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独孤求败遇见叶孤城-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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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清凉的声音淡淡的说道:“备车,去凌霄峰。”
“是”明月躬身而退,沧海打起了帘子,长身玉立的人无声的走出,月白锦袍划过一道轻盈的弧线。身边的美人被如此无视,可会有些伤心?
马车宽阔而舒适,各色器物收拾的极为妥帖,叶孤城盘腿打坐,沧海明月陪侍在侧,余地依旧绰绰有余。
凌霄峰真如其名,孤峰如剑直入云霄,鸿雁长飞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扪参历井仰协息,以手拊膺坐长叹。
可今日,在这最峭拔的后山上,云雾缭绕之间,却有一个矫健如鹰的人影,讯急如风的掠过。
黑色长袍的人在一块岩石上堪堪落定,负手在后,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眼光流动之间颇有睥睨天下的意味,透着与他外表深不相符的张狂和高傲。
黑衣人默默看着云蒸霞蔚的清景,轻轻说出三个字:独孤默。
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说话的缘故嗓音听起来有些干涩。“还真是个恰当的名字呢。”
“今世竟会以这种方式存在。”黑衣人忽然长叹了一声,声音里有着无尽的沧桑,还微微有点阴郁。
置身苍茫云海,高山绝顶,他忽然回忆起前世,哦不,应该是前前世在山中大雕为伴勤勤苦修的日子,还有那孤寂身亡的收场。他曾意兴风发过,曾壮志凌霄过,仗剑天下行,千里不留名,最终为求一败而不可得,他更名求败,却从未如愿。
而后来,他死了。一抔黄土掩盖了一切。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
呜呼!群雄俯首,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他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他们擅长制造和使用工具,但不修习内功,更发现了一个让他惊骇诧异的事情:他是一个小说里的人物!他曾经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实。本是一个孤高绝世,狂傲至尊的人忽然发现自己所有的生平,经历,死亡,不过是有人大笔行墨一挥而就,那实在是一种很微妙的感受。
手下的肌肉带着温暖的热度,脚下的土地有着坚实的厚重,空气中有轻微的木叶香,舌尖有酒酿的甘醇,可观可触可闻可言,五官被实实在在的充盈,然而那一切不过是个飘渺的江湖故事。黑袍人微微闭了眼,又睁开,直到现在回想起当初的感受,都会产生一种空茫和迷失的异样感触。
他再次死亡,徘徊在城市上空,看着浮躁而喧嚣的世界,看着或真或假的伤悲,看着自己的肉体被推入钢炉焚化,那更是一种难得的心里体验,就像一场荒谬的闹剧,而主角却是自己。难道他的灵魂就这样飘荡着,无所归依,也不碎不灭?
然而,忽然的一道白光却如长鲸吸水将他引了过来,套用前世一个时髦的说法,他穿越了,魂穿在一个毙命的少年身上,他翻检了这个少年的记忆,却意外的发现这个少年的名字:独孤默,跟自己当“剑魔”的时候是相近的,独孤不语。
或许这就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他今日是有目的而来,他既然接管了这具身体,那这具身体上的一些债,还是讨回来的。当日张开双眼初来乍到,这副身体的惨状可是让他费了不少周折,吃了不少苦头。
☆、4
凌霄派这几日异常的热闹。各大门派纷纷送礼恭贺。各个弟子也都衣衫簇新踌躇满志,即便笑脸迎人也带着几分摩拳擦掌的味道。
当今的凌霄派后辈子弟中,最有底气被给予声望最高的人有三个,楚蒙,凌雪,段齐。
当…………当……………当……………三声钟声之后,凌霄子弟鱼贯而出,列队而站,纷纷躬身俯首,一个须发花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慢慢出现在中堂,正是如今凌霄派掌门,古墨天,他眼角已有细密的皱纹,眼珠却丝毫不见浑浊,一望而知有身内外兼修的好功夫,一身粗布衣服毫无修饰,往那里一站却很有渊渟岳峙的味道。楚,凌,段三人领先下拜,其余弟子跟着叩首。
三礼之后,古墨天朗笑一声,音如轰钟。挥手让客,各位宾客纷纷恭贺,依次序而坐。紧接着又是三声鸣钟,古墨天大笑道:“老朽在此多谢各位捧场,同时也希望各位小辈勉力而为,各尽所能,不要堕了我护国门派的名头!现在我宣布,此次比武,正式开始!”
