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放弃-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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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贼一样的眼光盯着他们,害得回去之后徐枫晓作了三天的噩梦。
“唔,好像是回乡了,听说是菜里出了什么问题,大小姐和二少爷闹了好
几天的肚子疼……”很难说杨刚是不是在幸灾乐祸,他敲敲桌子,“放心吃吧,
这可是没事的。”
飞快地吃完之后,他们又习惯地帮着王姨刷干净了碗筷,礼貌地道了谢,
这才往外走,打算离开。
他们沿着来路离开主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周围栽着的高大树木几
乎屏蔽了整栋建筑,茂密的树叶在山中晚风吹拂下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天边上
乌云压过来,大约是要下雨了。
为了抄近路尽快赶到后面的车库,杨刚领着他们从花园里斜插了过去,刚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摆手要他们停下来噤声。
几乎是同时,凌弃和徐枫晓也明白了为什么要这么做的原因,不远处的几
扇长窗户开着,白色的纱窗帘随着风飘扬起来,里面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他们
听得一清二楚。
无论怎样,这里的谈话都是听不得的,三个人脑海里同时转过这样的念头,
杨刚皱着眉头打了个手势,他们心领神会地尽量放轻了脚步慢慢离开。
可是,听觉是不会随着人的主管意念有所改变的,只要不堵上耳朵,声音
总是能听得见,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一个中年男子低沉厚实的声音传进耳朵里,似乎是说完了什么事之后停顿
了一下:“遗珠,伯伯也是为了你好,有些话说重了一些,你不要觉得委屈。”
是海驭遥和海驭远的父亲,也是海遗珠的监护人,海家真正的主人!
稍待了一会儿,海遗珠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恭恭敬敬的,不太像是平常
那个天真娇惯的小公主了:“伯伯这话才真说重了,不要说遗珠现在父母双亡,
全靠着伯伯教养成人,就是遗珠父母在世,侄女有了不是,伯伯教训侄女几句也
是该当的。”
她也停顿了一下,依旧很恭敬地说:“遗珠年轻,不懂事,花销上面任性
了些,基金会的几位叔叔伯伯已经教训过好几次了,好在遗珠只是依例动用名下
的利息,并没有用到本金,所以一时之间,倒也不会坐吃山空。伯伯是为了遗珠
好,遗珠当然明白,伯伯收留遗珠,是看着遗珠过世父亲的份上代为教养,并不
是别的,就算遗珠一无所有,想来伯伯也会待遗珠如己出……”
短短功夫,他们三个人已经蹑手蹑脚地走出了好远,海遗珠的声音渐渐模
糊,终于什么也听不见了。杨刚擦擦一头冷汗,小声说:“乖乖我的老天爷,吓
死我了。走吧,这边来。”
他们惊魂未定地走到车库门口,忽然旁边有人叫了一声:“凌弃!枫晓!”
猝不及防之下,凌弃险些整个人跳起来,惊慌地看过去,却是海驭远。
“怎么啦?”海驭远笑吟吟地走过来,“我有那么可怕吗?”
“不……不是……”凌弃面红耳赤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幸好海驭
远没有往下问,把手里一个长方形的小盒子递了过来:“遗珠有事,还没脱身,
叫我把这个送给你,算是给你的贺礼吧。”
“谢谢。”凌弃呐呐地说着,接了过来,是支金笔,盒子上还带着海驭远
的体温,虽然不认识牌子,但他也知道肯定价值不菲。
“到了大学里,别急着打工,累着自己就不好了,有什么需要的地方,就
告诉我和遗珠一声。”海驭远叮嘱着,凌弃低着头,只能看见他衬衫上的第二个
扣子,不知为什么脸又红了起来,慢慢地,红到了耳朵根。
“枫晓马上就高三了,也要当心身体,学习别太累,这次也考了第一吧?
还害羞不肯说呢。”海驭远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好了,叫杨刚送你们回去吧,
下了雨路不好走,还有,下次来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坐班车,别再走着上来。”
车子开出海家后门的时候,从车后窗看过去,还可以看见海驭远负手站在
路边,山风吹动他的衣角,一派悠闲潇洒的样子。
那一年,海驭遥二十岁,海驭远十九岁,凌弃十八岁,徐枫晓十七岁,海
遗珠十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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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 第二章凌弃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正指着六点半,
起初他有些迷茫,呆呆看着头上的天花板,搞不清楚到底刚才是梦境,还是现在。
思考能力逐渐地回来,他终于确认了,刚才只是一个梦,现在躺在舒适大
床上盖着软被,有着一份优厚月薪工作,吃喝不愁的人才是他,那个在孤儿院里
长大,担心着下一顿饭能不能到嘴的‘他’只是一个梦。
他就这么光着身体走进浴室,让温热的水把自己从头到脚淋了个透,才算
完全清醒过来,顺手扯下大浴巾擦着身体,把湿漉漉的头发全都拢到后面去,水
气迷蒙的镜子里映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
“都过去了……”他低声地说,像是和谁赌气一样,用力地擦着身体,用
力太大,皮肤都泛红了,眼睛也湿湿的,渐渐的,他的动作慢了下来,对着镜子
里的自己大声地又说了一遍:“都过去了!”
