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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世间清景是微凉作者:颜凉雨-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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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怎么还不行呢?】
  谁知道今年蚊子抽什么……我忽然停下打字中的手指头,愣住。彼时已是凌晨1:57,我大傻子似的跟个近仨月没联系的人一来一回热络短信就为探讨为嘛今年的蚊子尤其变态?!
  【你现在在哪?】
  这才是我真正想知道的,并不是非要去寻人或者别的什么,只是单纯的想知道,仿佛确认完他和我在同一样一片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我就能踏实了。
  这一次的回信,间隔很久。
  【北京。】
  还好,不远,动车几个小时的事儿。
  跟我设想的一样,现实中的地名一出现,那种好像什么都抓不住的糟糕感觉便消失了。
  【找到工作了?】
  【在一家酒楼做学徒。】
  【那能挣几个钱?】
  【管吃管住,没工钱。】
  【靠,黑砖窑啊!】
  【呵呵,不是,我原本也不是为了挣钱,就是想学些东西。】
  【学着了?】
  【刚入门,师傅人很好。】
  【那等你再回来岂不是就成大厨了。】
  【希望是。】
  这个晚上我们聊了很久,好像要把空白的三个月都补回来,我知道了他刚到北京火车站差点儿让人摸走手机,知道了他因为不能说话所以面试屡屡碰壁,知道了北京地铁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知道了现在他做学徒的这个酒店在北京还蛮有名气。能聊的都让我们聊尽了,气氛其乐融融,因为谁也没提他走之前的事,比如为什么走,比如当时的心情,再比如八十来天的互不联系。
  在一起的时候我不常给花花发短信,因为多数时间他都在我的周围,偶尔外出,我也只是有事才会短信联系,顶多一两个来回,事情说清楚也就完了。以至于这会儿我才发现用短信和花花说话比从前他写字或者打字给我看的交流更为顺畅。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处在了完全对等的交谈状态里,我想。
  联系上花花的事情我没告诉周铖和小疯子,一来小疯子已经和花花联系上了,对方的近况不需要我再来转述,二来,我也抹不开这面子。于是表面上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私底下,我则频繁和花花发起了短信。有多频繁?基本上我的话费从一百一充改成了二百一充。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是朋友。敲陌生人的门总是最难的,可一旦破了冰,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容易多了。前阵子的阴郁一扫而空,我现在神清气爽。周铖和小疯子发现了这种变化,前者无视,后者缠着我问东问西,甚至怀疑我在外面有了真正相好的女人。每次我都打哈哈地搪塞过去,时间一久,小疯子习惯了我的好心情也就懒得问了。
  日子依然平稳向前行进着,我由一个孩子离家出走的悲催父母变成了孩子考上外地大学的幸福爹妈,其实事情本身没变,月亮还是那个月亮,可是看的人角度变了,心情也就变了。当然说幸福并不恰当,虽然我由衷地替花花终于可以正经学一门手艺而高兴,可是去外地念书的娃寒暑假还会回来,花花呢?
  我的日子捋顺了,小疯子和周铖那厢又起波澜,也不是什么大事,据说起因都已经无从考证了,总之三天两头就要掐上一架。之所以不说吵,是因为即便小疯子把房顶掀开了,周铖也绝对不火上浇油,人家就是淡定,就是冷处理,就是让你所有拳头都打在棉花上。
  去他妈的棉花,那叫绵里藏针!这是小疯子的原话。
  最凶的一次发生在深秋某晚,等我在卧室里意识到情况不对想出去劝架时,小疯子已经红了眼眶。上一次看他哭还是刚出狱那会儿的困难时期,这么多年下来,当初的小疯子即便依旧没心没肺,也已经成了大人,不到真的难过处,哪会这样呢。小疯子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丢人,于是破天荒地没有迎难而上,几乎是狼狈逃回的卧室。我问周铖什么情况?后者无辜摊手,芝麻绿豆的小事。我说小事能闹成这样?周铖想了想,微笑,可能是性格不合。
  我忽然想要倒戈了,因为现在小疯子很受伤,周铖无所谓,谁是弱势群体明摆着的。
  那次我真以为他们俩会分手,因为矛盾无法调和。一个喜欢说话不过大脑,一个恨不得把话在肚子里转上个几百几千圈才出口,一个热爱直接,一个永远迂回,一个闹,一个静,一个需要热烈,一个生性冷清。结果让我跌破眼镜,人家第二天就和好如初了,小疯子乐颠颠儿去逛超市之前还特意问我,冯一路,用不用也给你买点儿安全套?
