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栗-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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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能怎办?私生活很自律的颖超生平只犯过一次错,偏偏那个亏待过的对象就是他,再次遇上了,还爱到非他不可,宁可跟家里搞到决裂,连接班也不管的就是要奔他身旁长相厮守。
而且,换作其他事都没那麽刚好的,外表分明是个男人的人体质还能给其他男人生孩子,还早在四五年前,就给他曾家在外头,添了个真正的长金孙。
所以,曾老爷子在来之前就决定,除了么儿不能丢,他这回要连长金孙都给一并带回去作亲子鉴定,要是检查的结果100%符合,他就勉为其难的,让么儿娶这个不男不女的进门。
「你,就是志钧吧?」曾老爷子放低了姿态,因为心有所欲,欲有所求,他勉强自己不要绷紧脸上的肌肉,以期能对么儿的心上人尽量做到和颜悦色,「颖超的妈妈跟我说,她上次来刚好看见你似乎......晨吐吐得很厉害,刚刚颖超也说了,亏欠了孩子们,请问,是这样的吗志钧?你又......有了第二个孩子了?」
「......曾老先生,我与您不算认识,我的私事,跟您的家务事没有任何关联。」
高涨的怒气,让一向对待人事极有分寸的乔志钧不再含蓄,伶牙俐齿的模样,近似曾颖超认识的次人格明融,说话的人自己浑然不觉,听话的人却察觉了,「我想我是真的不适合继续待在这里干扰您与曾颖超的沟通,我还是......」
乔志钧不是说过,他跟明融已经融合了?
况且明融不在外人面前出现的,不是吗?
「志钧,请你留下,我这老人家只是关心,问候问候而已,没有恶意的,你毋需对我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阵仗。」看见一直很沉默,不是很有存在感的乔志钧一提及孩子,就像刚生崽的母猫听见陌生的脚步接近一般炸了毛,曾老爷子只得缓下单刀直入的进度,退一大步的极力安抚。
乔志钧虽然较同龄的许多人要内向些,单纯些,但也是出过社会做过事的,曾老爷子浮於表象的安抚,并不能松弛他的戒心!
「曾老先生,我不过问您家私事,也请您不要过问我的。」要是继续待在这病房里,跟这两个都很自以为是的爷孙关在一起,乔志钧觉得再不出三分钟,他就会真的发疯,「不管您都听见了什麽,那都不能改变现今既定的事实。曾颖超,你要是还觉得不甘愿,那就什麽都不要再想,跟你爷爷回去争取本来就该属於你的那份权益吧,我会祝福你,不会阻止你,也会请我的父亲不要为难你。」
「志钧,你......是说真的?」对一个企图心甚强,从小就被长辈以接班人的方式教育教到大,一路走在家族接班的大道上从没想过人生要有其他可能的年轻男人而言,只要事有转寰,但凭自己既没缺胳膊也没缺腿的,能力又不是无可药救的差,若说要对接班这事完全死心毫无欲念,那绝对是欺骗社会。
「不过,我爸昨天说过的那些但书,我相信你并没忘。要是你选择回你家去争取你要的,势必也要身不由己继续听任长辈的摆布,那麽,也就麻烦你日後真的不要再来打扰我跟我家人的生活。」太像了,也太不像了,曾颖超看著眼前慷慨陈辞的乔志钧,心里忍不住怀疑起明融根本没有完全融回主人格里去!
