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璜的艺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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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纱店确实离正义路很近。林北声偶尔出入这里为孟仲良准备西服。但那天年轻的市长秘书路过此地真的只是恰巧。通过明晃晃的落地玻璃墙,他看见了沈措——以一个随意轻松的坐姿陷身于沙发,手肘轻搁,修长手指托着下巴。男人面带微笑地注视着眼前一个身着华丽婚纱的女人,并不时说些什么。
他的前妻。
一种难以言明的很不爽的情绪像错位的脊骨一样扎向了林北声,他折转方向,走进了店门。
“北声?那么巧!”精品店人迹寥寥,秦藻看见进门之人,一脸喜色地朝他打了个招呼。
沈措掉过头,然后起身走至前妻身旁,两个男人相视而笑。
“本以为,我会有机会的。”林北声对着身前的女人极是温雅地露出一笑,将心头的不悦掩饰得毫不露痕迹,他抬眸轻瞟了沈措一眼,说,“没想到还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你是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几乎可以手到擒来任何你想要的女人。只可惜,对于我来说,你太年轻了。”嫣然笑容下,锥子脸型更显完美,“不过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在我的婚礼上当伴郎。”
“哪个新郎会那么笨,请一个这么帅的男人当伴郎。”沈措伸手将女人向自己揽近,笑了笑说。他这番话听上去像极了真心赞美。林北声看见沈措的手搁上了秦藻的肩膀,不自觉地皱起了眉端。
“也是。”秦藻很习惯地往前夫的怀里偎了偎,冲林北声甜蜜一笑。
准新娘又选了一件婚纱。不住拿眼睛偷偷瞟看沈措的店员小姐忽而出声,“新郎要不要也试试礼服?”
“好。”沈措点头一笑,跟着那个“章子怡”走往男宾试衣区,忽而掉头对身后的男人说,“你能不能也进来,可以帮我参考一下。”
男宾试衣区宽敞而且明亮,排排衣架,风格不落窠臼。幕帘一道,树立的符号牌上一只高跟鞋上斜画了一道红杠。友情提醒:绅士正在换衣,女宾止步。
“孟市长的公子好些了么?”沈措脱掉了自己的西装,在穿衣镜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衬衣袖口。
“他车祸住院,伤还未愈,”林北声理所应当地认为这是对方在提醒自己应当践约,顿了顿说,“现在提出分手时机不太恰当。”
“答非所问。”笑了笑,“你们公务员总喜欢把简单的问题复杂化。”
“难道你不想知道吗?”
“告别旧爱需要果决和时间。”镜中的沈措以眼梢带过一眼身后的林北声,又笑,“因为你不具备前者,所以对于后者,我会适当宽容一些。”
“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评判我?”漂亮男人的面色毫不见晴,话音的末梢已然夹带了怒气。
沈措转过头,睁大双眼望向对方,露出一脸茫然且无辜的表情。
“你都要与前妻复婚了!”一贯温雅的声音响了起来。
“谁说我要复婚了?”
“刚才你没有否……”突然刹住话音,他明白了,沈措是故意的。
果然,面前的英俊男人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唇边微微勾起一个弧度。“我也没有承认啊。”
“能不能解释一下,你这一脸醋意从何而来?”沈措靠向林北声,将他轻推于墙,低头逼近那张白皙漂亮却隐隐含着怒意的面孔,于他耳旁轻轻笑说,“两个人的对手戏,一方入戏太深,另一方会很困扰的。”
“你忘了一件事,”林北声微仰起脸仔细凝视那双忧郁眼眸片刻,忽然两手揪起沈措的衣领,一个迅疾旋身,反将对方用力抵在了墙上。轻薄嘴角勾出一丝讥诮,“我更年轻。”
四目相视,也不知道谁先靠近的谁。
阖眸深吻,难舍难分。
成年人禁欲太久有害身心健康。因为不同原因与情人分道扬镳的两个男人,身体在这个时候默契十足地彼此需要。
□的束缚倏尔被解开了。理智未褪的男人一刹伸手按住了那只正游弋在自己敏感部位的手。
两个人停止长吻。看着沈措敛起表情微微皱眉眯眼的脸,林北声微微笑着推开他的手,任身体滑了下去,“何不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天堂。”
隔着内裤将男人的性''器握于手中,尺寸很棒,形状也很美。
那天,无论快乐抑或震愕,沈措的无师自通的确让正在演讲的市长秘书感受到了电击之感。然而在这方面,自己的经验到底丰富得多。手指的轻擦挑弄以后,男人的性''器在自己的口腔中完全地勃发了。
胯间传递上来的感觉是入骨的美妙。沈措将头后仰抵于墙上,然后侧过脸看向了穿衣镜中的自己。
不太妙。有些陌生了。
“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活儿只干了一半的林北声极为不厚道地站起了身,走往试衣区的外面。回头轻扫一眼沈措的□,极是抒怀地挑眉笑出。随即拈了拈手指,示意他可以靠“撸管”来自我解决。
走至门帘之外,对那个颇似章子怡的店员小姐说,“有两套西服他吃不准选哪套更好,想请你进去替他看一下。”
年轻男人的乌黑双眸注视着年轻女人的背影,心底漫生一个冷笑:
让我看看你的“危机公关”吧,沈措。
“他试什么礼服啊?又不是他结婚。”女人仍然没有选定想要的嫁衣,想着,要更贵的才好。
“也许,”林北声淡淡一个微笑,“他是在为出席你的婚礼作准备。”
“鬼才要他出席呢。”
“对了,我还不知道,那个打败我的幸运男人是谁?”
