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相爱作者:菡萏花开-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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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点点,只要他能把自己放在心上一点点,这就很好很好了。
“怎么还不睡?”肖礼给他掖了掖毛毯,碰到他僵硬的肩膀,温声,“听话,闭上眼睡吧,不然明天没精力做事的。”
肖齐鼻子里“唔”了一声,好半晌,却也没睡着。又犹疑吞吐地小声说,“你要是很忙,事情又多,不用特地为了带我泡温泉跑这么远的……明天你也要工作,休息不好,也会没精神……”
他想了半天,还是觉得不能只为自己欣喜,而不顾这人的感受。
排除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奢想,真实的情况应该只是这人在作为兄长给予他应有的关怀。只是希望他病愈后的身体能够更好些,才特意带他来泡泡温泉,其实没什么特别大不了。
只要他不自欺欺人、不想入非非,其实,一切都很正常合理。
既如此,他就不能让这人仅仅为他这点小病就太劳神费心。毕竟,他是要管那么大家业的人,会有更重要的事情等他处理,不应该给他添麻烦的。
肖礼轻拍他肩膀的动作顿了下,语气带上笑意,“听你三哥瞎讲呢。我不忙的,没什么事要处理。别担心了,快闭眼,睡吧。”
即使昏暗的车厢里,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肖齐几乎能想象的出这人的嘴角弧度一定只轻微勾起,优雅的很,跟准量好似的。
听男人这么一讲,也像是放了心,困意袭来,鼻音浓重的“嗯”了一声,放松身体,在男人腹肚之间深深拱了下,找到合适舒服的姿势睡了。
肖礼感受着下腹之处那轻微的头部重量,和源源不断传来的热感,轻拍肖齐肩膀的动作停了下来,只是垂下了黑邃的眼眸,定定的望向腿上的人。车里昏暗的光线下,如果长时间的、仔细的、认真的望视着,也是能将一切看清的。他甚至清楚的看见熟睡的人露在外面的那半边脸上,眼睑中长长的睫毛。
他记得,这人每次哭得眼睛湿润晶亮,长长睫毛就粘成一绺一绺的,扑扑乱颤,分外可怜,却有别样招人的味道。
伸出手,放在那只眼睛上,感受那长长睫毛带来的轻柔触感,刚睡着的人像是被惊扰了般,嘴里发出“唔唔”声,扭动了两下。
肖礼静静的看着,好一会儿,摇着头笑了。
肖齐他们跟S城政府合作的项目既然已经进行到要去实验基地验收项目运营成果的阶段,就说明这个项目其实已经完成的差不多了。两方的合作
,也即将结束。
陪同金斯曼验收成果的过程是顺利的,只是还有很多收尾工作,内容繁复细琐,都是大量的文件和数据整理,是以肖齐接连几天都一直很忙,有时还要加班到很晚。
这天,又忙到晚上九点多,司机载他到家时,都十点了。他在车上都已经眯瞪好一会儿了。睡眼惺忪的进了家门,一不小心还撞到了大厅里的廊柱,这下,人也清醒了大半。
“走路不专心看着,撞到头都是轻的了。”肖礼放下手里的茶杯,姿态闲适的向正在廊柱面前揉着头的人走来。
肖家的主宅很大,客厅里尤显宽阔,除了偌大的落地窗外,还有不少廊柱鼎立着,显得恢宏大气。肖礼觉得被第一个廊柱撞清醒了,总比要撞几个廊柱才清醒好,所以,他是看着人撞上去了,险险出声的提醒,半路却回肠消音了。
拿开肖齐正揉着脑瓜的手,肖礼看了眼,那儿红了一片,他却笑的温和,“手里事情再多,再忙,也要顾着身体的,这么迷糊不专心,疼一下也好。”
肖齐瘪嘴,眼睛里兴许是刚撞的疼了,也有些湿意,看着很无辜可怜,竟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了,还有不知名的娇气。
肖礼不甚在意的微笑着,“饿了没?要不要吃点宵夜?”
肖齐委委屈屈的点头,最近太忙,在酒店里,晚饭无论吃了多少,到了这会儿还是会觉得饿。
“让张妈给你煮碗鸡丝面吧。”
肖齐忙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太晚了,不、不用了。让张妈休息吧。”又接着道,“我自己去厨房看看,随便吃点好了。”
肖礼安静的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厨房走去。
肖齐本来真打算随便吃点东西的,可打开冰箱看到上层有条不紊的放着高汤、面、鸡丝等食材,就知道张妈早备好一切了。
心里略一犹豫,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要不,我自己煮面吧。你……要吃吗?”
