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成军旅」野儿军爸-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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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话器响了:“老庄,人没找着。”
庄元龙抓着通话器用力喊:“我靠!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小兵居然都抓不住!”
“这家伙不像新兵,一点痕迹也没有,而且还布了个陷阱,差点把我们抓了。”
这么一说,孙治来了兴趣:“你觉得怎么样?”
“不错。”通话器那边停顿了几秒,又重复,“相当不错,应该不是部队里学的本事,这家伙估计有点儿背景。”
孙治和庄元龙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监视画面,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车厢里早就因为刚才庄元龙吼的那一嗓子而沸腾了,硬骨头六连的兵都一脸振奋。论起在山里的逃亡,有谁能比得上知乐?只要知乐逃出去了,他们就有希望了。
“一个人有什么用!”有兵不屑地说,“这里几百里都是无人区,他就算能跑出去,没有水没有吃的,他能跑多远?”
方江一听马上要急眼,脏话还没出口就被小白脸按着脸贴到车壁上去了。
小白脸冲那泼冷水的兵笑了笑,道:“你不懂,对知乐来说,进了大山和丛林就是回了家。”
那兵还想说什么,车厢猛地被敲了一下,庄元龙的咆哮从驾驶座传来:“小崽子们,有没有想跳车的?想跳赶紧跳,等会儿开起来,再跳就死定了!明白吗?”
这是怕有愣头兵跳车出事啊,小白脸心想,不由得有些好笑,却还是憋住嘴,装作正经的模样。很快,车子重新启动,兵们带着惶惶不安的心情上路了。
知乐看着车子开走才离开,他很怕有人跟着过来,被逮回去还好,万一真跑走了,他肯定要去照应一下,反而多了个累赘。此时,只剩他一个人了,倒是正好了。他辨别了一下方向,决定先找到江,空气中的湿度和隐约的水声告诉他那条江离这里并不远,沿江走,至少有随时可以饮用的水以及无法辨别方向时的恒定标志。
一个小时后,他就找着了那条不认识的江,江面并不宽,流动倒是挺急。他先喝了水,再看看日头和地势,开始沿江前进。他并不着急,反正也不是真的出事,一时间,他似乎回到了以前的生活,自由自在却又空虚无比。
仅仅不到一年的时间,生活已经大变样了。知乐得到了许多,也失去了许多,两相对比一下,他突然一下子迷茫了。现在的生活快乐吗?他也不知道,更重要的,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该继续把这条路走下去。
走走停停,偶尔察觉有人活动的迹像,知乐就先一步躲了起来。他躲藏的地方都十分巧妙,虽然现在长大了,再也藏不到树洞这些地方,但脱了衣服,在身上抹了泥和草叶,再顺着枝干的位置摆放好肢体,倒也瞒过了不少人。对空着手进入森林的他来说,这也是无奈之举。
等到了傍晚时,知乐察觉出不对来了:空气中十分潮湿,天色压得极低,云层的形状令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要下暴雨了吗?他看了看两边的山形,皱起眉头,加快了脚步。
另一边,败城看着追踪器上代表知乐的亮点,焦急万分地喊:“周围有没有人?”
“没有。”一边的教官也急了,“他走得太快了,神出鬼没的,没人跟得上。有时候明明看跟踪器是在附近,就是看不见人!”
“飞龙的兵现在就是这素质?连个毛孩子也找不着,要你们有什么用!”败城看着天气预报,气急败坏地骂道,“准备组搞的什么?今天有暴雨为什么不提早说!?”
“气象台那边也不能肯定,刚刚才传来的消息……”
“我不管!”败城打断了教官的话,“给我找!”
败城一直等到天色完全黑下来,风雨欲来的气息连他都感觉到了,被吹起的断枝和小石子打在军车上,仿佛敲在所有教官的心头。
当发现知乐加速往森林深处移动时,败城再也坐不住了,站起来说:“我去找他!”
“首长,你……”
“闭嘴!”败城是真急了,“确认所有教官和选训兵的安全!”
败城怕的不是雨,而是暴雨带来的泥石流,在山里,泥石流的发生毫无征兆,那些看起来结实的山崖可能一瞬间就消失了,更不用提还有落石和树倒的危险。
他带着追踪器,一路往亮点奔去,唯一幸运的是,知乐选择的前进方向和他们选择的驻扎地很近。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地方时,天已经开始飘雨了,几分钟内就转成了瓢泼大雨,砸得他眼睛都睁不开。他看了下追踪器,亮点已经停住不动了,离他顶多只有五分钟的路程。
败城紧走了一刻钟,远远地看见了一座断裂的坡崖。他的心一紧,奔过去后,发现那崖应该不是泥石流形成的,有些年头了。他确认了追踪器的位置,尝试顺着陡峭的坡路往上爬,边爬边喊:“知乐!乐乐——!”
