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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莫惜莫让-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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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坚锐坐的一阵却不见墨息回来,正自狐疑,突听得窗外咯的一声轻响,一人喝道:“谁?”正是东振林的声音。
  他一惊起身,开门冲到隔壁一把推开门,只见一人坐在桌边,却是墨息。
  见他进来,墨息站起来对他说:“收拾东西。”
  钟坚锐一惊,反问:“东……他呢?”
  墨息看着他,只重复了一遍:“收拾东西。”他的表情在灯光下从所未有的严肃,“我们马上走!”
  钟坚锐吃惊地看着他,只说得一个字“我”,突然一阵风吹过,他只觉眼前一黑,似是蜡烛突然被风吹灭,随即鼻端嗅到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仿佛远山飘来的一缕花香。
  墨息的刀贴着他的脸颊刺了出去!
  乌云蔽月,林深雾重,夜并未到最深的时候,山中却已寒意升腾。
  看着出现在眼前的少年,东振林的脸色并不好看。斜靠在树上的少年用手捋了一下垂下来的一缕发丝,嘴角挑起一抹嘲笑:“哟,阿林,你学会了摆这脸色,下回长老会面前可记得多摆摆。”
  东振林冷冷地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解释?”少年用一个轻巧的跳动凑到他面前,他个子中等,但东振林太高,所以他不得不仰
  起头看他,“我想你便来找你,怎么?你有了新欢就把老朋友抛诸脑后了?我怎不知你竟是这般重色轻友的人?”
  东振林双手仍垂在身侧,脸上神色不动,目光却有些寒意:“长老会要你来的?”
  少年笑了一声:“没人知会四护法。”
  东振林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眉头,对方言下之意即是,有不为四护法所知的行动。
  “长老会对你有点不满。”
  少年给出的这个讯息倒没出乎他意料之外,但他接下来的第二句话让他微微吃了一惊。
  “听说白妙对你擅做主张将菩提令送给一个不知名的小子很有意见。”少年眨了眨眼睛,突然不怀好意地一笑,“虽然我觉得这比不上他对你长期旷工滥用公款的意见更大。”
  东振林没有理会他的讽刺,只问:“谁说的?”
  少年瞪大了乌溜溜的眼睛诧异地看他:“你问我?你怎么不问白妙知不知道我和你上过几次床?我以为你早该习惯了长老会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神技。”他突然收起笑容,“你真把菩提令送人了?送给了谁?刚才在你房里那个小美人?还是你白天和他卿卿我我手拉着手走路那个?”他有些感叹地摇头,“说出去都没人信,看上去比和尚还清心寡欲的东护法居然是本教最风流的花花公子……”
  东振林脸色微变:“你跟了我多久?”
  少年挑起一边嘴角,道:“我没跟你。”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跟在‘虫’的后面。”
  东振林突然明白了,肩一沉便欲挣开他的手,那双手却加重了力道牢牢的抓住他的手臂,东振林心中只道不好,疾道:“南焰,别和我闹!快回去!”
  那被他唤作南焰的少年道:“回去什么?我既引你出来,自是不愿你掺和长老会的行动。你又不是不知,白妙对四护法近年来……”
  东振林打断他的话:“既然绕过了四护法,那他派来的必是五色旗,你可知是哪支旗下?”
  南焰听他语气急迫,不觉有些不快,冷冷地道:“五色旗素来与咱们不睦,你想怎地?难道还指望对方给你面子……”
  东振林沉声道:“你可知近日柳家被宗明府所灭一事?”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所以他不待对方回答,继续道,“那你知不知道宗明府为何突然对柳家下手?就连我们伏在宗明府中的探子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前察觉这次行动。”
  南焰摇头。
  “人人都道柳云川行事嚣张,早在不知什么时候已得罪了宗明府,但宗明府隐忍不发,前些日子才突然发难,是也不是?
  ”
  南焰反问:“难道不是?”
  东振林只说了一句话:“柳云川在柳家被灭之前,曾经追杀过与我同行的那两个少年。”
  “那又怎样?”
  “他们其中一个与魔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另一个,却与治水神宫的圣女纠葛匪浅。”
  南焰一愣:“治水神宫的圣女?你说那群僵尸样的死老太婆捧在手心当宝的那堆裹在黑布里的……小丫头?”他像是听到极好笑的笑话般笑的弯下腰,“别说笑了!谁要敢和那堆小丫头扯上关系,还不被老太婆们给掐死哈哈哈~~”
  “她是翡翠。”
  南焰的笑容凝住了。
  东振林脸上露出沉思之色:“不是真珠,也不是琉璃,我当时就该想到,她只可能是翡翠。”他看向南焰,问,“你记不记得……”
  “治水神宫在十年前,据说曾与宗明府定下一桩婚约。”南焰突然抬起头,疾道,“你是说……”
  “那个少年叫墨息。”东振林缓缓地道,“然而宗明府里姓墨的只有一个人。”
  南焰的瞳孔骤然收缩。
  “如果我猜的没错。”东振林沉着脸,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苦涩,“只望我们还能赶得及制止他们铸成大错!”