在单身公寓里,用那么寒酸的食材简简单单煮出来的面,这人吃了,称口说过不错,而且那时他也吃完了;现在,材料这么齐全丰富,应该可以煮的更好吃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很累的身体,却在这时有了能量般,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自己煮面了。或者说,煮给肖礼吃。
肖礼面容平和,淡淡笑着点头,“好,煮我一份。”
坦白说,如果掌厨的人本身厨艺就不错,而身边又有可取的丰富食材,那即使是简单的一碗面食,也是能煮的很好吃的。
张妈听见动静,闻见飘香四溢的饭香时,忙从偏厅探头,只见肖家的大小少爷两人面前各放着一碗面食和几碟小菜,兄弟俩吃的热汗淋漓,偶
尔相视一笑时,气氛别提多温暖多亲密了。
张妈觉得外面已经入冬的寒凉是一丝一毫也侵袭不进这肖家的大门的。
☆、第56章
因为福伯年龄大了,现在肖家都不用他开车,就把他留在肖宅忙别的事情了。所以,肖齐现在的司机是肖礼另给选的人。
人不算年轻,是个壮实的中年人,举止稳重,面相淳厚,人也不木讷,载了肖齐这些日子,跟肖齐也有话题可聊。
现在这个稳重淳厚的人,正在跟肖礼汇报一件事情。
“车牌号码看清楚了吗?老陈。”肖礼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面色温和,语气平淡。
“看清楚了,大少爷。是小少爷的那个外国朋友常开的车,跟了我们三次了。”
一开始,他也不觉得那辆车是跟踪他们的,以为是巧合;可事情出现了三次,如果他还觉得是巧合,并不汇报的话,出了事,后果他担不起。
肖礼敛眸,安静了一会儿,缓缓笑道,“有人好奇心太重,而你们的二少爷保密工作又做的太好。”
顿了下,淡淡道,“没事的,你照常接送就好。”
又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单独一人坐在书房里的肖礼,周身都安然无声的,脸上表情保持着一贯的温和谦礼。
肖齐自小懂事有规矩,从不拿肖家二少爷的身份在外面高调宣扬,这跟他意识不到这层身份的真正意义有关系,却更多是因为被家里保护的太好了,当然,也可以说他心性本就单纯,身份地位什么的他还不太懂。
可现在长大了,还是什么都不懂吗?
肖齐他们与S城政府合作项目的收尾工作,在之前接连好多天,天天加班的工作效率下,成果已经整理的差不多,金斯曼先生对此也很满意。还有一个礼拜就圣诞节了,他可以很放心的回国与家人共聚。
“Andy,你不跟金斯曼先生一起回国吗?”两人刚从金斯曼先生的房间出来,金斯曼先生已经收拾好行李,晚上的飞机。
“还没有确定。我有可能圣诞前夕回国,也有可能留在这里跟你一起过你们中国人的新年。”
肖齐失笑,中国人的新年还有好久呢。即使Andy回国过完圣诞再回来,也不会错过的。
而他不选择跟金斯曼先生回国一是因为他想跟着项目,观察它试运行阶段的成效以便于更好地完成毕业论文;二是因为如果他会在国内待的很久乃至春节,呃,是可以与那人一起度过的。
说白了,他是舍不得离开肖礼,舍不得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出现的暌违多年的亲密融洽。心里考虑了好多天,才跟金斯曼先生说要暂时留在S城。
而金斯曼先生之后应该还会再来中国一趟,让双方合作的这个项目完美收盘,也考虑到他论文的问题,就没要求他一起回国。
当然,这或许也跟目前他们大学的寒
假已经开始有关,金斯曼先生也不好强制要求。所以,连Andy都可以随心所欲的留下了。
“齐,你们中国人过圣诞节会跟我们国家一样兴奋隆重吗?”
