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玄清-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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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熙凤一双凤目亮晶晶的,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未来的新家是个什么样子了,要怎么布置,怎么装饰……她自从嫁过来,就一直住在这小院子里,早就有些不乐意了。现在可好了,皇上御赐的男爵府邸,总也不会太寒酸吧。
“唉……”贾琏蓦地叹息一声,声音略显沉重地说:“这段日子咱家恐怕不会平静,有些事还是要早作打算才行。这个家,还是要早日分了,不然恐怕就……不管怎样,人家找荣国府的茬,首先对着的就是承爵的父亲和大房,总不能教父亲太冤枉了。”
“分家?老太太不是明说了,不准分家的么?还有,你话里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有人要找咱家的麻烦不成?”听到这儿,这辣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扒着贾琏连声追问:“可咱家宫里有才人娘娘,你又是刚刚立功回来的新贵,不会有人这么不长眼吧?”
“你知道什么,这是上头的意思。去年铁网山的事,你以为皇上就那么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现在东平郡王已经被押解进京,这案子才刚刚开始呢。宁府的珍大哥哥,我不知道他涉入多深,可绝不可能全身而退。再加上,当年甄宝玉带来的东西,可还在咱们府上呢。”
“瞧你说得忒吓人了,那些东西,老太太不是已经交给太太处理掉了么?”王熙凤皱着柳叶眉,忽然恍然道:“以姑母的性子,还真有可能将值钱东西藏下来。可是,那里面可有违禁逾制的东西啊,她……她不敢吧?再说,这事不都过去了,林大爷也没说什么啊。”
“我就不知道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我敢笃定东西全在她那里。还不光是这些呢,你那位姑母能耐大得很。你老实说,你当初放印子钱,是不是她撺掇着你去做的?”看她不好意思地点头,贾琏才继续道:“你的首尾是收拾干净了,可她那里却一定还没收手。”
“到时候这些事若是发了,首当其冲的便是父亲,至少跑不了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哼,荣禧堂不给父亲住,罪名却要父亲一起来背,哪有这样的事。早早分了家,早早避开他们一房人,才是正经。不然,早晚有一天被他们拖累死了。”
“分家,你说说倒是容易,老太太那儿恐怕没那么简单答应的。如今是你自己争气,给自己挣到了爵位。人家恐怕已经自动将祖传的爵位,按到了宝玉身上了。不分家就是一家人,怎么都有可能;分了家就是两家人了,可就没指望了。她们又怎么舍得在这个时候分家?”
“况且,老太太从来都偏疼二老爷跟宝玉,若是分了家,那些私房还不都得便宜他们一房。”说着,她看见贾琏笑睨着自己,脸上一红,嗔道:“我倒不是眼红这个,只是替你不平罢了。同样是孙子,你还是长子嫡孙呢,有哪里比不得宝玉那个绣花枕头。”
“你自己也说了,那是老太太的私房,自然是她愿意给谁就给谁,这个不必再提。再说,我也没打算从老太太那里入手。这事啊,还是从上往下来得迅速。你就不必管了,等着做你的当家太太吧。”贾琏微微一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于此同时,林黛玉也在家里焦急地等待哥哥回来。上次林玄清回府,时辰太晚并没有惊动她,所以林妹妹还没见过她哥哥。她倒不在乎林玄清升了什么官、封了什么爵位,就是担心哥哥受没受伤什么的。虽然往常也有家书传回来,可没亲眼看见总是让人不放心的。
因着晚上皇宫赐宴,林玄清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兄妹两人相见,虽然没有贾府那样地热闹场面,却也有淡淡的温情。自从上次谈过之后,两人再没有提起过那一次的对话,平常相处也都跟往日一样。做好自己该做的,就是对双方都负责。
“哥哥总算是平安回来了,看到哥哥无恙,我也就放心了。”黛玉谢天谢地地拜拜,又拉着林玄清上下打量着,问道:“我听说,这次的征战十分凶险,哥哥还曾被数倍的敌人围困过,哥哥可曾受了伤?哥哥寄来的家书,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我是三军统帅,又不是身先士卒的先锋,哪会轻易受什么伤。你小小年纪的,怎么也爱胡乱操心。”林玄清轻拍黛玉的发顶,轻笑说道:“我一切都好,比着去年还要重上几斤呢。一年多没见,你倒是又长高了些,看上去也没那么单薄了,这很好。”
