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镝风云录-第1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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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彪说道:“莫非他又是受了人家的暗算?他刚才虽然说话失当,但亦
已是受过惩戒的了。那个人还要折磨他,做得也未免太过份了。”
完颜豪看了一看,摇头说道:“这次并非穴道被封。”程彪父子把安达
扶了起来,让完颜豪替他把脉。
忽地只觉臭气扑鼻,中人欲呕。完颜豪连忙掩鼻后退,挥手说道:“赶
快把他抬走!”
程彪忍着臭气问道:“抬往哪儿?”完颜豪怒道:“咱们要赶回王府,
难道还要抬着他随行?你将他搬进后堂,请镖局的人暂时帮忙照料。”
程彪惴惴不安,说道:“不知他到底是着了什么暗算?”
完颜豪眉头一皱,显出极不耐烦的神气,说道:“别多问了,他已经不
中用啦。”原来安达受的什么暗算,完颜豪亦是看不出来。
程彪不觉凉了半截,顿兴兔死狐悲之感,心里想道:“他还没有死呢,
你就不理他了。看来王府这座靠山,也是很靠不住,能不叫人寒心!”
一个意外的事件接着一个意外的事件发生,满堂宾客都是惊骇莫名。人
丛中李中柱悄悄和谷啸风说道:“谷兄,真有你的。你这一手可要比我刚才
那手还更高明,这骚狐吃了苦头,当真是有口难言,死了也只能做个糊涂鬼。”
谷啸风道:“以他的本领,大概还不至于就死掉的。”李中柱笑道:“死不
去,这苦头也够他受了。”
原来这“野狐”安达,正是给谷啸风将他弄得死去活来,而且还不知道
是着了谷啸风的暗算的。
谷啸风恨他出言侮辱了自己的未婚妻,刚才与他握手之际,暗中使上了
少阳神功。
谷啸风的少阳神功已练到将近炉火纯青的境界,当时安达丝毫也不觉
察,过后方才发作。一发作就不可收拾。少阳神功震撼他的五脏六腑,痛苦
难以形容,屎尿都撒出来了。他哪里还能够说话?”
孟霆是个老于世故的人,连忙说道:“小王爷,你的随从留在这里,若
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可担当不起。不如这样吧,我请人将他抬回你的王府,
你也派一个人帮同护送。”
完颜豪皱眉道:“有甚不测,我不怪你就是。”
就在此际,忽见孟霆的长子孟铸又陪着一个客人进来,一踏进客厅就喜
洋洋地说道:“爹爹,你好大的面子,任大侠亲自来向你道贺啦。”
原来来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任红绡之父、谷啸风之舅任天吾。
镖局的客人还未知道任天吾早已做了金廷的鹰犬,见他来到,都是又喜
又惊,心里想道:“任天吾是侠义道中的成名人物,小王爷不知道他的底细,
两人碰上了面,莫要闹出事来。”但因任天吾在武林中的身份,众人只好佯
作不知他是和抗金的义军有过来往的人,拥上前与与他招呼。
谷啸风可是不能不吃惊了,暗自思量:“我化了装,别的人认我不出,
任天吾料想是会看得出来的。”趁着众人没留意,连忙躲避,悄悄从角门溜
出大厅。
完颜豪看见任天吾来到,则是暗暗欢喜。原来他和任天吾是约好了一个
先来一个后来的。他要任天吾仍然以“侠义道”的身份出现,替他侦察孟霆
这班客人。
任天吾因为早和完颜豪约好,是以进来之后,也装作不认识他。只是去
找孟霆道贺。
此时程彪父子正在抬着安达,茫然地站在孟霆旁边,不知如何是好。
任天吾看见这个情形也是暗暗吃惊,和孟霆招呼过后,便问他道:“这
位客人是谁,他是突然患了急病么?”
孟霆苦笑道:“任大侠,你来得正好。你见多识广,请你给他看看,他
是着了暗算还是患了病?”