恭维是糖果,秦藻饱含蜜意地笑了起来,“你也见过的。尔妃的舞蹈老师。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觑看一眼身旁的漂亮男人,将“gay”这个词咽了下去,又说,“总之,是他用一种近乎疯狂的热情追求得我。”
漂亮男人和同样漂亮的女人面对面坐于沙发,边聊边等。男人面色明朗,显得心情奇好,他正耐心等着走进去的店员小姐尖叫出声,等着目睹那个一贯自持优雅却傲慢无礼的混蛋如何狼狈收场。
抬眼看钟,觉得时间似乎久了些。
直到沈措与那个店员小姐前后脚走出。年轻女人轻拢鬓发,而英俊男人翩翩而来,优雅如常,脸上寻不到尴尬狼狈的蛛丝马迹。
分别的时候,林北声终于明白了那份从容淡定从何而来。因为沈措当着瞠目结舌的自己与秦藻的面,以食指和拇指轻轻捏起那个“章子怡”的漂亮下巴,低下头吻了她的嘴唇。
“你是一个很美妙的女人,”沈措笑说,“期待下次的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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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猫于鼠的吸引力(5) 。。。
秦尔妃对于秦藻的再婚表现出了极为强烈的抵触情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似乎也从这场即将到来的婚礼中窥出了端倪:自己的父母将永远没有办法再在一起了。因此无论秦藻如何苦口婆心地解释,如何用漂亮的裙装和昂贵的娃娃作为贿赂,小女孩依然赤着脚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一边要把声带扯坏般尖叫一边大哭,她说,我不要去跳舞了!我讨厌那个小宋老师,他根本比不上爸爸!
最后忍无可忍的母亲赏了小女儿几个嘴巴子。
把她送到了自己母亲家里。
不敢打电话给自己那个性子火烧火燎的女儿,小女孩的外婆打电话给沈措——他正载着前妻从婚纱店回家。秦藻的母亲说,外孙女不见了。抱着她最爱的娃娃和用硬币装得半满的储蓄罐,一声不吭,人间蒸发般消失了。
不愿打扰这对兀自悲痛的年轻父母,告假而出的林北声半途下车。他几乎毫不犹豫地折回了医院。一脚踹开病房门,冲着正躺在床上无聊之至看着卡通节目的年轻男人大光其火。“秦尔妃呢?你把人家女儿藏哪儿去了?”
“秦尔妃?”一看见恋人就收尽萎靡而神采奕奕,关掉电视里那对打闹不休的猫和老鼠,翻眼儿想了想,然后说,“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
“你装什么装?!”林北声面色湛寒措辞激烈,完全一反常态,“孟旖放,用拐走一个六岁小女孩的方式去报复一个父亲,太下作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孟旖放也大起嗓门吼了起来,出口的声音和他的头发一样耸立扎人,“林北声,我孟旖放做过的事儿不会不认。但是,不是我干的你也休想栽赃在我头上!”
“真的不是你?”林北声默然。因为怕连累自己被孟仲良处罚,孟旖放完全没有离开医院半步,整个人跟收于网中的鱼一样循规蹈矩。前后种种一并想了想,随后掉头便走。
病床上的大男孩一个箭步从跳将下来,从身后拉住了恋人的手。
不管现在的林北声人后是多么蛮横无理,人前又是多么温文有礼,在孟旖放眼里,他从来都是二人初见时的模样——抱着膝盖蹲坐一隅,纤瘦弱小的身影覆盖一小片蒙尘的地面。一团破碎的光线像枝梗环抱花朵般搂他在怀。
天地没有杂音,时间在他告诉自己他的名字之时原地徘徊。
那个午后,肥胖霸道人见人憎的一个男孩缓缓伸手将忧郁病态沉默寡言的另一个男孩揽进臂弯,除了因为他有柔软的头发、清澈如洗的眼眸和玫瑰色的唇角,还有一个深埋心底不为人知的理由。
怕黑,怕孤独,怕一个人,怕不被人喜欢,怕为人所抛弃。
这是他林北声。
这也是他孟旖放。
“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吗?为什么沈措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你变成另一个人?”终于想起“秦尔妃”这个名字的大男孩牢牢抱紧自己的恋人,将脸埋于他的脖子,几乎要让掉出的眼泪烫伤他的皮肤。低哑的声音出离了愤怒和嫉妒,仅仅是悲伤,“你要离开我吗?像你的父亲离开你的母亲、像你的哥哥离开你那样离开我吗?”停顿不少时间,终于问出了那个一直沉甸甸压于心头早已不堪负重的疑问,“你从没恨过他,对吗?你爱上他了,对吗?”
