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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宝玉奋斗记(end)-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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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宝玉狠狠挠了挠头,怎么又想起来了。能被他察觉的、让他听得明白的告白,徒忻那是头一份儿,就像任何人都很难忘记初恋一样,想忘掉这样的被表白,太难了,尤其你是在你对这个人没有反感只有好感的时候。其实,只要不被压,也没神马么……贾宝玉自暴自弃地想,干嘛就这样翻脸?现在弄得……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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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有人背地里念叨你的时候,你会打喷嚏,喷嚏打得多了就会感冒。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徒忻一定是被人念叨得病了的。十六爷在极度苦闷中继续大杀四方,连续工作,拿着犯官出气,火气连连上扬,工作效率前所未有的高。工作狂的下场是过劳死,十六爷只是借工作发泄,所以老天爷只是让他——病了。据说把卷宗往皇帝那儿一交,回头他就倒了。皇帝派了仨太医给他看诊,结论是郁结于胸、肝火未平、操劳过度等等等等。皇帝十分愧疚,各种药材流水般往恭敏王府里赏,还说:“好好养病,你的心朕都知道的。也是朕疏忽了,你这般为国操劳,府里也没个照顾你的人,朕会给你选个好媳妇的。”徒忻未置可否。
  贾宝玉很快就知道徒忻病了,他很犹豫,人家病了,自己就不要去添堵了吧?再者……人去了,说不定还要让他再起来见客,来回换衣服,折腾着说不定会更重,要不拣好的药材送去也就是了,等他病好了,嗯,再说。说实话,他有点怕见徒忻,莫名居然有些愧疚。误解了人家神马的,徒忻那天的神情他还记在心里映在眼前。这些天下来,徒忻真的没有任何报复或者其他的举动,贾宝玉也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想着徒忻当时消瘦的脸,心里更揪得慌了。在屋里打着转儿,贾宝玉莫名有些心疼了,早知道这样至少当时应该去拍拍肩膀安慰一下什么的。
  正巧李纨打发人来问他:“听你哥哥说恭王爷病了,可要去探望?你们虽熟些,这礼还是仔细些好,不能因着王爷不在意,你也随意了。”张罗着为他收拾东西。贾宝玉应了,又翻自己的积蓄,也不知道徒忻具体的病情,翻了一回箱子,最后把能找到的每样挑了上好的一股脑儿包做一大包打发着要送去,反叫李纨与王夫人说了一回:“哪有这样送法儿的?”她们又筛拣了一回,择了合适的礼物,让贾宝玉写了贴子着人送去。
  不意东西送了,这天却被徒愉堵住了,邀他一道去探病。贾宝玉道:“你们是兄弟,你去看是正理,我跟着你算什么呢?你没与千岁们一道探望十六爷?”徒愉道:“与他们那一拔昨儿就去了,闹心,烦。假惺惺的,讨人厌,我真怕十六哥被他们气得病上加病。今儿咱们跟十六哥真心好的一道去,也好给他开解开解。”贾宝玉还要推辞,徒愉道:“真是的,你顾忌什么?满朝谁不知道你跟十六哥好?这会子又避的什么嫌?十六哥躺床上正难受呢,正要个知心的去说话,我又只会气他,孟固新郎官儿,十六哥又不叫他过去。都这样了你还不去?”
  贾宝玉问:“不是说只是累着了静养么?怎地不能起身了。”徒愉到:“太医说的我听不大懂,只知道又累,又心病的。哎呀,快走啦! ”跟秀才废的什么话呢,直接拖走,这不就结了么?
  到了徒忻那里,满府肃穆,贾宝玉的心呯呯跳,徒忻不会真有什么事吧?人年轻一向身体又好的。徒忻确是病了,还不至于不能起身,只是心里不舒服,懒得出去应酬。两人被赵长史迎入,总管太监接着,引进徒忻卧室,过了一道镂空隔断,徒忻正斜靠着床头呢。徒愉很关心哥哥,吁寒问暖,贾宝玉手足无措站着。
  徒愉问了一大通感觉如何,最后又问:“没有不相干的人来烦扰你吧?谁不长眼这会子过来,告诉我,我打上他门去,没有这样吵闹病人的。”说完挽着袖子向总管太监逼问访客名单去了。
  贾宝玉蹭到床前,徒忻一直被他弟弟聒噪着,话都没答上一句,此时揉揉眉心:“来了?坐。”贾宝玉默默在床边上坐下,动了动嘴唇,看了徒忻一眼:“殿下觉着怎么样了?”