任天吾装模作样地说道:“你还没有告诉我他是什么人呢。你是知道我
的规矩,这位好像是官府的人呢。”
孟霆只好说道:“任大侠,我给你介绍。这位是完颜贝子,这个‘病人’
是贝子的随从安达。”
任天吾装出一副冷淡的神气,似乎是无可奈何的勉强和完颜豪见了礼,
淡淡说道:“我是个小百姓,涉及王府的随从,我可是不敢多理闲事的了。”
完颜豪也装作无可奈何的求他道:“我这随从得了急病,一时无法请到
大夫,任老先生你就帮个忙看看他吧。是死是活,那都与你无关。”正是:
妖狐遭重创,吓坏小王爷。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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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回伪善藏奸为虎伥神功伤
孟霆说道:“任大侠,请你看在我的份上,帮个忙吧”原来任天吾变节
投敌之事,孟霆亦曾有所闻,但尚未知道是真是假。他这么说是有心给任天
吾找个藉口,好让他放心救治安达。因为孟霆也不想王府的随从,在他的镖
局死掉。
任天吾装出一副勉强的神气,说道:“好,冲着孟老镖头的面子,我只
能破一破例,给官府中人看病了。”言下之意,他“买的”可不是“小王爷”
的面子。
但他这么一说,尾巴可也露出来了。别的客人或许还没窥破,孟霆是早
就对他犯了疑的,立即就想道:“他敢公然在这里露面,又敢故意表示他不
是买完颜豪的面子,他是凭了什么?只怕是特地做作好让人家知道他还是。
‘侠义道’吧?看来那个传闻,只怕是真非假了。”
任天吾替安达把了把脉,心内暗暗吃惊,要知他的少阳神功虽然还不及
谷啸风那样高明,但安达受了少阳神功之伤,他是看得出来的。不禁起了疑
心:“难道谷啸风这小子也来了这里么?”
完颜豪道:“任老先生,他怎么样?是否受人暗算?”
任天吾不愿当众抖露,说道:“他是得了急病,但不碍事,我会替他治
好。”
完颜豪道:“好,那就多多拜托你老先生啦。”
完颜豪与随从走了之后,任天吾“哼”了一声,说道:“算这位朋友运
气不错。倘非他是你的客人,我绝不会理这闲事。”
孟霆说道:“是,我知道,任大侠你要什么东西来救治他,尽管吩咐。”
任天吾道:“我只要一间静室。”孟霆道:“好,请随我来。”
赵斌父子自告奋勇,把那臭气薰天的安达抬入静室。任天吾和孟霆跟在
后面,任天吾忽道:“咦,那人是谁?”用手一指通往厨房的门,原来正有
一条人影闪入厨房,那间静室和厨房之间,有一条曲折的甬道,光线不足,
那人的背影看得模糊不清。
孟霆怔了一怔,说道:“大概是烧火小厮吧。”任天吾道:“这人的背
影我好像有点眼熟,待我看看。”
就在此时,只见孟霆的次子孟印陪着那小厮从另一扇角门走出去,孟霆
喝道:“这小厮哪里来的?”孟印说道:“是送煤球来的。”任天吾定睛一
看,只见那个小厮果然是满面煤炭,疑心去了一半。孟印不过是个十四五岁
的大孩子,任天吾想道:“这孩子该不至于向他爹爹撒谎吧?而且他也绝不
可能认识谷啸风。”
本来任天吾还想过去仔细察看的,但就在此时,那个已经抬入静室的安
达忽地发出痛苦的呻吟,孟霆乘机说道:“这位安大人似乎有点不妙,任大
侠,请你看在我的份上,还是赶快将他救治吧。”
任天吾虽有把握医好安达,但也怕时间拖得久了,安达禁不起折磨,变
成残废,医好了也会埋怨自己。便道:“不劳叮嘱,我会赶紧救治他的。孟
老镖头,你请便吧。”他要和安达私自说话,当然不愿有人在旁,赵斌父子
想献殷勤,也都给他遣走。
孟霆说道:“赵兄,我要换过一套衣裳,请你替我招呼一会客人。”
赵斌苦笑道:“那位安大人撒了一裤裆的屎尿,我的衣裳也给弄脏了吧。
好在有伯奎他们在外面知客,咱们换了衣裳出去也是无妨。”
盂霆待他们父子进入自己的房间之后,悄悄走入厨房。在厨房后面的小
天井里,果然发现那个“送煤球的小厮”还在那里,另外还有两个人陪着他,
一个是他儿子孟印,一个是镖局中四大镖头之一的徐子嘉。
那小厮抹了抹脸,笑道:“孟老镖头,你想不到会是我吧?”
孟霆看清楚了,不由得大吃一惊。原来这个小厮,不是别个,正是谷啸
风。
孟霆连忙把谷啸风带入另一间静室,关上房门,悄声说道:“谷少侠,
你的胆子也太大了。”
谷啸风笑道:“我是奉了柳女侠之命来看你的,不得不来。幸好徐子嘉
认得我,马上给我化装变成一个送煤球的小厮,令郎也极机灵,替我撒谎,
任天吾大概还不会想到是我吧?我这舅父业已变节,孟老镖头想也知道了
吧?”
孟霆说道:“他已经有点疑心了,但现在咱们暂且也不必去管他了。柳
女侠叫你来可有什么紧要的事?”
