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请神上身作者:恺撒月-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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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将领见单致远一行跨出大门;迎上前拱手道:“末将夏央;奉命送各位大人前往冲虚至道山。”
单致远等开阳开口;不料无论开阳太羽,竟无一人回应。
四相分工严谨,故太羽从不插手兵权,开阳却道:“权且让我瞧瞧你带兵的本事。”
单致远不由犯愁,这些年种种历练,他固然于剑术上有精进,调兵遣将之事却知之甚少,开阳此举,未免强人所难。
他却不肯示弱,转向那将领道:“夏央,将人数报上,何时可至冲虚至道山?”
夏央神色间不见异常,恭敬答道:“合计三百人,俱是天庭精锐,便是遭遇妖魔拦截,至多两日可抵达。”
单致远沉吟片刻,转头悄声问开阳,“你一人能敌几人?”
开阳不语,只扫一眼全场。单致远心领神会,便下令道:“兵贵神速,还应轻装简行才是,只带一百人,并全力隐匿行踪。”
夏央犹豫不决,自是不敢立时答应。他虽口称大人,却不过为掩他人耳目。实则早已受长生大帝耳提面命,知道这一位身份非同小可。如今骤然减了两百护卫,若是生出变故,他却是万死难辞其咎。
单致远见夏央拖延,不由皱眉,“莫非不妥?”
夏央一咬牙,仍是道:“并无不妥,只是……恕末将直言,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大人委实太过冒险,若再减掉护卫……”
他说得委婉,言下之意却是清楚明白。单致远愈发不悦,却也能体会夏央苦衷。天帝但有些微受伤,这一干精锐便是死罪,牵连甚广。
也无怪他畏首畏尾,全无半分武将勇猛。
他正犹豫时,开阳便开口道:“其余两百精锐兵分两路,用以惑敌。”
单致远暗道惭愧,这般简单计策,他竟疏忽了。便紧跟附和,“正是如此,夏央,速速整队出发。”
夏央亦觉言之有理,垂首领命后,将下属分成三队,一声令下后,各自出发。
混沌楼外群魔环伺,故而各队皆伪装作巡逻队。一名先锋校尉步出队列,手中青底白纹云旗一挥,顿时云层滚滚,将这上百兵士托了起来,疾驰而去。
这一路行得极其顺利,若遇妖魔叛军,立时围剿。开阳剑下从无逃兵,妖魔尽数被斩落头颅,又收入天方圣域中。
到得后来,更无须开阳动手,那上百精锐天兵便习得了这战术,只需斩落头颅、集中一处,那位相貌清俊,修为低微的小剑修袍袖挥过,便能将头颅妥善处置。
只苦了天方老祖,那些头颅进了圣域,又是嗬嗬嘶吼,又是四处乱滚,令清静之地不得安生。
好在圣域隔绝因果,那些头颅失去秘法庇护,不过几个时辰便生机断绝。天方老祖只得将这些杂物就地掩埋,权作花肥。
单致远一行此举,不知不觉倒叫天庭中多了许多无头躯壳,四处乱晃。自叛乱以来从未当真受创过的妖魔,终被削弱力量。
这消息自然传至飞翼耳中,气得黄金鸟喙嗑嗑直响,一拳在青灰砖墙上砸出个大坑,咬牙道:“自开阳那厮同那无名小子返了天庭,本座便连番受挫!这祸星竟不祸害自己人,反倒祸害起外人来,当真可恨!”
重盛道:“祸星之名,本就是以讹传讹,那神明如何的武勇善战,你我心中有数。你那亲信方道雄至今行踪不明,只恐消息已泄露。”
飞翼挠挠脸上黑羽,又道:“青华那老头委实疑心病重,既肯将涅槃牒交予本座,缘何又要锁在别处。平白添这许多麻烦。罢了,增加兵力,命曾天佑加速攻打天门。”
重盛道:“遵命。”却并不离去。
飞翼眉头一皱,“还有话说?”
重盛神色和缓,“飞翼,灭了天庭后,你有何打算?”
飞翼大马金刀,往身后座椅一靠,六翼收拢背后,尾羽时时扫过地板,“传闻有一处化外仙境,乃先民遗孤聚集之地。此间恩怨一了,本座便去寻那仙境。你又待如何?”
重盛笑道:“若大仇得报,又没了天庭这帮多管闲事的刻板神明掣肘,我自然降临凡界,占山为王,做个富甲一方的妖王,逍遥度日。”
飞翼冷嗤道:“鼠目寸光。”
重盛仍是笑容可掬,拱了拱手告退。
才离了大殿,便在台阶下遇到等候的副官,面色铁青禀报战况,“……今日又折了二十一人,仍是不见了头颅,唯余无用之躯。”
重盛沉吟,天庭若有这等隔绝涅槃牒效力的法术,又何至于被叛军打压至今?只怕同前几日才归位的天帝有关。
他回了书房,取出堪舆图查看,又命人将每次发现无头之躯的地点尽数标记出来。
地点虽凌乱散落,时近时远,若抛却细节,纵观大局,便能辨别出,那地点正渐渐外移。
重盛皱眉,顿时眼前迷雾散去,真相水落石出。他收了堪舆图,匆匆折返飞翼居所。
飞翼正盘曲一腿,坐在圆桌前,抱着个黑陶酒坛牛饮,眼见重盛去而复返,哈哈大笑,随手将空酒坛往地上一砸,“你怎的又来了?”
