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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总统-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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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声清淙悦耳,恍如来自天国的圣歌。
  彼艾尔的手小心翼翼地抚过荣景笙的脸颊,抬起他的下巴,仿佛这样就能让他醒过来。
  “本来我想呢,带你走,然后让飞机就一直在天上飞,一直飞……一直飞到没有油……不错吧?”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停顿了很久,仿佛要执意地等一个回音。
  然而荣景笙一动都没动。
  “但是你现在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和我一起走呢。”
  他让荣景笙平躺下,费了许多力气抬起中枪的那条腿放在副驾驶座上。飞机上有备用的药箱,刚起飞的时候,他让景筠和景筌过来给荣景笙包扎伤口,自己去操控飞机。他身体不好,普图也格外地疼他,常常没事就带着他飞一圈看风景,他居然不知不觉学了一手开飞机的好本领。
  他故意提前半小时飞到了牧场上,在约定的地方放下景筠他们。就在景筌想起要把荣景笙抬下去的时候,他把荣景笙往后一拖,在里面关门,升空,扬长而去。
  连他自己都觉得好奇。平时走一步路都要喘三喘的人,哪里来的力气能搬动一个成年男子。
  现在,他才想起来应该看看荣景笙的伤怎么样了。
  卡迪南打的是大口径子弹,景筠和景筌当然是不会取弹头的,他们能做的不外乎是用绷带死死缠在伤口上止血。虽然缠了厚厚的一大圈,那伤处还是不住地往外渗血。他不过是把荣景笙的腿在副驾驶座上搭了一会儿,滴下的血就把座椅都然红了。
  “不行啊。”彼艾尔喃喃自语。“血止不住呢。”
  荣景笙唯一的回应,就是脸色变得越发苍白。
  就这样怔怔地坐了许久,他启动飞机上的电源,用卫星电话拨了个号码。
  “先生……先生……先生……”
  呼唤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渐渐地靠近,渐渐地变得越发大声,回响不绝。荣启元听在耳里,只觉得那声音像条蛇般死死缠着他,烦躁无比。
  他用力地摇头,想要挣脱它的纠缠。
  “先生……”
  他挥起手用力一打,正打在什么软软的地方上面。
  “啊——先生醒了——”
  仿佛被人压在水里闷了许久终于得以解脱那样,脑子忽然瞬间清明起来。他发现自己的手腕被邵云抓着,而邵云脸上红红的一片,似乎刚挨了一巴掌。
  他尴尬地收回手。看看周围,原来是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就躺在休息室的小床上呢。邵云身边还站着几个医生护士打扮的人,想必是从和恩基地的医院叫过来的。
  “对……对不起……”
  邵云脸上一片宽慰,“没事了,没事了,醒了就没事了。”
  “景笙……”第一个蹦出脑海的是这两个字。他不暇思索地说了出来。
  邵云无奈地摇头。
  “后来海狼突击队又在那个地方二十公里范围内搜索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
  他缓缓合上眼。就在他们说出没有发现荣景笙的那一刹那,他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和彼艾尔约定的是,彼艾尔把“他的孩子们和前妻”放回来,他答应彼艾尔提出的任何条件。
  但是他那个时候忘记了——他曾经在报纸上发布公告,和荣景笙断绝关系。
  现在,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已经不认荣景笙这个儿子了。
  他救人心切,结结实实地上了一个大当。
  彼艾尔大概是不会把荣景笙放回来了吧。
  “请继续搜索,注意无线电通讯。”他艰难地咳嗽了一声,“对方……是用直升飞机把人送出来的,我猜……景笙很有可能还在飞机上……”
  祝爱莲说的“在天上”,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他刚才一时没听清楚,心情激荡之下,竟然晕了过去。现在想想——彼艾尔一个病人,带着荣景笙应该跑不了多远。但是海狼突击队以十公里为半径在地面搜索,方向完全搞错了。他现在还没有完全绝望。好好地找,应该还有机会能找得到。
  邵云立刻行了个军礼,“是!我马上去下令。”说完转身,外面一个军官冲过来,“先生!月亮宫电话,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要求转过来的,他说——”
  彼艾尔!一定是他!
  荣启元一手撑住坐起来,冷不防牵到伤口,痛得一声闷哼。有个小护士过来要扶他,他摆摆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上出去,“接!”
