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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桎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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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隐隐的不协调感究竟在哪里呢,努力驱除着内心的不安,慢慢阖上双眸,意识不断下沉,他就这样穿着制服,昏昏沉沉地睡去,隐藏在深深的,最底层的碎片,如同黑色的毒素,一点点扩散开来,自脚底攀附着缠绕着,渐渐爬上胸口。
  站在安静的夜色中,利维尔把井水从头顶浇下,冰冷的水顺着雕刻般紧实地身体往下滑,刺激着血管,令思考变得更为清晰。
  “万花镜是吗?”低声呢喃着,利维尔微微地颦眉,那并不是他想要碰触的一段记忆,然而还是尽力回忆了一下,更是确信自己不可能记错。
  十年前,在夕阳的余晖下哭得一塌糊涂的孩子,不可能是艾伦,只是单纯的巧合而已,但是莫名的,他不愿下这个结论。
  明明证据是这样明显,他却还是隐约觉得有着关联,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并不是视觉或者听觉,而是一种更为模糊的感知,
  然而理性地思考,五年前希干希纳最先被巨人攻破,包括驻守兵团在内逃出来的只有五百人,当年遇到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已经死了,被巨人咬碎吞食,亦或者邭夂命c死于被毁的建筑物之下,已经不可能再见面了。
  利维尔压低眼眸,这是他早已熟知的残酷,但是不代表自己没有过错,他明明可以实现那个约定,但却一直封锁那时候记忆,如果不是听到艾伦的梦中的呓语,至今也不愿回想。
  没有人会知道结果,只是尽力做出不会让自己后悔的选择而已。
  840年夏末,利威尔独自一人沿路打听着消息,追着模糊的线索到达王国最南端的小镇,对方没有低调地隐藏起来,而是成为一个为瘟疫带来希望的医生,简直像神明一样。
  没有人关心过,这位医生的过去,被他温和的笑所打动,没有丝毫的怀疑。
  在夕阳沉下的时候,利维尔站在那栋房子前,透过窗户看着男人背对着他坐在餐桌前,双手握住坐在对面哭泣的长发女人的手,为对方带上银色的戒指。
  利维尔明白自己是无法理解这样的情感,因此也无法判断对方的正确与否。
  他始终没有敲门,并不是中途放弃,而是一开始就没有把男人带回去的打算,之所以寻找,只是为了确认对方到底是为了什么,亦或者为了谁,抛弃了一切。
  他无法理解,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未遇到,能够灼烧自己灵魂的人。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夺走别人的幸福。
  自己早就是被扯断的风筝,只愿坠落之前,能找到一丝不同的景色。
  男人终于觉察到视线,转头透过玻璃窗看到了窗外站着的年轻男子,惊异地睁大眼,利维尔却只是牵扯起嘴角对他淡笑一下,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笑太过无可奈何,但他还是想让对方安心。
  不去探讨那双惊异的眼眸里有多少歉意,他默默地转身离开。
  夕阳的余晖拉长了影子,一群小孩欢闹着从他身边跑过,大人们也走得很匆忙,他们都将回到自己的家,享受夜晚的安逸,而他不曾有过,那种温暖的能够安心的地方。
  懊恼地加快步伐,然而路边如同受伤的幼兽一般呜咽的声音让他停下脚步,向着哭声的方向看去,一个大概只有四五岁的孩子蹲在角落里,蜷缩成一团,脸哭得一塌糊涂,胡乱用袖子抹着,握紧的右手不断地渗着血。
  也许是仅仅是一时兴起,利维尔走到那个孩子面前,弯下腰凝视着他,轻声埋怨着“脏死了,小鬼”。
  听到了声音,孩子抬起眼,迷蒙着泪水看向他,被自己拽起来之后,也不断地抽噎着。
  抓着小孩的右手腕,想掰开他的手,对方却执着地紧紧攥着锐利的玻璃片不肯放开。
  “坏掉的东西就是坏了,你再怎么抓着也没有用。”就像自己做出的选择,无法回头一样,利维尔低声对小孩吼着。
  “可是,可是这是爸爸给的……”小孩哽咽着握紧自己的拳头,全然不顾疼痛。
  “那就叫你爸爸再买给你不就可以了吗?!”利维尔的耐心显然被磨光了,用力把小孩的手掰开,那被血染红的彩色碎片躺在那小小的手心,在余晖下微微地闪着光泽。
  大概是因为他的蛮力,小孩再度放声大哭起来,利维尔不禁觉得头疼得厉害,是自己不该管这样的闲事吧。
  就在他后悔的时候,小孩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因为……爸爸他不会回来了。”
  利维尔怔了一下,慢慢松开那孩子的手腕,蹲下来,平视着他,伸手摸着对方柔软的头发,低声问道“他是出远门了吗?”