重盛沉声道:“若天帝薨逝,你当如何?”
飞翼一怔,站起身来,身形有若铁塔一般倾轧而下,“天帝亡时,三界罹难。天河倒灌,山崩地裂,地火喷涌,生灵涂炭——这却是极妙。”
重盛含笑,神色从容平淡,眼神却极热,“既如此,不若派兵围剿天帝。”
飞翼皱眉道:“那小子整日龟缩在混沌楼中,外有重兵,内有星官武将,若围剿得成,何必等你开口?”
重盛傲然道:“若我所料不错,天帝已去了冲虚至道山。”
飞翼怔愣片刻,顿时拊掌大笑:“天助我也!儿郎们,取我屠海叉来!本座要亲手教那黄毛小子神魂俱灭!”
叛军首领亦是出发得隐秘,只率一小队精锐匆匆赶往边境。
单致远一行只花了一日半,便已抵达天门。
远远望去,有若一张巨大的银色蛛网自山脚连接天空。无数凡人祈神与供奉的灵念灵识,有若点点青紫薄红的萤火沾在银丝上,突围不得,挣脱不去,渐渐消弭无形,散落如尘。
长桓亲自率领外防大军,出营五百里相迎,又同妖魔军短兵相接,不大不小打了一场。单致远忧心圣域承载有限,并未再收头颅,只任外防军活擒了几个妖魔,一同回营。
进了军营,众将只知开阳前来,又是士气一振,又是担忧。
单致远也不在意繁文缛节,任开阳太羽在营中视察,他便径直赶往圣锁脚下,寻到了少微与玄戈。
少微已有破解圣锁之法,不过是因为勾陈命令,唯恐天庭祸乱殃及凡界,故而只在天门下镇守。
如今便引单致远前往圣锁处。
单致远本以为此物有锁之名,也应有锁之形,不料少微足踏祥云,引他升至半空,方才一指蛛网中央一物道:“这便是圣锁。”
单致远定睛一看,那网中一片璀璨银光,有若水银隐隐流转,波光潋滟,竟是一头身长百里的庞大蜘蛛。
通体银色毫无瑕疵,圆滚滚肚皮大如山岳,粗壮肢节有若八条狭长的白银山岭,分散蔓延向蛛网各处。
单致远极目远眺,不由生出望洋兴叹之感,“这蜘蛛是……圣锁?”
少微道:“禀天帝,正是。此法宝不过有天蛛之形,却并非活物。”
既非活物,单致远便更安心几分,待要搜索涅槃牒所在。不料神识堪堪靠近银光,便立时被弹开。
少微见状,又解释道:“圣锁天生不属五行,故而神识难侵,查探不了,至今……也未曾寻到法子。”
单致远听她解释时心中一动,他如今也拥有一样不属五行的灵力,却不知如何施展。
思来想去,最后便催动灵力,施展了堪舆术。
堪舆术咒文飘飘摇摇,其中泰半尽被弹开,近不了圣锁身。唯有些微灰茫灵光,轻轻松松渗透。
顿时眼前展开一卷纹路极淡的堪舆图。
单致远见这法子有效,便散了法术,再以九成灵力施展,五行之力尽被弹开,唯有一缕五行之外灵力轻易渗入。这一次成形的堪舆图便清晰些,却依旧有若以笔洗残留水渍描绘一般。
淡薄痕迹呈蛛形展开,两截身躯连接之处,有一点青绿光芒。单致远心中一动,指尖拂过光点,顿时一股沁凉气息涌入,他便脱口而出:“涅槃牒。”
饶是少微淡然沉稳,见状亦是讶然失色,“这、这便寻到了?”
单致远苦笑道:“这便寻到了。”
麒麟传他堪舆术,开阳助他夺回肉身,六甲同勾陈教他驱除魔藤,方才得了非五行灵力。
看似轻易,却是种种巧合际遇种了前因,方有今日之果。
单致远请少微转移云头,靠近蜘蛛前后两截的连接之处,放眼望去,不过是骤然收窄的一处平缓坡地。他不惜耗费全部灵力,金丹急速旋转,压榨所有非五行灵力,重施堪舆术,直到将那点绿光所在位置摸索得清清楚楚。
待收了堪舆术时,不由身形一晃,顿觉神魂疲倦,任少微搀扶,缓缓盘坐在云中,方才道:“东南一百二十六里,地下三十六尺处。”
少微为难道:“欲取涅槃牒,便只得拆圣锁,开天门。只是……”
单致远接口道:“只是天门开不得。”
少微敛目道:“陛下圣明。”
单致远被唤得后背生寒,只得转过头去,又道:“若是只解圣锁,不开天门如何?”
