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神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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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话说得好,能为非常之人,必先有非常之能。住持方丈虽然和向梅正谈得热火朝天,但眼角余光早已把丁柏翔这个正牌金主笼罩得严严实实,此时见他脸上浮出些许不耐的表情,马上起身对丁柏翔说:“施主……莫非对这册《大事记》不感兴趣?”
丁柏翔摇了摇头:“这个,她比较感兴趣,就让她看看好了……庵里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么?”
住持方丈略怔了怔,马上回答:“有!有!”
丁柏翔顿时精神一震,但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他淡淡的问:“还有什么?”
“像历代住持方丈的舍利、法器,敝寺都珍藏在地窖之中,这个事情只有住持才能知道,并且……非遇有缘人不得开启。因此虽然历经战乱、文革,这些物事还是保存得很好。老衲觉得,施主既然发偌大愿力,要为敝寺重修庙宇,那一定是有缘之人了,或者……这些物事里会有施主要找的东西?”
丁柏翔和余素娟听到地窖二字,便已经开始两眼放光。等到住持方丈的话说完,余素娟合上册子:“那还等什么?走吧。”
丁柏翔和余素娟跟着住持方丈走了出去,向梅无所事事的闲坐在方丈室里,随手拿起那本《大事记》翻了翻,突然,她看到几条与蛊有关系的记录。
这些纪录都是分散在数页之间,也就是向梅这么乱翻一气,才能把它们联系起来,向梅以前是琴春晓的心腹秘书,也曾帮她处理过一些蛊术的资料,此时看到“蛊”字,不禁兴趣满满,竟然读出了声。
“三十年前,有黑雾自东而来,应主妖邪入室。数十年间遣人查探未果,此妖邪或入蛊族?余心甚忧。”
“康熙二十五年夏,据传众蛊族于蛊山订立盟约,立余、何、琴、林四族为四大蛊族,号令天下蛊女。余、何、琴三族余知之甚详,林族何族?何得与三族比肩耶?”
“康熙四十九年春,林家娘娘通元来寺抽签,签有镜花水月总成空之语,归时面色不善,其不知天道轮回命数无常之理乎?顺天者,天恒顺之;逆天者,天恒逆之。此常道也。”
“西元一九八三年夏,惊闻琴家娘娘春晓弃位私奔,琴族蛊女于世间滥杀无辜以泄愤。可怜天下苍生,再受蛊毒惑乱……”
不知不觉间,向梅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纸上笔迹犹新:“西元二零零二年春,何家娘娘叁殷、余家蛊女素娟共伴琴家弃女春晓之子来寺抽签,签名大凶,应主鱼遭罗网、螳螂捕蝉之象,然观其面相,近时并无凶兆,余亦不知何解……”
他竟然知道这三个人的来历!他竟然还会看相!想不到这个老家伙并不像看上去那么钻进钱眼里,至少……就算是个财迷,也应该算得上个有本事的财迷……向梅暗暗心惊。
等到在地窖里一无所获的丁柏翔和余素娟回到方丈室里,向梅已经恢复原样,若无其事的坐在一边。但她总能感觉到,那位住持方丈看着自己的眼神,比起刚才,锐利了许多,也明亮了许多。
第七十八章
根据约定,加发三章(七十六至七十八),请书友查收!(明天能不能让丁亦麟加发四章呢?大家努力!)
这第二天的探路依然是无功而返……不过也不能这么说,至少向梅的数码相机里就多了几张照片,虽然这是用二十万的“重修善款”才买到的。Www!