“还有你自己的婚事,嫁妆都备的如何了?过了年,你就十六了,那温家的小子也二十了,婚事也该商量着筹办起来。今年怕是来不及了,就定在明年三月如何?你若是同意,那我就去温家商量个具体的日子,到时将你十里红妆的嫁过去。”
林黛玉的婚事,原本今年就该办起来,可她哥哥十一月才回来,怎么看时间也来不及了。好在温家已经没了大人,倒也没人急着催促,不过温文轩年纪不小了,也不好再拖下去。林玄清打算明年二三月份就将婚事办了,也算了了他的一件心事。
“全凭哥哥做主。”说起自家的婚事,黛玉有着女儿家天然的羞涩。林玄清的耳力出众,才能听见她细若蚊鸣的声音。他莞尔一笑,“好,那我就看着操办了。妹妹,温家的人口简单,往后就是你们小两口过日子,倒也少了婆媳间的磕绊。”
“你为人清高自赏,诗书也颇为出众,跟那温文轩也算是良配,往后要多多包涵对方。当然,我也不是让你忍气吞声,他若是欺负你,就让身边的嬷嬷往宫里递话,总有人收拾他的。不过,我希望永远看不到那样一天。”林玄清难得语重心长地说话。
“有哥哥在,谁还会欺负我呢?他……他不敢的。”黛玉微微垂着头,小脸通红,一双玉手紧紧地攥着帕子。这姑娘早就明白了,有娘家跟没娘家是天差地别的,有她哥哥在,就没人敢看轻了她,“哥哥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不会让哥哥担心的。”
“恩,那就好。好了,你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咱们还要开祠堂,祭告父亲。”出征归来,祭拜先父祖宗,也是应有之义。林玄清既然认了林如海,不管心中怎么想,礼仪上却是一丝不错的,该有的祭拜一样不少。
林黛玉前脚刚走,后脚忠顺就揣着任宝宝进了来。刚一进门,任宝宝就抛弃了他皇叔,颠颠儿地跑到他师父身边抱大腿。忠顺对着他的背影直瞪眼,却被人家两师徒彻底忽视掉了。个过河拆桥的小混蛋,现在不是你用得着爷的时候了,是吧?!
“师父,你要去哪啊?”任宝宝爬到他师父腿上,仰着小脸儿慌张问道。他方才就已经来着,听着他师父的话里意思不对。黛玉姑姑若是受了欺负,跟师父说一声就行了,干嘛还要让人去宫里禀报呢?他抓紧玄清的衣襟,“不管,不管,师父哪儿也不许去,宝宝在哪儿,师父就要在哪儿。要是……要是师父一定要走,那宝宝就跟师父一起走。”
玄清摸摸任宝宝光洁的脑门儿,又瞪一眼离着老远的忠顺,才开口道:“放心吧,本来也没打算扔下你,你就算不愿意,师父这次也会将你打包带走的。不过,这事你们两个知道就行了,不用再告诉别人了。”说着,眼睛盯着忠顺,等他表态。
任宝宝知道他师父不会丢下他,就一副万事足的样子。师父不让跟父皇说,那就不说呗。忠顺就有些迟疑,有些不情愿地说:“真的不用通知皇兄么?万一到时候找不到你,他发起疯来可没人能拦得住。”他哥看着脾气不错,可真火起来就……
“放心,他疯不了。”林玄清淡淡地回了一句。
67第六十四章
“说这话;你自己信不信?”忠顺耷拉着脸嘟囔,心中满是不情愿。从小他就比他哥得宠;可偏偏私底下被他哥压得死死的,从来就没到占过便宜。而且;他哥生起气来,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盯着你,就能让人感觉阴冷阴冷地,从骨子里打寒颤。
他哥那人也就是在林玄清面前才会装怂,换到别人面前那可都是一副阎王脾气;包括他这个弟弟。以他的了解;林玄清一拍屁股带着宝宝走了;他哥肯定得疯。那个时候……下场凄惨的还不是他这个当弟弟的。不行,事不是这么干,还是得透透风才行。
心中打了这样的主意,忠顺的眼神就有些飘忽。林玄清看在眼里,也不担心他会泄密,漫不经心地说道:“小顺子,在选择得罪人的时候呢,要仔细考虑清楚得失轻重才行。有时候,你看上去是保全了自己,可实际上……也许是得不偿失呢?”
嘴角猛地一抽,忠顺狠狠打消了去通风报信的心思。不去的话,得罪的就是他哥,要收拾他的也就只有他哥一个;但是要去了的话,得罪的就是林玄清。虽然看上去得罪的也是一个人,可他哥那人在林玄清面前是个没操守的,指不定到时就是两口子一起下黑手了。
“我妹妹出嫁之后,便是我离开之时。到时候,她一个小姑娘独自在京都,你多少让人看顾着点。我与她名分上是兄妹,那小姑娘对我也有孺慕之情,如今放她一个人,也是我对不起她了。”林玄清交待后事一般地说着,脸上是全无波动的平静表情。
“我走之前,会留下一封信给你。到时候,他若是找你的事,拿给他看便是。我身边的人,除了原先跟我来的,我会带走。其他的,就让他们从哪来到哪去吧。至于这座府邸,以后应该都不会再用了,是收回去还是原样摆着,你们自己定吧。”
“喂,其实……你该跟皇兄谈谈的。你们一起这么多年,皇兄对你如何,你自己是心知肚明,而你对皇兄如何,你也是心知肚明。皇兄他是真的将你放在心上的,你该信他的。你现在一走了之,还摆出一副不回来的样子,你不觉得有些过分么?”
