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笔记同人]花满长安-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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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粪!”一声令下,沿墙边站着的兵将们迅速用布遮掩口鼻,一通通散发着污臭的粪便浇灌下去,半空中,下了一场“粪雨”。
“啊!”
“啊!”
……
已经快要爬至顶层的突厥兵将被那粪便一浇,头晕目眩一个接一个从云梯上摔了下去,瘫倒在地,抽搐不止,口吐白沫。
“怎么回事!”后方的突厥兵士上前查看状况,摸了摸瘫倒兵士的脉搏,微弱的生命气息渐渐停滞,之后,便是沉寂,只属于死亡的沉寂。
“死了?百夫长他们竟然死了!”
被称作“百夫长”的突厥将领怒气冲冲一把推开探查的兵士,一双手掐住了死亡军士的脖子,“给我起来!胆小鬼,你以为装死就不用打仗吗?”
没有回应,皮肤的温热已散去大半。
“百夫长他真的……啊!”话说一半,探查的兵士大叫一声,捂住刚刚触摸死亡兵士的那只手,刚刚还正常的手掌,突然像是被蜈蚣咬了一般,又红又肿十分可怖,更令人胆寒的是,那红肿之处,还在向手臂蔓延。
晕,天旋地转的混沌一片,探查的兵士只来得及说一声“别碰。”就手足抽搐口吐白沫,之后,便成了一具死尸。
“百夫长!”后面的兵士惊叫一声,他们的百夫长的手臂,也开始像刚才的兵士一般红肿。
“妈的!”臭骂一句,那个百夫长倒是一位豪杰,忍着剧痛抽刀断臂,拖着带血的膀子阻挡身后拥挤的兵士,“别靠近这边!”
云梯上的兵士一个接一个掉下来,高城之上的白衣男子木然盯着眼前的一切,清亮的眼睛中有着嗜血般的狠辣。
“犯我国,夺我家的人,我吴邪绝不轻饶。”
“小哥!”料理了博古,王胖子的兵马终于和张起灵汇至一处,当他终于有闲暇去看一眼高城上的状况时,却被吴邪眼眸中的狠辣吓了一跳。天真不该是这样的,即使有家国仇恨,那双淡棕色的眼眸中,也不该会盘绕鲜血般的绯红。
“先杀敌。”平静的语调掩藏了心中的那抹焦急,墨色的眼眸盯着城楼之上杀气十足的白衣男子,张起灵并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认识吴邪这么久,那个男人骨子里的善良和纯真绝不会是假的,难不成,他的这张白纸,已经被战场和鲜血染脏?
不!绝不能!他一定要阻止,他一定要保住吴邪的纯粹。
手中的刀起落,夹带着焦急和担忧的张起灵一骑黑马冲在最前方,带着疲惫的四万余人马,自后方开始劫杀,乌金啸鸣,伴随着起落的号角声响,奏出的是一只残酷的战场之歌。
“咚!”
“咚!”
……
勉强支撑的城门终于被撞开,当突厥兵将欢呼雀跃着扬刀策马狂奔想要杀进城中时,面前的景象瞬间打消了他们的热情。
“列为远方贵客,我吴三省可在此恭候多时了。”
策马缓缓自队列向前,一柄长刀贴着青石地面划出星星火光。匪首吴三省依旧是格格不入的悍匪装扮,与吴邪相似的眉宇间,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是混世多年的历练和残忍。
“撤!快撤!”带头的将领看到汉将后方那扇紧闭的大门,惊呼上当!这破门时汉将并不阻挡,原来并非羸弱,而是一切早有准备!他的经验告诉他,那扇玄铁铸成的城门,绝对不是自己手下桐木可以撞开的货色,而眼前阻挡的汉将,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弱感,彪悍的像是草原上飞翔的雄鹰。
“想走?没那么容易!”吴三省打了一声呼哨,城楼上的潘子顺势丢了一物下来,那是一扇荆棘编制的栅栏,底面困着巨石,顶端捆绑粗绳,上面的兵士拉住绳索,那栅栏便成了新门,封住了突厥兵士的去路,而栅栏之上附着的几颗长刺,还刺破了几个撤退最快的,突厥兵士的脑袋。
血液混合着黄白色的脑浆撒了一地,带头的突厥将领看着死去兵士的凄惨模样,冷汗浸湿了脊背。
“千夫长,我们……”
“给我杀!”
