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欢(父子)-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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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竟仿佛没有听见般,加快了脚步,直到徐清岩在后面又喊了一次,才转过身和他默默地对视了一会儿,眼睛里是徐清岩看不懂的神色,接着快速拔腿跑了起来。
……
刺耳的刹车声混合着周围人群高分贝的尖叫声突然传过来,徐清岩心里一紧,一把推开林芳就朝前面跑了过去。
主干道上,一辆越野车歪着车身停在路边,前面不远处的路中央密密地站了一圈不住骚动的人群。
徐清岩跑过去毫无章法地奋力扒开人群。
徐竟倒在血泊中,两只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双腿弯曲着,脑袋侧着一动不动,像个破碎的木偶般毫无知觉。徐清岩一下子跪倒在地,双手哆嗦着想去抱他,却在触到满手的血后又不知所措地缩了回来,然后又哆嗦着挨过去,眼睛瞪着仿佛要突出眼眶,下一秒突然抬起头朝人群大喊起来:“救护车!!!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声音嘶哑,令人心惊。
林芳站在人群边沿,已经完全被吓傻了,脸上呆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者什么都想不了,只是眼神发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徐竟,良久,才撕裂地尖叫一声朝前面扑了过去,扒在徐竟身上哭得仿佛要昏死过去。
救护车很快就到了。
直到徐竟被抬上救护车,林芳的情绪还处于失控状态,抓着担架怎么说也不放手。徐清岩一个一个地掰开她的手指,使力把她拉到旁边,才让医护人员将徐竟送到医院救治。
由于是主干道,车辆行驶的速度都比较快,加上越野车本身的体型就比一般的小轿车大,所以那一撞的力度很大,徐竟被伤得很重,全身上下几乎都没有一块完好的部位。
手术室的灯从晚上十点一直亮到第二天下午两点,医生换了一批又一批,徐清岩和林芳守在手术室外面,一整晚都没法合眼,每一分每一秒都无异于酷刑。
林芳一直在哭,哭到最后声音哑了就只剩痛苦的哽咽,每次一有医生护士进出就慌忙地扑过去询问手术的状况,渴望能够了解一点点关于徐竟的信息,但是得到的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毫无实质性的回复。
而徐清岩,则是一直死灰般的沉寂。
出了手术室之后,徐竟被送往重症监护室,徐清岩和林芳隔着一层玻璃贪婪地看着他,他依旧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躺着,身上被呼吸机,仪器和各种各样的导管包围着,只有旁边跳动着的一条条不甚明显的细线预示着着他微弱的生命迹象。
医生说他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还要进一步看手术后的情况。
林芳听得心如死灰,而徐清岩则紧抿着嘴唇一声不吭。
过了会儿,有护士过来领着他们走进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徐清岩和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听见他说:“小伙子的情况不大好,你们要有心理准备,虽然他还很年轻,但是毕竟撞得太重了。现在最好的估计是到明天上午之前能够醒过来,但是即使这样,他的双腿可能也站不起来了。”
徐清岩的心被狠狠地砸了一下,然后努力作出平静地问:“站不起来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下半身会从此失去知觉。”
“……瘫痪?”
“我想是的。”
徐清岩脑子里眩晕得厉害:“那康复的几率有多大?”
医生缓缓摇头。
比预想的结果要好,徐竟凌晨四点的时候就醒了,但是还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就又一次昏睡了过去,再次醒过来是第二天上午。那时候徐清岩和林芳已经是两天两夜未曾合眼了,加上高强度的紧张情绪,均憔悴得不成人形,特别是林芳,整个人都变了,仿佛一夕之间就苍老了好多岁。徐竟看得微微皱眉,林芳拉着他又一次哭了起来,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怕失去他般的担惊受怕,但是心里某个地方仍然悬吊着,沉甸甸地无法着地。
好不容易说服林芳回去休息,徐竟看着病房里仅剩的徐清岩道:“爸,我的腿为什么没有感觉?是麻药还没有过去吗?”
徐清岩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如刀绞。
25、分离
晚上江召天和林芳一起来的,沉着脸看了徐竟一会儿就又打开门出去了。
徐竟从中午得知自己的情况开始就一直眼神空洞地躺在床上,不动作,也不说话。不管徐清岩在旁边说什么,他仿佛都听不进去了,甚至徐清岩主动亲他,吻他,他也没有反应,整个人完全呈现出一种麻木的状态。
林芳看着他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却不敢在他面前哭出声来,只能强忍着颤抖着手一遍一遍地摸他的脸和身体。
两天以后,在江召天的安排下,徐竟被送往国外手术,但是江召天拒绝徐清岩同行。
得知这一消息时,徐清岩惊讶地睁大了双眼,脸上第一次写满了愤怒:“你没有这个权利!”