  


    ☆、十

  十、
  墨息一刀贴着钟坚锐的脸颊刺了出去!
  血光飞溅,哀嚎声中,钟坚锐只来得及勉强闪身,本应刺入他后腰的一剑只斜斜在他腰上拉开一道口子。
  不知何时灰白色的浓雾已将整个客栈笼罩,墨息不用看也知道早已没了一个活人,活着的都是敌人!而无数鬼魅般的黑影就像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带着浓浓的杀气向他俩围逼过来。
  他比钟坚锐早一步发现空气的变化,吸入的毒雾较少,尚能勉强运功抵挡敌人一波又一波的攻击,但钟坚锐却没那么好运,他一时不察中毒远较墨息为深,若非他功力精纯此刻早已倒下,但随着毒素在体内蔓延,二人都深深地感觉到体力的不支。
  与之呼应的还有伤口不住流失的鲜血。
  原本墨息身法轻灵,在混战中极占先手,但他中毒在先,身形不免滞缓,再兼又要顾及身后的钟坚锐,数刻下来,他身上的伤口倒比钟坚锐还多了几道。他先前见东振林匆匆离开虽是本能的觉得不对,但怎么也没想到敌人竟来的这么快、攻势竟如此猛烈,这阵势让他联想到那日在定州与柳云川的对阵,虽然对手不同,但敌人的目标显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俩的命!
  他察觉到这一点,心中怒焰升腾,掌中短刀越发狠辣,将一名使双刀杀手的双手连同兵器一同削去!那杀手惨叫一声,却不退反进向他直扑过来,他一脚将他踢飞,却被另一名杀手趁机在腿上又划了一刀。他回手抢过一柄长剑,剑花一挽,将那偷袭他的杀手刺了个透心凉!却听得身后钟坚锐闷哼一声,他不及回头,只道:“坚锐?”
  钟坚锐过得好一会儿方道:“我没事!你呢?”
  墨息笑了一笑,手背在满是血汗的脸上一抹,眼中露出一抹凶悍之色,道:“还死不了!”
  许是见他二人顽强,敌人的包围圈突然向后撤了一截,墨息心知这是下一波进攻的缓冲,脚步向后挪了一挪,与钟坚锐背靠在一起。
  二人背贴着背,彼此都感到对方身上的血透过衣衫渗到自己肌肤上,墨息心中一酸,低声道:“是我连累了你。”
  钟坚锐失笑,曲起手肘轻撞了他一下,道:“说什么傻话!你怎知是冲着你来的?”他突然省起,问,“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墨息咳嗽了一声,含含糊糊道:“这个……这地方是天一教的地盘……”不待钟坚锐说话,急忙又道,“你那朋友是被人骗走的,我可没说这事和他有关!”
  钟坚锐心中大奇,却也明白了为何对方知晓己方的行踪,忍不住问:“天一教和你有
  仇?”
  墨息愁眉苦脸地道:“和我倒是没仇,但和我家……唉,这年头和他没仇的估计没两个……”
  钟坚锐更是好奇,虽是身处险境却也压抑不住,追问道:“你说的是谁?”
  “你不知道……”墨息说到这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重重哼了一声,自言自语似地道,“我怎么能死?连一次都还没吃到,怎么可能就这么死掉!坚锐,等下给我用力杀杀杀!看是他们先死还是我们先……呃……”
  “怎么了?”
  “好像脚抽筋了……”
  “……”
  便在此时,浓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响。
  这铃铛声清脆悦耳,充满了欢娱之意,但在这血腥杀阵之中突然传来这么一阵铃声,竟是说不出的诡异。
  一阵凉风徐徐吹来,弥漫在客栈中的灰雾突然幻影般的消失了,客栈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包围在外的杀手大多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得数声急促的惨呼,几乎就在刹那间,数名杀手应声倒下,严密的包围圈竟硬生生被杀开一道空隙!
  钟坚锐背对着那个方位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却感觉得到身后的墨息身体微微颤抖,身前的敌人眼望着自己身后,脸上的神情紧张中带着些微恐惧,却又有一丝难以抑制的赞叹。
  只听得一个清脆甜美的声音缓缓地道:“天一生水,水生万物。同宗归源,混沌一家。不知今日天一教此处是哪位主事?”
  过得好一会儿,才听得二楼有人冷冷回道:“赤燹旗奉命办事,不知治水神宫有何指教?”
  “我想带这两个人走,不知赤燹旗主可愿玉成?”
  “长老严命,还望圣女不要强人所难。”
  “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岂能入得长老会法眼?不过是怀璧其罪罢了。他若愿交出贵教所需之物,不知旗主能否网开一面?”