「要是让我发现我说的话对你没有约束的效用,不需要我父亲们去帮我申请保护令,我自己就会去申请的!」
话才说完,隽秀的男人也同时快步走出了病房带上了门,只留下门内的爷儿俩脸色难看的面面相觑,良久良久,谁也不发一语。
颤栗 095 偿罪的道路(正文最终回)
095---正文终结章
一辆样式看来低调朴实,黑得连车窗都是漆亮如镜,车体防撞构造却是最好的一体成形的高级品牌休旅,缓缓的停在街尾转角的一摊书报摊前头,一个理著板寸头,西装笔挺、肤色黎黑的壮硕男人从前座开了车门,下去朝书报摊老板拿了两份报纸,就在他继续往後走,跟一个相熟的热狗摊老板比手画脚的边议论著时事与八卦,边等著一整车同僚都想要一份的热狗堡当下,临著马路这边的後座车窗,悄悄的在遮雨框的掩护下,降下了一小缝。
翘起一条腿坐姿很是悠閒的乔仲凛,整副注意力不在摊开在自己腿上的文件夹之上,他的双眼此刻正一瞬不瞬的就著车窗这麽一点缝隙,观察著对街那间露天咖啡馆的每个动静。
「部长,再不出发的话,恐怕,班机就......」
「那就改下一班。」主秘的话,毫不留情的被打断了。
对乔仲凛而言,天大地大,都没有他家老伴的吩咐大。
下午明兴诚跟他提过的事情,他虽然嘴上三推四阻,不情不愿,可是他的老伴知道他会放在心上,知道他迟早会达成他的要求。
因为他跟他,都一样疼爱著两人共有的每一个孩子们,从不分彼此。
就在上个月,明兴诚对通常要周末才能飞来L.A.一家团聚的乔仲凛说子乔跟小朝已不再幼小不懂呼救,所以他想再次将偶有攻击性的女儿文佩带过来L.A.的疗养院,每个周末接回家共享天伦之时,乔仲凛就决定投桃报李的,给最没他眼缘的曾颖超一个机会。
一个明兴诚已经在他耳边说到他耳道长茧的提议。
三个穿著入时,长相各有千秋的年轻女孩边聊天边轻快的趁著绿灯走过十字路口,拎著大包小包的百货提袋走进了露天咖啡馆入座,登时一个容貌英俊,身材挺拔的东方男人从店里迎了出来,堆著满脸笑容弯下腰身的朝她们递出了三份menu,然後又飞快走回柜台,端出了三个水杯。
乔仲凛知道,这店曾颖超顶下快有四个月了,并没有完全原谅他的继子乔志钧一次都没有来过。
乔仲凛也知道,每天晚上打烊之後,曾颖超都会去L.A.的家里抱抱小期朝,直到孩子上床睡了,他才会拖著疲惫的脚步离开,回到他租在这店面附近的小公寓休息。
乔仲凛更知道,老伴想让曾颖超随他从政的意思里,含著很大一份,乔志钧也默许的期盼。
毕竟,是龙,就不该困在浅摊上。
尽管这条龙,曾经是条自私自大,犯过很多错误的恶龙;但经过了一定的驯化之後,也应适才而用。
从小到大,这条龙的家族花了多少心力,在他身上挹注了多少管理知识是可以想见的;依乔仲凛这些时日所观察得出的结论,将能力不差交际不差,语言能力也不差的曾颖超拿来经营这样一家地点普通,规模普通,人潮也普通的咖啡厅,确有大才小用之嫌。
不过,这世上也有很多名闻国际的知名企业创始者,也都是从一方小小的角落,从无到有的打拼出自己的一片无垠江山的,乔仲凛并不觉得让曾颖超从政,结果就能比让他自己慢慢摸索出自己的一条康庄“商”道要好。
从政二十几年来,混得也算风生水起的乔仲凛比谁都还要清楚政治之於从政者,有如载舟之川;川能静,固然行得顺,一旦川怒了,舟要是无岸可靠,或是错靠将被难测的洪水吞噬的那边岸滩,就算舟的本身质量再好,打底再坚固,往往也要被无情的洪流给东翻西搅得身不由己,葬身州底万劫不复,消失在群众的记忆里,更是中箭落马的政客,最常见的结局。
乔仲凛自认,自己能混到今天的境地,靠的并不完全是艺高人胆大、选民的长期支持、自己投效的政党;还有很大的部份,要感谢命运的安排,还有鲜少押错对象的运气。
他自觉,他是因为获得许多因缘际会的牵成,才让他有了今天这等还不算小的成就。
他的老伴却说,他最难能可贵的资产,是他自己;因为良好的形象,绝佳的人缘,神准无比的直觉与眼光,他总是让自己能在最适当的时机攀附上最好的那个贵人,把握住最合适他状况的那个机会。
「所以,我决定要把阿融的“未来”,托付给你去打造,去栽培。」他的老伴今儿个下午,就是这麽对他说的。
「哼!他凭什麽能当我们家的志钧,那个啥米劳什子的“未来”?」想在回想起自己的口气,乔仲凛竟然笑了。
自己在老伴的面前,还真是幼稚得紧啊。
「就凭阿融爱他爱到不行,小朝也喜欢他喜欢到不行。」
「哦?那麽,要是哪天,志钧跟小朝都不喜欢他了呢?」
「要是那样,不是最合你意思了吗?随便你想怎麽处置,就怎麽处置啊。」老伴当时隐在茶杯後的眼神,认真得惊人,「我想过,你搞个意外让他去背,等他因为案子入狱了,你再找人将他弄死在里面,你觉得这样的死法,适不适合他?」
「适合,当然适合,只是千万千万,要瞒著志钧才行。」
「这还用得著说?」
......
