛却发出了钻石的光亮。他紧闭著嘴,讳莫如深。
女侍应带著崔杰穿过舞池,像在穿越一口拥挤的池塘。舞池里的人像一条条缺氧的鱼,乱扭著沈沦在身心的癫狂之中,很难才能挤出一条路来。
她把崔杰带到了一扇黑色的门前,小门後面是更为黑暗的走廊。走廊很长,墙上只有著一排的白花状的小灯。星星点点的灯光曲曲折折,就像送鬼还乡的引魂灯,悠远缥缈,弥漫著一种说不出的诡秘气氛。女待应一直都没有说话,脚步轻得像是在飘,脸上呈现著没有血色的惨白。
崔杰不由得心中一紧。
走廊的尽头也是一扇黑色的小门,门上镶嵌著一朵金色的莲花。女待应恭敬的上前敲门,得到应答後却不推门,只是向崔杰做了个“请”的姿势。
崔杰推门而入。一股阴郁的夹著血腥味的月女百合的香味迎面扑来。
房间的中央是一张很大很的黑檀木方桌,在微紫的灯光下有些闪闪发亮。桌上是一大瓶的月女百合,洒洒的花瓣边缘都描上了一轮浅紫的线。李瑛悠闲坐在百合的後面,纤纤手指在娇嫩的百合上摸来抚去,三分娇媚七分冷豔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
“你来啦?”她头也没抬,敛眉垂首的看著手下的百合,长长的睫毛像味动的帘幕一样垂下来,落满了细碎的紫光。
一句“你来了”,道出了多少的痴情,诉尽了多少的哀怨。那千转百回的缠绵和悲痛之後,蝴蝶飞不过沧海,企盼和希望在风中化作了心头不散的烟云,最後在不断的绝望中老死成一生永远的痛。
“你把夏雨菁怎麽了?”崔杰冷冷的说。
“在一个女人面前提另一个女人,你也不怕我伤心麽?”李瑛抹著粉色唇膏的嘴唇呈现出一种冷冷的色彩,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伤心?你有心可伤吗?你若有心,又怎麽会用可恶的郁金香来害我?你若有心,又怎麽能用你面前的百合来杀人?”
李瑛抬起头,眼神有些绝望。
“在你眼里,我真的是如此的不堪吗?”
崔杰没有说话。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谁又能评断谁比谁不堪?
李瑛随意折下一朵百合,反手飞到右面的墙上钉住。整面墙缓缓上升,在隆隆声中渐渐露出了躺在透明的玻璃棺里的夏雨菁。她安详的躺著,双眼紧闭脸色红润,嘴角还带著几分微笑,仿佛睡得很熟很熟。
“你把她怎麽了?”
崔杰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便抓向李瑛。李瑛虚晃一掌反手格开崔杰,另一只手附掌上去,把崔杰打退了好几步。还没等崔杰稳住身形,李瑛斜步疾走,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跃到了玻璃棺旁。
“你想做什麽?”
她回头给了崔杰一个妩媚的笑,手在棺材上有规律的重拍起来。
梆,梆梆!梆,梆梆!
李瑛拍出的声音不算大,但却震得崔杰耳朵痛,一声声的,像是敲在了心上。一摸胸口,不由得大吃一惊。她拍出的频率和心跳的频率居然达到了一致。
她越拍越快,心跳也随之快了起来,却始终逃不出她拍出的频率。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摄心术?
崔杰痛苦的捂著胸口,像毛毛虫一样的蜷缩下去,脑门上的汗一颗颗的冒出来,脸上已经感到了针刺的疼痛,那是毛细血管破裂了;玻璃棺材里的夏雨菁紧闭著眼,焦躁的翻来翻去,一手按著胸口,一手不停的抓著玻璃棺盖,很难受的样子。
然而最奇怪的是,李瑛并没有那种小人得志的得意样,反倒有些伤感和不忍。
“够了,住手!”崔杰憋足了劲大喊一声。他的声音在黑色的房间里震荡开来,以绝对的气势压倒了李瑛的拍打声。盛著夏雨菁的玻璃棺和大檀木方桌味颤了颤,所有的月女百合都像雪花一样从花梗上纷纷落下来。
崔杰如释重负的长吐了一口气,心脏也恢复了原来的频率,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夏雨菁也慢慢平静了,继续她的沈睡。
李瑛著实吃了一惊。她的手被崔杰的喊声震得打颤。
她的摄心术就这样被崔杰破除了。
“放了她!”刚缓过起的崔杰狠狠的看著她。
李瑛揉了揉被震麻的手。“放她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麽条件?”