“好………”众人正欲鼓掌,却不料………
“慢着!”远处的屋顶上忽然传来一个清灵的女声。众人诧异之下纷纷回头,脆音娇若黄莺出谷仿佛从云外而降,甚至让人忘却她的失礼和狂妄,竟敢在如今如日当空的凌霄派掌门面前喊慢。
“何妨女客如此无礼?”凌雪上前一步,高声喊话,众人昂起头来却只见漫天花瓣飞洒而下,如同天边绚烂的云霞被风吹落,成片成絮的飘落下来,两个俏丽女子手捧花篮飘飘而来,身姿曼妙,衣裙飘飞恍若凌波仙子,沿途鲜花满地,铺开一条美丽芳香的花毯。
漫天花雨中一个白衣青年从天而降,衣袂翻飞,身姿如鹤,如九天飞仙落入凡尘,翩然降下,轻薄的花瓣却没有一片飘起,似乎他本人也轻如落叶飞花。缓步走来,沉稳无声,花香染衣而白色的鞋袜没有一点尘土痕迹,冠玉般皎白的面庞上带着令人目眩的光彩,一望之下甚至让人自惭形秽。
众人一时间愣在当场忘了说话,还是古墨天率先明悟,越众而出,微施一礼,不卑不亢:“有劳云王玉趾亲临,凌霄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叶孤城垂落眼眸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明月上前回道:“古掌门尽管开场便是,主子就是来看看。”
凌霄派是护国门派,归隆安皇朝所用,这声主子,叶孤城是绝对当得起的。凌霄派众人登时面色一黑,难道自己还要下跪叩迎不成?叶孤城却似乎并不将这些礼数放在心上,只是淡淡的看他一眼,随即开口:“身在江湖以江湖规矩行事便可,古掌门不必放在心上。”
古墨天展颜笑道:“云王好胸襟,请上座。”
“师妹,师妹?”楚蒙看着怔愣住的凌雪,忍不住出手拍她:“想什么呢?要开始了。”
“啊?哦。”凌雪收回甫一开始就不由自主放在白衣人身上的视线,紧了紧手中竹棍,俊眼修眉,顾盼之间夺人眼目。
宽阔的演武场里,一男一女相对而立,周围众人交头接耳,低声谈论着胜负,身份,师承………
“请。”“请。”楚蒙和凌雪互施一礼。各退五步,双双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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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蒙却是丝毫不慌,爆喝一声,一双肉掌猛然推出,带着排山倒海之势,以力破巧,压下了第一波攻势。凌雪再次腾空而起,身子侧转,细棍一转,“雁回高峰”,竟是一式剑法,然而劈到眼前又似乎重于千金,楚蒙不得不后退几步,双掌交错推出,缓缓化解攻势,凌雪的棍子越挥越快,身影越来越密,如蛛网连缀成了一片,但楚蒙的身法辗转腾挪,竟是丝毫近不得身。就在这时凌雪一声清啸冲天而起,楚蒙神色一凛,飞身而退,他方才的立足之地笔直的插着一根拐杖,而同时空中一道银亮的剑光快如疾风急冲而来“流星斩!”
原来这棍子只是伪装,一把剑鞘而已,里面却是装着一把剑。
剑光闪亮,剑气森寒,所向披靡。周围众人纷纷鼓掌,同时又为楚蒙捏一把汗。
楚蒙却丝毫不见慌乱,竟然迎着凌雪的剑光笔直的冲了过去,四周看客纷纷惊呼出声,却见楚蒙随手拔起地上的竹竿,身形悠忽而至,近到凌雪身前却是陡然侧身,接着凌雪高飞在空的动作,从她肋下钻了过去,凌雪当即变招,回剑再次出击,楚蒙头也不回举起竹竿,“啪!”清脆的响声阵阵回荡在宽阔的练武场里。众人定睛一看,凌雪的细剑已是无巧不巧的j□j了竹竿里,竟是收剑入鞘了。
“好!”打得好,破的也好。周围欢呼声响起一片。
古墨天在人不注意时扭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云王仍旧是那副冷淡安静的样子,好像这比赛场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哈哈哈…………哈哈哈……………”就在这时,山谷中忽然放肆张狂的大笑声,回音阵阵不绝于耳,却听不出声源在哪里,就好像这群山中有无数个人在同时大笑一样,一时间草木花叶纷纷摇坠,桌案上的杯水不断荡漾,有人无法忍耐的捂住了耳朵,而那笑声却像钢针一样,穿过手掌,穿透耳膜,直刺到脑子上。
叶孤城轻轻晃了一下茶杯,看着漂浮的茶叶,眼睫微微动了一下。
古墨天长身而起,跣足飞上屋檐,动作极快,原地竟然还留着一个虚影,不过这时众人已顾不上惊讶了。古墨天运足真气,高声到:“何方高人,还请现身一见!”