早上八点二十五,凌弃准时走进龙腾集团大楼,大堂接待处的小姐们满面
笑容地向来往的同事们道着早安,看见他的时候声音更是甜了三分:“凌助理早!”
“你们早。”凌弃自从进了门脸上就挂着标准的微笑,很早以来他就明白
了俗语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微笑也一直伴随着他过了很久,任何时候,都不要
他刻意去做,嘴角总是习惯性地上扬,做出恰到好处的笑容来,完美得用尺子去
量也不会有什么瑕疵。
深灰色的手工西装,银灰色的领带,雪白的衬衫,梳得一丝不苟的发型,
擦亮到可以当镜子用的皮鞋……一切的一切,在年轻女孩子的眼里,都只能为看
见一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而赞叹不已,眼睛里冒出粉红色的星星来,谁又会知道,
五年前的他,是一个走在大街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的普通穷学生?谁又会知道,
当时大学的女同学,根本就把自己的名字和他联系在一起视为一种耻辱。
走到高层专用电梯门口的时候,凌弃在心里暗叫了一声糟糕,怎么会碰上
财务科的方明浩,那个公司里出了名的刻薄鬼!他不是每天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
公司来吗?
但是已经碰见了,当然不能表示出心里的厌恶,凌弃把脸上的笑容加深,
礼貌地招呼:“早!”
方明浩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他外形斯文,穿着虽然不是高档名
牌,但却很讲究搭配,看上去十分和谐顺眼,就是一尘不染,干净得让人心生恐
惧,肤色白皙,象是一辈子没有晒过太阳似的,戴着无框眼镜,下巴时常神经质
地绷紧,细长的丹凤眼总是斜着看人,显出一种骨子里的清高和对别人的不屑。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肯定可以列为公司十大黄金单身汉之一,但是很少有
人能受得了方先生的头十句话里的刻薄,可能是工作,可能是谈吐,可能是衣着,
可能是……反正无论是谁,在方明浩的眼里都会有这样那样的缺点,而且,他还
会把这缺点加大十倍用嘲笑的口吻说出来,现在的OL们大多是心高气傲,被公司
的男同事们捧在手里长大的,哪里会有人受得了他。工作上也是一样,要是被他
抓到一点错处,不用讽刺挖苦的语调教训你整整一个小时不会罢休,当然效果也
是明显的,凡是被他‘说’过一次的人,绝对不会再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
电梯门缓缓地开了,两个人并肩走了进去,凌弃一直盼着有另外的人来好
把气氛缓和一下,但是很倒霉,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里面还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按下了通往顶楼的按钮,凌弃退到一边,给方明浩让出地方来,暗自企盼
着他不要和自己说话,可惜天不从人愿,方明浩按过按钮之后,侧过头来开了口
:“领带的花样不错。”
“是吗?谢谢。”凌弃有些受宠若惊,他曾经被方明浩笑过两次,才知道
自己那些从书本上硬啃下来的绅士着装要点其实只是些皮毛,从那之后他又开始
努力看一大堆书,海驭远知道之后亲自带着他去采购了两三次,花了六个下午给
他讲礼仪课,才把他培养成现在无可挑剔的高品味好男人。
“你还真下了本钱呢。”方明浩的笑容说不出什么意思,“也对,好不容
易熬出头了,就算是补偿,也得对自己好一些不是吗?”
凌弃脸上还在笑着,心里却被狠狠刺了一下,方明浩的话里话外,又在影
射他是孤儿这个事实,他还真得会找人的弱点下手!
