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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鸣镝风云录-第1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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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鸡岭,就和我一同回去吧,由你亲自向文大侠禀告比我复述好些。”
    奚玉瑾心烦意乱,说道:“咱们明天再说好不好。展大叔,你陪我回百
    花谷吧,老王也很想和你再见一次面呢。”
    杜复等人要处理赈济饥民和押运“盐饷”的事,当下各人分头办事。奚
    玉瑾与展一环连夜回家。
    途中奚玉瑾忽地起了一个古怪的念头:“倘若龙生当真还活在世上,今
    日那个人又确实是他的话,我是宽恕他还是不宽恕他呢?”念头一起,芳心
    忐忑不安,终于哑然失笑:“绝不会是他的,我为什么要想这种水月镜花绝
    不可能成为事实的事?”
    且说辛龙生躲开他们之后,独自一人,逃入密林深处,心中无限悲苦。
    正自怅怅惘惘之际,忽听得好似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叫他的名字:“辛龙生!”
    辛龙生大吃一惊,抬头看时,却没看见人影。
    辛龙生沉声喝道:“哪条线上的朋友?”
    嘿、嘿、嘿的一声冷笑声从密林深处传出来,那人继续说道:“辛龙生,
    你倒是很会说谎,可惜,嘿嘿,你骗得过别人,却骗不过我!”
    声音陌生,辛龙生听不出是谁,心里又惊又急,不知自己的秘密这人知
    道了多少。当下立即向声音来处猛扑过去,喝道:“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
    思,有胆的出来和我说个明白!”
    话犹未了,只听得暗器破空之声,一枚石子向他飞来。辛龙生拔剑一拨,
    石子在他身前三尺之处跌落。
    那声音冷冷说道:“有胆的你跟我来!”仍然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这枚石子显然是用来给他指路的,并非真的打他。
    辛龙生心里想道:“我非抓着这人不可!”提一口气,展开“八步赶蝉”
    的轻功,跟着那人飞石指示的方向追下去。他这“八步赶蝉”的轻功虽未炉
    火纯青,开头十里八里之内,亦已不逊奔马。追了一程,仍未发现那人,只
    是每当他要止步之时,就有一枚石子飞来给他指示方向。
    辛龙生一路追赶下去,爬上了东面的主峰,越入越深,不知不觉到了一
    个极其荒僻险峻的处在,一处处丛莽密菁,荆棘满道,林中古树遮天,阳光
    都透不过来。阴沉幽暗的树林里,怪石奇岩,如剑如戟,如虎如狮,如鹰展
    翼,如马扬蹄,份外显得可怖。
    辛龙生瞿然一省:“这人有如鬼魅,我莫要着了他的暗算。”
    心念未已,只见乱石丛中突然窜出一人,冷冷说道:“好,到了这里,
    咱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辛龙生飞身掠起,立即向他抓去,喝道:“你弄什么玄虚?”
    那人反手一挥,以一招“拂云手”将辛龙生的一抓荡开,喝道:“要想
    杀人灭口吗?哼,你还得回去车卫那里多练十年!”
    辛龙生聚拢目光,定睛一看,只见是一个黑衣汉子,脸上险森森的毫无
    表情,嘶哑的声音十分难听,竟看不出他有多大年纪。
    辛龙生打了一个寒噤,强自镇定,说道:“好,你是什么人,说吧!”
    那人打了个哈哈,说道:“你我早已会过面了,你却不知道吗?我就是
    那天在知府大人的花园里给你传话的人!”
    辛龙生这才恍然大悟,心道:“哦,原来他就是车卫派来监视我的那个
    人。”
    “你把我引到这里有何指教?”辛龙生大惊之下,吸了一口气,问道。
    “嘿嘿,我是来请问你的,你要不要我给你圆谎?”那人说道。正是:
    只因曾作亏心事,至教疑鬼又疑神。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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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回虽同患难非良伴莫测高
           辛龙生强作镇定,冷冷说道:“胡说八道,我有什么要你圆谎?”
    那人冷笑道:“奚玉瑾是你妻子,江湖上谁个不知,哪个不晓?你改名
    换姓,骗了车卫的女儿,又跑到百花谷来和妻子幽会。嘿嘿,这件事情,若
    是给车卫知道了,你自己知道将会怎样!”
    那人发出一阵干笑,脸上冷森森的毫无表情。辛龙生只觉寒意直透心头,
    心里想道:“为今之计,看来我是非得当真杀人灭口不可了!”要知车卫早
    就和他说过,倘若发现他有欺师灭祖情事,就要取他性命。何况是骗婚?他
    怎能忍受女儿受他欺侮?
    辛龙生叹口气道:“好,我认栽了。你说,你要怎样?”口中说话,脚
    步向那人移近,突然间拔剑出鞘,唰的一剑向他刺去。
    那人见他目露凶光,早有防备,挥袖一卷,裹住剑锋,右手中食两指,
    便向他的面门挖来,喝道:“你这小子,有眼无珠,敢情是不想活了!”
