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方程-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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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受不了他用这种异样的眼光看我,好似我真是个喜欢男人的男人一样。于是伸手一把将他推出门外,思索着自己似乎是时候回到自己的家了。
……
躺在家中的大床‘上,睁开眼的时候那天空的颜色已变成一片漆黑。
我只不过下午回来的时候小小的睡了一觉,没想到这一觉却这样长。
此刻的窗外,正有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白天的时候明明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现在却是这一副看似很伤心的模样。
我蹙了蹙眉头,心中莫名地感觉一丝憋闷。
其实如果是在平日,这个时间段我大致应该出现在惺惺会所的。比起这两日一直在忙着对账的何桑安来说,我这个名誉上的老大实在是清闲的有些过分。
不过好在惺惺的所有人都知道我这个老大的无用,他们从不寄希望于我,我不知该说这是他们的优点还是什么。
对着天花板发了好半天的呆,一直到肚子有些饿了这才舍得坐起身来。这段时间的脑子,乱哄哄的总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在叫嚣。疯狂的,不疯狂的全聚在一起。可是你真正拿它没辙的时候,又发现自己很是无力。
到厨房翻找了半天终于找到几盒未过保质期的泡面,撕开包装的时候竟发现家中在停水。原本想着忍忍饥饿就会过去,谁知从早上到晚上都未好好吃饭的胃,却一直不知疲倦地与我唱反调。
换了衣服、鞋子打着伞去楼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买东西。秋雨连绵的夜里,连空气都萧索的让人心寒。
这段时间我拒绝与任何人沟通,与外界交流。看似什么都没有想明白,但却也明白了一个很浅显易懂的道理。那就是: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凡事莫强求。当然,就算强求也不会是你的。
带着这样的心情一路回到房子,翻出上衣口袋中被我搁浅的手机,冲上电开机的时候我有一种终于要出关的感觉。
男人可以懦弱一时,但不可能懦弱一世,我觉得自己终于肯直面现实不再逃避了。
让现实都他妈见鬼去吧!
我听见自己的灵魂在高歌,肉体在鼓掌。
开机动画闪烁没多久,来电提醒的铃声就连番轰炸过来。不过才只有十几天未出现,我的手机上竟然多出二百多通来电。
我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我一直认为自己存在感低下到就算消失个几年也不会有人发现。所以在看到二百通未接来电的时候,我竟有一种“这是我的手机吗”这样的错觉,甚至很迫不及待地翻开通讯记录查看,想知道是谁对我这样“念念不忘”的“执着”。
可是谁知我还未来的及翻到通讯记录的页面,那手机却又像是得了失心疯一样地疯狂响起来。我吓了大大的一跳,不禁为我当初设置这首吵闹的歌曲当做铃声而感到由衷的后悔。
然这种后悔还未来得及感叹,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的名字却令我一时愁肠百结。
华林……
有一瞬间的怔神。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名字,令我的胸腔血液一阵翻滚。
我并不是一个很记仇的人,也绝对不会是一个大方到可以摒弃前嫌的人。所以在当看到华林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的内心其实是很矛盾的。
夜晚带着雨水的潮‘湿的风,透过半开的窗子吹进来撩‘拨起棕红色的窗帘,空气里面混杂了我新买盒饭的香气,让那旋转的风蓦然地带了些许熟悉的人情味,我的心头不觉一阵莫名的烦乱。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已经出生半个月了。如果不是华林那天告诉我我并非孩子的亲身父亲,说不定我现在应该在很开心地享受天伦之乐。
但有时候现实就是这样,你越希望生活朝着东边走,它越会向西。再不济,它甚至会跑到东南,西南,西北,东北……
所以我的结局只不过是背道而驰,这样的轨迹很直接明了,也许我还应该为此而感到庆幸。
自嘲地弯了嘴角,看着手机屏幕在我的手心忽闪的亮光。一直到那亮光完全隐去,电话断掉了,我也没有勇气接起来。
原以为华林会就此不再打来,但很快,就在我发呆惆怅之时,第二个电话又响起了来。
我不知道华林现在找我作何,那天我记得我们彼此说得已经很清楚。分手了,自此之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可她现在却又来扰乱我的生活,她是想要向我炫耀她和她的孩子很好,跟她那个出轨的男人很好吗?!