「请问部长,您......」乔仲凛此时嘴角噙著的那抹微笑,阴暗得让他的主秘心头发怵,「您觉得回华府的班机应当要延到几时之後的,对您来说,会比较方便?」
「本日最後一班。」
乔仲凛在打开车门下车前,淡淡的抛给车里他的主秘,这麽一句。
有的时候,原谅一个人,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有可能只是将人往死整的一个高级藉口,一个高档手段罢了。
至於那个人,走向偿罪的道路後是好死是长生,是容华富贵还是穷途潦倒,这就要看他的表现,他的造化了。
---正文终
颤栗 后续+番外 by 站靖
颤栗之续一:长子的愿望
(一)
明子乔以及乔期朝就读的华语幼稚园发了端午节的邀请函,请家长当晚能拨冗参加夜间七点开始的校庆晚会。
「曾叔叔,小阿叔演屈原,我演吃粽子的鱼,你会来看吗?」
周末前的这晚,当曾颖超从乔仲凛在华府的服务办公室忙完,最後一个锁门离开之时,已是午後时间的将近九点半了。
等他的电话等了大半个晚上,就为了邀请他去参加华语幼稚园校庆晚会的小期朝在客厅半坐半卧哈欠连连,就只差没睡在电话旁的那面沙发上了。
曾颖超握著手机靠在颊侧,脚步在每到周末总是显得比较冷清的市中心街道上快速行进,跟手机里的小家伙说话,他对话的口气总是疼惜怜爱的,「这是当然的啊,你的七彩鱼衣服,上面的亮片有很多是我缝上去的,我一定要看见你穿起来,在台上表演吃粽子。」
「我不只表演吃粽子,我还有一个人唱歌的时候喔。」小期朝的声音不是很有精神,好像快睡著了,「每次演到那里,其他人都站在一边看我唱,我好紧张……很怕唱错……」
小家伙白天不知有多累,竟然就这样说著说著,没声音了。
「哈罗?小朝?」
「他睡著了。」话筒里响过几声轻叩,然後,他打电话最主要的标的人物,接话了,「他这几天在学校天天下午都彩排,应该是太兴奋,午睡都没睡好。」
「原来是这样。」孩子就是孩子,心性单纯,生活的目标也单纯,对於即将到来的表演,总是全力以赴,满心期望。
「那就先这样,我抱他上楼睡,晚安。」乔志钧的声音里也透著疲惫,快要七个月的身孕让他容易疲劳,也总是嗜睡。
「志钧,等一下!」因为乔仲凛的要求,一天中也只能往L.A.给孩子跟孩子他爸打这麽一次电话,只听见乔志钧短短的说不到几个字就道晚安,曾颖超怎麽可能满足。
「嗯?」
「我……我想听听肚子里的儿子,动来动去的声音。」拜文明的医学仪器所赐,早在18周,陪乔志钧去族里医院做产检的曾颖超就从超音波的萤幕上,看见了小小家伙胯下带的那柄小小把。
「……他现在很安静。」乔志钧忍住一个哈欠,他下午没午睡,去曾颖超与四弟合资的咖啡店跟明耀卖咖啡卖了四五个小时,整个人现在就只有一个字能形容,乏。
「那你将话筒放在肚皮上,让我跟他说几句话。」
乔志钧又嗯了声,把上衣掀起来朝隆起的最高点按上话筒。
让曾颖超的声音参与胎教,这已经快变成每晚的例行公事了,乔志钧一手固定话筒,一手摸著趴他大腿上的小期朝那头茂密的短发,眼神嘴角都露出了淡淡幸福的男人心里只想著还好今晚爸带么弟出门了,继父有事这周不回家,帮佣从今晚到明晚放假一天,四弟咖啡店打烊後大概又找秋本明缠上了,当前家中只有他跟小期朝在,没人会过来笑话他将室内桌上机的无线话筒放上肚子的傻气举动。
过了两三分钟,乔志钧在眼皮都快张不开的当下,将话筒拿上来靠在耳边,「还在吗?」
「还在。」
「我撑不住了。」
「好吧,知道你累了,辛苦了孩子的爸。」曾颖超的声音里有著浓浓的失望,口气却很温柔,「你带著我的两个儿子,都去睡了吧。」
「……你这话要是让爹地听见,他又要不高兴了。」乔仲凛不喜欢曾颖超说乔志钧的孩子都是他的。
「我只有一个人,正要找地方吃晚餐。」从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乔志钧听得出来他正在走路,「乔先生不在我身边,他听不见的。」
「怎麽这麽晚了,才要吃饭?」乔志钧知道继父给曾颖超很繁重的业务量,很短的达成期限,造成他很庞大的压力。
「嗯,下午开完会那时,我有吃了个热的甜甜圈垫肚子,所以你不要替我担心。」曾颖超笑了,引得与他错身的妙龄女郎也回他一笑,孩子的爸给自己的关心,怎麽也不嫌多的,「我懂得照顾自己的,你只要照顾好自己,跟我们的孩子,这样就够了。」
「你……这周会过来吗?」听曾颖超说孩子是他的听到习惯了,乔志钧已经懒得再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