退无可退的突厥将领盯着青骢马上的吴三省,如同一匹赴死的恶狼。
【咳咳……这周更完……下周……一切未知……还有,那个亲兵只是酱油君,乃们介些银可不可以不要介样唯恐天下不乱,银家只是略微羡慕一下嫂子的皮肤好伐?】
108。
突厥满怀信心的一仗终是输了,然而唐军的庆功宴,也没有吴邪预计的那样欢乐。即使三叔砍杀了突厥大将,即使胖子杀掉了阿史那威吉的左右手,即使“吴大军师”威名远扬,即使首战大获全胜,即使小花和瞎子归来,还带来了玄宗调拨的六万御林军……即使有这么多的即使。
“唉……”铜制的酒杯倾倒,浊酒在桌上流淌,弯弯曲曲交汇,然后沿着桌角滴落下来,绵延不绝连成一缕细线。
“胖子,你就以这样的态度欢迎兄弟?”依旧挂着不正经的笑,坐在粉色长衣男子身边的瞎子早已摘掉了那古怪的藩镜,原本就不乏俊朗的眼眉盯着丧气的胖子一挑,好一个戏谑玩弄。
“胖爷我又不是针对你……”不算解释似的嘟哝了一句,肥厚的手掌重重拍了拍桌子,其他人杯中的酒便溅进了也算丰盛的饭菜中。
“胖子!”愠怒地喝止,吴邪拿过汗巾擦了擦张起灵身上的酒渍,说道:“你不吃,也别搅了别人。”
“嘿,天真……”抱了双手,胖子沮丧地支着头望向一边,他娘的一个个明明气都气饱了还装什么装,不发泄出来,迟早憋死。
“胖子,小邪,都别吵,有这六万御林军,总好过什么都没有。”看到势头不对,吴三省急忙开口劝解,大伙好不容易聚在一处,又是战事,这样的机会今后还不知有没有,本已焦躁,又何必为了他事自寻烦恼?
“六万,六万有个鸟用,他玄宗帐下三十万御林全凭虎符调动,虎符本应大将持有,他玄宗一介皇帝,带头先跑,还只留下区区六万御林废物,这不是摆明让咱们飞云骑送死吗?嫌兄弟们死的不够多是不是,首战虽胜,我方却遭重创,他玄宗到底知不知道三万精英死伤六千,六万新军逃亡近半,一万逃将全部战死意味着什么!叛军虎狼,势必再战,到时我们怎么办?指望着这六万贪生怕死的宫中小厮镇守反抗吗?”青筋暴起,这一番话出口,胖子此时,是真的怒了。首战告捷,明明是鼓舞军心安抚民意的绝佳转机,玄宗老儿竟然收拾了细软带着宫中妃子大小前往蜀川避难,这样的窝囊君主,这样的所作所为,像是一瓢冷水将王胖子的一腔报国壮志浇熄,冷至冰点。
“人都是自私的,有什么奇怪?”漠然望着门外郁郁葱葱的杨柳枝,粉衣飘逸,眉眼间,是不同于众人的魅惑和凉薄。解雨臣还记得当日朝堂之上,自己的姑姑,那个一向不问国事的女子是花了多少心思才说服那个自私自利的皇帝,调拨了已算难得的六万军马。这些事,不提,不是怨恨玄宗的寡情,而是提了,也改变不了飞云骑所面临的困境。
“唉……”胖子又懊恼叹了一声,不再说话,解家大少这一句虽然凉薄,却的确揭露了人的本性,事已至此,又岂是自己的一番絮叨便能改变已定的事实。
“小花,你会留下吗?”清亮的眼中浮现一缕期待,解雨臣若能留下,对于飞云骑而言势必又多了一股力量,论三步夺命七步擒敌的解家秘技,再加上百发百中的“燕形刀”,论实力,看似纤弱的解雨臣绝对不输于在场的任何一人。只是一心想着为飞云骑增加战力的吴邪,却没有注意到此话出口,坐于身边的那位张将军黑耀的眼眸暗淡了下来。
“呵……发小相邀本该应约,只是小邪你要知道,我……”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解雨臣抿了抿唇,他不必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的发小,一切都懂。