  “不、因为他睡着了,醒不过来,就被坏人埋起来了。”似乎是因为他的抚摸和父亲有些相似,连死亡都不懂得的小孩似乎平静了下来,睁着大大的流转着水波的眼眸望着眼前的男子,咬着下唇。
  是的,那不可能是艾伦。再次确认了这一点,利维尔闭上眼眸,现在再去回想也已经做不到什么了,把空桶放下,披上衣服。
  是梦,如同泥沼一般的梦。
  无法动弹,僵直地躺在床上,像是被很多虫子钻入了骨头,又痒又痛,浑身像被火烧了一样炙热,难受地张开口,不断地吸气和吐气,空气通过干渴的喉咙,疼痛得仿佛裂开。
  “艾伦,艾伦!”哭着摇晃自己的声音似远似近。
  “真可怜,这么小的孩子,卡尔拉你还年轻,赶紧和医生再生一个孩子吧。”隐约听到床前的声音,看似怜悯,实质却是冷淡而残酷,睁开眼,视线一片模糊,只能隐约看到深色的轮廓和白色的光。
  再生一个孩子,是不需要自己了吗?会有一个新的孩子,玩自己的玩具,睡在这张床上,然后让卡桑忘了自己吗?而自己会去哪里?变成什么样呢?会不会就是那个哥哥所说的死?就像爸爸那样死掉……
  “什么是死?”第一次听说这陌生的词汇,却隐约察觉到了那份沉重,哽咽着问着眼前凝视自己的男子。
  “就是无法听见,无法看见,什么也感觉不到。”男子的声音低沉着,凝视自己的深色眼眸里沉淀着他看不懂的情愫。
  “看不见,是因为太黑了吗?”他认真地问着,声音还在颤抖。
  “也许是吧。”男子摸着小孩的头,轻声说着,然后站了起来
  “如果我也死了,会见到爸爸吗?”他歪着头想了一下,在男子离开之前,抓住了他的衣角。
  “不会,无法见到任何人。”这句回答让他忍住的泪水又不断滚落下来,因为这陌生的词,是如此孤独和可怕。
  闭上眼的时候,眼泪无声地顺着脸庞滴落在枕头上。
  不、不要、不要……
  无法发声,想要摇头却做不到,头脑也昏昏沉沉的,终于听不见声音了,唯有心脏在跳动着,一下接着一下。
  而他的右手还缠着布条,那是刚刚成立的契约的证明。
  地下室的门半掩着,推开走进去,把衣服挂在椅子上的时候,却发现油灯旁泛黄的骨节,随手扔在一旁废弃的箱子里,利维尔回头看着斜躺在床上的少年,不仅没盖被子,制服也紧紧扣着。
  利维尔坐在床边,低身看着他,伸手帮他解开制服的纽扣,却发现在微凉的夜里,艾伦的额头却泌出细细的汗珠,紧皱着眉头,微微张着口,有些急促地呼吸。
  是在做噩梦吗?
  略微思考了一下,利维尔伸手拍了几下艾伦的脸,直到对方迷蒙地睁开眼眸。
  “利……威尔兵长?”艾伦有些迟疑地开口,望着利威尔的脸,梦的残渣潜入到了意识深处,深深地沉下去,只留下炙热的错感。
  “要喝水吗?”利威尔看着他依然有些难受的模样,淡淡地开口。
  “不,不要紧……”艾伦坐起来,然后才察觉这是利威尔难得的关心,有些无措地道谢“谢、谢谢兵长……”
  “别傻得让我教你,至少把衣服脱了再睡。”利维尔皱着眉头,没有接受他的道谢。
  “是……”艾伦回应着,低下头,想要解开胸前的纽扣,手指却像是延续着噩梦中的僵直,弄了半天也打不开。
  利威尔只好抓着他的衣襟,把他拉近自己,帮他解开衣扣的同时,低声询问着“是做了噩梦吗?”
  艾伦想要仔细回想,但那熟悉的头疼又涌了上来,模糊的细节时隐时现,那种悲伤恐惧的感觉却清楚地留了下来。
  但是真的要把那荒诞的梦境说出来吗?他垂下眼眸看着利威尔帮自己解开扣子的手指,深吸一口气,然后轻轻地开口“我梦见自己小的时候,躺在床上快要死去。”
  利威尔微微地抬眼,凝视着少年此刻有些黯然的眼眸,轻声问着“那是曾经发生的事吗?”
  艾伦摇了摇头,那梦里的场景过于可怕和真实,然而最重要的片段却仿佛缺失了一样。“不,我不太清楚。”
  利威尔伸出手,摸着艾伦的额头,似乎在度量热度,片刻之后低声说道“行了,安心睡吧。”
  和最初的夜晚一样,利威尔背对着艾伦躺下来,只是床变得有些狭小,艾伦完全不敢翻身,太过寂静的夜,连自己的心跳都能听到,似乎过了很久,艾伦转过脸,注视着对方的背影,试探地轻声开口“兵长,睡着了吗?”
  利威尔沉默了一下,没有转过身,只是用平静而沉稳的声音低低地响应道“什么事?”