忠顺沉默了半天,才终于没忍住似的说道:“以皇兄的性子,他既然已经认定了你,就一定不会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皇兄是什么样子,你比我还清楚,我就不明白了,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连个辩解的机会都不给他,你……”在林玄清的注视下,他闭上嘴。
林玄清幽冷的目光盯着忠顺,直到看得他不得不住嘴,“我们之间的事情,由不得旁人插手,你做好自己的事情便是。小顺子,记住,有些事只能做一次,有些事更是连试也不能试。这次看在宝宝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若再有下回,可就不是这么便宜了。”
“爷就说嘛,小东西的那点子小计谋,连爷都骗不过,怎么能唬弄得了你。不过,你干嘛还要走?皇兄真的会疯的!”忠顺撇着嘴嘟囔两句,瞪一眼在林玄清怀里睡得呼呼的小混蛋。就他命好,闯了祸之后也没人收拾他,偏让爷在这儿替他受苦。
自开始跟忠顺说话,林玄清就点了任宝宝的穴道。他微微垂下眼睑,手指抚弄着任宝宝柔软的发丝,“我不过出去散散心罢了,又没说不回来了,你那么激动做什么?这孩子我虽然带走了,也不过是带他出去见见世面,可也没说不让他回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本王分明是担心皇兄伤心,才不是怕见不到这小混蛋。个整天就知道闯祸的小屁孩儿,本王才不稀罕他呢。”忠顺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跳着脚地嚷嚷道:“这小混蛋被你养的目无长辈、嚣张跋扈、阴险狡诈,爷才不喜欢这样的小孩儿。”
“皇叔!”不知什么时候醒来的任宝宝,眼睛瞪得溜圆,小脸儿青黑青黑的,“哼,宝宝这才知道,皇叔原来这么讨厌宝宝。宝宝真是抱歉,都不知道自己这么惹人嫌,还巴巴地往皇叔跟前儿凑。皇叔一定很苦恼吧,有个烦人精不知羞地非要在自己跟前晃,多烦啊!”
“师父,人家这么不待见咱们,咱们还是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着人家的眼,徒遭厌烦了。”这小孩儿狠狠地瞪了他皇叔一眼,拉着他师父就要走。忽然又转回来,叉着小腰大声道:“不对,这是我们家,要走也该是你走。出去,出去,别让我们赶人。”
林玄清,你害爷!忠顺悲愤了,指向林玄清的手指颤抖着,这人太阴险了!他就是算准了自己会有这样的反应,所以才说那些话的,就是为了让宝宝听见自己那些昏话。这可怎么办?忠顺僵在那儿,瞪了一会儿林玄清,人家连看都不看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看向任宝宝。
见他皇叔站着不动,任宝宝更恼了,气哼哼地冲上前两步,连推带踢地往外撵人,小嘴里还不住地嚷嚷着“出去、出去……”。林玄清很欣慰,小徒弟这也算是帮自己出气了,他一脸微笑地看着忠顺苦巴巴的脸色,偶尔还会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
该死的妖精!忠顺冲着林玄清磨牙,只换回人家勾了勾嘴角,气得不行。偏偏身边这个小笨蛋还拳打脚踢地不消停,忠顺火也上来了。他一弯腰把任宝宝扛到肩上,也不管小东西的尖叫挣扎,迈步就往外走。这地方不能待了,不然得让林玄清这妖精坑死。
十一月底,属于贾琏的府邸终于赏赐下来。虽只是三进三出的规格,占地却不小。前后带两个花园,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塘,环境相当雅致。屋子是翻新过的,已经按照一等男的规制,摆了些陈设,只略收拾一番就能入住。凤姐跟着贾琏去看了一回,就差点不想回了。
虽然不想让这唯一一个有出息的孙子离自己太远,可皇上赏赐的府邸不能不住,贾母也只得答应下来。不过,年前时间太紧,只能慢慢收拾着,等年后再搬。凤姐是再也不操心荣国府的事了,整日里就在操劳着自家的小窝的布置整理,也忙了个不亦乐乎。
进了十二月份,过年的气氛慢慢就浓郁起来。今年风调雨顺,又适逢大军刚刚凯旋,京都就更比往年热闹几分。荣国府近些年虽然紧紧巴巴的,可面子上的事却是一样也不能少的。庄子、铺子上刚刚送来的年礼,又如流水一般地哗哗地流走。
王夫人如今是整日里发愁,各家亲近的府里都有年礼要送,这就得一大笔银子;过年了,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