  那人似是踌躇,过得一阵方道:“交出菩提令。”
  钟坚锐感到身后墨息身体动了动,随后一阵风响,应是将两块令牌扔了出去。
  只听得楼梯声响,黑暗中一人自二楼步下,行到楼梯口却站住了,低声道:“请圣女将令牌交给在下。”
  钟坚锐心中一动,虽看不清这人面貌,但这声音却很是熟悉,而他自楼上走下的身形仪态,更是令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一阵香风掠过,却是那女子轻移莲步,朝那人走去,眼见得纤纤玉手拈了两块白玉般晶莹的牌子,一时间竟分不清令牌与手谁更白上一些。她伸出手去,那人也伸手来接……
  墨息突然大吼:“小
  心!”
  话音未落,只听得那女子尖叫一声,身形疾退,人在空中鲜血狂喷,嘶声道:“你……”
  那人一招得手更不迟疑,掌中一段似尺非尺的兵器疾点而出,将她全身要害尽皆罩住!那女子临危不乱,双手一抖,只见绫带翻飞,瞬时化解攻势,同时反扑向对方奇经八脉,那人哼了一声,却不硬接,身形向后一撤,数条人影自楼梯上骤然现出,寒光一闪,绫带竟有数寸被利剑削断化作碎屑飞散!那女子手腕一震,绫带呼啸而起,只听得叮叮数声,数把长剑断成几截!
  她虽击退强敌,却显然受伤极重,脚步踉跄向后跌倒,墨息第一个抢到她身边,一把将她抱在怀里,回身将刀划出一道血线,钟坚锐抢上前去撞开旁边一扇房门,叫道:“进来!”
  三人退入房间,那群杀手却并未逼近,钟坚锐一时不及细想,反手掩上门,再回头时,那女子却已软在墨息臂弯,白衣上大片大片都是鲜血。
  墨息让她靠坐到墙边,小声叫:“翡翠!”
  那女人听他呼唤,慢启秋波,口中虽仍鲜血直涌,眉梢眼角却显出欢喜的颜色来,轻声道:“你好久没这样叫我啦……”
  墨息心中大恨,咬牙道:“你怎么这么傻……”钟坚锐恐他要骂对方警觉性太低,连忙撞了他一下,却听他继续道,“你便这样,我也不会娶你,你……你何必……”
  那女子神色一变,本有些怒容,俄而却又转成凄凉,凄然道:“你便这么说,我喜欢了你,又有什么法子……只我始终不甘,我不信我真是那么不好,你心中便当真从未喜欢过我?”她见墨息不答,又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心中疑惑,你是不是心中早有他人,是以将我瞧的如同浮萍草芥一般?”她心情激荡,说着又吐出一口血来,定了定神,一双黑如点漆的眸子霎也不霎地盯着墨息,轻声道,“如今我快要死啦,你便连句真话也不肯和我说吗?”
  饶是墨息对她并无情意,此时也不免动容,他踌躇良久,终于一咬牙,低声道:“翡翠,你是个好姑娘,我该对你好的……只怨我俩相识太晚!”
  他这句话一说出来,翡翠勃然变色,颤声道:“你果然……相识太晚……你喜欢的果然是……”她此刻受伤虽重,心智却极清明,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改口,“不对!你……是了,你说你叫墨息……原来……原来……”她“原来”了两声,却又说不下去,一颗晶莹的泪珠自长睫下渗出,过得一刻,突然轻轻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悲悯之色。
  “这些年来,你骗的世人好苦……”她轻声道,“明息,明息,你
  连喜欢两个字也不敢和他说么……”
  说到后来,声若蚋蚊几不可闻,终于抓着墨息的手一松,雪玉般的颈脖在墨息怀中颓然垂落。
  钟坚锐悲愤难抑,再也忍不住,反身一把拉开房门,便待冲出去痛杀一场,堪堪踏出一步,脚步却硬生生顿住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不知何时燃烧起来的熊熊大火!
  东振林很急,南焰却并不太急,但东振林跑的那么快,他也不好意思落的太远,所以东振林突然停下脚步的时候,南焰恰好来得及调整步伐,以一种毫不慌乱的姿态向他身边靠拢。
  他并不需要问发生了什么,就在前方百步开外,三排黑漆漆的弩箭正对准了他俩!
  一个眉清目秀的黑衣青年很有礼貌地冲他俩笑笑,很有礼貌地说:“此路不通。”
  整个客栈变成了一片火海。
  先前围攻他们的杀手这回变成了被屠杀的对象。数不清的身影在火光中窜动,兵器的破空声与利刃砍入肉里的闷响混成一团,刚开始的时候还有拼杀的声响,到后来变只剩下了凄厉的惨呼。血影刀光,钟坚锐站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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