“小花,我明白。”会心一笑,吴邪知道小花肩上的担子太重,若他留下,那么大的家族,那么一大家子人要如何是好。
“哈哈,傻小子,你要有命活着,自然可以再见,到时我解雨辰亲自为你斟酒接风。”一只如女子般细腻的手伸过桌子,揉了揉吴邪那一头细软的栗色发丝。
“你们喝,我到城上去看看。”冷着一张脸离开主座向外走,张起灵随便扔下一个借口搪塞,黑衣飘然,出了房门。
“你……”吴邪不知说些什么,接过酒壶狠狠灌了一口,这死闷油瓶又怎么了,大家心情都不好的时候,他还来添堵。
“小邪,去看看。”魅惑的笑了笑,解雨臣催促,意味深长的回眸看了一眼身旁端坐的瞎子。
“小爷才不理他。”口中这样说着,长腿却已跨出房门,纯白的身影追随着即将消失在回廊的黑色衣襟。
屋内,解雨臣媚眼清淡,开口,是那日酒肆二楼吟唱的小曲。
三月三日天气新,
长安水边多丽人。
态浓意远淑且真,
肌理细腻骨肉匀。
绣罗衣裳照暮春,
蹙金孔雀银麒麟。
头上何所有?
翠微槪洞棍薮健�
109。
六月,风不冷,心已寒。
城楼之上,有人盘腿危坐,黑衣飘然,背后,是长安初夏独有的夕阳,热烈,浮躁,火红中,不乏肃穆之感。
“张起灵你到底……”
“吴邪,你说这天下,究竟是什么?”
待出口的谴责和埋怨生生憋回腹中,冷淡如张起灵主动开口已令吴邪震惊至极,谁想,这一出口,便是一个炸如雷霆的问题。
什么是天下?
这他要怎么回答?别说他只是一介不爱读书的举子,即使抛给诗词曲赋造诣颇深的李太白,料想这答案,也并非尽如人意。
天下是什么?人人都只为这“天下”二字争得你死我活,但有谁会去深究他们所争抢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这“天下”只是一个代名词,一个遮盖“权利”,遮盖“贪欲”,遮盖“罪恶”的代名词。
“说实话,其实我也好想知道什么是‘天下’。”老实开口,吴邪是一个诚实而单纯的人,自然不会像朝中的那些大学士般不懂装懂。
“我一只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只是每当一次战争之后,重新审视战场,我就充满疑惑,生在将门,注定要面对杀戮,只是我以‘天下’为理由,良心上,才不觉得亏欠太多。”
也许是夕阳的缘故,吴邪总感觉今天的张起灵有了点暖气,不像平常一样不拘言笑,虽然现在还是那么一副很拽的死人脸,但那双透露太多情绪的眼眸还是泄露了他此时的心情。他就该这样,把想说的说出来,才不会憋在心里,憋得那么难受。
“呵呵,生在将门,就一定要为‘天下’征伐沙场吗?张起灵,你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傻瓜。”双手抱在胸前望着城下昨日还狼烟飘散的战场,清亮的眼睛和那双淡淡悲伤的眸子形成强烈的对比。这“天下”又不是他吴邪的,长安守的住守,守不住逃,他才没那么傻,要为了一个不知是何意义的代名词拼死拼活。凡事有天命,这“天下”花落谁家,其实最终结果还不都是一样,一世圣明一世昏庸,一世富贵一世倾覆,最终,都是他人取而代之,然后又是一轮新的循环,所以呀,凡事既有天命,就一定要循天道而为,而这定数,他吴邪无法改变,他张起灵也无法改变,既然如此,何必自寻困扰,陷于负罪感而郁郁不平无法自拔呢?