“以前我可能没有,但是现在,我有。”
“笑话,你们之间除了血缘外,什么关系也没有!你凭什么说你有这个权利独自决定他的事?!”
“这是我和他妈妈共同作的决定,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你也知道目前国内根本没有办法治好他,只能去美国!”说到这里,江召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你问我凭什么有这个权利,我想这个不用我来提醒你。这么多年来,我是没有尽到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至少我没有害过他,没有将他往歧路上引!我想任何一个有正常道德观的人都无法接受你的所作所为!就因为你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你就理所当然地可以和他做那种事吗徐清岩?连作为人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你还跟我谈什么父亲的义务?!”
徐清岩生硬道:“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不需要别人来评判!尤其是你!”
“既然你没有办法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那么从今以后就由我来。出于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我绝不允许你继续影响他。”
徐清岩冷笑:“你走的时候,他还在他妈的肚子里,自然没有办法说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18岁了,你以为他会任由你摆布?”
“我是他亲生父亲这一事实,永远都没有办法抹消,就算他现在暂时不能接受我,但是总有一天他会的。”
“一个已经有了家室还去招惹自己的女学生,并且在她怀孕后不负责任地带着妻子出国,狠心抛弃他们母子俩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而且你别忘了,我也是他父亲!”
这些话无疑戳到了江召天一直以来掩藏在心里的痛处,一直辛苦维持的风度终于支撑不下去了,扭曲着脸吼道:“没有哪个父亲会拐自己的儿子上床!”
林芳一直是个懦弱的女人,她这一生做的最大胆的事情或许就是当年在还是学生时爱上身为有妇之夫的江召天。
但是这样的爱情终究是要付出代价的。
因为生性善良,所以即使在怀了孩子之后得到江召天和妻子移居美国的消息,她也没有勇气作出任何的挽留。做不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更无法强迫江召天留下,只能在绝望之下选择和徐清岩结婚。
那时候徐清岩也才刚刚大学毕业,因为读书早的缘故,比她还小了一岁。这么多年来,她和徐清岩之间其实没有所谓的爱情,更多的是作为一家人,相濡以沫的亲情。
因为徐清岩比她小,所以潜意识里,她其实觉得自己是应该照顾徐清岩的,于是照顾徐清岩父子就成了她除了工作之外最大的责任。
以前她不懂徐清岩为什么能够十年如一日地保持如此温和的脾性,但是现在她知道了,因为没有感情,因为是同性恋,所以那更多的只是一种相敬如宾,对女士的尊重,或者说是,对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另一种性别的人的淡漠。
在她的生命力,徐竟一直都是全部。
现在徐竟出了车祸,双腿可能再也无法行走,这件事无疑给了她致命的打击。徐清岩和徐竟的事让她失去了对徐清岩的信任,于是现在她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江召天。
当江召天告诉她不希望徐清岩同行的时候,她也有过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被江召天说服了。确实,在她心里,现在谁也没有徐竟更重要!
登上飞机时,徐竟才意识到徐清岩居然没在!本来以前大家一起去是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事,结果临到头了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我爸呢?”
江召天说:“他不跟我们一起去。”
“为什么?”
“他公司里事情比较多,暂时走不开。”
徐竟看着江召天:“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儿?”
江召天直视他道:“他也不是三岁小孩儿,你以为我能强迫得了他,不管是来还是不来?”
