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交际花的回忆录-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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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两个。良民证。”其中一个说道。
我看了看姜玉芝,她不慌不忙的从口袋中掏出了所谓的良民证。
“这位大爷,行个方便。我家老爷是宫廷买办,这位,是他一个朋友地太太。才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办。”姜玉芝一面微笑着说,一面从口袋里掏出几块银元。
“请几位喝茶。”她又说道。
那几个穿着黑色警察制服的人们相互的看了看。最后,其中一个点了点头,才算是放我们离开。
等他们走远后,姜玉芝才愤愤的骂道:“狗奴才。给日本人能当狗!”
我推了推她,大街上,不是说这种话的地方。
她叹了一口气,轻声说道:“这些汉奸,比日本人还可恨。仗势欺人,从来没做过好事!当汉奸的狗!”
说道打麻将。还多亏了那两年在重庆,胡迎春教会我地。那时,她每日领着我留恋与各位太太的麻将桌上。
今天,我要见的那位太太,是伪满洲国兴农部的大臣黄富俊的太太。
在这里,几乎所有的太太都穿着大襟衣或对襟衣,几乎没见到有人穿旗袍。我也算是入乡随俗,穿着对襟衣以及平地的棉质绣花鞋。后来,多亏了这身打扮。特别是那双绣花鞋,我才有机会逃脱了川岛芳子的追杀。
一进黄大人家,已经有两位太太在等了。
“这位是黄太太。”姜玉芝说道。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道:“黄太太,久仰久仰。”
黄太太露出了敷衍的微笑,说道:“您就是陈太太吧,我可听说了,您家大人现在可是红人。”我立刻笑着说道:“您呐,千万别这么说。可满洲国打听去。谁不知道黄大人地威名?我家老陈不过是个做生意的商人罢了。”
大家说笑了一会。姜玉芝又指着另一位太太说:“这位是文教部大臣卢元善的太太。”
我立刻走过去,看似亲昵地挽着卢太太的手说道:“卢太太。您好呀。我从小就佩服教书育人的先生。您家大人是管先生的先生,那么大的学问,叫我更加的佩服。”
卢太太看上去有些老实,只是微笑着点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大概,是很少出席交际应酬的场合吧。
“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你们在寒暄一会,我这手就要痒痒到天上去了。”黄太太说道。
姜玉芝连忙说道:“那就快开始吧。大家呀,都放开点。”
我笑着说道:“我呀,就喜欢打麻将。各位不用跟我客气。”
四圈过后,我并一圈也没赢过,不是帮人家胡了,就是眼睁睁的看着人家自摸成功。我是故意的,每次面对这种牌局,我都会故意输掉几局,待到大家对我开始有好感后,在赚回来。
“陈太太,你地手气怎么这么差?”坐在我身边的黄太太说。
我笑了笑,说道:“我呀,一见到官运亨通大人的太太,就手软。这可是老毛病了,不过打几圈就好了。”
打麻将就是这样,你若总是赢,人家不福气。你若总是输,人家又看不起你。这就是女人。
“我听说,黑土地上的粮食年年丰收呢。”我一面摸牌一面说道。
黄太太得意的笑了笑,说道:“那是自然。说实在的,我们老黄可是立功的。年年一到春种秋收就跑到田间地头去看着。结果,都让那些王八蛋日本人搞去了。现在,搞得大家吃米都难。”
卢太太立刻惊慌失措的说道:“不要说拉,不要说拉,让日本人听去,那可是杀头的罪。”
黄太太白了坐在对面地卢太太一眼,看不起似的说道:“你不要这么小心翼翼的。我们这里哪有日本人?哪个又是日本人地奸细?在说了。日本人哪里有时间看着我们这群妇女打麻将。他们有时间呀,都去修铁路去了。”
“修铁路?我看不是有很多铁路吗?二条。”我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别动,二条我要。”卢太太说道。
黄太太又白了她一眼,说道:“你看到的只是一小部分。日本人呐,早就做好了打仗的准备。修铁路做什么,还不是要打过去。早晚。这天下都是满洲国的。”
我转了个眼珠,故意说道:“您就甭吹了,日本人哪儿有那么大的能力打到中原去。”
黄太太见我否认了她地情报能力,立刻白了我一眼说道:“你才来几天。这里谁不知道,日本人早已经把铁路修道东三省外面去了。人家,现在在冀东津那里派遣了重兵呢。”
“冀东?具体指地哪里?”我问道。
这句话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让我不禁地懊悔自己的失言。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黄太太说道。