少微道:“圣锁天门本是一体,请恕卑职无能。”
单致远不由深深皱眉,眼见得涅槃牒在望,却被生生阻住前路,止步于此,莫非当真要功亏一篑?
作者有话要说:写到妖魔报告折损兵力时,还是按习惯用了“人”,因为……如果刻意说:折损了二十一个妖怪,或者二十一妖,很奇怪吧?
突然想起来看过个很有趣的虫族文,虫族外形和人类一样,但作者常常神来一笔,写道:这个虫情我就记下了;他顿时吓得面无虫色;他冷淡语调里终于有了一丝虫气……
笑得不行otz
谢谢草泥马的左护法扔了一个地雷=3333=
抱歉更新越来越迟_(:3∠)_
☆、第七十七章 与我同归天庭
天庭中央以东;三清圣观中。
草木苍翠葱茏,簇拥蜿蜒小路延伸进繁茂树丛中;绿叶掩映间,露出太上老君结庐居所。
老君此时正缓缓推门而入;外头不过普通草庐,门内却有广袤空间;光芒静雅;不见边际。
目力所及之处却立有一位高大男子,华服金光湛然,珠光宝气;面貌掩映在光华之中。
太上老君见状,忙转身掩了门;方才整衣正冠,一挥拂尘,上前见礼,却不发一语。
那男子抬手虚扶道:“老君不必多礼。”
太上老君也不客气,直起身来笑道:“如今天庭已搅成一锅粥,果然后生可畏。”
那高大男子亦是朗声长笑,显得极为愉悦,“无论祸福存亡,这三界终究要交予后人处置,你我都已老了。”
太上老君道:“无为即是有为,阁下一片苦心,却不知那一位能领会多少。”
男子叹道:“终究是英雄气短,儿女情长,我只恐当初便错了。”
太上老君又道:“圣阳……不,单致远定然不会令阁下失望。”
男子不由失笑,“竟有这般十足的信心,究竟从何而来?”
太上老君拈须微笑,“且拭目以待便是。”
而圣锁跟前,单致远已坐了一天一夜。
他已设想千百种方法,反复压榨金丹里一缕非五行之力以作尝试。只可惜,不过将涅槃牒位置摸得清清楚楚,此外却毫无寸功。
天门不开,圣锁不毁。
长垣不敢打扰,唯每日率外防军与妖魔对抗,对方虽加派兵力,我军亦得了开阳与阿桃相助,纵有不死之身加持,一样斗了个旗鼓相当,战事又陷入胶着。
少微静候,太羽陪伴,单致远却坐困愁城。
时而发狠道:“你堂堂天庭号称百万神明,面临这生死存亡困境,莫非真百无一用,竟要靠我一个凡人不成?我也管不了这许多,不如一起灭亡了事!”
太羽便轻抚他头顶,有若麒麟附体一般,却只是道:“若心中郁结,不如与我双修。欲生欲死时,自然烦恼全消。”
单致远气极反笑,只将他乱揉的手掌抓住,“这等关头,你却只记着颠鸾倒凤不成。”
太羽反手同他握住,十指相扣,掌心相合,眼神澄明,“若当真三界崩乱,神明陨落,自应当仔细筹谋,好生度过最后光阴。”
单致远不料他竟已做好打算,顿时心头荒凉酸涩一片,停了半晌方才涩然道:“为何偏偏,要我承担……”
太羽沉声道:“天命如此,任谁也逃不掉,避不开。”
单致远怒道:“若天命如此,我便逆天改命!”
太羽温柔看他,“志如鸿鹄虽好,怎奈时不我待。”
单致远闻言,不再开口,目光沉沉落在圣锁之上。山陵纵横,银辉煜煜。
又过了许久,单致远方才喟然长叹,缓缓站起身来,“五日之约已过半,勾陈只怕早有预料。允我前来,不过为叫我死心而已。罢了罢了,回去吧。”
单志远语意萧瑟,死气沉沉,再无往日半分的斗志与激昂。
他方站起身来,便见军营主营处黑光一闪,开阳已驾云而来。
听闻单致远决定无功而返,开阳静立在云头,神情晦暗不明,身姿巍峨如山。望向单致远的眼神中,却多了些许难以言明的情愫,低声道:“为何到了这般境地,仍不肯同我离开?天高地远,三界之外,哪里去不得?”
单致远悄声重复,“天高地远,三界之外,哪里去不得?”开阳目光深沉,凝得有若实质,只等他一句首肯。
然则,若当真一走了之,勾陈如何?天庭如何?凡界如何?师门如何?芸芸苍生又如何?单致远皆放不下,舍不开,抛不掉。
不过一介凡人罢了,恩怨,因果,缘分,身在尘世,便注定纠缠。便是修上千年万年,亦是如此。
他闭眼,轻声一笑,问开阳道:“当初你欲夺天帝圣位,以己身居之时,曾言道,苍生皆是你所有,要敬你拜你,虔诚供奉。故而对百姓爱护有加,为何如今说扔便扔了?”
开阳冷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