    辛龙生霍的一个凤点头,力透剑尖,“嗤”的一声,将那人的衣袖削了
    一幅。但饶是他应变得快,额角也已给那人的指尖刮了一道伤痕。
    双方交换了这招,那人没能将他的长剑卷出手去,反而给他削掉衣袖,
    也是有点感到意外。不过,他吃这点小亏,比起辛龙生来所吃的亏却是算不
    了什么。辛龙生刚才若是闪得稍迟片刻,两只眼睛,只怕已然给他弄瞎!
    辛龙生惊魂未定,手按剑柄,一时间倒是不敢鲁莽进招。那人哈哈笑道:
    “我说过你要杀人灭口,那是休想!你是不是还要再试?”
    辛龙生好像斗败了的公鸡,不敢作声。那人又道:“我看你也是个聪明
    人,怎么你不想想,休说你杀不了我,就算你能够杀了我,车卫找不着我,
    他也会知道你是杀人灭口的了,他能够放过你么?”
    辛龙生冷汗涔涔而下,心里想道:“不错,车卫派他来监视我,当然是
    早已对我有了疑心。”武功既不及他,智取又已失败,辛龙生没法不对那人
    屈服,当下倒转剑柄,递过去道:“好,你杀了我吧!”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收起你的剑吧,我不怕你暗中加害,我也不想
    杀你,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
    辛龙生道:“你究竟要些什么?”
    那人说道:“我要车卫所传的内功心法!”
    辛龙生听他这么说,倒是不禁怔了一怔,有点奇怪了。
    要知这个人乃是车卫派来监视他的,在辛龙生的心目之中,自然以为这
    个人不是车卫的弟子也是车卫的心腹了。如今他却要辛龙生代传车卫的内功
    心法,辛龙生自是不免觉得有点奇怪了。
    那人似乎知辛龙生起了怀疑,说道:“我本来可以请车卫亲自传授我的,
    但车卫说他这内功心法尚有最后一关未曾参透,他自己练并无大碍,我现在
    练则还不是时候。”
    辛龙生道:“既然如此,那你该听他的话才是。何必急于要我私相授受。”
    那人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要练成这内功心法去报仇的。人寿几何?车
    卫的最后一关不知何时方能参透,我是等得不耐烦了。”
    辛龙生道:“这番话你和车卫说过没有?”心里想道:“不知道他要报
    的是什么仇,大概车卫不愿帮他报这个仇吧?”
    那人似乎很不耐烦,冷冷说道:“你问得太多了!我现在只是要同你做
    一桩交易,我替你隐瞒骗婚的罪过,你也替我隐瞒偷学的秘密。你同意就成
    交,不同意就拉倒!嘿嘿,大家抖露出来,车卫谅也不会对我怎样,你的这
    条小命却是恐怕不保了。”
    辛龙生心道:“大家串同作弊,我倒是不用这样害怕你了。”当下笑道:
    “何必这样急躁?咱们做成这桩买卖就是伙伴了,你的名字还没有告诉我
    呢?还有,你和车卫是什么关系?”他听了那人这许多说话,已经可以判断
    他绝非车卫的弟子了。
    那人哈哈一笑,说道:“你有心和我做伙伴,我也不用瞒你。我复姓宇
    文,单名一个冲字。我与车卫不但师门颇有渊源,且是忘年之交,承他看得
    起我,将我当作平辈的朋友。”
    辛龙生道:“这桩买卖,我倒是愿意和你成交。不过车卫既然和你说过,
    说是你现在练还不是时候,你不怕有甚么祸害吗?”
    宇文冲说道:“我练成了就拿去报仇,报了仇死也心甘,还怕什么祸害?
    哼,而且说老实话,我也不大相信车卫的话。”
    辛龙生道:“为什么?”
    宇文冲说道:“你的内功比不上我,若有祸害,车卫焉能传授给你,不
    怕害他的女儿守寡吗?哼,我知道他是把这内功心法当作宝贝,我和他渊源
    虽厚,在他的心目中究竟还是外人。”
    辛龙生想了起来,心道:“不错,车卫是曾说过,他这内功绝不传给外
    人。这个宇文冲不是他的弟子,怪不得是要必须偷学了。不过车卫假意敷衍
    他,却也是一番好意呢。”宇文冲道:“有什祸害,与你无关。我可以告诉
    你的也都告诉你了。这桩买卖,现在可以成交了吧?”
    辛龙生心里想道:“他不知道练这内功心法,将来可能会有走火入魔之
    险,而我却是车卫给有解药的。哼,这桩交易于我无损,他受害是他的事,
    我何乐而不为。”
    心意已决,辛龙生哈哈一笑,说道:“好,那么咱们今后是伙伴了!”
