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喜剧-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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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闲事少管。
“劳烦伍长,吾要去……”
“灵堂是吧?少侠请,请,不用跟我老邱客气。”
“啊,多谢。”
失路英雄虽然对邱伍长的殷勤略觉莫名,但也没有多想什么,通过哨岗往灵堂去了。
“伍长,你紧残。”挨了一巴掌的年轻小兵捧着脑袋抱怨,“我说错什么了?”
“还问我?你刚刚想叫人家什么?”
“哪有什么?不就是姑……”
“还说?”老邱瞪了他一眼,“这话私底下说说也就算了,还敢当着人家面喊出来?”
“可是我们家菜花说,失路少侠早就是我们少主的人了,连夫人和城主那边也同意了耶,这种情况难道不应该叫姑爷吗?”
“你!”邱伍长一时不知从何说起,“按你这个说法,你怎么不干脆叫人家少夫人算了?”
“可以吗?可是失路少侠是男的耶,叫少夫人不是很奇怪?”
“我……”老邱翻了个白眼,难道少主是女的就不奇怪了?放弃和他讲道理,“我会给你气死。记住了,不管是什么姑爷还是夫人什么鬼的,通通给我收起来!让上头听见有你好受的!给我回去站岗啦。”
“哦。”年轻小兵乖乖转身去了。
“我还是觉得少夫人这个称呼比较好听一点。”
“还敢瞎说?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邱伍长怒极转身,吹胡子瞪眼地就要开骂,却见小兵站在三步远的地方一脸无辜:“冤枉啊老大,我刚刚什么都没说啊。”
“我咧,这边就你跟我两个人,你没说话难道还是我的说的啊?”
老邱根本不信,年轻小兵却忽然吓白了脸色:“老老老老大,该该该不会是……是……闹鬼吧?”
“胡扯!”老邱强撑着说了一句,心里也不由地有点发毛。
要说这时已经半夜,天上的月亮被云层盖了,冷风吹在身上是有那么点阴森森的感觉。
正这么想着,一只乌鸦“嘎嘎”地叫着,从一旁的树林里飞了出来。
小兵只觉得牙齿打战。
不行,今天回去一定要让我的好菜花给我煮碗姜汤。
“你干什么去了?”
失路英雄在不远处停下等他。
方才行至半途时,一直紧紧交握的那只手忽然从他的掌握中溜掉,他的心情就有那么点不爽。
“干坏事去了。”
赤子心笑得好不得意。
“……”
承认得真是爽快。
不过,他的心情,似乎好一点了?
小鬼头瞪大双眼站在窗口,视线透过窗缝直直望进灵堂之中。
他看到了什么?
他最最敬爱的义父,怎会……怎会……
一只手忽然从身后捂住了他的嘴。
“……咿唔……”
小鬼头大力挣扎,手脚乱蹬乱踢,奈何发不出半点声音,待要咬时,又被捂得太紧根本张不开嘴。情急中想起大鬼头哥哥教的擒拿术,向后重重一个肘击。
失路英雄的眉头立刻皱紧了半分。
小鬼头虽然人小力薄,这一下却着实不是盖的,直撞得他的腿骨隐隐作痛。只是这招数怎么看着那么眼熟?
不敢惊动屋里的人,他只好忍着让那小拳小腿蹬在身上,抱着人跃出灵堂范围,找了个僻静所在。
咦?这个衣服的颜色……
小鬼头稍微冷静了一点,盯着眼前翻飞的深棕色袍袖。
这不是……?
再低头看见捂着自己那只手上的戒指,水灵的眼睛眨了眨,似是明白了什么。
“嘘!”赤子心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谁知一见他,原本已经安静下来的小鬼头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更是发出“嗬嗬”的叫声。
失路英雄狠瞪了赤子心一眼。
“啊啊,小鬼头,别怕,是我啦,是你大鬼头哥哥啦。”赤子心也傻眼了,急忙好言劝慰。一面心下嘀咕,小鬼头平时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怎么那么不经吓。
失路英雄怀里的孩子却没有半分给他面子的意思,满面惊恐,拳脚的力道只增不减。
“真的是我,你记不记得?小厨房、林大叔、鸡汁汤包和蘑菇?”
闻听此言,小鬼头到底平静了下来,仍然是满面怀疑地看着他,但至少不挣扎了。
“我有些话要问你,你答应我不喊,我就叫失路仔放开你,好不好?”