徐竟眼神一闪,扭开了头。
那天在被撞倒在地时,徐竟其实还有一丝微弱的意识,只是全身轻飘飘的,既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作为人的生命的气息,灵魂飘起来,像是在与这个世界告别。
但是模糊中他似乎看到了徐清岩惊慌失措的脸,那一霎那间涌起的心痛的感觉才让他觉得自己还是活的。
他很确信自己爱徐清岩,但却不知道徐清岩是不是真的爱他。
这是他一直无法确定的事。
以前他以为他们之间至少还有血缘这一层关系的牵绊,就算徐清岩对他不是真的爱情,也有父亲对儿子天生的割舍不断的爱。
但是现在,他完全没有把握了。
那天他问徐清岩自己的腿为什么没有感觉,因为他不想让林芳难过,也知道徐清岩不会骗他。但是当他从徐清岩脸上读到那种深沉的痛楚时,心里的痛比他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而且是比失去腿更双倍的痛。
自己成了一个残废。
他曾经希望变大变强,作为一个真正的男人站在徐清岩身边,让徐清岩能够全心地相信他,依靠他,在那一刻成了真正的幻想。遥不可及。
手术比徐竟预想的要快,赶到美国的第三天,江召天就为他安排了第一次的手术,之后又陆陆续续做了几次,加上持续不断的复健,慢慢地,徐竟已经能够脱离拐杖独自站了起来。虽然还无法迈步,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值得欣慰的开始了。
现在的他,每离健康更近一步,都能让他全身的细胞都跟着兴奋起来。
只是对徐清岩一天比一天更浓重的思念一直包围着他。夜里痛得睡不着的时候拿着手机一个数字一个数字的拨出去,听着那嘟嘟的声音就紧张得浑身冒汗。
越是接近恢复,越是害怕,越是害怕,越是不敢靠近。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徐竟已经能够猜得到江召天的身份了。但是对于他和林芳的过去,或者说自己的出生,徐竟却没有一点的好奇,他只是在这种情况下,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也慢慢地接受了他和徐清岩之间没有血缘的这个事实。
在美国的这段时间,他的睡眠一直不是很好。即使白天做复健做得精疲力竭,但是到了晚上依然无法像以前那样轻易入睡。加上腿开始有了知觉,第一个感觉便是痛。
有时候迷迷糊糊间,就会梦见徐清岩。
小时候牵着他的手去游泳馆的样子,初中时,徐清岩去给他开家长会,他隔着一层窗玻璃偷偷看他的样子,和徐清岩突然有一天就变得冷淡的脸,第一次跟他做…爱的情景,还有他躺在床上,徐清岩亲吻着他,在他耳边说的:“爸爸一定会治好你……”
醒来时便再也睡不着了,心底白茫茫的,只能空洞地睁着眼睛,脑子里不停地回闪徐清岩的脸。
他以为他不给徐清岩打电话,徐清岩就联络不到他,所以他才会一直都没有消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徐清岩其实一直都在看着他,就在离他不到五百米的地方。
26、坚守
时间很快就走到了深秋,街道上的落叶落了一地,踩在上面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徐清岩照例在7点前出了门,去街道中央的一家早餐店吃完早餐后,步行去医院。
因为徐竟每天早上7点开始做复健。
Murfer走进来的时候,徐清岩正站在窗前看着前面不远处的情景发呆。Murfer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道:“他会好起来的。”
徐清岩侧过头看他:“当然。”
Murfer哈哈笑起来,脸颊上现出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可是我看得出来,你还是很担心。”
徐清岩挑眉看着他。
Murfer夸张地叫起来:“上帝啊,早上7点可不是我的上班时间。你知道,我最痛恨的事情就是早起。”
徐清岩面无表情:“那是因为你晚上玩得太high了,你应该有节制一点。”
Murfer扭曲着脸:“No,夜晚才是一天之中最美妙的时刻!白天我为了我的病人们心力交瘁,到了晚上我理应得到应有的放松。岩,你变得越来越没有情调了!”
“放松可不代表出去乱搞男男关系。”
Murfer一脸无辜:“可是我搞的只是性…关系啊。”
“……”
Murfer哈哈大笑,隔了一会儿看着前面摔倒了,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徐竟道:“你的儿子改变了你。”
徐竟做完复健后满头大汗,林芳拿了毛巾一边给他擦脸,一边心疼地道:“实在疼得厉害你就喊出来,不要一直憋着,妈妈又不会笑话你。”
徐竟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没事,我忍得住。”
林芳看着他,不说话,只是眼神心疼得厉害。
中午吃饭的时候,徐竟突然就想给徐清岩打电话。这个念头一起来,在心里打了几个滚,竟越变越强烈,到最后怎么也压抑不住。心不在焉地刨了几口饭,索性走到一边去拨了那串早已记熟了的号码。因为过了这个劲头,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再打出去。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电话不是没人接,而是打不通,提示是空号。徐竟错愕地看着显示屏上的那串数字,不死心地又试了几次,都是同样机械又令人心凉的回复。挂了电话,徐竟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割裂了一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芳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站在床边担心的问他怎么了。
徐竟侧过脸去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