谷啸风道:“没什么紧要的事,不过他想请你帮忙留在金京,打探敌人
的消息。”
孟霆苦笑道:“完颜豪来过我这间镖局,看来他对我恐怕亦有点疑心了。
我要离开大都也不可能啦。但不知咱们以后怎样联络?”
谷啸风道:“我住在鸿福绸缎店,那位丁老板是长鲸帮的人。长鲸帮和
金鸡岭不久前订了盟约,是自己人。”
孟霆说道:“怪不得程老狼刚才找他说话。或许他们对他也起了疑心了。”
谷啸风道,“丁老板掩饰得很好,他们似乎尚未看出破绽。”
孟霆不敢在里面逗留太久,说道:“谷少侠,你还有什么事么?”
谷啸风道:“是还有一件私事。”一面说话,一面掏出一叠银票。
孟霆怔了一怔,说道:“你这是干嘛?”谷啸风道:“这是折合一千两
金子的银票,家岳托我转交给你,请你赏面收下。”
孟霆道:“这算什么?”
谷啸风道:“家岳说,他当年请你保镖,还欠你一半镖银,是应该补给
你的。”
孟霆怫然不悦,说道:“当年我不知道托我保镖的人是你的岳父,如今
已经知道,怎能还要他的镖银?再说,认真按照镖行的规矩,我未能护送韩
姑娘到你府上,实为有负所托,我也没有面子敢要这个镖银。”
谷啸风道:“孟老镖头言重了。那次佩瑛蒙你护送,我和她都是很感激
你的。虽然路上出了事情,但你已经是尽了力了。”
孟霆怒道:“你一定要把金子给我,那就是不把我当作朋友了。”
谷啸风道:“孟老镖头,有一句话我不知该不该说?”孟霆道:“但说
无妨。”谷啸风道:“贵镖局在大都重新开张,是不是欠缺一点资金?”
孟霆道:“我就是没有钱用,也不能要你们的。”
谷啸风道:“孟老镖头,时候无多,请恕我只能把话直说了。据我所知,
贵局招了新股,但那新股东赵斌,依我看来,却似乎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
孟霆说道:“他是有点势利,但还不是坏人。我找他合伙,也不完全是
为了钱,因为他在大都交游广阔,镖局要在大都站得住脚,正也需要这样的
人。”
谷啸风道:“一个人名利之心太重,就有走到歪路的危险。
孟老镖头,你的阅历比我深得多,这层道理,当然比我更为明白。”
孟霆道:“我知道,我会提防他的。你的意思是——”
谷啸风道:“正因为朋友有通财之义,我才敢代表家岳请孟老镖头把这
一千两金子的银票收下。我想,你与其找赵斌这样的人合伙,还不如就把这
笔钱收下的好。不必当作‘镖银’,当作是家岳的股份也行。”
孟霆见他说得诚恳,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要我叫赵斌退股,
在我来说,还是有点为难的。我说出的话可不能不算数呀。”
谷啸风道:“你留下备用好了,待将来有机会再与他拆伙。我想他是个
贪利的人,只要对他有好处,他不会不依。”
孟霆忽地想起一事,说道:“好,你这一千两金子我收下了。不过我并
不打算用于镖局,你在临安,可见过江南大侠耿照么?”
谷啸风道:“在文盟主处见过一面,有什么事吗?”
孟霆说道:“耿大侠有个儿子叫耿电,今年大约十四五岁。当年耿大侠
率领义军南渡之时,将这孩子留在北方。如今我已知道他的踪迹,正准备请
人把这孩子送回去给耿大侠。这一千两金子正可以用于这件事情。”
谷啸风不觉失笑,说道:“孟老镖头,你保了一辈子的镖,却也要托别
人保镖。”
孟霆笑道:“没有法子,这事我不能让镖局的人知道,我自己又没把握
保得耿公子的安全,只得找人帮忙。”
谷啸风道:“孟老镖头,要是你觉得我还可以付托——”
孟霆道:“不,这件事情你是不便出面的。你想耿大侠的公子,金虏还
能不加注意吗?倘若是和义军有关系的人保护他,定会出事。倒不如找一个
局外人护送为妙,我告诉你这件事,只是想你见到耿大侠时,请说给他知道,
让他安心。”
谷啸风听他说得有理,便道:“好,我会托人把这个消息送去给耿大侠
的,不过赵斌之事,盂老镖头,我希望你还是早作安排,能够拆伙,早点拆
伙。”
孟霆说道:“此事我会放在心上的了。对不住,我要出去了。在这里耽
搁太久,外面的客人恐怕会起疑心。”
谷啸风道:“好,那我也走啦,请你叫一个人悄悄告诉丁老板,我在外
面等他。”他是怕给任天吾发现,是以必须避免和丁实与李中柱同时告辞。
孟霆说道:“对,任天吾虽然未必疑心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