见他点头,失路英雄松开手,退到一边。
“大鬼头哥哥,你活过来了?”一得自由,小鬼头便朝着赤子心扑去,随即被一阵阴寒冻得浑身哆嗦。
孩童对于不属人世的东西的感官更为敏锐,此刻的赤子心对他来说和一块冰块无异。
“这,准确来说,是还没有啦。”见他颤抖,赤子心悄悄抽回了被抓住的那只手,小鬼头却死命拽着他的袖口不放。
不管他是人是鬼,小鬼头只知道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他无论如何也不会放手。
赤子心不由地心头一暖。
“对了,大鬼头哥哥,快点去阻止义父,义父他,他在动你的尸体!”
重逢的喜悦一过,思绪回到现实,小鬼头想起了灵堂里那惊吓到他的一幕。他的义父劫随遣开了看护的侍卫,独自一人打开了大鬼头哥哥的棺木。虽然窗户里看去的人影背对着他,但是那是从小养大他的义父啊,他怎么可能认错。
“这么说来,你刚刚的状况和劫随脱不了关系了?”
“嗯。”赤子心沉吟了一会,“失路仔,你怎么看?”
“吾与他并不熟悉,不过,城主曾经多次提过祧师的忠勇,赞誉有加。”
失路英雄抬眼看他,他们都不愿意怀疑劫随对略城的忠心,而且劫随也并无背叛的理由。
“大鬼头哥哥,义父他……他是不是……”
小鬼头的声音里充满了犹豫。他从小敬爱着的人做出这般诡异之事,等同于他心中的形象瞬间崩塌,这对早慧的孩子来说,实在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也不能这么说啦,”赤子心蹲□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义父现在做的,只是想把我的灵魂强行引回到身体上,也有可能是好心也说不定啊。”
“可,可是,我亲眼看见……”
若不是安着坏心,又何必借故把人全都遣掉开呢?要不是自己一时调皮想藏起来吓唬义父一把,只怕这件事便没有人知道了。
小鬼头年纪虽小,却是十分机灵古怪,这种人后偷偷摸摸的行径,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为善不欲人知”。
“小鬼头,你要知道,有时候亲眼看见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赤子心难得严肃,“你仔细想想,你义父是怎样一个人,你了解吗?你相信他吗?”
“我……”
小鬼头迷茫了。他的义父勤谨有加,每日操练不息,为人刚直不阿,最崇拜的偶像便是精忠一生的岳武穆。这些,他一直是深信不疑的,可是今天……
“小鬼头,帮我一个忙好吗?帮我把今天的事告诉阿娘。”
“诶?可是……”
小鬼头看了看一旁的失路英雄。
这种事难道不是由“大人”来说更好一些吗?
“你是相信你义父有苦衷,有隐情的,对不对?所以,你也可以尽你的力量去帮助他。”
小鬼头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我知道该怎么说。”
赤子心直起身子,望着灵堂的方向。
“你决定了?”
“嗯。”
“之前不是一直在犹豫么?”
赤子心讶然抬头:“你察觉到了?”
废话,笑得那么难看,是个人都知道你心里有事。
“哎呀哎呀,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你看穿,看来隐藏情绪这门课我是有必要重修了。”
“在吾面前,你不需要隐藏。”
“……说得也是。”
“失路仔,又要让你多等我两天了。”赤子心转身直视着情人的眼睛,“这次不会很久的,我保证。不管劫随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本大少才没那么容易让他们得逞!”
想抢本少爷的身体?放马过来试试!
赤子心的脸上露出了充满自信的微笑。
失路英雄有些目眩神迷。
他上前将人揽在怀里,轻轻一吻。
“早点回来。”
“好。”
夜风吹拂,失路英雄望着那条紫色的人影渐渐隐没在空气中。
“那个,失路大哥哥?我可以睁开眼睛了没?”小鬼头双掌装模作样地蒙在眼前,却透过指缝拼命眨着眼睛。
“……”
小鬼头脸上露出了他熟悉的狡诈笑容:“啊,大哥哥你放心,最后这一段我不会和夫人说的。我保证。”
34
34、三十三、豪赌 。。。
“天者,吾应允带来九韶遗谱。”
随着话音,惜夫人现身景物巨变的云渡山,背上负着儿子的躯体,右手托着个五彩宝匣。
她今日能到达此地,可说是万分艰险。不需提此番两厢抉择内心何等煎熬,更不消说连日来黑白两道多少人士为这遗谱蜂拥而至,单只是前日鬼谷城主的尸身让人送回略城大门一事,便足够让她陷入绝望的深渊。
城主是在送九韶遗谱去死国的路上遭人截杀的,等同于为了亲子复活而丧了自己性命。这个认知无疑使惜夫人心中的内疚更深。然而付出的代价已经太大,断不可能就此回头,她只能咬牙走下去。所幸遗谱还在手中,她仍然存有换回儿子的希望。
“夫人做出决定了?”