无论他怎么喊,耳中始终只有风雨的呼啸声。这场景不禁令他联想起离开的那天,直升机的轰鸣声中,知乐也是这样拼命的喊吧?然而,无论怎么喊,他也没有回应,就如同今天这样。
败城不相信宿命,当兵的大多都不会有宗教信仰,因为很容易陷入自我暗示的不良循环,但是多多少少都有些小迷信。比如,每次出任务前,败城队里的人都不会吃红烧肉。
声歇力嘶地吼了五六分钟后,败城的心慢慢沉浸进了冰水里,从未如此害怕过。当绝望几乎支配他时,一声隐约的应答传入耳中:“小爹。”
72、雨夜的拒绝
知乐当然明白下暴雨的山林有多可怕;他很有经验,比这更大的暴雨都遇过;他早就有了主意;并不害怕。他本来已经找到一处安全的地方,钻进去就等着雨过天晴了,没想到,就在要睡不睡的时候,败城的声音遥遥传来了。
一开始;知乐以为是幻觉。
怎么可能!?小爹怎么可能在这里?然而;当那喊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后;他终于确认了来人的身份。
那一刻;知乐激动得差点直接奔出去!
只是,在最初的激动过后,知乐停下了脚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败城。
尽管在这段时间里,他无数次的想像过见面后要怎么“敲诈”小爹,要怎么抱着不松手,怎么撒娇胡闹。可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过后,他的幻想渐渐也消失了。
为什么明明没有希望,却老让我等呢?为什么明知道我去不了,还是劝我不要急?你明明不想见我了,小爹,就连你的离开都那么突然,明明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你走的时候,我都那么努力不拖累你。我相信你的话,只要夏天就可以再见。可是,你无视了我那么久,接着又一再许下无法实现的承诺。小爹,你真的还需要我吗?
知乐找不到答案,即使小白脸和于正一再为败城辩解,但是在现实面前,再巧的话都是如此苍白。他等了,一次又一次,等来的却只有失望。
“知乐,你的想法就是错误的!排长又不是去渡假,他是一个兵,当他有任务时,难道你只会抱怨他不陪你?万一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这样怨气连天的,对得起他吗?他首先是一个兵,之后才是你的爹!”
于正的教训令知乐真的明白了,于是,他害怕了。
我是小爹的累赘吗?是个没用的人?没有我,小爹是不是会过得更好?
所以,南默来时,知乐明确地表达出不想进入特战大队的意向。哪怕南默走后,于正和赵斌骂了他一顿,也不改变主意。而这次飞龙选训,他更是拒绝参加,无论于正怎么劝,他始终不松口。
最终,还是小白脸说动了他:“乐乐,你要复员我不拦你,出去后你三个哥哥罩你,包你吃香的喝辣的。但是,你想走,也要和你小爹说一声吧?败城走的时候,不也特意和你打招呼了吗?错过这次机会,你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了,你真不去?”
知乐心动了,犹豫了好几天,还是报名了。可是,真正能见到败城时,他又胆怯了。他即害怕又愤怒,还满是伤心,恨不得立刻跑得远远的。不知道是演习时,当他看见教官被“射杀”时,小心脏吓得乱跳,差点直接扑了出去。他死死盯那几个教官,生怕里面出现败城的脸,幸运的是,最终这一切被证实都是演习。
那一刻,知乐心中的所有委屈与怒气都不翼而飞,想的只是:太好了,小爹没事!
此时,败城却突然出现了,知乐往外面跑了几步,又缩了回去。他忧心冲冲地看着外面,甚至捂上耳朵不想听那喊声。可是,当败城的声音越来越嘶哑后,他终于坐不住了,几步跨到洞口,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怯怯地喊:“小爹?”
败城一下子就捕捉到了这微弱的声音,手电筒的光柱准确地照了过来,知乐眯起了大眼睛,没几秒,眼前多了一片黑影,他还来不及说话,就落入了一个湿漉漉的怀抱。
败城抱得极紧,紧到知乐几乎都喘不过气来,他听见败城急促的心跳声,莫名的焦躁都融化了。
“知乐!乐乐!乐乐你没事吧?”
败城一迭声的问话令知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他用力推开了败城,在对方讶异的眼神中呆了一会儿,转身走开了。
知乐找的是悬崖上一个凹陷,并不深,很浅,四周却全是岩石,里面的地势偏高。他是顺着植被密度找来的,隐蔽性好又可以躲避风雨。
败城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雨衣根本挡不了这样的暴雨,更何况还是在黑夜里越山,几乎是一一步三滑,还得不时注意掉落的石头和树枝,即使是他,也是冒着生命危险来的。好不容易找到人了,得到的却是这样一番冷冰冰的对待,哪怕对方是知乐,他的怒火也一下子升了起来。
“你怎么乱跑?”
