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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尤传gl-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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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急捉住我的手,眼色不安,欲言又止。
  我轻笑:“经过这么多事,还不信我?我这么辛苦才能觅得如花美眷,岂会一朝就丧于这些蝇营狗苟之徒手中?”眼见得她嘴角露出一个稍嫌勉强的笑,从她掌中抽出自己的手,一撑间,跃回自己的坐骑。
  待巴比尼气喘吁吁地回到跟前,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他神色惊悸:“一帮人杀戮另一帮人……都是手无寸铁的老弱妇孺!黄沙掩埋,都遮不住那赤红的血迹啊!咳咳……太惨了……”
  我眉头一皱,看来事情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印度的土匪虽然残暴,时有劫掠后大肆屠戮的暴行,但在这荒漠中,何来大批的老弱妇孺?而况杀戮后以黄沙掩埋,被巴比尼偷窥后大举来追,若非不欲人知,又何必如此隐秘?处处透着诡异。
  指着背后一座高耸的沙丘向他道:“你和麦姬先去那里暂避。不得我许可,万不能出来。明白么?”
  他仍惊魂未定,被麦姬在他坐骑后抽了一鞭,才一齐向着沙丘后驰去。
  我策骑独立于斯,眼看着数百骑渐渐进入视野。灰白长袍,铮亮弯刀,尖利呼啸,确是我所惯见的土匪模样。然,队伍齐整,不见半分散乱,当是经过严格正规训练的部众;那首当其冲的一人,更是面貌谙熟,却令我不得不吃惊。
  纳里纳,威名遍及印度军中的猛将,万人长曼萨达手下两员虎将之一。
  再没有比这更诡异之事了。我直觉嗅到阴谋的气味。而他若见到我,想必惊讶不会在我之下。问题是,他是否已经知道我这个尼泊尔王子乃是冒牌货?当初逃离印度的时候,我的身份还没有泄露,而后赛门为保存颜面,也应该编造理由,遮掩了这个弥天大谎。然事无绝对,万一我的身份已然暴露,今天却会是一场血战了。
  无路可退,只能一博。
  策骑迎上,直直对上纳里纳的眼睛。
  他初初微讶,稍显迷惘,接着神色剧震,慌乱之色一闪而逝。
  他认出我了,却现出惊乱之色,很是值得回味。显然在这里看到我,是他决没想到的,而被我看到他居然作此打扮,所以惊乱。那么,他是当我是尼泊尔王子了。但接着他就会想,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为何还是单人独骑。所以,不能给他机会想下去。
  “来者可是纳里纳将军?本王在此恭候多时了!”我先发制人,长声招呼。
  他面上划过一个尴尬之色,止住大队人马,在马上向我施了一礼:“参见王子殿下。”
  我笑道:“将军在这里演练军阵么?这番打扮,倒是吓坏了我那没见过世面的随从,以为是遇到了土匪。早知道是将军在此,本王也不必叫他们去躲起来了。原来是虚惊一场。与将军一别三年,将军的风采却是一直铭刻在本王心里的,只恨国小人寡,没有将军这样的人才啊!这次奉诏再访贵国,想不到竟能在此巧遇将军,真乃幸甚。”
  他眸中掠过一道讶色,忙道:“小将正是奉命在此演习操练,惊了殿下的仆从,实在罪该万死,还乞殿下宽宥。”
  我摆了摆手:“好说好说。曼萨达大人可在此处?本王也想念他得紧哪。”
  纳里纳道:“大人并未在此。但小将亦常听大人提起殿下,切盼能再睹殿下风采。殿下此去德里,当能与大人一叙。”
  “好极好极。军情重要,本王就不耽误将军操演了,将军请便。等将军回到德里,本王再与将军把酒言欢如何?”
  纳里纳恭敬道:“谨遵殿下之命。荒野行军中愧无待客之道,就请允许小将派人护送殿下一行至德里,也赎刚才惊扰之罪。”
  我故意肃容道:“将军的好意本王心领了,只是本王此次访问贵国负有秘密之责,所以才轻车简从,尽量掩人耳目。也希望将军万勿泄露见到本王的消息才是。”
  他面色一愕,躬身道:“小将遵命。殿下放心,小将一定守口如瓶。小将告退。”
  我微微一笑,目送这条黄沙长龙远去,后背微凉。目下只是暂时骗过了他,他慑于我这冒牌王子,不敢追问巴比尼,怕我起疑,所以急于离开,但若他静下来细思,难免察觉我话中不尽不实,甚有可疑。他们所杀何人,该是牵涉朝中权位争斗,三年前的争斗竟延续至今么?我这冒牌身份一旦揭破,巴比尼小命危矣。
  急忙策骑来到沙丘后道:“快走。全速赶到天使之城,否则只怕这人变卦,你小命难保。”
  巴比尼惊得睁大了眼睛。麦姬的脸色亦很难看,刚才的对答,她已听得一清二楚,这中间的利害关系,不消我说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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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平线上,黄土筑就的城垣在望,浑圆的月亮,便如一块苍白冰冷的生铁悬在半空。同是三年前月色下见过的那座城,但在此刻看来,竟让我有种莫名的荒凉感觉。
  身旁麦姬亦低低道:“有些不对,怎么会这样死气沉沉?”