“我知道你的想法,有时我也在想,自己是不是该一走了之,随这‘天下’循天道而为,只是……总是有一股负罪感,让我再次审视自己,于是又拼力,去守护这大唐的‘天下’,我不知道这负罪从何而来,只是它似乎盘绕在我骨血之中,挥之不去。”薄唇轻轻勾勒出一个笑容,盯着上方的那张俊脸,吴邪觉得张起灵笑的有点苦。
“其实……张起灵你老纠结那么多干嘛,反正都胜了,想你‘大唐战神’的威名应该不是浪得虚名的吧?”一撑手在那人身边坐下,虽然明知此时飞云骑的窘境,但吴邪还是选择将所有的艰难抛的远远的,他相信只要身边的人不倒下去,只要他和胖子三叔以及所有的部下拼尽全力,以他们的能耐,还可以守住这长安城,前途虽然渺茫,但依旧有希望,黑夜不会永远,黎明总能出现曙光。
“吴邪,没有人,是不输的。”张起灵转过头轻轻看了一眼身旁清秀的男子,眼中墨色转深,吴邪身上总有一种暖暖的味道,不浓,清淡的正好吸引他靠近,吸引他不以冷淡来隔绝世界,也只有在那人身边,他才能安静地袒露心怀,说出一些自己根本就不可能会说出的话。
“张起灵,也许你会输,但是你记得,我会陪着你,一起输。”是啊,张起灵只是个凡人,自己也不能逆转乾坤,那么若是真的输了,我们就一起看着“天下”倾覆,然后于残破中,再欣赏它的重建,不论结果如何,不论生死,我都会陪着你,都会站在你的左右。
吴邪……我输了,你会赢,因为我不会让你陪我,这样的买卖,不值得。
张起灵并没有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只是倚在城楼上,淡淡地注视着身旁专注的白衣男子,透过那人的眼睛,他才能够无视城楼之下血肉纵横的尸体,才能忽视掉那些,名为“绝望”的东西。
“看什么?”被张起灵没有温度的视线搞得有些窘迫,吴邪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道,他可还记得,他和张起灵之间,有一笔未勾销的旧账。
“吴邪,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有不舒服?”恍惚间,张起灵似乎看到吴邪眉间闪过一丝诡异的血线,那血线盘绕着构成一幅“鬼画符”般的花纹,他眨了下眼想要看的更清楚,眼前的景象闪了一下,那些花纹,飞快地消失不见。难不成是太劳累,做白日梦了?
“不舒服?小爷习武多年,大病没有,即使碰上小灾也是喝几幅草药第二天便能活蹦乱跳,哪里来的不舒服?倒是你,最近夜不能寐的,白日梦啊!”调侃一句权作应答,奔劳了这么久,他可得好好享受这平静的夕阳,谁知道明天,还会不会站在这里,会不会有这平静而安宁的一刻。
“也许是我真的做梦了吧。”看着吴邪平静地闭起眼,张起灵还是决定暂时隐瞒自己的疑虑,俊眉收紧,半眯了眼睛徒劳地想要从那张脸上找寻到些许蛛丝马迹,他还是无法放心,因为他相信,自己在战场上所见到的吴邪,根本就不是这样安然无事的样子,反倒是像着了道的妖魔,身上散发的是置人于死地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