我笑了笑,说道:“我有个弟弟,在那边。”
“你弟弟。你怎么没把他带过来。”卢太太问道。
我笑了笑,说道:“我到是想。但是,他呀自从我嫁给老陈的那一天。就与老陈不对付。说什么也不肯跟着老陈。哎,我也管不了他。”
黄太太笑了笑。
我抬头看了看姜玉芝,只见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麻将牌。我的心里略微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说真地。日本人若是真打了过去,光复大清就有了眉目。到时候,咱们这些人的相公呐,都能加官进爵。”黄太太说道。
我点了点头。这些人将自己放在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而他们则是需要这种幻想活下去地。若是真的有一天,这幻想的泡沫破了。只怕,他们立刻就要死去。
“对了,你们都见过娘娘吧?”我故意岔开话题的问道。今天,不能在问有关战事方面的事情了。多问几句,一定会被怀疑。
“怎么,你还没有见过吗?”卢太太问道。
“没有,上次,只见到了皇上。”我故意懊恼的说道。
黄太太突然顿了顿,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现在若是想见她是难喽。”
“哦?怎么这么说?”我摸了一张牌,瞬间又趁着他们不注意偷了一张牌。
黄太太又叹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自从,她做了苟且之事。现在被打入冷宫了,皇上吩咐谁也不许去探望她。听说,她现在已经半死不活了。”
“她没打入冷宫之前就是那样了,说句犯上的话,她呀,只怕是这里又问题。”卢太太突然低声的说道。一面说一面指了指脑袋。
我看着她。笑了笑,并且偷偷地将多余的牌丢了出去。
“你们说。这回谁能被推上去?”姜玉芝突然说道。
黄太太得意洋洋的笑了笑,故作暧昧的说道:“你们呀,等着看好戏吧。日本人给皇上介绍了几个,皇上都不愿意。你们走着瞧,皇上这次,说不定会找个日本人妞。”
“你快算了吧。怎么可能。”卢太太笑着说道。
黄太太急了,立刻说道:“怎么不可能,你别忘了,溥杰的太太就是个日本人。”
在她们对未来的分析中,我咯咯的笑着,并将手中的牌“啪”的一下,齐刷刷地推到桌子上。
“胡了!”我说。
黄太太与卢太太顿时面面相觑,尴尬的笑了笑。
第一百二十四章 真正的任务
我急急忙忙的回了饭店,恰好,糜伟震在,一见到他,我立刻关紧门。走到他的身边,低声说道:“有点眉目了。”
“哦?快坐下来说。”糜伟震低声的丢开报纸说道。
“听说,黄太太说,日本军队正在冀东附近集结重兵。”我说。
糜伟震皱了皱眉头,说道:“难道,他们要攻打中原不成?”
“战事迟早都会打开。黄太太他们这些满洲国大官的太太,都等着溥仪重回中原呢。”我说。
“现在的战事,确实对我们不利。日本人手中的武器都是精锐,而我们呢?除了窝里反,还会什么?”糜伟震恼怒的低声说道。
我冷笑了两声,说道:“现在,国共的关系到也没那么恶劣了。”
“哼哼,你懂什么?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老蒋下手只是迟早的事儿。”糜伟震说。
说道**,我又想起了尚合那张冷漠的脸,以及他微笑起来的样子。他曾付给我全部的温柔,他说,他能够给我幸福。他,现在在哪里?是否还活着?
想到他,我突然有一种自怜的情感。
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苏小童死后,我整日除了忙着报仇,脑袋里几乎都不记得别的。我想,我能够忘记他。忘记那个曾经给了我幻想的男人。
“与日本人打仗。我们未必占了多大地优势呀。”糜伟震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不是我们该考虑地事情。这情报能送出去吗?”我问。
糜伟震摇了摇头。说道:“你现在搜集地。都是一些不却准地情报。你大概不了解。开启电台。会有多大地危险。三年前。满洲国刚刚成立地时候。于德泉就在这里潜伏。到现在。他一共才发回两条情报。你明白了吗?”
“知道了。”我说。
三年里只发回两条情报。并不代表着于德泉地能力差。恰恰相反地说明。于德泉地机智与稳重。看来。日本人对这里地监控要比我想象中地还要严。若不是糜伟震攀上了李福海。只怕。我们也会被接受审查。
“你那边怎么样?”我问。
糜伟震冷笑了两声,说道:“溥仪指着这群废物光复简直是痴人说梦。那些所谓的大臣。不是在抽鸦片就是在逛窑子。他妈的,还有日本人窑子。美其名曰去打压日本人的士气,你听听,这是什么荒谬地理论?用自己的身体去打压一个日本婊子?玩完难道不用给钱?”