可恶!
我喃喃,心头一阵刺痛。
一直到第三个电话响起来了,我终于有些忍无可忍的接听了电话。当然心中在这个时候还存了一丝细小的侥幸,我甚至还在幻想华林是否回心转意了。然而,电话里面传来的哭喊,却像极了冰天雪地里的一盆冷水,当即,就浇得我遍体湿透。
“海锡,你打电话给武司,让他十分钟到中心大厦来找我!若不然,我就抱着孩子从大厦顶楼掉下去!”电话那头的华林有些声嘶力竭,在吵闹的呼啸的风声中,甚至还夹杂着孩子的哭腔。
虽然我不知道华林是怎么了,但是在听到她说话的那一刻,我是真急了。
“华林,你到底怎么了?!你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好说!”我像热锅上的蚂蚁,一听到华林要抱着孩子跳楼,整个神经都给绷了起来。
那边的华林听到我劝慰,哭声更大了。
“没办法好好说了!如果武司今天不来,我就真的抱着孩子跳下去!”她的声音很绝望,带着颤抖,像是压抑到极点一样,“你现在就给武司打电话,你打啊!”她不断地催促,甚至还因为我错乱的安慰爆了粗口。
“X的海锡,你他‘妈‘的快点打电话给武司!你快点打!”
也许人气愤到了极点的时候是会失控的,我从来没有见过华林这样反常的一面。不过她口口声声要找武司,我还是有些不明就里,一直到她狂笑着对我说那个孩子是武司的时候……
“如果武司不来,我就杀了他的孩子再杀了我自己!”她疯狂的大喊,在带了雨声的空间里,那声音像极了掩藏在风中的利刃。我觉得我有一种被这利刃伤到的感觉,浑身上下都是满满的血污。
孩子……武司……
武司……孩子……
武司的孩子……
哈哈,这太可笑了!
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颤抖,但表情,却是如同僵化了一般的凝固。
“那个孩子是武司的?”我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在那一秒钟,我有一种被全世界背叛的感觉。
没有得到华林进一步的确认,她依旧在情绪失控地哭喊。一直到我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去和武司联系的时候,她终于安静了下来,然而接连而至的,却是比方才更加疯狂的叫骂。
“海锡,你在装傻吗?武司为什么会这样对我?难道你一点不明白?!”我听到华林的狞笑,像个癫狂的魔鬼。“他不接我的电话,对他的孩子不管不顾,你以为是因为谁?!”
又道:“海锡,你为什么不去死!如果你死了,我也许根本就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突然感觉到很冷。身体连带着心。
我不明白华林为什么突然这样对我咆哮,虽然我的立场也很无辜,但她这样说,就好似我才是这所有事情中的大恶人一样。
但我怎么会是恶人?我的女人爱上了别人,甚至怀了别人的孩子,我甚至连他们何时扯到一起的都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傻‘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沉溺于别人给予的爱情中,为别人哭喊,为别人生了孩子。像我这样的人,明明是善良到有些过分了!
而那个“别人”也很不负众望……
他竟然会是……武司!