  众人愕然地看着他,他拿起话筒之前,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没事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他们都知道他是想私下里听这个电话,都默默点点头,鱼贯出去。刚才要扶他的女护士主动把轮椅推到他身后放好。他感谢地点点头,用眼神示意他们离开。
  门合上的瞬间,他的脸上立刻覆上了一层霜。
  “荣先生。”那边很轻快地打招呼,“晚上好啊。”
  “彼、艾、尔!晚上好!景笙呢?”他发觉了彼艾尔的狡猾之后,就没打算再以礼相待。
  “在啊。就在我怀里抱着呢。不过他刚刚睡着了,我不能让你和他说话。”
  怒火冲上脑门。荣启元克制住情绪仔细听那边的声音。彼艾尔应该已经降落在地面上了,因为他听不到飞机飞行的时候特有的响声。
  “那就叫他起来!”荣启元低吼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别着急嘛。”彼艾尔那懒洋洋的语气很像是要故意挑起荣启元的怒火。“你说的是你的孩子们,景笙现在可不是你的孩子哦。我留下他也不算违反约定吧?”
  “彼艾尔,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一句话。如果景笙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不旦会撕毁我们的协定,还会十倍地报复你们。你,最好马上把他送回来!”
  荣启元怒气冲上脑门,什么都顾不得了,把他这辈子都没说过的话一口气全都说了出来。
  “我都说了别着急了。”彼艾尔的语调越发轻佻,“我又没说不放他。不过呢……我有点担心他啊。你动不动就能和他划清界限断绝关系,万一以后再出什么事,谁知道你会不会立刻牺牲他?”
  “你——”
  “我希望我喜欢的人都活得好好的。所以我不能那么轻易地把景笙送回去。”
  喜欢。喜欢。原来……
  仿佛有根冰锥贯穿了他的大脑。那一瞬间,所有的疑惑终于有了个解答。
  彼艾尔愿意冒险放人,不只是为了和他做一个交易,更是……
  “不会!”荣启元脱口而出,“这次是因为他先宣布加入‘埃解’,我为了让你们信任他,才会发布那样的公告。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永远都不会放弃他,更不会牺牲他!”
  彼艾尔沉默不语,仿佛是不相信他的话。
  “彼艾尔。设身处地地想一下,假如是你遇到了同样的情况,你爸爸也会这么做的。”他放缓语气,试图和彼艾尔讲道理。
  “我爸爸会马上投降。”
  “……”
  荣启元忽然很后悔。他怎么就没想过绑架彼艾尔呢。
  “这样吧。现在我开始录音。我要你发誓。发誓会一辈子爱护景笙,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你说完了,我就告诉你我们现在的地点。”
  “等等!”荣启元这次没那么容易轻信,“我要和景笙说话!”
  “你先发誓。”
  “景笙是不是受伤了?!”
  “他睡着了。”
  “叫他起来!”
  那边没有再说话,片刻之后,荣启元听到了一个细微的声音。轻轻的,仿佛微弱得连树叶都吹不动的微风。
  他忽然意识到那是荣景笙的呼吸声。
  “景笙!景笙!”荣启元不顾一切地叫喊,那边一阵轻响,又变回了彼艾尔的声音。
  “发誓吧,荣先生。”
  “好。”荣启元跟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声音哽咽。
  76个小时之后,荣景笙、景筠、景筌和祝爱莲终于在特种部队的护送下回到了花都。
  祝爱莲被直接送到了精神疗养院。景筠和景筌面无表情地从车上下来,连看都不愿意看荣启元一眼。最后下来的是荣景笙。躺在小推车上,面色苍白,昏迷不醒。
  朱兰港医院的报告说,他腿上中了一枪,还受过脑震荡,情况很不乐观,建议住院观察。
  荣启元决定自己照顾他。
  他叫人重新布置了自己卧室隔壁的房间,把需要的仪器都搬了进去,然后临时在两个房间之间打通了一扇门。
  因为不知道荣景笙究竟什么时候能醒,荣启元做好了长期照顾的准备。
  激动。欢悦。后悔。内疚。心痛。自责。千百种滋味在见到荣景笙的第一眼涌上心头。他坐在轮椅上被人推到荣景笙的床边,一时间竟连哭也哭不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我说回来就回来了有木有!!!!!
  HE就在前面了有木有!!!!!!!!!!
