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来自地狱的冥侦探-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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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门打开了。
黑色的气流伴随小孩子悲怆的吼声四下奔涌,盛满鲜血的庭院再也关不住积蓄的怨气!
无论是什么东西,谁也无法承受冥王哈迪斯的哀痛!
手中一空,那枚十字架从柯南的手中脱出,飞入门中,停在守的面前。
四周的空气为之震动,地底的轰鸣却由此静止。
红光溢出,席卷整个村落,红色的圆月被撕裂,天空破开了一道漆黑的大口。
真正的黑暗降临了。
双手交叠于剑柄,稳稳竖起的黑色的剑刃,却流动着银白的月华,入地三分。
冥界之主肃穆的身躯几乎融于黑暗中,他的一呼一吸,都令周围的色彩更为暗淡。
要消灭黑色的影,就让影死在完全的黑暗中吧……
不给与一点光,不施予一点色彩,只有更广阔的黑色,才能彻底淹没微不足道的黑点!
冥王哈迪斯,作为神,他藐视大地上的一切,甚至不屑于动手。
他微启唇,沉声道:“来自深渊尽头的卑微之物,朕命你退下!”
躲在笼目纹外的东西,便散成了齑粉。
57第五十二章、镜面
啸叫的黑气从天空撕裂的大口中奔涌而出;肆意吞没了这个世界。
加隆他们的呼喊声;远得听也听不清了。
在这冥王的压力之下,一切活着的死去的东西;都被否决!
轰鸣的震动蓦地静止,他什么都听不见。
但是,为什么还在寻找——在黑暗中,他的双眼仍在寻找着什么。
那是一团光;若有若无,半明半昧;即将熄灭的样子。
不敢触碰。
这双手,曾将它吹熄,已经再无触碰它的资格了啊……
铃——
脚下浮出一轮圆月,水波的涟漪阵阵,那轮月,只是映在水中而已。
就着月光,女人浮现出身形。
……
空中无月,水中却有一轮。
他站在水中的月上,低头看去,映着月光的水面之下深不见底。
从幽深的水底传来若有如无的歌声。
他站在水中,岸边,站着一个女人。无月的夜里,身着巫女服的她周身笼着一层月光,看不清面目。
风吹来,她身后的竹林簌簌地响。
“妈妈。”
看不清面目,却能感到熟悉的感觉,她或许正在微笑呢。
和他人的母亲一样,包含着温暖的和煦的笑容;与他人的母亲不同,只有在梦中可见,而始终无法触及。
风卷起细碎的竹叶,弥散在夜空中……
他站在清泉里,早已不是儿时梦中的幼童了。
他与母亲就这样,相视而立。
……
“你已经死去了,”威严的王者开口道,“你有愿望吗?”
“有……”只有背影的女人轻叹道,“与这里所有的人一样,在您看来都是何等卑微的愿望啊。”
等待着恋人回到村子的女人……
甘愿为月神献祭的顽固的女人……
徘徊在庭院里为丈夫念着和歌的女人……
她们的愿望在神看来,渺小得不值一提。
如此渺小,就连神都不屑一顾。
“那就是你的愿望吗?”