“好了,你别生气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我说。
糜伟震十分不平静的说:“我不是生气,我是悲哀。为我们的国人悲哀。日本人精良的部队就在我们门口,而我们呢?在做些什么?哎……”
“既然,这份情报不能发出去。那我只能在砰砰运气。今天这位黄太太是兴农部的,过几日我可以去会会军事部的大臣邢士廉他的太太。”我说。
“没用地。中国人的官位在这里都是虚职,没有实实在在的权利。”糜伟震说。
我冷笑了两声。说道:“糜大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可不是吃白饭地。到时候拿不出成绩,只怕上面会派戴笠来剥掉我们的一层皮。”
糜伟震冷静了一下,说道:“你不知道来这里的确切任务,所以,不许乱说。”
“我当然不知道,你从来都没告诉过我。怎么,还怕我出卖你不成?”我说。
糜伟震苦笑了两声。闭起了嘴巴。
过了好一会,他才用最微弱的声音说道:“戴笠查到党国内部有日本人的眼线。”
“这个我早知道了,当时,你和川岛芳子交换的不就是那个?”我说。
糜伟震摇了摇头,说道:“你听我说。你真当日本人都是笨蛋,那些人早已经死的死、撤退的撤退!现在,就在高层,有一个秘密的日本特工。他知道高层地一切消息,上次。有一个仅仅六人知道的情报,竟然外泄。你说,有多可怕!”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查那个人?”我问。
糜伟震点了点头,说道:“主要是查他。顺便搜集一些日本人军事方面的情报。”
“可是,那要怎么查?”我问。
糜伟震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那次情报外泄以后,并没有找到那个人的线索,所以。要把他找出来。是非常的困难。”
“我们在这里呆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根本无法接近日本人的高层,根本拿不到情报。”我说。
“等等在看吧。你看。你现在不是已经有了成绩?”他说。
我笑了笑,说道:“你说的,那情报不重要。”
糜伟震摇了摇头,说道:“不,那情报非常重要。但是,我们有比那更重要的任务,所以,必须放弃这一条。”
我点了点头。
事实上,糜伟震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那条在他眼里看来并不重要地情报,却拉开了日本侵华的开端。
就在那两个月以后的,1935年1月的中旬。日本人在冀北附近自造了有名的“察东事件”,迫使国民政府承认察哈尔沽源以北为“非武装”地区。
同年五月,天津日租界发生了亲日分子《国权报》社长胡某和《振报》社长白某被暗杀的“河北事件”。日本华北驻屯军参谋长酒井隆等密谋挑起事端,声称此案“系中国排外之举动,若中国政府不加以注意改善,则日方将采取自卫行动”。
同年六月,日本人与国民政府派出的代表何应钦,达成了所谓的《何梅协定》。
那时,躺在病床上的糜伟震后悔极了,此后地半生中,不允许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那份重要地情报,曾经提醒国民政府防备的情报。被他错误地判断而葬送。当然,那些都是后话。
“晚秋,难得我能到你这里来躲清闲。”姜玉芝一副玩世不恭的口气与我讲话。
她狠命地抽着烟,并将腿放肆的搭在了我的桌子上。
“怎么,李福海最近又打你了?”我问。
姜玉芝冷笑了两声,说道:“打我?好像每天都打我吧。”
我沉默了。面对越来越陌生的她,我选择了沉默。
“对了,忘记和你说了。上次偶尔与米小姐提起你,她说,她十分相见你。怎么样?要不要去见见她?”姜玉芝冷冷的说道。
“她?我和她过去没什么交情。”我说。
姜玉芝看着我,哈哈的大笑了起来,说道:“你呀,还真天真。你当真以为她是跟你叙旧?告诉你吧,她是看重老陈地钱。你当那日本人和她是真心?别做梦了。日本官员有姨太太吗?没有。所以,她对外说是姨太太,不过。就是和那个日本大兵凑合这过日子。而日本人那边呢,难得有个女人愿意和他们在一起。这才能表明,中日一家嘛。”
“哦?这么说,她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我说。
“当然不好过。她那个日本人不过是利用她,顺便名正言顺的与她鬼混而已。听说,那日本人利用米小姐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不过是个幌子,出了事情她要做炮灰的。”姜玉芝说道。
“那她还能忍受下去?”我说。
姜玉芝冷笑了两声,眼神中充满了空洞。“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