  我的专栏,爱我就收藏~

  唤醒的各种方法

  “沙罗日报,第二版,社会新闻,野生蟒蛇夜入农宅,主人屡逐不去。家住在本理郡胡尔山脚下的梁先生,最近正在为一条蟒蛇发愁。一个星期以前,也就是二月十六日晚,梁先生一人独自在家中睡觉。半夜因感觉有重物压身而惊醒。梁先生起床开灯,发觉床上竟躺着一条一米多长的成年巨蟒。惊吓之余,梁先生叫醒邻居,三人合力将巨蟒抬进一只铁笼中,第二天用拖拉机将其运进胡尔山的密林深处放生……”
  荣启元读着就自己笑了起来:“真是有意思,那条蟒蛇竟然会乖乖地让人把他抓进笼子去。”
  没有人理睬他。景筠和景筌各自闷头喝粥,荣景笙躺在床上,仍旧是昏迷不醒。
  自从孩子们回来之后,他就把每天吃早餐的地点搬到了荣景笙的病房里。医生说荣景笙昏迷的程度并不是很深,有时候是能听到周围的声音的。他希望荣景笙能有回家的感觉,所以每天都卖力地营造轻松温馨的氛围。
  可惜荣景笙看起来相当不领情,就连景筠和景筌也不怎么领情。
  荣启元读了半天自以为很有趣的新闻却讨了个没趣,也不在意,继续读下去:“蟒蛇在梁先生打开铁笼之后游进了草丛。梁先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天夜里,这条蟒蛇竟然再次爬上了梁先生的睡床。梁先生不得不把它送到更远的地方放生。然而两天之后,梁先生再次被这条蟒蛇惊醒……”
  “我吃饱了。”
  “我吃饱了。”
  景筠和景筌一齐站起来,背上书包。
  “我们去学校了。”
  荣启元憋出来的笑容僵在脸上。
  “好吧,路上……小心。”
  景筌临走又折回来,拉起荣景笙的手亲亲热热地说:“哥哥,早点起来。”景筠干脆在荣景笙脸上亲了一口。荣启元瞧着他们的态度在一秒钟之内一百八十度大反转,终于知道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快”。
  他无奈地看着他们出去,低头把剩下的新闻读完。还有一个听众躺在身边,他不能半途而废。
  “梁先生无奈之下,只得报警。警察认为该条蟒蛇有可能对村种人畜造成伤害,已将蟒蛇带走,目前暂时交给动物园饲养。梁先生表示,有空的时候会去动物园探望它。”
  荣启元轻轻地放下报纸,笑说:“你以前好像很怕蛇呢。如果有这么一条大蟒蛇爬到你床上,你会不会吓得晕过去呢?”
  他示意郑太太把餐桌收拾干净,自己起身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给荣景笙换衣擦身。他从肩膀开始没那么疼之后就亲自每天给荣景笙擦两次身。现在他自己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然而中枪时的痛觉的记忆依然清晰。每当擦到荣景笙腿上那处枪伤附近的时候,总觉得那比自己受伤的时候更疼。
  “这是……我最后一次早上给你洗澡了。今天开始我要回去办公,不过你别怕,这里一直都会有人陪着你,我一有时间就会回来看你。晚上我都在的。”
  他费力地给荣景笙翻个身,继续擦背后。
  “要不是因为你还需要这些仪器,我真想一天二十四小时把你带在身边。”
  擦完了身,又用海绵在荣景笙全身轻扑了一层爽身粉,边擦边笑:“景筠和景筌小时候洗完澡,也要擦这个。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擦到胳肢窝里的时候还故意使坏似的在那里挠了挠。心底还存着一丝盼望,也许荣景笙觉得痒痒了,说不定一生气就醒了。
  虽然还在昏迷中,荣景笙身体却还有一些基本的反应。比如像现在这样被挠的时候,荣景笙会轻轻地动一动,周围的肌肉也会微微地颤抖。可惜,眼睛永远都是紧闭着的。
  等着他的永远是失望,再失望。
  他叹了口气,给荣景笙穿好睡衣,盖上毯子,转身下楼。
  今天是他正式重新开工的第一天,也是沙罗内战打到最吃紧的时候。记者们早就在新闻室摆好阵仗等他。他从从容容地走过去,闪光灯在他推开门的刹那闪出一片刺眼的强光。他微笑着走到讲台前,举起手大大方方向全场的镜头挥动。
  忽然想起那个时候,在记者们连番质问他为什么会秘密地访问灾区的时候,他因为染病居然当场晕了过去。荣景笙冲了出来托住他,还挥舞着拳头威胁那些记者。
  他曾经很生气,很不解,为什么荣景笙会有那么暴烈的反应?
  现在他忽然意识到,那个能为他怒喝记者、为他拳打威胁他的学生的荣景笙,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狂暴的爱,本身就像是夏日的暴风骤雨,月圆时高涨的潮水——来得快,去得更快。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什么长久。
  他挺直腰杆,中气十足地打招呼:“各位,好久不见,我很想念你们。”
  有人半开玩笑说:“等到今天的报道见报您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说得对,思念必然在重逢的时候终结,这是铁的定律。”
  场中一阵窃笑,各种各样的问题像炮弹一样向他猛轰。
  “先生,有人怀疑枪击案是您一手导演的苦肉计,您为了推迟国会审议埃罗自治法案而安排特种兵打伤自己,请问您作何回应?”
  “虽然不是我安排的,但是我非常感谢那位凶手。”
  众人哗然。
  荣启元挑挑眉毛,“我那个时候已经太累,太疲倦,太想放假了,他正好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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