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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同性之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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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为他做了详细地检查,最后表情严肃地说,“李先生,您流鼻血是由于您捐献了造血干细胞产生的副作用。您……极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我希望您尽快入院接受治疗,或许,还为时不晚。”
  
  志深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出了医院。他仰视着阳光灿烂的天空,心情并不十分悲伤。当初汪医生已经跟他说了捐赠骨髓会有危险,他也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一想到可能会死,他忍不住地怒吼起来,“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掏出手机,他想打给乾毅。犹豫了很久,他最终给汪医生打了电话,“老汪,我可能要死了?”
  
  那厢飘来愕然的语气,“你出了什么事?”
  
  “我刚从M医院出来,医生说我流鼻血是由于捐献造血干细胞导致的后遗症,他还说我很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早已有了心理预设,可想到乾毅,想到田双凤、张光林才刚刚同意他们在一起,他就肝肠寸断。
  
  “你放轻松,别担心,明天我就回来。”
  
  志深收起手机,迈着疲惫的步伐走向停车场。
  
  志深出柜的消息早已弄的街知巷闻,得知此消息的自然也有乾毅。乾毅看到这则劲爆的消息,还是从网上获知的。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志深被定格的画面,抱手沉思。过了半晌,他拿起手机给志深去了电话。志深听着乾毅为他特意设定的,专属于他一人的两只老虎彩铃,踌躇不决。
  
  铃声消失了,车厢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如同一年多前,志深拥有了乾毅,不再孤独地守着冷清的房子。可乾毅再次离开,从他身边消失了,他又被打回原形,形单影只,凄凄惨惨。
  
  紧握手心的手机再次发出与他不相配的铃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真奇怪,真奇怪……”
  
  他立即按了接听键。医生仅仅说我可能有生命危险,并没有说我一定有生命危险,我真是太杞人忧天了。“爱妃,找朕有何要事?是不是你的菊花痒了,想让朕这个妙手神医为你医治?”
  
  乾毅狠狠地瞪着电脑屏幕上的人,咧嘴甜蜜一笑。“你开记者会为什么不告诉我?”
  
  志深驾着车,朝着博世开去。“我告诉你,你一定会劝我三思而后行。既然我和你的事迟早要公布天下,何不早早让他们知道。这样,于你于我都好。”
  
  “你这么做不会受到影响吗?王校长不会开除你吗?”
  
  志深很早就已将此事告诉了王校长。王校长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此事,大部分人都发了言。会议室的人针对志深是去是留形成了两派,支持志深留下的以陈洁为首。最后王校长提出投票决定。支持志深留下的票数超过反对的有五票。
  
  “我早就向他坦白了。”
  
  “他没开除你?”乾毅讶然出口。
  
  “貌似某人听到这个消息颇为意料。你是为我感到高兴呢,还是失望?”左视镜里的男人露出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乾毅啐了志深一口,“我巴不得你被王校长开除,好让你从此没有机会再去祸害别的学生。”
  
  “哦。”志深嗅了嗅鼻子,“我怎么闻到一股醋味。我记得我没打醋啊。乾毅,你买醋了吗?”
  
  “买你妹。”乾毅喝了口凉白开,“你怎么在别人面前人模狗样的,怎么一和我说话就油嘴滑舌,老不正经?”
  
  “小兔崽子,你皮痒了是吧,竟敢跟你老子我这么说话。晚上回去,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他迅速地挂断了电话,不给乾毅反击的机会。
  
  乾毅将手机朝办公桌上一丢,笑着摇了摇头。志深停了车,仰视着乾毅所在的位置。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向上苍祷告。
                      
作者有话要说:  