  往日还没进城的时候,便可见飘在城上的炊烟,立于墙头招展的旌旗,耳中亦可闻千里跋涉的旅客粗豪的歌声。现在,却只看见苍黄的一座城墙无声地矗立,挣扎着表示它的存在。
  终于行至城下,但见处处断壁残垣,城门早已破败不堪,荒草丛生。我们沉默着策骑进入了城里,空城,死寂。不但不见半个旅客的影子,连长年驻扎在此的三百兵士也全都不见了。昔日的天使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在城中巡视了一遍后回到休息处,巴比尼已生起一堆火来,在火堆中烤着几个番薯。这就是我们的晚餐,本想到了这里,可以得到一点补给,岂料竟是这般景象。
  我将水袋递给麦姬:“天幸水井并未枯竭,还不至于渴死。”看着她干燥得再无水色的唇,连日奔波疲惫的脸,心蓦然地刺痛起来。
  她从我手中接过水袋,微笑:“到了这里,总算离德里不远了,为何还眉头深锁?”
  我扫视着周围的苍凉,缓缓道:“朝中一定出了大事,否则这个重要的中转站不会被废弃。纳里纳化装成土匪在沙漠中秘密杀戮,更是决不简单。”我没有说出口的,还有一句话,这是我担心已久的,从遇到刺客开始,就一直盘旋在我心里。恐怕,赛门出事了。
  三年前,皇帝威望初立,还是拜我所赐。那时的印度,赛门权势熏天,却为比宾一事走避尼泊尔;皇帝展现出的野心和权谋,亦让当时的我暗暗心惊。而不久后我便离开了印度,也不知道究竟又再发生过什么事。但皇帝心计深沉,我相信,依他的性情,一定会继续巩固权位,甚至不惜血流成河。一年后,赛门去了法国,虽然是为了追回麦姬,但现在我不禁怀疑,他还为了另一个同样重要的理由必须离开印度,那就是,皇帝不肯放过他。
  功高震主,从来都是大忌,也算在宦海中浮沉过的我,当然深深明白这一点。麦姬曾说过,赛门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权势,不但是因为他婆罗门教长老的地位,辅政大臣的威严,更因为皇帝与他乃甥舅之亲。外甥与舅舅,在寻常百姓家,再亲厚不过,但落在了帝王之家,或者却是祸起萧墙的根源。
  一个雄心万丈的皇帝,决不能忍受长期居于他人声望凌迫之下,即使这个人与他有血缘之亲。一个蛰伏多年,决心一飞冲天一鸣惊人的皇帝,从他起飞的那一步开始,就是剪除一切威胁的开始,而讽刺的是,他这一步,却是我一手促成。
  人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不知道自己当年究竟种下了一个什么因,只是现在看起来,这个果却似乎味道不佳。但不论这个果有多苦,我还得咬牙吞下去,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是我起了这个头,自然得好好结一个尾,有始有终。何况,如果这真的关系到赛门,关系到麦姬,我更加责无旁贷,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他们有事。
  正出神间,忽觉眼前一花,一件物事直向我飞来,本能地伸手一抄将那东西抓在手中,却只觉掌中灼热刺痛!急忙手指一松,那东西噗地掉在地上,我方才看清,原来是一只烤得裂了缝直冒热气的番薯。旁边麦姬已是笑得花枝乱颤,巴比尼亦是前仰后合,四仰八叉。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有什么好笑的?竟敢偷袭,还想要我收你做徒弟,休想!”
  巴比尼脸上顿时一片无辜之色,求助地看向麦姬。
  麦姬笑着道:“好啦!是我看你发呆,叫半天也不应,所以叫他拿番薯砸你的,别怪错了人。”
  巴比尼急忙一个劲地点头,脸色如释重负。
  我哼了一声,气势汹汹走近了她:“那你是要我怪你了?”一把抄起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面面相贴,“不用道歉,我只要补偿就够了。”不由分说地便吻住了她的唇。丝毫不管身后巴比尼瞪得就快掉到地上的眼珠,和那就快令我后背衣衫燃起来的愤怒目光。
  麦姬显然决料不到我会在人前这么放肆,猝不及防下已落入我的禄山之爪加超长狼吻中,等到反应过来想到要挣扎的时候,早已无力的手的推拒在我身上只不过成了挠痒痒。
  我已决心要使那个坏小子看清形势,不管是逼走他也好,气走他也罢,这一路凶险,我是不会再让他跟随了。否则即使到了德里,若赛门真的出事,我们自身难保,更别提保他了。趁现在撵走他,最是安全。
  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唇,麦姬气息急促地软在我怀中,忽然腰肢一挺,扬手就是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清脆悦耳。
  脸上火辣辣的感觉,我怔怔地看着她,娇红的俏脸上掩不住惊讶:“你,你怎么不躲开?”