已经打印出来的照片和那张地图铺在桌上,五个人又齐聚在阿殷家里。除了丁柏翔、余素娟、阿殷之外,还有向梅和阿欢。
丁、余二人都没能发现的记录被向梅发现,再加之她对蛊术理论也有一些了解,在丁柏翔力劝之下,阿殷终于勉勉强强同意她加入寻宝的行列之中;但作为对何族的补偿,阿欢也必须参加。
在来阿殷家以前,丁柏翔、余素娟、向梅三人已经达成了一些共识;而阿欢对这些事又没有任何发言权。所以大家实际上就是在征询阿殷一个人的意见。
“后来我仔细研究过这张地图,你们的猜测没错,要么就没有那个东西,要有的话,一定是在庙里。”阿殷肯定的说。
大家都没有说话,阿殷接着说:“照这些记录来看,林家……最为可疑。虽然我们蛊女都相信鬼神之说,但一般和僧道尼丐这些人物是不打交道的,难道说……林家娘娘通元也是得到了什么藏宝图才去的夏岭庵?林家娘娘通元……大家等等。”
阿殷走进内室,不一会便搬出了一本《四大蛊族谱》,她把头指放在嘴里沾了点口水,翻到标有“林族”那一页上。
“林通元、林族娘娘,代数不详,上代娘娘胜男之女。康熙四十七年继位、四十九年暴毙,疑为修炼奇门蛊术未果,蛊母反噬而亡。”
阿殷皱起眉头:“照这么算来,她应该就是在死的那年去的夏岭庵……难道,东西已经被她取走了?只是修炼不得其法才……”
余素娟摇了摇头:“应该不会。这个蛊族谱我们余家也有,我也曾经翻看过,虽然上面对林家的记载很是简略,但……要是有这种事的话,我们余族不会不知道。”
阿殷点点头:“我倒忘记你们余族和林族的关系了,那么……她去夏岭庵……”
丁柏翔加入到讨论中来:“我觉得,她去夏岭庵有两种可能。一是和我们一样,拿到了一张藏宝图,去庙里寻宝;另一种,就是她有什么解决不了的疑问,真的是去求签问卦的。”
余素娟补充了一句:“这个疑问一定是和蛊族谱里写的那个修炼奇门蛊术有关。”
大家都点了点头,向梅说:“要是她已经把东西拿走了,那大家这段时间都是瞎忙乎。所以……我们必须假定她没有拿走,东西还在原处。”
这句话和没说一样,而且在逻辑上也非常不通。但大家依然庄而重之的点了点头。这是人的通病,谁也不想看到自己辛苦忙活了这么久,却一直做的只是无用功。
一直没有作声的阿欢终于问出了一个最为重要的问题,这个问题使得前面四个发言者的话都变得毫无意义:“那……那个东西在哪呢?”
所有人都沉默下来,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几天过去了,这五个人还是一无所获,眼看年关将至,向梅首先告辞回家过年;接着是阿欢,这个时候丁柏翔才知道阿欢其实姓木,云南彝族人,当年何家一个蛊女远嫁云南,阿欢是她后代的后代……总之虽然血管里还流着一点点何家的血液,但基本上和阿殷算是八竿子打不着了。
丁柏翔和余素娟当然不会笨到去问阿欢怎么会跑来湘西,这是何家的私事。他们只是反复交待向梅和阿欢不可以把这件事泄露出去,倒是阿殷实在看不顺眼他们的罗嗦,直接给向梅和阿欢一人拍了个蛊,然后宣布谁若是说出去……就不用再回来,自己等死算了。
蛊女对过年比常人更为看重。过年期间,一切寻宝计划全部搁浅。余素娟、阿殷各忙各的,也顾不上理会丁柏翔。不过丁柏翔倒也没闲着,他干脆搬进夏岭庵里住下,每天拉着住持方丈东扯西聊,虽然没有打探到任何关于“秘宝”的消息,但随着两个渐渐相熟,聊的话题也越来越广泛;丁柏翔固然学识渊博,面前这个方丈也可谓是通古博今,两人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这一天,丁柏翔正在住持方丈的陪同下用斋饭,突然听到大殿里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林忆胜,你说这尊是什么佛?”
听到“林忆胜”这个名字,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林族”、“林通元”、“林胜男”……这些名词的丁柏翔第一反应就是:难道这是个林家蛊女?
接着一个柔柔的声音响起:“这尊……应该是伏虎罗汉吧。”
“那这一排都是十八罗汉了?”
“应该是的吧?这尊应该是降龙罗汉、这尊应该是长臂罗汉……”林忆胜如数家珍般的说了下去,真难为她一个女孩子家,居然能够记得整整十八个罗汉的名字。
丁柏翔忍不住站起身,快步走进大殿,冷不防的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他不禁惊呼出声:“漓儿?”
大殿里站着大约有五六个女孩子,其他的丁柏翔都不认识,但那个正跪地求签的女孩子,一身白色休闲装;轻笑时露出的那两个小酒窝;还有脑后熟悉的马尾辫……不是朱漓儿还会是谁?
朱漓儿抬起头来,先是一怔,马上也不顾正在求签,跳起来扑向丁柏翔:“阿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丁柏翔被朱漓儿一个熊抱,几乎有些站立不稳。他退了两步,倚住身后的墙,轻轻拍了拍朱漓儿:“这可是佛门圣地,一会出去再抱。”
朱漓儿刚才也是一时冲动,从丁柏翔身上下来后,意识到大殿里还有几个同学、几个和尚,十多双眼睛正看着自己,脸“刷”的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她轻轻捶打着丁柏翔:“谁一会还和你抱……”
两人虽然长期书信往来,但毕竟久别乍逢,都有很多话想要对对方说。朱漓儿和同学们说了一声之后,便和丁柏翔走到庵后,夏岭庵后是一块百丈峭壁,峭壁下的沅江波涛翻涌。
朱漓儿的脸现在还是红扑扑的:“你还没回答我,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丁柏翔没有回答,反而问她:“那个林忆胜……是谁?”