☆、37

  第二天汪医生上午九点走出机场,立即给志深去了电话,意思是让志深到医院等他。当他抵达医院时,那位依旧气宇轩昂的男人等候了多时。他为志深做了详细的全面身体检查,结果得到下午三点多才能拿到。
  汪医生坐在椅子上,看起来略显倦怠。他扬了扬眉,“志深,你小子现在可算是出名了,我在大洋彼岸都听到了你的消息。”
  志深系上了右手腕的蓝色衬衣扣子,眉宇间染上一阵暖意,“我也是情势所迫。不过,这事早晚都会曝光。既然如此,我何不大方承认。”
  汪医生细细地打量了志深一番,随之调侃道,“你这一出柜,估计上海一大半未婚女青年的心跟着碎了。”
  下午三点,志深准时过来取结果。当他再次坐到汪医生对面,相较于上午,汪医生仍旧一脸疲倦,但又增添了几分惋惜与怜悯。
  沉重的开场白,“志深,你得做好心理准备。”
  志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有呼之欲出的渴望。他拧着眉,看着手里的X光片,发现昨天看到的小黑点增大了些。
  汪医生指着心脏右边的一个五角硬币大的黑点,向志深详解道,“你捐赠造血干细胞后,发生了基因突变,导致心脏右边长了个肿瘤。这个肿瘤扩大的速度非常快,几乎会超出你的想象。它的增大,会压迫心脏,最终侵吞整个心脏。你之所以鼻衄,就是因为它所致。”
  这通话昨天给他检查的医生已经跟他说过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眸子逐渐失去了光彩,他问,“我该怎么办?”
  汪医生沉吟了一会,然后严肃地说,“最好的办法是立即做手术,切除肿瘤,彻底将它斩草除根。”
  志深见他神色凝重,低低地问,“你有几成把握?”
  汪医生叹了口气,丢出一句不亚于炸弹的话,“根据以前的病例分析,仅有……一成。”志深的眸子彻底失去了光彩。他连忙宽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好你的。”
  “假如不做手术,我会怎么样?”
  汪医生别过头,不敢瞧志深哀怨的眼神。“一旦肿瘤扩大,积压了心脏,你会停止心跳。你最多只能活……半年。
  世界在他耳边轰然爆炸,眼前是一片漆黑。四周弥漫着无边无际的恐惧,与令人压迫的窒息。他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手术什么时候做?”
  “先安排你住院,大概后天。”
  志深瘫在椅子上,宛如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浑身无力。他呆呆地盯着心脏旁边的黑点,心底渐渐涌出一股酸涩,最终蔓延全身。稍作休息后,他恢复了往日的泰然处之,淡淡地说,“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汪医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地说,“你好好想一想。”
  志深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又是怎么上的保时捷。他仰在座椅上,闭上双目。左视镜里倒映了一张有些绝望,又有些怨恨的脸。短暂的沉思过后,他驾车去了博世。
  晚上,他拥着乾毅,盯着被单,心事重重。乾毅察觉出了他的怪异,关心地问,“是不是昨天的事致使政府撤销了你竞标的资格?”
  志深把玩着乾毅的头发,摇了摇头,“不是。”沉郁的脸色一褪,换成了一副纨绔子弟的淫样,“我是想再来一次。”
  “滚。”乾毅白了志深一眼,接着卧倒睡觉。志深扳过他的脸,让他面向自己。阴郁又悄无声息地侵占了他眉宇,有种即将生离死别的不舍。
  他专注地看着乾毅,想要将乾毅深深地印刻在自己的心里。哪怕他看不见了,还能清晰地记得乾毅的面庞。
  志深的视线太过灼热,令乾毅有点……羞涩。虽然志深的嘴上说没事,但乾毅清楚志深心里有事。志深不说,他又不好追问。
  志深搂着他,将他的头靠在了自己的怀里。犹如倾洒了墨汁的房间,漆黑的看不清志深的眼睛,以及他眼睛里蕴藏的东西。
  半夜,乾毅翻身,向后边摸去,却发现空荡荡的。他连忙睁开眼,搜索室内,并未发现志深的身影。
  摸黑来到客厅,他远远地看到阳台处有一点红亮。黑夜中的志深,背朝着他,淹没在无尽的黑暗中。突然,有股强烈的,不好的感觉冒了出来,远处的背影随时会消失。
  不知是他的脚步太轻了,还是志深太过聚精会神了,志深竟然没有觉察到他的靠近。他从后面抱住了志深,戚戚地请求道,“志深,不要离开我。无论我做了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好吗?”
  志深的右手僵在了半空,指间的红光明灭可见。将手里的烟朝下一扔,他转过身,拥住了乾毅。他郑重地点了点头,信誓旦旦地承诺着,“你放心,不管你做了什么错事,我都不会离开你。”
  乾毅,我体味过漫长的黑夜是什么滋味,那是盯着秒针一圈一圈地转动,总是盼不到天明的孤独。那是当你迷糊睡着,却又被噩梦惊醒后的恐慌和无尽的失落。你放心,除非我……死,否则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次日早晨八点,志深给汪医生去了电话,“老汪,我想好了。我愿意接受手术。”纵使只有一成,我也要赌上一把。
  “好。我马上安排你住院。”