“我要你,”李瑛指著自己的脑袋,“进入我的记忆!”
“什麽?”崔杰有些不明白了。
“你没听清楚吗?我要你进入我的记忆。”李瑛平静的说。
已是最後的机会,也是最後的结果。我不会放弃的。
“可是我不懂。”崔杰很疑惑的皱眉,不情愿的承认。
“你不需要懂,我会帮你的。我只要你一句话,你肯不肯?”
崔杰看了一眼沈睡的夏雨菁。“好,你来!”
李瑛缓缓的闭上眼,双手在胸前捏起了横竖两道兰花,口中念叨:“花精灵叶精灵生命之灵,请打开记忆的匣子,时间的河流里漂著船,载著浑浊的生命回头,去!”说完手指一翻,右手食指指向崔杰。
崔杰的身体瞬间化成了一个光球,迅速的飞到李瑛身边,围著她绕了一圈後,自她的眉心融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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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千年爱恋(一)
'img'dsezqnaly_12。jpg'/img'崔杰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整个人像天上的云一样飘了起来,失去了肉体的物质束缚,意识和思想都飞上了云端。迷茫中清风带著他飞向了一片草地。绿茵茵的草地被一条清亮的小溪一分为二,溪水盈盈,像草地的闪光的腰带。水里满是金刚石般的星光。溪边半跪著一个淡蓝色战服的人,他的身後还矗著一对巨大的翅膀。
角度慢慢的转过。崔杰看到了一张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是的,他不会认错的。那张他不知道所少次在镜中看到的年轻的脸庞,出现在了没有镜子的他的对面。
他蚕眉微皱,眉心聚著几分愁绪,永远那麽犀利的眼睛正盯著他手掌中一朵金莲。
那是一朵已经枯萎的金莲。层层焦苦的花瓣边缘还隐隐能看出它原本的金色。它静静的躺在他宽大的首长里,像是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
“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这就是死吗?
他缓缓的吐出这几个字,语调沈重。
“有死,才会有生。”
毫无预警的清亮声音在他的身後响起。他回过头去,在纷纷的羽毛中,看到了一个白衣女子。
是李瑛。
崔杰吃了一惊。
李瑛轻轻抬起右手,在手心聚起了彩色的灵力。
“无似有时有还无,生亦死来死亦生!”
她念著咒语,转手将灵力送了出去。灵力在空中划出了优美的曲线後准确的落进了他的掌中,很快的渗金了枯萎的金莲里。眨眼间,枯木逢春,金莲像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再次展开了娇嫩的金色花瓣。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孩童般的欣喜,但很快被平静湮灭了。他侧过脸,穿过额前发丝的目光像匕首般锐利。
“你是谁?”
“这个问题重要吗?”李瑛抚著胸前亚麻色的长发,“无论我是谁,但此时此刻,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不是别人,这便够了。”
李瑛的身上很香,是一种混合著各种花蜜的香味。花蜜间相互融合得恰到好处,随著她的举手投足间散发出来,竟让人有种置身百花丛中的幻觉。
他浅笑著,酒窝在他长长的鬓发间闪现,腼腆羞涩。
他把捧著金莲的手浸在清亮的溪水里,看著欢乐的溪流打著旋涡从他手中带走金莲,带著金莲漂啊漂啊,漂到最後只剩下个金点,甚至到什麽都看不见了。
“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他站起身,淡蓝的下摆和斗蓬如化蝶的蝶翼一样恣意的舒展开来,像绿茵茵的草地上飘出了云朵。
远方很远。
他望著前面,极目远眺。
“你是怎麽做到的,”他顿了顿,补充道,“让枯花复生?”
站在一旁的李瑛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他会这麽问吧。她支吾了几句,脸憋出了淡淡的红晕:“哦……这个……就是这样做到的……你看到的……”说到最後她有些无辜的看著他,吐了吐丁香舌,乖巧的将双手背到身後。亚麻色的长发直直的自耳边垂到胸前,一身白色的衣裙,甜甜的笑和奇异的体香,仿佛就是格林童话中的白雪公主,纯真,善良。
他竟不由得看呆了。
“那……我该叫你什麽?”他脸一红,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你叫我小瑛吧。”
小瑛……他在心中默念了一次,再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