“是啊,或许是。年幼时,我流浪到此地,便住了下来。我只记得自己的姓氏,村中的当主便为我取了‘羽衣’二字作为名字。我想,他当时就是希望我继任辉夜姬之位,帮助他们继续巩固在村中的地位的。但他们没有想到,本应作为祭品的纯洁的巫女,却会和当主的儿子,也是当时尚为‘神’的荆川大人有了关系。”
“……”
“若不作祭祀,月神就要把人命与月光一同收回——村中的人大多相信这种传言。而那时,我的想法就已经开始转变了。我的身体里,孕育着另一个生命。我的所谓爱情,不再是我的愿望。我的一切愿望只有:至少这个孩子,我要让他脱离村子的宿命。”
“那便是我那时的愿望,却无法实现。村子不会放任这一个由巫女和神诞下的孩子不理。他是个男孩,便立刻被指定为荆川大人下一任的神。荆川大人不愿违背村子的规律,而我,却是无力抵抗……于是,我的愿望又改变了,我想:就让这村子毁灭吧……”
她的理想达成了,但并不可喜。
“荆川大人死了,他是为我而死的。当我苏醒时,一整个村子的人果然都化为了月华,他们都被月亮收走了。”
仓桥羽衣的背影看似捂住了脸:“那是多大的罪过啊,可我一点也不后悔。在这村子里,我既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我把那孩子放在村外,我终于让他自由了……”
“但是,”她放下手,“却并不是真正的自由,他的一生,都会活在这村子的阴影里。”
“那么,你现在的愿望,是什么。”
“我,只想回到月中,由您之手,去到该去的地方。”
……
“妈妈……该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女人缓缓地开口道,继而叹了口气。
“去哪里。”他淡淡地问。
“去月中。”
风扬起她白色的衣袖,她的身影飘忽不定。
“梦吗?”他忽然自嘲地说,“是啊,就是这种梦,一直在做这种梦……”
他定定地凝视着女人的身影。
“还以为……只要拨正秩序,过去的时间就能回来……”
女人温和地回望着他。
仍旧是木然的神情,但眼中的液体却不可自已地淌下:“但是啊……我早就知道……那种东西,过去了,就无法重头再来了。世间没有永恒不变之物,就连梦境都是如此……”
“青灯,”女人轻轻地打断他,“死人是不会做梦的。”
“……”
“只有活着,才能做梦。梦是活人的幻想,正因为种种无法获得的幻想,乏味的世界才会充满希望。”
“我的希望……”
“你的希望,不是一直都在你的记忆中么?”
不是被禁锢在这个狭隘的月影里,而是……
“所以青灯,”她开口唤道,“回去吧。”
脚下的清泉刹那间溢开,静静吞没了岸边的一草一木,也浸没了女人的身形。
回去吧。
水中的月,在扩大。
……
女人垂着手,如月的身形渐渐沉入水中。
水中的深渊处传来这样的恳求:“无论那孩子身在何处,一切都拜托您了……”
……
“青灯,”女人的脸孔没入水中,“将你的镜子,打碎吧。”
波澜推动的涟漪,打碎了水中的月。
……
他伸出手,向水中探去。
……
他弯□,向月的那边触及。
……
水的那侧,有另一个人。
……
镜的那侧,是他自己。
……
手,握住了手。
水的镜面,被打破了。
58第五十三章、回程
从幽深的水中;交握的手牵住了彼此。
来自记忆中最深沉的黑暗;吞噬了月色。
没有光,亦无影。
水中映照的;是彼此的脸。
“已经……几乎忘记了,隔了数千年……”肃穆的王者低声呢喃,他轻轻拉起那只手……
水下的那张脸,越来越近……
水面腾起波澜;那个人从水的镜面中一跃而出,重新站在了他的面前。
虽然不是相同的面目;但灵魂中的那团光,却还是如此相似。
记起来了……那是在数千年前的某一日,摘起水仙的女子正如现在一样,以那样的光唤醒郁郁寡欢的幽冥之王。
柔和的光,明亮,且并不刺目。
被誉为世界最美之地的恩纳,开满四季的花。他与她相遇在绚烂的花田中,他无意中扯住了她的手臂。
“跟我走吧。”
——真是,像个小孩子一样。
任性的、自私的、却又如此纯粹。
“跟我走吧。”
这一回,又是这样。
他握住他的手,有所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蓝天与花海,仅仅是在幽深的水下。
宁静的、温和的、却又如此倔强!
“好。”当时的她淡然地回答。
“不。”现在的他淡然地拒绝。
同一种灵魂,时过境迁,彼时与此时,终究已截然不同。
“哈迪斯大人,贝瑟芬妮已经死了。”他说。
牵着他的那只手犹豫了一下。
“您一直在寻找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那个世界,都无法找到,所以……请看清吧,站在这里的我,到底是谁?”
——不再是记忆中的女人,而是个穿着和服的男子。
他说:“死之国的王,如果连自身都只能流连在死去的回忆中,您又何以担当这‘冥王’之名呢?”
“那种东西,并不重要。”
“哦?”
“所谓的名誉,不过是掌握在他人口中的废话,”碧色眸子的王者深切地说,“朕想要的东西,岂可与废话相当!”