一阵令人目眩神迷的恍惚。
失控了。所有的计划设想都失控了。如同跻身甬道之中,狭窄逼仄进退两难,一头是无穷黑暗,一头是无限光明。
“不是这样的,旖放。”林北声面露一个倦怠的类似于精疲力尽的表情,他伸出手臂将恋人环得很紧,任由自己全部的重量落在他的怀里,极轻极轻地说着,“在我变得更糟前,带我回英国吧。”
车辆于灯海中川流不息,沈措开车带着前妻找遍了所有女儿可能去的地方,最后在北京沁人肺腑的夜雾中,与秦藻空手而归。女儿的失踪反而给了前夫妻二人完美的世界。女人始终沉浸在自责里瑟瑟哭泣,漂亮的妆容像被一阵瓢泼大雨给淋坏了。最后男人不得不用自己的吻来抚慰她无止无尽的眼泪。
在嫁给沈措前就拥有丰富性经验的秦藻,结婚后整个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变得极为敏感而害羞。这个变化在她离婚后发展向另一个极端。她的□干涩而难以进入,无论对方是技巧娴熟的熟男还是精力旺盛只会闷头蛮干的小年青,它似乎本能地拒绝除了沈措以外的所有男人。
这个揣想在与前夫旧梦重温的这个夜晚得到了证实。
小别胜新婚,这话不假。
翌日天明,男人醒来后发现女人已经不在身边,和一去不返的数千个早晨一样。起身洗澡,他发现摆置一旁的沐浴液洗发水都是自己惯用的、从未换过的牌子。
离婚时几乎净身出户的沈措,并没有从这套别墅中带走所有的东西。他想如果秦藻没有听凭自己的任性将它们全都丢掉,应该可以找到替换的衣物。
裹着一条浴巾的男人打开了衣柜的门。那个装置自己衣物的柜子不仅没有被清空,甚至几乎被填满——被各种花型各种材质的领带填满。有的已经拆了封,有的还没有。每一条都别致不凡,与他的绅士风度相得益彰——曾为模特的女人,审美力与鉴赏力都值得褒扬。
沈措穿衣完毕,这个时候走进屋内的秦藻,仍旧化着完美精致一丝不苟的妆,仍旧和过去那样替他挑选出一根合适的领带,并正立于他的身前为他打上。
注意到了男人比往日多了些内容的目光,笑了笑说,“每次逛街的时候,只要看见漂亮的领带就会想,你戴着一定很好看。不知不觉就买了那么多。”
沈措微微勾起一侧嘴角,随后伸手将女人揽进怀里。
秦藻又要哭了。
她已经知道这个男人和他的小情妇分手了。甚至她想,即使他没有离开白未果,这个时候,只要他说“我们重新开始吧”,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取消婚礼再次投入他的怀抱。
“如果那个宋文杰不会让你哭,”男人的声音脉脉含笑而又温柔如水,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至女人的耳畔,“我同意你和他结婚。”
沈措你个王八蛋!秦藻竭力不想落在前夫衬衣上的眼泪还是哗啦啦掉了下来,她在心里骂道:我他妈嫁给谁用得着你同意么?
典雅的花园洋房,石子路以优美的坡度纵横延伸。沈措走向自己的黑色奔驰,结果看见了一个男人蹲坐在种满石竹与郁金香的花坛前。
与前妻旧梦重温这算不上什么错误,但如果在第二天早晨遇见自己的继任者,则多少有些令人尴尬。陷于热恋即将结婚的男人,手里捧着的玫瑰已经有点儿打蔫,不像是一大早买来的,更像是他一整个晚上都坐在这里。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卸掉妆的脸露出浓重可怖的黑眼圈,高耸的鼻骨极不协调地占了半张脸孔的长度。一夜无眠、形容枯槁的宋文杰如今正像个手持三叉戟的海怪。他现在的形象和电视剧中那些被嫉妒和憎恨瓜分理智的爱情疯子吻合无间。
驻步于车门前,与前妻一夜偷欢的沈措甚至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