第七十九章
“你说林忆胜吗?我同学呀,你不会看上人家了吧?要我帮忙介绍不?”
丁柏翔看着身边的朱漓儿,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怎样的场合出现、也不管她穿着什么样的衣服,总是会带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wwW。
她始终是这样无忧无虑、阳光明媚的女孩子啊!
丁柏翔绷紧了很久的神经在朱漓儿的面前完全松弛下来,他找了块没有积雪的岩石坐下:“你以为我是大色狼啊?见一个爱一个?”
“知道你就喜欢余姐姐一个啦!知道你是痴情种子啦!还有什么来着?哦,知道你不是大色狼啦!”
丁柏翔笑着把站在悬崖边上不断挥手以加强语气效果的朱漓儿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好了好了,别掉下去了。说正经的……”
“说正经的,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还骗我呢,说在成都有事要办。”
“那会儿我是在成都啊,现在是有事要办啊……”
“这也行?诡辩!”
丁柏翔高举双手:“好了,我投降,不过这次是真的办事来的,你看都就要过年了,我连奶奶家都还没去过呢。”
朱漓儿托住下巴,想了想:“嗯,好吧,再让你一回,不过……”
“先说好,这次没有补偿的。”丁柏翔赶紧打断她,“我不想说话不算话,但这一次,我真的有要紧事要办,没时间陪你逛街、打球……这些,没准我明天就得走了。”
“我……我在你心里就是这种人吗?”朱漓儿伤心的把头埋在臂弯里,肩头开始抽搐,隐隐还传来嘤咛的哭声。
丁柏翔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别装了,知道你在笑呢。来,我们说点正事。那个林忆胜……”
朱漓儿抬起头来,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消散:“你越来越不好玩了!知道我在笑也可以哄哄我嘛,不知道女孩子要哄的啊……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林忆胜……你怎么那么关心她啊?我可要去告诉余姐姐。”
丁柏翔可不会对朱漓儿说自己怀疑她是林家蛊族的人,但他更不想撒谎欺骗面前这个善良纯真的女孩子。他只是笑了笑,没有作声。
“她和我高一就开始同学,她的家在乡下吧,寄住在姑姑家里,她人还不错,也很聪明……我们班主任姜老师就常说,去年你们那届出了个姚远,今年她手下有林忆胜……”
说到这里,朱漓儿有些不服气的翘了翘嘴巴,丁柏翔当然知道她并不是不服气自己被林忆胜压一头,而是有些不服气班主任提到姚远却没有提到他丁柏翔。他笑了笑:“还有呢?”
“还有啊,我想想……对了,说到姚远,她好像和姚远是朋友?有几次我去传达室取你的信时,都看到有姚远写给她的信……”
怎么又和姚远扯上关系了?丁柏翔紧紧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他问:“他们……在谈朋友?”
朱漓儿撇了撇嘴:“才不是呢,我们学校谁不知道姚远那个花花公子啊?尤其是这一次他可出名了,谁都知道是他把张美慧给逼死的。”
“张美慧?”丁柏翔转过身去,一把抓住朱漓儿的手,“大家怎么说的?他怎么把张美慧逼死了?”
朱漓儿使劲挣脱他的手:“干嘛啦!人家手不会痛的啊?咦……说到这个真的有点奇怪吖,你和余姐姐不是和张美慧一个学校吗?她怎么死的你们应该最清楚呀。”
丁柏翔也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他讪讪的缩回手去:“就是我们也不知道,所以才想要弄清楚……”
朱漓儿善解人意的点点头:“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关心张美慧。这一次……我就再放你一马,不和你计较。我想想啊……大家都说,张美慧有了姚远的……”
毕竟她还是一个小女孩,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把脸埋了下去:“反正就是……大家都说,张美慧要逼姚远和他在清华的女朋友分手;还说要把医院的那个……那个记录拿到姚远家里去,然后……”
“姚远在清华有女朋友?”
“怎么?你不知道?也是,这个寒假你没回来,姚远把他女朋友都带回家了。好像林忆胜还去他家见过那个女孩子呢……好像是叫什么……叫什么凝霜的。”
丁柏翔的耳内一阵轰鸣,高三的、民院的、关于张美慧的点点滴滴又浮上心头。虽然他从来不认为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也一直认为她是处身不正咎由自取,但人死为大,既然她已经不在了,那么她的一切错误也就没有什么不能原谅的了,倒是姚远……
他站起身来:“我要去找姚远。”
朱漓儿坐在原地,伸出手去拉了拉他的衣襟:“坐着吧,姚远早就走了。”
“走了?去哪了?”
“听林忆胜说,应该是去了他女朋友家过年?好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