知乐本来就心情复杂,委屈、生气、心酸又掺杂着担心、害怕,此时败城这么一骂,他的怒气也起来了,硬梆梆地回道:“我被抓了,难道不该跑吗?”
“有你这样往深山跑的吗?”败城气急败坏地道,“我教你这么久的东西都给狗吃了?”
知乐更气了:“我本来就是野孩子,不像你们这么厉害,行了吗?如果看不起我,那我走好了!我不当什么兵了,这里才是我生存的地方!这样你满意了吗?”
败城被顶得噎住,想了半天,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知乐。他印象里的知乐不是这样浑身长刺,更不会把背对着他,不理不睬,联想到先前南默的态度,他不禁有些心凉。
养了半天,还是养不熟这个野孩子吗?
败城嘴唇颤抖了下,似乎想说什么,却还是一句字也没吐出来。他想走,可是看了看外面的暴雨,还是叹了口气,把外衣脱下来绞干,坐到了地上休息。等心情稍稍平静后,他打量了下这个藏身处,才发现还真不错,结合周围的环境,他不得不承认,知乐的选择是正确的。只是,他不太明白,知乐怎么就笃定这里不会出现泥石流?
败城脑中正翻腾着各种念头时,冷不防眼前多了一阵东西,他定晴一看,是知乐的外套和外裤。
选训兵来时穿的都是常服,衬衫、领带加外套。他抬头一看,发现知乐居然只穿着衬衫,下面光溜溜的露着两条腿。
败城当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知乐顿时就撑不住了,面红耳赤地把衣服和裤子要收回去,他赶紧拉住:“给我!给我!”
知乐丢下衣服裤子,撇着嘴返回了洞穴深处,尽量离败城远远的。还好这个天没冷到极致,只要身上是干的,倒也能受得住。
败城穿好了衣服,回头瞄了一眼,见知乐蜷成一团的身形,那么小,看起来就和以前一样,他的心立时软了。无论怎么强硬坚毅,在知乐面前,他始终没办法做到和面对别人时一样。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暗叹一声,败城对知乐招了招手,道:“过来。”
知乐大眼睛快速转了一下,摇了摇头,也不说话。
败城板起脸,严肃地道:“你现在是兵,我军衔比你高,你这个兵就要听我这个干部的话!我现在命令你,过来!”
知乐一脸的不乐意,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又委委屈屈地蹲在了败城的胳膊下。不一会儿,冷风一吹,他不自觉地缩得更紧,上半身整个钻进败城怀里去了。
败城揽着知乐的肩膀,才发现他还是这么瘦,捏了捏他的肩膀,感叹道:“怎么光长个子不长肉呢?”
“长肉了。”知乐小声嘀咕,“我快一百四了。”
败城一怔,习惯性摸着知乐毛糙糙的头发,说:“头发也长了,有空小爹给你剪。”
这句话一出口,败城感觉胳膊下的身体一僵。他低头一看,知乐偏过脸,似乎在哭般。他犹豫了许久,小心翼翼地问:“乐乐,你是不是生小爹的气了?”
73、小爹,我们洞房吧
知乐没吱声;头越摆越低,就像是在认罪般。败城越看越是可疑;偷偷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出其不意地一扭——本来以为是在偷哭;却发现他满脸怒容,一付恼火的模样。
败城有些出乎意料,脱口而出:“你在和谁斗气呢?”
一听这话;知乐更生气了;用力一甩头。败城恰好一松手,他那劲就使大了,安静的洞穴中只听卡嗒一声;他的脖子顿时就僵了。
败城的笑立时就憋不住了——再怎么装模作样;归根就底还是个孩子!
知乐脸臊得通红;还是硬生生地别着脖子,不肯看人。败城见他这付样子,什么火气也没有,揽着他的肩膀想了会儿,随口聊着:“乐乐,我走了后一直在想你。我怕你不适应部队的生活,万一你要是和谁起了冲突怎么办?小白脸有没有照顾好你?你有没有听于正的话?我宁愿你和于正多接近,小白脸这家伙太奸诈,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知乐忍不住为朋友辩解,“小白脸很聪明的,他教了我许多事。”
撬开了知乐的嘴,败城马上接口:“他的点子就一定适合你呀?你和他又不是一样的人。”
“我怎么和他不同了?”这一下似乎是踩到雷点了,知乐用力耸耸肩膀,拱开败城的胳膊,“我就知道你觉得我不如他!我没他聪明!我没上过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