“是啊。”他轻松地笑着说,“和暴发户露富一个道理嘛,以前苦得够了,
现在有了机会,当然要补回来,方先生你这种蜜罐里泡大的人是看不惯的啦。”
方明浩出身良好,父母听说是大学的教授,母亲还出身名门,凌弃不得不
承认,他举手投足间那种自然而然的良好教养是他怎么训练也培养不出来的,海
驭远也曾善意地点着他的鼻子亲昵地说过:“小凌是很优雅了没错,可是小凌的
优雅是为了在公众场合不丢面子而练出来的。”
细长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是凶狠的光芒,方明浩刚想说话,电梯已经
到了财务科那一层,门开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凌弃保持着微笑,斜倚在电梯壁上,看着电梯门再次合拢。
☆ ☆ ☆从八点三十
坐到位子上开始,凌弃就像每天那样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名义上他只不
过是副总裁的助理,实际上海驭远几乎把所有的事都交给他处理,而同样的,海
驭远名义上是副总裁,可是坐着总裁位置的海先生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国了,在瑞
士呆得很好,公司的事,自然是更不过问。
所以,就算说龙腾公司是凌弃在主管,也没有什么不对。
这几年来,海家和他自己的变化都不小,他毕业之后,拒绝了好几家公司
的聘请,也拒绝了保送上研究生的机会,对于已经到手的留学机会更是不屑一顾,
径直回来进了龙腾,在基层作了一年,正赶上公司高层的权力和平过渡,被调到
了海驭远身边,海先生正式宣布出国休养,海驭远接替了一位叔伯的位子,坐到
了副总裁的位置上,离最高的那个位子只有一步之遥了。
海驭遥还在混着黑帮,领着一帮弟兄们打打杀杀,收保护费开夜总会地下
赌场,除了贩毒可以说是无恶不作,几个海家的老臣子提起来就痛心疾首,他们
坚持认为,本着长子继承的原则,海家的一切都应该是海驭遥的,只要海先生还
没有最后说死家业由谁继承,那么,海驭遥就还有机会,只要他有朝一日浪子回
头,那么海驭远就得乖乖地让出位子来。
他们这么坚持的后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海遗珠的婚事。
二十一岁的海遗珠已经长成让男人神魂颠倒的倾国美女,还是喜欢飙车,
过了十八岁之后有了驾照不怕被警察查了,却开始喜欢在夜里出去,回来的时候
人还是好好的,车子上通常有这样那样的伤,甚至有的时候是坐保镖的车回来的。
她对资助福利院的事也还是那么热心,等到她满了十八岁可以动用部分遗
产的时候立刻成立了一个基金会,所有的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她还是喜欢像从前
一样,偷偷地跑到福利院去看孩子们。
很难说海遗珠是喜欢海驭遥还是海驭远多一点,平时根本看不出来,一样
地亲亲热热叫着大哥二哥,很自然地挽着手臂笑闹,出去玩的时候喜欢和海驭遥
多一些,在家里安静的时候陪着她的又多是海驭远,弄得一群保持中立的叔伯们
拿着注不知道该往哪个门下。
海先生之所以迟迟不下决定也是这个原因,在没有摸透海遗珠的心思之前,
什么都没用,凭海遗珠的身份,家产,和海家的纠葛,基金会那一班忠心臣子,
自己培养出来的力量……都说明了一点,能娶到海遗珠的那一个儿子,才会是海
家正式的继承人,如果她抽走所有资金和手下,海家的台,也就倒了一半。
凌弃是完全站在海驭远这边的,在他看来,海驭遥简直就是自甘堕落,明
明是从小受的一样的教育,可是海驭远就成长为高贵儒雅的世家贵公子,而海驭
遥,诸如粗俗,没教养,下流,野蛮,兽性……之类的词仿佛天生就是为他而设
的,如果他是海遗珠的话,就算是瞎了眼睛,也不会选海驭遥!
他会选海驭远,无论什么时候,都会选海驭远……
开门的声音忽然把他惊醒,抬眼看去,正是海驭远,站在办公室和他相邻
的那道门口,微笑着敲敲门:“小凌,下午茶时间喔。”
像是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凌弃的脸腾地红了,急忙低下头装作看文
件,力持镇定地说:“我很忙……副总您请慢用吧。”
“小凌又在用这种办法抱怨我的失职了吗?”海驭远含笑走过来,一直走
到了凌弃身边,低头看着他正在哗哗乱翻的文件,“这个等会儿再做也一样,来
吧,知道你中午又没吃饭……是想让我担上一个虐待员工的罪名吗?”
凌弃的心忽然跳得很快,很急,离得这么近,可以嗅到海驭远身上淡淡的
男士剃须膏味,和他自己用的是一个牌子,很清爽的薄荷香味。
“来吧!”海驭远笑着拉他起来,姿势十分暧昧,几乎把他一边肩膀都揽
在怀里,凌弃顿时全身僵硬,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凭他带着走向门边。
一门之隔的副总办公室,阳光明媚,满室飘香,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一整
套茶具,羊脂般的细陶瓷,绘着玫瑰花样,伯爵红茶的味道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