这样可笑的感觉……
我有些后悔那一日华林告诉我她腹中孩子并不是我的的时候,我没有问清楚这孩子的父亲到底是谁。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没有逃避,积极正视现实的话,也许我现在根本就不会有一种被所有人蒙在鼓里耍得团团转的错觉。
而武司……
我默默地咬紧下唇,直到有血液甜腥的味道盈满口腔,才缓缓松了口……
“我打电话给他……”我听到自己似要滴下血来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七十三)
胸口很疼。心脏也很疼。
我从来没有过现在这样一种感觉。就像是是沉在汹涌现实中的一尾鱼,一只只会用肺去呼吸,濒临死亡的鱼。四周的窒息的空气包裹住我,有很大的自由空间,却没了生的希望。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多久,也不知道死亡离得多近。唯有孤独与寂寞陪伴着,将心中那一点点对于水的怨念抽空。
而其实,我又是渺小到可悲的。参与了别人的人生,却只能当结局的过客。又或许我根本就不是过客,只因为我的存在,遇错了时间。
我不知道自己是用了怎样一种态度将电话打给武司的。只知道那通电话在很快接通,我听见他的声音,如同往日一样的居高临下。
“你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吗?你最近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关机?!”他凌厉的语气一如既往,似乎对于我,他从来就没有满意过。
其实也对,我这个并不优秀的人,又是曾经叛徒的儿子,害死他母亲的仇人之子,他不甚满意我,从一开始就没有错。
他该是恨我的。只是我没有想到,我失踪他还会关心。这,多少在我意料之外。
但说真的,对于武司,我并不是完全没有存在过幻想。也许是因了我们两个曾经上过床的原因,他有时候对我的态度,让我有一种其实他是喜欢着我的错觉。虽然这样的感觉很薄弱,很渺小,甚至于被风一吹就散了。但是那种被人喜欢上的感觉,却依旧令我的心中盈满了悸动。
我曾为自己这样的心情而感到困扰。我并不是同性恋,平日中对于男人也并不会抱有别样的想法,但自从遇上了武司,我们之间那种微妙的暧昧,却屡屡让我陷入惶恐。
虽然,我并不爱他,反而有时候还会很恨很恨他,但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却在反复叫嚣着,自己并不讨厌他碰触的事实。
是的,我并不反感。武司在我内心深处是个很特别的存在,这……我多少已经开始慢慢承认。
只是……
“华林……她在中心大厦……”我开口。沉默了半晌的开口,一上来就是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她在等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心中在此刻悲凉到无疑附加,我觉得武司骗了华林骗了我。如果这是他为上一代的报复,这未免代价太大。
电话那头的武司似乎并没有想到我一上来就说到华林,愣了半晌,才开口接下去。
“我不去!”他说。没有感情的言语,就像他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我不知他是怎样想的,他的情人要抱着他们的孩子跳楼了,他却对此毫不理会,不管不问。
“你不去她会死!”我声嘶力竭地喊道,甚至连嗓子也喊得沙哑了。
武司的冷血我不是没有见识过。只不过之于华林,她却是我的软肋。
窗外的雨正哗哗啦啦地下,打在窗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声音。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拉得好长。只是那影子落在客厅的茶几上了,被茶几隔断的暗沉的阴影,有些扭曲。
我突然有一种华林,武司,我,我们三人正在上演一场出轨捉^奸^戏码的感觉。华林俨然成为了强硬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而我这个正房太太正在与丈夫吵嚷争执:可她有了你的孩子!
想着想着,就觉得无比讽刺。一边是我曾经的女友,一边是和我上过床的男人。可是现在,这两个人之间却有了孩子。
所以现在,我……算是什么?!
是的,我算什么?
苦笑着扬起嘴角,心是一片刺剌剌的疼。
“那孩子……是你的吗?”终于还是随了心意将心口盘旋的话语问出。在这个秋雨连绵的夜中,我觉得所有的语言都随着天气一样,失却了全部温度。
秋天一过,便就是寒冬了吧?
武司没有说话,也许是不知道要怎么说。漫长的沉默中,只有彼此的呼吸随着周遭急速而下的气氛盘桓袅绕。凝固的时间里,我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它似乎曾经为了一个与我同性别的男人跳动过。虽然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但可惜,那个人永远不值得。
我不爱他,我是恨。
没有等到他的回答,我便微笑着挂断了电话。心里面一片释然,就如同被山石阻碍之后豁然开朗的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的时刻,如此真切地感受过自己的心。也许从一开始,我们就该从一而终的彼此相杀。如果感情真若如此单一,那我现在又怎可能会体会到一种叫做“背叛”的狗屁感觉?!
而武司,也许也与我一样。他恨我,我恨他,这就是我们的结局。至于过程中那些零碎的暧昧火花,也许从一开始,就只是我单方面的错觉。
武司,你竟这般对我?
武司,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好似天空正在闹脾气一样,从淅淅沥沥的小雨到现在的瓢泼大雨,仿佛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它就哭成了泪人模样。
我不喜欢下雨,湿漉漉,黏糊糊的感觉,配合着雨天人莫名的失落感,真是要多糟糕有多糟糕。
开了一盏灯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