  志深向乾毅说李于红想他了,要他回去。乾毅问他回去几天,他说不确定,可能四五天就回来。另外,他又将公司的事托付给了天胜的总经理。
  “记住每天早晚各喝一杯牛奶,不要再挑食。还有,你晚上总是踢被子,记得要把自己裹牢了,别冻着。晚上不要熬夜。早晨起来一定要吃早餐,不管什么,也得填饱肚子。好好照顾自己。”志深紧紧地抱住了乾毅。
  乾毅笑着说,“怎么搞的像是生离死别。你又不是不回……”突然,他警惕地望着志深,“你不会是想一去不复返吧?”
  志深刮了乾毅鼻尖一下,“瞎想什么呢。我是不太放心你。我不在你身边,你一定是随便找点东西搪塞肚子,晚上肯定又是不到十二点是不会睡觉。”
  “嘿嘿。”乾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志深收拾了几件简单的衣服,坐上了出租车。当他回头看不到乾毅时,对司机说,“去M医院。”
  “志深,给,签吧。”
  志深看着汪医生推过来的手术协议,大致意思就是手术途中出现什么意外,非院方的过错,应由当事人一力承当。
  志深低头签名,“老汪,谢谢你。”
  汪医生瞪了志深一眼,“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客气话么。我知道你肯定是不想任何人知道,所有昨天我就向院长禀告了此事。”
  临去手术室前的两个小时,志深来到汪医生的办公室,将两封信交给了汪医生。“老汪,万一我……你就把这封信交给博世集团有限公司的张乾毅,这封信交给我妈。”
  汪医生点了点头,将两封信收到了抽屉里。“我一定会拼尽全力救你。”
  手术做了整整五个小时。从上午九点持续到下去两点。五个小时内,志深脉搏停止了三次,流血不止了四次,血压下降了两次,汪医生像是经历了一场艰难的奋战。汪医生出来时,大汗淋漓,手套上满是鲜血。
  他对着推出手术室昏迷不醒的志深说,“志深,接下来就靠你的造化了。”
  肿瘤被成功地摘除了。但是,四十八小时之内志深要是醒不过来,那他这一辈子也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汪医生安排了最好的护士照看志深。手术之后到第二天上午十点,志深一切都好。可是,十点过后,志深的心电图上的直线逐渐趋于一条直线。护士沉着地立马去向汪医生汇报。
  汪医生又忙碌了一番,可是志深的心跳依旧很弱。护士着急地问,“汪医生,李先生的脉搏仍是很弱,需不需要通知他的家属?”
  摇了摇头,忽然他又点了点头,“马上通知博世集团有限公司的张乾毅。”或许,他能拯救志深。
  乾毅得知志深在医院,立即丢下手头的工作,拦了辆出租车,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医院。护士领着他去了志深的病房。当他看到志深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时,腿一软,幸好扶着门框,险些倒在了地上。
  抓住护士纤细的手腕,他急切地问,“他得了什么病?!怎么会躺在医院?!”
  护士吓了一跳,惊恐地睁大了眼。汪医生闻声乾毅已到,便走了过来。他掰开了乾毅的手,冲呲牙皱眉的护士摆了摆手。护士掩上门,离开了。
  汪医生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乾毅,临了说了句,“只要他能在明天下午两点之前醒来,就会没事。但是,他的心跳十分微弱。我已经尽了我所有的能力,接下来就靠你了。他那么爱你,听到你的声音,应该会有所反应。”
  轻轻地拍了拍乾毅的肩膀,他语重心长地说,“他是个好人,肯定会有好报。”
  门被合上的刹那,乾毅转过视线,注视着床上不省人事的志深。慢慢地,宛如走在刀尖上,心痛欲绝。硕大的病房,寂静的能听到心在滴血的声音。
  站在志深的床边,他感觉有人掐着自己的喉咙,窒息的快要毙命。他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声音巨响,震耳欲聋。
  张乾毅,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害的。
  周围响起了支离破碎的声音,似有若无的。
  坐在凳子上,他握着志深的大手。眼泪,潸然而下,很快打湿了皱成一团的脸。嘴角慢慢上扬,勾起幸福的笑。
  他慢慢地叙述着过去的点点滴滴。说到最后,他抱着志深的手臂,凄凉地笑了起来。“志深,别玩了,我都看出你是假装的。你的演技太烂了,一点不都像。志深,你再继续躺着,我可翻脸了。”
  偌大的空间,唯有他凄绝的回音。
  透明的液体滑落到他的嘴里,犹如毒药一般,苦苦的,又涩涩的。
  “志深,你要是不在我身边,谁给我泡牛奶,谁给我做毛豆,谁晚上给我盖被子。志深,你再不醒来,从今往后我就再也不喝牛奶,还挑食,作为你吓我的惩罚。”泪如雨下,沙哑的声音颤抖着,“志深,别离开我好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请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到了末尾,近乎于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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