  我认为,重点在“也”上。
  ……
  【你这么个性格怎么就能和他吵起来呢?】
  【冤枉,我可从没吵过。】
  【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一冷处理就是真生气了。】
  【好吧,他有时候随便捅出来一句话杀伤力惊人。】
  【周铖,你还记不记得你以前说过,容恺那张嘴不用替他着急,什么时候吃亏,他自己就知道改了。】
  【记得,不过我现在要更正,就是吃亏他也不知道改。智商太高,就把情商拉低了。】
  【但其实,某个角度上讲情商低更好骗吧。】
  【不用骗,我可以硬扑。】
  【……】
  【他掀不翻我。】
  【不用补充说明了!】
  这是某个四下无人的傍晚,我和周铖的悄悄话。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发现了周铖的本质,说出来可能像天方夜谭,但我真觉得在某方面,他和大金子属于一类。再往前推,或许那个带给他许多伤害却最终伤人伤己的,也是这类人。老话说两口子过日子得互补,比如急性子的就得配慢性子,否则家里天天火上房似的,粗心的就要配细心的,不然这家没个经营,强势的就要配个包容的,不然天天干仗,冲动的就要配个冷静的,不然迟早出事。
  太像了反而走不到一起,但这话我没跟周铖说。

   第 78 章

  大路通天:所以和我们一样;周末都是最忙的?
  花花:嗯。
  大路通天:就你一个学徒吗?
  花花:没有,十几个呢。
  大路通天:你们那是饭店还是厨师学校啊……
  花花:饭店大呀;哈哈。
  ……
  花花:人呢?
  大路通天:头回见你这么乐,想象了一下,很惊悚'流汗'
  花花:那你只能慢慢习惯了'龇牙乐'
  大路通天:'黑线'
  花花:对了;你说你的QQ号是容恺帮着申请的?
  大路通天:嗯呢;我闹不太清这玩意儿;现在打字时间长手指头还转筋呢。
  花花:那QQ名也是他起的?
  大路通天:我登陆上来就这样,也没爱改。
  花花:哦。
  大路通天:哦是什么意思……
  花花:没事。
  大路通天:说!
  花花:呃;挺有感觉的。
  大路通天:霸气吧?
  花花:外带一点儿欠抽……
  大路通天:操;这才出去几天就学坏了,把我招人稀罕的花花还回来!!!
  花花:哈哈哈哈。
  花花:哥,我得去开会了;晚上回来再聊。
  大路通天:还开会?你们那到底什么地儿啊,不是传销吧???
  花花:每周一总结例会,放心吧,保证合法'大笑'
  大路通天:一个破饭店有什么可总结的……
  花花:走啦'挥手'
  大路通天:嗯,88。
  “冯一路,这才下午你就做梦娶媳妇儿了?乐得跟耗子似的。”小疯子啃着苹果转悠到客厅,远远扫了眼我的电脑屏幕,“在干嘛,看小泽玛利亚?”
  “你知道的还不少。”我没好气地翻个白眼,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小疯子一屁股坐进沙发里,捞过遥控器开电视:“要我说你也换个笔记本得了,到时候躺着玩儿都行。”
  “就为一个QQ买个笔记本,除非我脑子进水了。”拉开之前因为屏幕反光而挡上的窗帘,室内豁然一片阳光明媚。
  小疯子摇头叹息:“所以说这人老了就是跟不上时代。”
  我双手合十,无比虔诚:“赶紧让时代抛弃我吧,求之不得。”
  小疯子看了我几秒,忽然坏坏咧开嘴:“也对,花花要你就行呗。”
  表情僵在脸上,我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忽然莫名其妙的尴尬。
  “他最近咋样?”难得小疯子没乘胜追击,转而唠起了家常。
  我暗自长舒一口气:“还那样呗,瞧着学习劲头挺足的。”
  “哦,”小疯子点点头,“他这个得学几年啊?”
  “不知道,”我皱眉想想,“他那地儿又不是学校,应该没特别的时间限制吧。”
  “那他打算学几年呢?”
  “我哪知道。”
  小疯子笑了,淡而微妙,颇得周铖神韵:“我以为你会问呢。”
  都说两个人一起呆久了会像,看来是真的。
  那么花花现在是和什么样的人呆在一起呢?一个话多,开朗,积极向上,却又略带陌生的花花。
  他很快乐,我感觉得到,所以我也替他开心。现在我相信他选择的这条路是正确的了,于是更加庆幸当初没有做多余的事。
  什么时候会回,小疯子想知道,我也想知道,只是我没小疯子那么自信,所以可能会在此之前多问上一句,你还打算回么?