眼前的女人在短短几日内连失两名至亲,却依旧面容平静举止从容,这等坚强让无情冷心的天者也不免多看了一眼。
但也不过是一眼罢了。
旁人的生死,从来便不在天者的眼内。
惜夫人将儿子暂放在身边的大石上,打开了手中的宝匣。
“九韶遗谱在此,请天者验看。”
她缓缓展开了匣中的卷轴,清圣空灵的九韶天音响彻天际,万妖炉之内立刻沸腾了起来。
天者听了片刻,皱眉道:“九韶遗谱就只有这点功效么?”
“遗谱之效,需配合阿多霓的歌声才能竟全功,这一点,天者应该十分清楚。”惜夫人神色不变,从容解释道,“前次万妖炉受遗谱影响之时,地者就在左近,天者若有疑虑,不妨向地者求证。”
见了天者询问的目光,地者微微颔首:“前次的情形,确实与此刻相差仿佛。”
天者闻言收起了最后一点怀疑,伸手凌空一抓,九韶遗谱自惜夫人手中脱开,向上升起。
在这瞬间,现场忽现数道身影,齐齐向半空中的卷轴扑去。
“哼!”天者一声冷哼,显然对这突袭早有预料,“无知的蝼蚁,胆敢冒犯天者的威严?”
不待他下令,当下就有五尊等人迎了上去,与众人战在一处。
孰料其中一名女子身手异常迅捷,一个错身闪过拦截之人,眼见就要将那遗谱抓在手中。
天者的面上顿时有几分不好看。
连区区一名女子都拦不住,他手下难道是一帮饭桶吗?
“锵!”一片金铁交击之声,衡剑与孔雀羽刃几度交锋,两人兵刃交击着在空中相持了片刻,孔雀上升之势已竭,身躯不由自主地往下落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天者收起了遗谱。
“又是你!”
孔雀怒瞪三番两次破坏她任务的失路英雄,似乎很有意思上去再捅他几刀。
失路英雄却收回衡剑,无心奉陪:“九韶遗谱不能落入集境手中。”
其他人见失了时机,也不愿再与死国之人缠斗,纷纷借机脱离了战场。
孔雀望着失路英雄离去的方向,跺了跺脚,到底不敢在此地多留,只得回集境覆命去了。
“夫人倒是镇定得很哪,怎么,不担心这九韶遗谱到不了吾之手中吗?”
无关人士已经退却,天者见惜夫人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出手的意思,倒有几分意外。
“惜夫相信天者自有剿灭宵小的实力,又何须吾越俎代庖呢?况且吾将遗谱带到此地,已然完成了条件,即便是出了什么差池,依天者的信诺,自然不会对吾一介女流出尔反尔。”
言下之意便是,东西到了你的地盘,安全自然由你负责,与我何干?
这番话措辞得当,语意却是含讽带刺。
谁都知道,若说古人是一诺千金,那么天者的信诺,可是连一个铜板也不值。
天者又是一声冷哼,脸色登时黑得堪比锅底,却碍于后续的算计不便发作,只得道:“请夫人将鬼谷晏的尸身送进万妖炉内吧。”
等待的时间说长不长,却是无比折磨。惜夫人压下心中的焦躁,暗暗调整呼吸,就连右手女扇摇动的节奏亦是好整以暇,一丝不乱。这份镇定连随侍在侧的死国众人也频频侧目。
终于,一阵豪光闪过,活蹦乱跳的赤子心完好无缺地自万妖炉内走了出来。
“阿娘。”
耳中传来孩子恍如隔世的呼唤。
惜夫人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
“晏儿,欢迎回来。”
直到回到略城自己的房内,将所有人都遣退之后,惜夫人才往椅子里一倒,放松下来的双手不可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直拼命压制的心跳陡然失控,血脉搏动的声音清晰得几乎充斥着整个空间。她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汗,抚着胸口艰难地大口喘息。
她成功了,她成功了,她的儿子……回来了……
惜夫人瘫坐在椅中,低低地笑着,笑声里却夹杂着阵阵哽咽。
“城主……惜夫做到了……”
从那日在书房被城主劝阻之后,惜夫人苦思了整整一日,终于想出这李代桃僵之计。她自略城宝库中寻出珍藏多年的一块留音石,请巧匠雕琢成轴身的形状,在隔音的密室中将真正的九韶天音翻录了下来。又着人仿制了卷轴,亲自在卷轴上布下了扩音的阵法。如此一来,假冒的九韶遗谱便与真品一样,能够在打开之时扬起乐声。而真正的九韶遗谱却早已遣人送至了阿多霓的手中。
虽然已尽最大可能地精心仿制,但是时间紧迫如斯,这仿品能否瞒过天者的耳目,惜夫人实在没有万全的把握。因此她对于来抢夺遗谱的正邪人等并未认真抵御,反而有意将一场突袭引到天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