  “还好。”
  “闷声不坑地坐床上还说好呢。”徒愉中途插嘴。
  徒忻侧侧脸看着他:“还说旁人闹,你又来,你且让我们静静说会子话。”
  徒愉搓搓手:“我就知道带对了人了,这些人里,我也算你不讨厌见的,只是你一见着我就要说我。我只叫你操心,不如石头能开解你。哥,那我走了啊,父皇那里好像有株好参,是热河总督献的,嘿嘿……我我、看父皇去。”
  “走慢点儿,仔细磕着了。”
  “知道啦。”
  总管太监知道徒忻心里看重这个弟弟,连忙追着亲自送了出去。
  贾宝玉沉默半晌,道:“十八爷是个好弟弟。”
  徒忻没接茬儿,两人静坐,贾宝玉浑身僵硬,不知如何是好。这时总管太监亲自端了药来。徒忻皱眉:“又是这些个。”声音很轻,贾宝玉抬头看他一身白色中衣,头上扎着帕子,靠着个大枕头就这么倚在床头,显得……有那么一丝脆弱。
  贾宝玉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被下了咒了,居然管不住自己的嘴,居然劝徒忻吃药。徒忻道:“整天灌这些,我不过略累了些儿,多睡一会子就好的,偏偏圣上当了真的,逼着太医院开院。是药三分毒,没病也吃出病来了。”总管太监急了:“王爷……”
  贾宝玉伸手接了碗,略尝了一下,品了品药味儿,依稀分辨出几样药材,互相也没有相克的,倒是温补。回头对徒忻道:“这药没什么不好的,王爷早日养好了,也就不用喝这些个了。”徒忻不说话,总管太监从旁道:“贾大人,给老奴罢。”伸手去拿,贾宝玉尴尬极了。
  五只手碰到了那只碗,两只姓贾两只属于太监,另一只……总管太监缩回了手去扶徒忻,徒忻一手撑着身子呢。贾宝玉耳根发热,凑上去,一勺一勺喂着,徒忻一口一口喝着,不大会儿,一碗药喝完了。贾宝玉顺手想拿水给他漱口,一旁小太监忙捧了上来,徒忻就着贾宝玉手里漱了口。总管太监要服侍他躺下,被挥开,又一挥手,人全走了。
  贾宝玉:……我这算不算上赶着犯抽?
  看看徒忻坐着闭上了眼,贾宝玉心里也气了,虽然是我……把你想得那什么了一点,你,也不用这样脾气大吧?但是,病人这样会病情加重吧?嗯,不跟生病的人一般见识,生理疾病久了也会引起心理问题,咱不跟病中苦闷的人计较。轻轻过去,扶着他躺下,摆好姿势,发现手下的人眼珠子微微在动。贾宝玉的呼吸重了两分,手下也重了两分,盖上被子掖掖被角就要走人。
  啪,手腕被抓住了,一拽。贾宝玉相信徒忻身体没大碍了,哪家病人像他这样有力气的。“你不怕压死,我还怕闷死呢。”贾宝玉的声音闷闷的,不是郁闷的,而是大头朝下栽到人家床上,脸埋到被子里的原因。
  “噗哧。”眼睁开了。
  贾宝玉挣扎着坐正了身子,慢慢抽出手来。徒忻缓缓松开手。贾宝玉觉得手上一沉,得,他手上的戒指拉上了被子上的线,线都被拽出了一截来。急着想抖开,线头越发缠得乱了。贾宝玉本就一身躁热,这会儿一急,居然想把戒指脱下来再解线,反正不能勾坏了人家的被子。戒指戴得本不紧的,摘得急了,反而没摘下。一双修长的手伸了出来,一手握住那只泛上粉色的爪子,一手轻轻捏住戒指,慢慢旋下,然后……他戴自己手上了。满意地看着手上的镶猫眼的金戒指,徒忻得意地看向贾宝玉,见到了贾宝玉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特意亮了一下刚才公然打劫的成果……
  静默静默再静默……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笑完了,又都不想说话,就这么坐着,直到王府摆饭。徒忻的饭是在桌上摆了个黄花梨的大炕桌吃的,琳琳琅琅摆了十几道菜。看着要摆饭了,贾宝玉犹豫着要不要告辞,动了动嘴唇,却看到徒忻陷在个大大的靠枕里勾着嘴角看他,手底下也紧了两分。贾宝玉心道,这是什么意思呢?报复呢吧?你吃我看着。饭菜一道道地往上摆着,贾宝玉的手被扣在被子底下不得脱身,眼睁睁地看着。此时总管非常自觉地添了一副碗筷,然后提醒:“殿下。”该吃饭了。徒忻笑着指指对面儿,贾宝玉的爪子此时才得了自由,红红的四道印子,最近遇着这个人就要在身上留点儿痕迹。
  因在病中,又说是上火的毛病,这顿饭的菜色就很清淡,一道炒得青翠的菜心儿吃得最可心。不能喝酒,鸡汤这类的东西也要少吃。徒忻扫了一眼桌子,对总管道:“那道鸡尖儿酸汤呢?他爱吃的。”贾宝玉道:“这就不错,见天儿的肥鸡大鸭子,还是这样可心。”徒忻道:“外头吃腻了方觉得这个好?去做了来。”总管听他主子的,应场去了,不一会儿一道开胃提神的酸辣汤就来了。虽有食不言的规矩,这顿饭的话也说得不少,比如还记着某人喜欢吃什么。
  吃完饭,贾宝玉才问:“殿下究竟是什么毛病儿?太医是怎么说的?好几日不见上朝。今儿看着饮食上虽清淡了,胃口却还行。”徒忻摆摆手,他觉得现在什么毛病都没了:“烦了,累了想歇歇。”说完,看了一眼贾宝玉,贾宝玉咳嗽了一下,面部表情非常不自然。有话没话,开始扯话题,从外面各家拼命唱戏说到自己生日庄子上也被迫演戏,又说:“如今外面风景正好,殿下可养好了身子好去疏散疏散,不然再迟一阵子就太热了,不宜奔波。”
  徒忻一直含笑听着,含笑看着贾宝玉手足无措又不肯走。此时方道:“那说定了?”贾宝玉道:“好。”
  总管太监又过来了:“殿下,该安置了。”徒忻从袖子里变出块表来,一看:“都这个时辰了?”贾宝玉也掏出怀表来看看:“将交子时,这么晚了?我得走了。殿下好生将养。”
  徒忻道:“我这里是留不住么?每回来了,总要急着走。”
  “明儿还去部里呢,我没带衣服。”
  “……”
  “我明儿还来。”
  贾宝玉慢慢倒着走,嗖地转过身,拉开门,开跑!