    当下便与宇文冲击掌立誓,互相隐瞒。
    辛龙生与他立誓之后,说道:“这内功心法,我练了三个月。我却是要
    在半年之内回到车卫那里的,恐怕难以在这里耽搁三个月,只能传给你练功
    的要诀了。”
    宇文冲说道:“我知道练这心法不是朝夕之功,早已有了准备。你跟我
    来。”
    辛龙生跟他走进一间隐蔽在乱石丛中的茅屋,只见屋中有一个大米缸,
    一个大水缸,米缸盛满了米,墙上挂满一条条的腊肉,贮备的粮食足可供给
    他们二人数月之用。
    宇文冲说道:“我用不着练三个月,你在这里伴我一个月吧。”
    辛龙生当天就开始传授,对他说道:“练这内功心法,要受许多痛苦煎
    熬,当时是车卫以本身真气助我练功,我却怕没这本领助你。”
    宇文冲道:“传功之后,只须你在这里保护我,不让猛兽入侵就行了。
    什么痛苦我都熬得住。”
    辛龙生心里想道:“他倒是不怕我在他练功的时候加害于他。”
    只见宇文冲头上冒出热腾腾的白气,练第一步的功夫,就差不多用了半
    天的时间。在这半天当中,宇文冲宛如老僧入定,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
    听而不闻。
    辛龙生若要加害于他,那是易于反掌,但辛龙生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来
    赌博,在这半天当中,他完全依照宇文冲的嘱咐,在这茅屋里保护他,不敢
    离他半步。
    宇文冲抹了一额冷汗,站起来笑道:“辛兄,你果然是好伙伴,多谢你
    啦!”他满面笑容,心里可是暗暗叫道:“好险!如果他知道我不是车卫的
    朋友,却是车卫的仇人,我的性命可是在他掌握之中了!”原来辛龙生不敢
    拿性命来赌博,他却是拿性命来赌博的。
    自此辛龙生每日与他练功,不知不觉过了将近一个月。一天晚上,约莫
    三更时分,辛龙生刚刚睡着,忽地被他唤醒。
    宇文冲低声说道:“你随我来,脚步尽量放轻,不许出声!”辛龙生莫
    名其妙,只好跟着他走。
    他们住的这间茅屋是在乱石丛中的,外人很难发现。宇文冲把入口处的
    一块石头轻轻推过一边,和辛龙生从缺口走出。
    辛龙生觉得有点奇怪,要知乱石之间,本来是有许多缝隙的,那些缝隙
    足可以容得一个人侧身通过,无须推开石头,扩大缺口;再说以他们的轻功,
    也可以攀登石笋,从上面出去,无须推开拦路的石头。是以宇文冲这个举动,
    令得辛龙生颇有莫测高深之感。但见宇文冲神色张皇,示意叫他不可作声,
    他也只好把这闷葫芦藏在心里了。
    宇文冲和他走到茅屋后面一个悬岩旁边,方始悄悄说道:“我有几个仇
    家,等下就会来到。你必须助我一臂之力!”
    辛龙生道:“你是要我在这里埋伏,暗箭伤人?”心里想道:“这可不
    是光明磊落的行为。但以宇文冲的本领,竟然要我帮他设伏,他那仇家也就
    可想而知不是寻常之辈了。”
    宇文冲道:“不错。我会把他们引到这里来,你只要伤得其中一个,我
    就有取胜的把握。但绝不可使用暗器,暗器伤不着他们,那就弄巧反拙了。”
    辛龙生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很厉害吗?”
    宇文冲道:“不错,咱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今晚若是败在他们手里,
    你我性命都保不住!至于他们是什么人,你就不必多问了。”
    辛龙生苦笑道:“咱们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蚁,我还能不尽力帮你吗?”
    宇文冲安排好了之后,独自一人,又回到那间茅屋之中。
    他离开不过片刻,辛龙生伏地听声,便听得隐隐有脚步之声走来,一共
    是四个人。辛龙生又是吃惊,又是对宇文冲暗暗佩服,想道:“他的伏地听
    声功夫,果然是比我高明!但这些人却不知是何等样人?倘若是侠义道中的
    好汉,难道我也要帮他行恶吗?”
    正在心中忐忑不安之际,月光之下,那四个人已经出现。辛龙生伏在岩
    石后面,偷偷张望,只见是一个僧人,一个道士,还有两个却是军官。
    一僧一道他不认识,那两个军官他可是见过的,原来就是那日在扬州知
    府衙门之中,保护岳良骏的那两个仆人,现在换上了军官的服饰。
    辛龙生放下一重心事,想道:“原来是岳良骏的爪牙,那我就是杀了他
    们,也无妨了。”那日这两仆人力敌杜复和展一环,武功很是不弱,但还不
    是一流高手的功夫。辛龙生自忖足可以对付得了他们,想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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