  这个下半年我过得有点迷糊,倒不至于浑浑噩噩,可确实稀里糊涂就过去了,以至于小疯子问我要压岁钱的时候我都没什么真实感。那俩人说你这样不行啊,要不和邹姐赶紧把事儿办了吧。说这话的时候,我已经和邹姐正式处了四个月,亲也亲了,摸也摸了,但始终没真刀真枪的弄一场。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原因,只是觉得还没到那个份儿上。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什么事儿都得别人推,不推我就不爱动弹。小时候寒暑假作业,我绝对是留到最后一天才狂补的那位,出来混偷车那会儿,非得等上一笔钱花光光兜比脸都干净了才会重出江湖,我知道未雨绸缪是对的,但知道并不等于就要去做。所以哪怕小疯子周铖他们催了,我也有点儿活动心思了,可还是没真正着手去干。直到邹姐从老家把电话打过来,拜年之余,侧面透露老家亲戚给她介绍了一个男人,总体条件还不赖。我明白她的意思,女人是等不起的,她现在迫切需要找个依靠,这个依靠是综合了感情、物质以及未来长久性的,是我固然好,但说到底,并没有非谁不可。
  紧要关头,我再一次跟着感觉走了,通常这是小于等于三十岁的人才会做的事,通常到我这岁数就该朴素务实如邹姐那般,但心里想的再明白没用,对着电话说出口的还是歉意和祝福。
  年后饭店又招了个服务员——邹姐没回来,据阿秀说五月份办喜事儿,日子都定好了。
  你看,谁他妈办事儿都比我有效率。所以说自古成大事者都是手起刀落决断爽利的,像我这种磨磨唧唧的注定就是个小市民。
  大路通天:老头儿又骂你了?
  花花:不是老头儿,是师傅。
  大路通天:是你的又不是我的。
  花花:你不是我哥嘛。
  大路通天:靠,好事儿咋轮不上我!
  花花:'大笑'
  大路通天:他是光骂你啊还是逮谁都骂?
  花花:都骂,不过骂我最狠。
  大路通天:凭啥啊,哦,就欺负这不能回嘴的!
  花花:也不是,他可能对我期望比较大。
  大路通天:'黑线'我一直以为自我感觉良好是小疯子的专利。
  花花:呵呵。
  大路通天:你在忙啥,怎么感觉每次都半天才回话?
  花花:没干别的,就是今天打字有点儿慢。
  大路通天:我光听说熟能生巧提速的,没见过还能降速的。
  大路通天:人呢?
  花花:昨天切菜切着手了……
  大路通天:'翻白眼'你不会慢点儿切!!!
  花花:师傅说好刀工都是这么练出来的,不切个三五回手指头当不成好厨子。
  大路通天:这他妈什么谬论!
  花花:哥你相信我,我师傅真的很牛。
  大路通天:有多牛?把一篮子水果往上扔他能像忍者似的全给对半儿来一刀?
  花花:有可能。
  大路通天:……
  要不是和俞轻舟有约,我会花一晚上的时间用尽浑身解数把傻花从泥沼中解救出来——尼玛个人崇拜要不得!
  花花走了,周铖小疯子统一战线,我在百无聊赖的生活里翻来找去地搜寻,发现能一起玩儿的只剩下王八蛋一个。偏就这一个还忙得要死,约了几个月,那头才排出档期。
  关上电脑,穿衣出门,抵达王八蛋点名儿要吃的自助餐饭店时,正好约定的八点整。我给自己接了杯啤酒,当白酒那么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终于快见到杯底时,那家伙翩然而至。
  几个月不见,俞轻舟还是老样子,确切的说他每次出现都是老样子,让人不得不去怀疑或许监狱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来很久了?”王八蛋脱下羽绒服随手放到旁边凳子上,然后落座,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
  “你自己约的几点不知道啊。”我瞟他一眼,“大半夜的做贼去了?”
  “还真让你猜对一半儿。”王八蛋搓搓手掌,驱寒气,“不过不是我做贼,是一个监舍里丢东西了。”
  好么,这话听着都新鲜:“监舍里能丢什么东西?是窗户让人偷了还是暖气片让人卸了?”
  俞轻舟凑近我:“一个犯人的枕头没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尼玛是枕头又不是头你语气这么烁缮栋。�
  “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那后来呢,破案没?”
  “破了啊,就同一个监舍人干的,把缝枕头的线拆开,里面的稻壳倒窗户外头去了,剩下的枕头套叠吧叠吧塞自个儿床单底下了。”
  我听着快像天方夜谭了:“那他图啥啊?”
  王八蛋耸耸肩:“可能觉得好玩儿吧。”
  此去经年,里面的生活已经乏味到这种程度了么……默默扭头,唯有心酸泪千行。
  寒暄完毕,我和俞轻舟各弄了四大盘子回来,这才正经开始喝喝酒,唠唠嗑。其实要说我俩的话题也没多少,毕竟生活不交叉,能聊的无非两个方向——缅怀过去,细说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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