肖齐听他的口气,心里大概明白这人说是不回国过节,但内心深处还是对自己国家的传统节日很期待的。
“嗯,街上和商场里都会比平时热闹许多,到时你要是真不回国,可以出来感受下与你们国家过节时的不同。”
他说的含蓄,因为这只是早几年还在国内时,他跟宋逸和许蓓蓓每次过节时的感受,那是带点少年人单纯玩乐的感觉,与他这几年在国外生活见到的,人家过节时那种夸张和热闹是没得比的,他还挺替Andy担心,觉得他不一定会喜欢。可要是真留在中国过圣诞节,这也没有办法,毕竟不是中国人自己传统的节日。
不过,紧接着他倒想起来,或许有个地方是适合Andy去玩的——三哥的酒吧,那里到时一定会热闹非凡。
这样的建议还未说出口,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影影绰绰的画面,脸色不自然地一下就白了,紧抿嘴角。
也是一年的圣诞,也是三哥的酒吧,也是那么热闹的氛围,人头攒动、激情四射,那人与某个男孩离的那么近、低眉絮语,他嫉妒的伤了心、迷糊了神智,接过了三哥给的某种药丸。事后,竟然还真被他派上了用场,只是、只是后来的结果……肖齐使劲儿晃了晃头,不愿再想。
“齐?齐,你怎么啦?是不是不舒服?”Andy站在他旁边,很奇怪明明刚刚还好好跟他说话的人,怎么突然脸色就变了。
“没、没事。Andy,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先走了。”急急的跟Andy道别,肖齐不管不顾的加快脚步往酒店外面走去。
老陈接到他的时候,按照惯例一如往常的要载他回家,可从上车就开始发呆的人,半路好想突然醒过来,只吩咐说先不回肖宅。
老陈疑惑的看向他,又透过倒车镜看着那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车,心思微动。然后等待肖齐再说具体的地方,可这人低眉半天,也没再说话。好半晌,才低低地说先这么开着吧,等他想到地方了再停。
老陈也不再多言,就这么开车载着他,绕着S城一环一环的走,从天色空明、白昼依稀绕到夜晚来临、霓虹闪烁。
坐在车里的人,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安静着,不言不语,平日里还会跟他时不时交谈几句的情景也没有出现。这还是老陈第一次看见沉默中的肖齐,那么安静的人,连存在感都稀薄了。
像是终于在外流连够了,灯火通明、车流不息、人来人往的城市夜景不再有了静静观赏的价值
,肖齐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说回去吧。
车子驶进肖家邸宅,在庭院中肖齐从刚刚暖意洋洋的车里下来,扑面而来的寒意让他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步履僵滞,无意识的抬头望向漆黑无垠的夜空,月明星稀,那么广袤宽阔,不比外面城市的夜景差到哪里去的,相反,这样的自然景观更美。
可看着如此美景,为什么他的心里却没有丝毫享受的美好愉悦,只觉苦涩难抑?
深深地用力呼吸,本想放松了心情再踏进大宅客厅,可呼出口的白气,竟没完没了的飘在空中,像是提示着他此时有多寒冷似的。
是啊,浸入肤皮的寒冷与美丽的景色互相存在本就不冲突,就像他自己心情低落难抑、苦涩闷沉,却如何都怨不到外物上一样。
从庭院走近宅内大厅,大门一关,就完全阻隔了外面世界的寒冷。看着站在落地窗前不远处的男人,悠闲的单手扣着茶杯,紧穿着衬衫和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就可见屋里是多么温暖如春。这里与外面始终是两个世界。
“晚饭吃过了吗?”
肖礼向他走来,脸上带笑,嘴角勾起的弧度都温和好看的那么恰到好处。这段时间,这个人都是这样对他笑的,笑的他的心都飘了起来。每一天,都不落在原本的位置上。
可这样的笑容,只是这人一贯的姿态而已。对谁,他都像是从来没有脾气,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待人谦和有礼、周到温和。
他唯一见识过他怒火难抑的那次还是因为自己赤裸的荒唐。
其实,这人待他,真的从来没有不好过。
“我…我不饿……我有点累了,先回房去了。”
即使在外面逗留了这么久,也没有将那突如其来冒出来的回忆所带来的负面情绪排解掉,反而在回来看到这人时,心里不紧酸涩的难受,还阵阵的揪紧,连大声说话的力气都像是没有了。
仓皇逃回房间,肖齐恍然回神,今天竟然无意中回想起这几年来原本一直要忘记的事情。……他是怎么了,那件让他羞愧自惭、卑微难堪,永远不愿意再想起来的事情,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措手不及的从记忆的最深处跑了出来呢。
这算什么?是潜意识都在提醒自己不要得意忘形、不要想入非非?是要告诉自己赶快从如今男人给予的亲密关怀中抽身吗?自己又该悬崖勒马、不要执迷不悔吗?
乍起的回忆竟是那么突兀的涌入脑海,杀的他如此慌乱无措。
留在大厅里的肖礼直到听见二楼传来的声响,才面色平静的走向厅中沙发。
“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扣着精致的茶杯,轻抿了一口,他问
站在身边的老陈。
“小少爷从下午上了车就一直很安静,只说先不回来,就让我一直开着车。还有,今天小少爷的那位外国朋友又跟了我们……”
肖礼蹙眉,“……是肖齐知道了,故意让你绕的?”
老陈心里犹豫半天,觉得既要说事实,也要说点自己的看法。
“一开始,我以为小少爷是故意让我开车多绕几圈为了甩掉人,可那辆车跟了没多久,天黑的时候就不见了;但小少爷还是很安静的坐在车里,也没说要回来。”
肖礼懂他的意思了,确实,依肖齐的心性才没有那么多的心眼要绕道甩人呢,他甚至根本都不会发觉隔三差五被人跟踪回家。那这样看来,就只是心情不好,单纯不想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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