仓桥青灯的神情略有动摇。但也只是那么一瞬间。
“谢谢你。”片刻后,他如此说着,伸手捧住他的脸。
铃——
面具被摘去,鬼面落入水中,出扑通一声沉闷的声响,溅起些许水花,便沉了下去。
“不过,还是忘了吧……”
摘下面具的人,又恢复为孩子的容貌。在小孩子反应过来前,他忽地将食指抵在他的额头:守君,你只要记住,我是你的老师而已。”
“仓桥……青灯?”小孩子呆呆地说。
“是的,我的名字是:仓桥青灯。”
这声音逐渐飘远了。
月色被完全吞没,什么也看不见。
轰响的耳鸣响彻于脑中,每一次呼吸都倍加苦难。
四面八方而来的窒息感吞没了所有的空气,他大睁着眼,由着身体下沉。
这是在水中吧?
冰凉彻骨的水浸没了全身,睁眼的双眼里溢出温热的液体,这种温度很快就被冰冷的水吸走了。
熟悉的寒冷与黑暗。
大概,很久以前就在那里度过了许多年,除了绝望,什么都感受不到……
浑浑噩噩间,他觉得:那就这样好了,闭上眼,一直沉下去……
咕噜咕噜的气泡从身边经过,身体忽然一重,继而又一轻。
“Zon!”
“守君!”
“守!”
“哈迪斯大人!”
突如其来的喊声,喊着各种各样的名字,这些名字好像一股脑儿地都属于了他。
脱离了濒死的眩晕,回到活着的世界——这滋味并不好受。
或者说:其实活着本身,就并不是件好过的事情。
“咳咳……咳咳!”守侧身蜷缩在岸边,奋力咳出灌入肺中的冰凉的湖水。
他还没死,他还活着。
并不好过,但是,总比绝望的深渊要好得多吧?
各种各样的声音传入耳中了。
“居然敢倒提哈迪斯大人!是还想在圣战后再刺杀哈迪斯大人吗!”
“闭嘴,米诺斯,我们那的人都是这么救溺水的小孩的!”
“太失礼了!圣域的人竟然如此粗鲁,让你们抚养哈迪斯大人就是个天大的错误!”
“被你抚养就会变成一个变态!”
“即使变态,也应有自己独到的艺术!”
“现在应该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你们两个大叔别吵啦!”
“你个不是小鬼的小鬼懂什么!”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就在眼前的事,还让哈迪斯大人溺水,你们两个都要反省!”
最后说话的那个人半跪在守的面前:“哈迪斯大人,您没事吧。”
“拉达……曼提斯……”
“是。”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他已经不怎么咳嗽了,但声音仍旧虚弱,“来自很久以前的过去……我在梦中,想要挽回一个重要的人……但是,那个人……我记不得了……”
“是吗……”金的守卫闭上眼,“那不如就忘记吧。”
“忘记吗?好像……会很遗憾。”他笑了笑。
小孩子侧身而卧,从这角度向拉达曼提斯的身后望去,那是一片开阔的水域。
月光映在水中,天上的月,水中的月,正如镜面。
分不清镜面的正反。
分不清,他是在镜面中,还是在镜面外了。
“正因为会感到遗憾,所以……”拉达曼提斯犹豫着顿了一下,“忘了吧,哈迪斯大人。遗憾之事是没有止境的。”
“这样啊……”眼皮沉重地越抬不起来,周围的景致也渐渐模糊,“青灯老师他……”
他还未说完,便沉沉地睡去。
……
因为二十三年前的不明原因,如月村消失了。
在消失的当日,疑似为村中的村民从村里逃出,但很不巧地却逃到距离村子较近的铁轨上。他们的尸骨不全,直至今日,坟墓都无人认领。
原来是村子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地,不久后,因为一项计划,正在修建水库的政府便顺势让那片区域沉入了水中。
此后过了很久,就连当地人都已很少提及这个村子,有一天却有个外国人来此询问。这个外国人不苟言笑,眉毛连成个一字,看上去脾气就不太好。他根据当地人的指引,来到原本的如月村边。水库中一座被削了一面的山,只露出半截在水面。而在半截被淹没之处,山上原本修建的一排排鸟居却还清晰可见。
当地人好奇地看那外国人坐在岸边,开始钓鱼。
他抛下鱼线,线上无勾,只绑着一块石头。
“您这样是打算钓什么鱼呀?”村民问。
一本正经的外国人安稳地坐下,便冷冷地回答:“一种海洋的鱼。”
“海里的?”那村民掏了掏耳朵,“我没听错吧?”
“您没听错。”外国人肯定地回答。
“可是先生,这是一个湖。”
“因为一小时前刚刚游到这湖里了。”
“咦?”
“所以说是一种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