  短暂的停顿,然后少年似乎鼓起勇气,如同用虔盏恼Z气说着冒犯神明话语。
  “我……我觉得,如果能实现梦想,无论多么短暂,都是值得的……如果因为花开了之后就会凋谢,就不愿去留心那份美丽,只是在逃避而已……花也一定是希望被谁看见,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人,所以才开放的。”
  并不是单纯的想要利威尔喜欢上那洁白的花,而是更深层的一些东西,无论是在夏日鸣叫的蝉还是雨后湝的彩虹,亦或者他们这样随时都可能结束的人生。
  然而艾伦的话结束后,利维尔没有响应他,漫长的沉默,让艾伦忐忑不安。
  直到利维尔翻过身面对他,猛的拉进的距离几乎让艾伦想要后退,然而他却没有,怔怔地望着那双深色的,凝视着自己的瞳眸。
  利维尔用仿佛快要捏碎骨头的力道钳制住少年的下颚,一直看着那双眼眸,暗哑地呢喃,如同咒语一般的话——“既然如此,就为了我绽放吧。”
  他没有等待回答,禁锢住少年微弱的抵抗,像抚摸落入网中的蝴蝶一样,轻柔地碾磨着那淡樱色的唇片,拨开后,伸入口腔内部,刮弄着薄壁,剥离开细细的银丝,看着眼前的少年红着脸阖上眼眸,不禁溞α艘幌拢瑳'有如同对方的料想那样继续,而是低哑地承诺着。
  “虽然你不可能是那个孩子,我还是把亏欠的东西送给你吧,明晚,就不要早睡了。”
  ——为什么当时没有互道姓名呢?也许是觉得自己不会认错吧。
  身体浮在空中,却锁上自己的心脏以及整个灵魂,就算它因残缺而空虚,发出可悲的哀鸣,也置之不理。
  只要唯一的一个人就足够了,真正地爱上,就那样执着一生,而不会委婉地接受任何光鲜夺目的替代品。
  在坠落之前等待着,有谁来止住这份干渴。
  (待续)

  14

  模糊的交界,捉摸不透的距离,想更进一步,却怕对方因此逃离,比渿L辄止的温柔更深,比浮光掠影的凝眸更近。不是甘甜的梦,也不是华美的游戏,而是认真地感受,奉献上心脏,把唯一的生命如同星火一样燃尽,交迭的手指连接着红色的线,注定了此生的执念,想要一起活下去,这个世界无情,残酷,却又炫目得如同彩色的光焰。
  寂静的夜晚,睡得不是很安稳,辗转反侧着,很快就天亮了。
  被迷迷糊糊地拖起来,直到站在那高大的巨人面前才突然清醒,即使是被捆缚住,那狞笑的面容依然让艾伦无法放松警惕,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腰间,那两把长刀却不在,他只能根据韩吉的指示,尝试和那可憎的生物沟通。
  大概是感受到艾伦对巨人的负面情绪,韩吉笑着问了题外的话“艾伦,你把你对花的见解告诉利威尔了吗?”
  “啊……”稍稍怔了一下,回忆起昨夜那暧昧的回答,以及那双凝视自己的深色眼眸,艾伦犹豫了一下,小声地回答道“嗯,利威尔兵长他转移了话题呢。”
  “咦?他说了什么?”似乎戳中了兴致,韩吉睁大眼眸闪闪发亮地望着艾伦。
  “大概是……叫我为了他……绽放之类的吧。”艾伦垂下眼眸,微亮的光流转着,仔细思考着暗藏在话语中的寓意,如果是响应自己所说的「为了自己心中所想的人」,那不仅是憧憬,也有了……爱慕的意思吧。
  似乎是第一次,想到了爱慕这个词,心脏似乎漏了一拍,脸也在发烫。
  尽管并不了解这个词的深意,也不懂得该怎样去做,但如果这种感情是利威尔兵长所需要的忠眨屈N他也会努力奉上,用自己的全部。
  但是除了自己以外,利维尔兵长也会这样需要别人吗?想到这里竟然有酸涩的苦感蔓延着。
  无法描绘这种的心情,像是踩在柔软如同棉花一般的云端,心变得甜软的同时也在惧怕,只要一脚踏空,就会从万米的高空之上坠下。
  艾伦轻轻地开口,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远离真意,小心地遣词,仿佛在刺探自己不该知道的事。“分队长知道利威尔兵长战斗以外的事吗?”
  “战。斗。以。外。啊……”故意强调着每一个字,韩吉观察着眼前垂下视线的少年,年轻而不谙世事,再加上鲜明的个性,太容易让人看穿,她溞α艘幌拢囂街鴨枴爸傅氖菓偃藛幔俊�
    “也、也算是一个方面吧……”没有料到对方会反问,艾伦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睁着无辜的眼睛,几乎快跳到后方去。
  “噗,别紧张”韩吉笑了出来,把手放在对方肩上,温和地说道。“对艾伦特别优待哦,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所以直接地问吧。”
  “谢、谢谢。”艾伦停顿了一下,然后鼓起勇气,略低的声音却仿佛是在回忆“像兵长这样的英雄,应该有很多人爱慕着吧?他有……想要的人吗?”
  “嗯,你说的虽然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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