  前脚刚出门,身后传来一句:“这会儿早宵禁了……”贾宝玉险些一跤跌倒。
  身后的声音又响起:“我这屋子,大约神仙也住得了。”
  悉悉苏苏,洗脸解发,宽衣解带,并头躺倒。
  “居然这样晚了,来的时候挺早的,到时候儿了我不觉得,你也不说一声儿。”
  “嗯?”
  “怎么?”
  “嗯。”
  “你干嘛呢。”
  “……”
  ……
  ……
  ……
  “得寸进尺说的就是你吧。”
  “累不累?睡吧。”

  鸿雁传书往来频频

  贾宝玉近来很困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的样子,摸着脑袋想了半天,无果。只好抱着茶碗儿坐在兵部里发呆。与他的悠闲正相反,兵部里忙忙噪噪,不少人都有种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这部里各司的慌张程度,与其平素的油水丰富程度呈现正比。职方司里倒是难得的清净,自主官往下,翻腾翻腾陈年旧档,几位主事忆起上司的曾祖、祖父似乎都是出兵入过马的,勤快地翻出了当年的档案,吹去浮尘,表示希望贾郎中可以动笔写一写他家祖辈当年的功绩以供大家瞻仰。对此,贾宝玉不置可否,他深深地认为那是应该交给贾政去做的事情,有功夫征个狗屁不通的姽婳词,不如弄点有实际意义的东西。
  部中不是没有人想过贾宝玉与主审官有点交情,也有备了礼想撞个木钟的,无奈正审的那会儿两人正闹别扭,互相不见面儿。更兼荣国府自己都在为贾琏的事儿伤神,连最爱揽个事儿显个能耐的王熙凤都无心他顾,更重要的是,这一回的事情与荣国府这样的圈子不大扯得上关系,因此贾宝玉连礼都没收,勉强编了个借口:“这个时候,大家都要避嫌的,我……也许久没见过那位了。”
  此时他的心里是庆幸的,这个时候发生这样的大事,无疑是极吸引人眼球的,有这么个事在前面,贾琏闹出来的事情就不会怎么引起高层注意,操作起来也就更容易些,等到有人想找后账的时候,木已成舟,证据也都没了,查无实据,也只是落个风言风语的结果。而不好的风评这个东西,自从贾宝玉记事起,就与荣宁二府粘在一起撕不掉了,其中荣国府要好些,但是有个贾赦在也没得太多好评,宁国府就更差了。这回如果不是因为国孝家孝的事情,怕被忠顺王这样的角色惦记上了,贾宝玉根本都懒得理了。名声呗……自家还有什么好名声?根本是已经糟得不能再糟了,除开贾母等有事无事有意无意布施些米面铜钱得个怜贫惜老的好名声,家中诸人,啧啧。
  事件以恭敏郡王告病而暂告一段落,大家不知道的是皇帝已经拿到了案宗,只是犹豫着如何处理布局,还以为是前阵子恭敏郡王病时自己送的礼见了效——徒忻着实发了一笔小财,收到的药材补品估计到他儿子长到他这么大的时候还使不完。于是剩下的人自以为没事的人,开始在外面着急上火地想办法捞那些已经关进狱神庙里的家伙。先前因为皇帝与太上皇斗法而惶惶不安的旧家族开始看戏了,他们要么是已经靠边站、要么是已经被警告惩诫却还没死透、要么就是老树发新芽与皇帝拉上关系的,如今正乐得看那些曾经看过他们笑话的人倒霉。甚而至于,已经有人开始盘算,这一轮洗牌有没有好位子空出来,也该轮到咱们再翻一回身了吧?
  对于太上皇事件,皇帝是隐忍、观察十数年之后的雷霆一击,心中早有预案,做起来也方便。他在争位的时候,也不是没巴结、拉拢过旧臣,所以登基之后一方面是碍着太上皇另一方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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