  我龇牙咧嘴地道:“我哪里料得到竟会挨打?你还真用力哪,好痛……不好,脸上一定留下五根手指印了,真没面子……”
  “还不松开!还想挨打是不是?”麦姬气急败坏地道。
  我只好悻悻地放开了手,回头一看,巴比尼那小子正埋头倒腾着火堆,看不见表情,或许正笑得幸灾乐祸呢吧?心中不由呐喊,天啊,你对我太不公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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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传来马蹄声,似乎正朝着希萨尔城而来,且来势极快。我几步跃上了残破的城墙,向远处眺望,月光下,银色的沙地上正有十几骑飞速向城门驰来。马上乘客虽然做一般商旅打扮,但个个身形魁伟,控马技术娴熟之至,似乎不像普通客商。
  待到马队行近,我已看清,来者共一十六骑,做菱形队列,十五骑护卫着中央一骑,那坐骑端的是难得一见的良驹!身高腿长,通体雪白,只额头处一丛星状黑斑,奔驰间英姿飒爽,与其余十五骑相比游刃有余,令人惊羡赞叹。那马上乘者亦气度不凡,面貌并不见得如何英俊,但天庭饱满,浓眉英挺,眼神凛冽,鼻如悬胆,嘴唇微厚但棱角刚毅,下颌方正,肩膊沉稳,气蕴内敛,深浅难测。
  这人显然是主脑,且来历不凡,否则也配不起那神骏坐骑。我心下正自揣度,马队已然进了城门。麦姬见有外人到来,早将面纱遮了起来,剩下巴比尼一个少年,并不起眼。来客见到城中有人,并未十分惊讶,也不相扰,只是自顾埋锅造饭。
  我自城墙缓步而下,目光掠过十六名来客,那首脑目光触到我时,却明显震了一震。我向他微微颔首致意,他亦略略低垂目光,以示回答。
  尔后我自管回到火堆旁,坐在地上,边剥着番薯皮,边对麦姬和巴比尼道:“这些人似乎大有来头,但只要与我们无关,先不必管他。”
  月上中天,巴比尼收拾出一间屋子给麦姬休憩,我送了她进屋,帮她盖好被子。她并未多言,就那么闭上眼睛睡了。我的心忽然哽住,以往她会等我的晚安吻才睡,现在却……唉,她还在生我的气么?
  我有些无法自持了。如果说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我在乎的,那就是她了,如果没有她,我的生命也将失去意义。经历过太多腥风血雨,生离死别,我既变得无情,对仇敌,也变得更深情,对朋友;或者我已经没有了血肉的心,杀戮让它坚硬如铁,然而我的灵魂却越发地脆弱,只因曾历经的一切,教会我人心的可贵。
  要失去一颗真诚的心太容易了,伤害随时都可能出现,金钱,权力,爱情,引诱人的太多了,需要人坚守的也太多了,活着很累。也许你并不是故意要伤害别人,但当伤害已经做成的时候,结局却不会改变。
  我害怕我想坚守的会最终幻化成空,那个终生的伤痕虽然不再流血,却始终存在着,提醒我曾失败过。我害怕我唯一珍惜的会支离破碎,因为太在乎,在乎到我有时候会像个小孩子,执着握住心爱的小鸟不肯放手,却终于让它死在自己的手心。
  看着月光下她平静的容颜,我真的惶然了。只有面对她,我会失去自信。
  “对不起……”这个声音很艰难地从喉咙里爬了出来,我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竟是同我的一样冰凉。
  “对不起……我只会对你说对不起……我要请求你原谅的太多,让我不知道该怎样开口……那孩子,他爱你,你值得人爱,我也为你骄傲……但,我不能让他再跟随我们了,前路未知,他不应该为我们遇到危险,我想逼走他……而我,麦姬,我只是,只是害怕,害怕失去你。如果没有了你,我就一无所有了,孤独的感觉会活生生吞噬掉整个灵魂,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你呵……”我颓然将脸埋在了她的手中。
  轻轻的叹息:“我何尝能够失去你?傻瓜。”
  我抬起头来看着她,微微迷离的眼神,仍旧让我在瞬间迷失。
  她举起手来在月光下看着:“你哭了?我们好像有过约定,彼此都不再哭的,你又忘了。”
  “不再生气了?”
  “决不掉泪的人,却为我掉了那么多泪。我还有什么不满足?休,我不会生你的气,永远也不会。来,我帮你擦掉它,否则让那个孩子看见了,你的形象才真的毁了。”
  我弯下了腰,任她细腻的指尖拂过我的眼睛,微笑停驻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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