话音初响,笑声立止,众人只听到一连串的回声:“一见,一见,见………”
“凌霄派无人了不成?这便算好了?”回声消歇,一道中正平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明明是挑衅的话,偏偏语气却平静的像在陈述客观事实一样。更令人惊骇者,这声音远远传来竟然没有半点回声,就仿佛是正站在你面前,跟你说话一样。
此人对内功控制的精准度当真登峰造极!古墨天的脸色有些发白。如果这人今天当真是来闹事的,那…………他扭头看向云王,却发现那人状若无事的放下茶杯在桌案上,瞬间,上好瓷杯碎成了粉末,茶水混合着茶叶流的到处都是。
☆、5
“阁下神功,何不当面赐教?”凌霄派乃当今最为富有荣誉的门派,又如何能够容忍如此嘲讽?正所谓输人不输阵,江湖中人,掌下见功夫。
“好…………”一道拖长的声音慢悠悠的传过来,听那语气好像大人在哄孩子,当真是来“赐教”的。话音刚落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一个人影赫然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身黑袍全无装饰,长发及腰不冠不束,只在脑后松松的系着一条黑色的发带,整个人标枪一般笔直的挺立在那里,面上带着似讥似讽的笑意,一双眼睛黑的可怕,好像吸收了暗夜所有的精华,光洁的额头上两缕发丝从额角垂落下来,平添几分潇洒不羁的味道。而他的人却似乎看不出年龄大小,若说他年方弱冠,那也不会意外,若说他已过而立,好似也说的过去。
众人一时惊愕,不知该作何反应,仍旧是掌门人古墨天迎了过来,双手一抱拳:“敢问阁下名号?”
黑袍人冷笑一声:“莫掌门,我且问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十五年前的流风剑?”
古墨天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随即露出一副惋惜伤叹的表情:“当年白水派的第一高手,莫流风,老夫久仰其名,后来不幸仙逝而白水派也随其凋敝,实在令人嗟叹”他的话音里露出深深的叹服和可惜,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面前的人,“听闻莫先生曾有一个弟子,却也不幸遇难,从此流风剑再无传人,敢问阁下………”
黑袍人仍旧不理会他的问话,只是再次冷笑:“开山掌石铁龙,可是凌霄派的五大护派长老之一?”
古墨天有些不悦,他本是武林前辈,名宿耄耋,如今却被一个连名号都不为人知的后生如此颐指气使的喝问,让他两次已是自己宽宏大量,他竟还是如此不知好歹,随即冷下脸道:“石长老精研武学,正闭关修功,阁下次来何事。”
他虽是如此发问,那口气里逐客的意味在场之人却是听得分明,如此一来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人的心理其实很微妙,初一开场,震慑于对方的强大,只以为是哪一个仙隐的世外前辈,但看到了人却是一个年纪尚浅的青年,便有不忿之意,只当他年轻狂妄不知进退,便也有心看他如何收场。
叶孤城身边的桌案早已被收拾干净,一杯上好的清茶再次出现在上面,袅袅热气混合着茶香一块升腾,他盯着那黑袍的人看了片刻,却又移过视线摩挲着指尖。
黑袍人却仿佛浑然不觉现在的场面有多遭,只是淡淡的在场中扫了一眼,目光在那袭白衣身上停留了一瞬,转而又对准了古墨天,然而这次古墨天却被那眼神看的一滞。
“叫他出来见我。”平淡的口吻里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
古墨天皱了眉头上前一步,厉声道:“年轻人,我大门大派从不失礼,你一再造次,休怪老夫手下无情!”
黑袍人闻言勾起嘴角笑了一下,眼神显得有些邪气:“求之不得。”
在场人只听话音刚落,便觉眼前身形移动,一人迅速后退,竟然是古墨天,蓝袍须发倒飘而起,而黑袍人已经迅速撵了上来,嘭嘭嘭,空中爆竹炸响一般响成一片,两人顷刻间对拼了七八掌。
古墨天心中惊骇莫名,方才这人一话出口,松松站立的姿势就便成了战斗状态,话尤未完,一只手掌就印上了自己天灵盖,江湖中何时有如此高手?凌霄派乃护国门派,背后有朝廷援手,所获信息向来全面真实,为何从未听说过此人?
“嘭!”半空中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犹如巨石撞鼓一般,却是两人运足内力对拼了一掌,激散的真气圈迅速扩散开来,草木纷纷外倾,修为不够的人只觉胸口烦闷几乎站立不住。叶孤城抬起头来看着两人打斗,慢慢眯起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以他的眼力,尽管两人动作极快变幻莫测,但也依旧瞧得清清楚楚。
空中打斗的两人转眼消失,又出现在场地正中的地面上,黑袍人一跃而起闪电般踢出三脚,前两脚瞄准了古墨天下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